第247章 印象

  畢姐最後走的時候，交代了合同的細則。

  其實FW這邊也很清楚，替補是沒有人權的。因為對戰隊來說，替補很可能沒有上場機會，付出去的工資沒有在場上得到變現。

  所以這事的意義更多在於儲備青訓或增加競爭。

  前者為未來，後者則是給壓力，像一把懸掛在首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同樣，潘婕要給Eimy找替補的理由，管理層都清楚，包括領隊陳哥。

  在陳哥心裡。

  LGD這隊誰都可以少，秦浩不行。

  說實話，在知道秦浩帶著個律師去談合同，而且還真談了下來，他就知道秦浩在老闆心裡的分量了。潘婕跟很多人妥協過，唯獨不喜歡跟隊員妥協，當初拍板買Godv的是她，打進世界賽，讓功臣降薪的還是她。

  世界賽過後。

  一群「老人」被迫給MaRin騰薪，別說C博等人年紀小，可能容易鑽牛角尖，就是他這樣的領隊，多少都知道此事欠妥。

  後來。

  C博硬了一周半，妥協了，Godv不想妥協，邊緣化出局了。

  如果不是秦浩，LGD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凝聚力。

  ……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

  Karsa簽下了一年期合同，賽季月薪1萬美金（賽季按十個月算），並且LGD需要保證Karsa夏季賽最少可以上場三個BO3，也就是說最少可以首發6小局。其中必須包括一個完整的BO3。

  對於這份合同。

  Karsa相當滿意。

  很多人都覺得電狼風光，那隊內選手薪資一定很高，這想法完全錯誤。

  因為灣灣所有戰隊都是虧錢運營，看不到任何盈利的希望。就拿Betty來說，他才四五萬台幣一個月。狼王說起來好聽，但Karsa以前幾千台幣都打過。

  只是考慮到Karsa進過世界賽，又是灣灣賽區的明星選手，加盟LGD後會帶來額外的觀眾流量，潘婕才咬牙開了10萬美金。

  沒有灣灣這層背景，一個八強打野，她最多願意給30萬——這年頭，頂級打野的薪資都才二三百萬，香鍋打出人氣，在RNG拿不到50萬。

  另一頭。

  畢女士在機場等航班的時候，忍不住敲了個電話給牛排。這一次LPL行，她忽然發現她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跟LPL比起來，電狼稱得上小家子氣。

  「……你知道嗎，薪資是這次談判最不糾結的地方。LGD隨口喊出來的價格，都比我們給的薪資高。」

  「對呀，這還是給替補的價格。」

  「你說Maple知道這事，會不會心動？他可是八強中單。」

  「就是這個道理啊，只要LPL願意開價，我們拿什麼挽留？」

  牛排動不動心，畢女士不知道。

  這次LPL行，反正顛覆了她對中國大陸的印象。她以前一直不太理解什麼叫人傻錢多，現在知道了。

  晚上。

  分配宿舍的時候。

  Heart讓Karsa跟大狼一間，IMP跟Eimy一間。

  在LGD的第一夜。

  躺在陌生的床上，想著剛才跟秦浩打招呼的事，Karsa不由得露出笑——

  「喊洪浩軒，還是喊Karsa？」

  「你怎麼知道我名字。」被秦浩這麼問，Karsa腦子有點宕機。

  「我百度搜到的。」

  「……」

  「叫我Karsa吧，喊名字怪怪的。」

  跟Karsa想的那樣，秦浩性格很Nice，這減少了他對陌生環境的不安。

  聽著隔壁床傳來的呼吸聲，Karsa知道謝鎮營還沒睡著。

  「伱們昨天才搬到新基地？」一個聲音響起，Karsa主動搭話。

  謝鎮營玩著手機，回道：「對，昨天才把行李帶過來。」

  想起老基地的蟑螂，謝鎮營又說：「你以前怎麼樣（住宿環境）？比這好還是差。」

  Karsa認真比較了一會，「大肯定沒這麼大，其他感覺差不多。」

  差不多的意思是，有空調，有獨立衛生間，有個能訓練的地方。

  「那還行啊，換以前那個公寓，你晚上起床去廁所，一開燈還能看到蟑螂爬。」大狼的語氣是那樣認真，偏偏說出來的內容又像是跟他無關。

  想著那樣的畫面。

  Karsa突然不想跟大狼聊天了。

  第二天。

  鬧鐘還沒響，Karsa已經睜開了眼睛。看看時間，離一點還差個10幾分鐘，自己大概只睡了7個小時。不過這會Karsa並不想重新躺下，他其實有點認床。

  花了20分鐘搞定個人衛生。

  看了眼大狼還在睡，Karsa準備去訓練室找找手感。

  只是剛走進訓練室，才發現有人比他還早。

  這個背影……

  Karsa看了2秒，心想：這不是秦浩嗎？怎麼這麼早。教練貼的那張表格，不是說下午2點50前趕到訓練室，就不算遲到嗎？！

  Karsa滿心疑惑，還以為秦浩跟他一樣有點認床。

  「在打單排？玩了幾把了。」

  走過去看到秦浩在玩韓服，Karsa邀請道：「能不能帶我一個（雙排）？我練練豬妹。」這2天，韓服野區全是豬。自從有了豬皮。刷完一輪野區、不嗑紅瓶，血量能保持在半血左右。

  跟過去相比，算是不小的加強。換以前，豬妹單開Buff，能被錘一半多血。那時候豬妹的開野邏輯跟皇子差不太多，基本不怎麼考慮單開藍。

  那會都是吃紅想做事，那就嗑血瓶提狀態，三級幫線上。要麼全刷回家，補了狀態再出來，路線比較公式。

  面對Karsa的邀請，秦浩回道：「你先上號，打完一起。」

  到了2點多。

  訓練室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Eimy打著哈欠，看到Karsa在跟秦浩雙排，忍不住揉了下眼睛。

  「早，你多久起的？」

  「一點鐘吧。」Karsa的位置就在Eimy左手邊，「不過我來的時候，秦浩已經到了。」

  Karsa刻意強調了一句。

  只是這份強調，Eimy沒聽出來。

  在他眼裡，秦浩日常睡得晚起得早。等哪天睡得早起的還晚，才會覺得驚訝。

  見Eimy沒有搭理自己，Karsa心裡有點意外，還在想是不是因為競爭關係，所以才會……

  胡思亂想了一會，這把排位快打完，Karsa回憶著小畢姐的提醒，小心翼翼的問Eimy：「你上號跟他排吧。」

  「啊？」

  Eimy有些狐疑的望著對方。

  他對Karsa的第一印象，就是有些變態。第一次見簽合同能帶律師團過來，看著就很威風。

  Karsa保持誠懇的語氣：「你們晚上不是要打訓練賽嗎，我可以去單排。」

  「沒事。」

  Eimy總算聽明白了，心裡覺得好笑，「其實不用這麼拘謹。」

  「呃。」Karsa臉上少了點嚴肅，Eimy笑得跟向日葵似的。過了一會，秦浩被放棄，兩個打野雙排去了。

  空調穩定送出冷風。

  角落裡堆積著一些紙箱子和泡沫板。

  秦浩聽著C博起床就開始念叨噗噗，讓他聽指揮，說什麼拼到底就得心齊，心不齊就是送，被IMP回嘴打好自己的。

  不知怎麼地。

  兩人嘴著嘴著，聲音就會變大。

  到了晚上。

  Cvmax說跟WE約了個BO7，讓Karsa先看2場，然後再上。並且囑咐秦浩，說等下跟Karsa搭檔，要全程聽打野指揮。對此，秦浩沒有意見。

  一般來說，試訓選手都會這麼做。考察嗎。

  幾乎同時。

  抗吧加精了一條消息——

  【打野選手Karsa正式加盟LGD！】

  截圖來自陰間論壇。

  「簽了閃電狼的打野？」

  「我記得他不是進過世界賽嗎？這也願意當替補。」

  「官博都沒發，這消息真的假的。」

  對於這條新消息，黃牌們心裡有很多疑問。

  雖然世界賽總嘲笑閃電狼是送分寶寶，劫富濟貧，但不至於八強打野淪落變成替補吧。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道理，難道灣灣人不懂？

  帖子下面。

  質疑的聲音非常多。

  因為聽起來很假。

  哪怕第一手消息是從陰間論壇傳出來的，但灣灣觀眾也多是質疑聲。

  直到有個用戶上傳了一張機場照片，吃瓜群眾才發現了推著行李箱的Karsa。

  「這是飛哪？」

  「去度假？」

  「不太像，夏季賽都要開始了，Karsa不訓練跑去度假？想想都不可能。」

  「他旁邊是小畢姐誒。」

  「小畢姐是誰？」不懂電狼的網友詢問。

  「……」

  「去線下看過電狼比賽的，應該都認識她吧。」

  「看你們這麼說，難不成Karsa真的離隊了。」

  這條帖子下，觀眾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時間。

  LGD成了絕對的焦點位。

  陰間論壇電競板塊第一次在非世界賽期間，吸引大批網友發帖留言。

  Karsa作為LMS賽區的代表性選手，他的去留足夠引起觀眾的好奇。

  更重要的是。

  他去的地方跟LGD掛上了鉤。

  消息發酵了幾天。

  到了六月三號，轉會窗口關閉，憋氣大會結束。

  各支俱樂部趕在抽籤儀式之前亮出大名單。

  這之中。

  主力班底沒什麼變化的只有WE。

  除它之外。

  春季豪強里，EDG新增2人，一個上單奧迪、一個下路Iboy（因年齡還差一個月，名單還是Zet首發）；

  IG新增三人，2個AD，JackeyLove和West，和一個打野，原YM隊員Ning；

  LGD官宣Tarzan離隊，Karsa加盟；

  RNG歡迎Koro1來到大家庭。

  這之外。

  兩支升班馬，SNG靠著三比一VG，正式殺入LPL；DAN擊敗YM晉級成功，教練白色月牙。

  另一方面，受藤井主客場制度和世界賽落戶中國的緣故，JD攜手原初集團收購QG，更名JDG，在保留中野核心的情況下，引入Lvmao、Remedy和紫薇，教練達七（原OMG輔助）；

  嗶哩嗶哩正式開闢電競業務，收購IM，更名BLG，教練孫大勇。

  在這一連串的信息里。

  觀眾對大部分戰隊的轉會操作不太感興趣。

  唯獨熱愛討論LGD、IG和EDG。

  比如，這Iboy怎麼敢打著「小Deft」的名號出道。

  而對IG粉絲來說，他們受夠了Marge還能穿著IG隊服比賽，名單一放出，就在期待Jackeylove上場拯救隊伍。看過爭霸賽三斧翻飛的畫面，怎麼瞧都比Marge厲害。

  抗吧。

  官宣Karsa之後，熱議的內容已經從不可能，變成為什麼。

  【龜龜，狼王真的願意當替補啊。】

  【有條件的去看看陰間論壇，好多帖子破防了。】

  【幹嘛破防？】

  【打替補唄。】

  【替補的意思不就是誰狀態好上誰？這有什麼破防的。】有人不理解。

  【一個賽區的門面擔當來LGD還要競爭上崗，這豈不是說LMS賽區的打野都是彩筆。】

  【難道不菜？還以為是遠古時代呢，真把自己當第二賽區了？】

  這些內容轉到陰間論壇。

  對部分灣灣觀眾造成了二次傷害。

  他們真沒想過Karsa能去跟人競爭首發。

  偌大一個賽區，年年都有世界賽名額，小組表現絕不會最糟糕，偶爾還能上演一次劫富濟貧，專打SKT，難道就這麼不被LPL看好？

  【機車誒，我想了十天十夜，都想不明白去LGD幹嘛。】

  【對呀，都說野王菜，MSI打得比SKT兩個打野都好。】

  【是不是奔著冠軍去的？】

  【夏季賽都沒打，就知道冠軍了？】

  話題越聊越熱。

  等到畢女士聽說很多電狼粉絲要個交代。

  六月五號，利用灣灣電玩會展的機會，畢女士代表閃電狼，談到了電競人才的流失問題。

  「其實現在只要在履歷上掛上『電競』兩個字，平均薪資就會高上30％左右。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棒的職業，因為全球都缺乏電競的人才。

  目前南韓、中國、越南─尤其是越南，大家可能不知道，越南是全球電競人口第二大的國家，他們那邊也在快速發展自己的電競產業鏈。我們（灣灣）不努力的話很快就會被超過去……」

  「電競是一個很新的東西，它現在什麼都缺，而且在選手方面，其他地方針對打出成績的人才，都是3倍、5倍（薪資）的在挖。」

  「我看到最近論壇很喜歡聊Karsa。」

  「這個我其實可以分享一下他的選擇心路。」

  「說實話，他想去LPL尋求發展，我是支持的，這一點我不諱言。因為那邊開給他的薪資是我們給他的3倍以上。但他也不是依照薪資去挑隊伍，而是以他最想去的隊伍為選擇。

  因為這次離隊，LPL有隊伍願意開10倍的薪資買他──人才留不住才是LMS賽區遇到的問題，不光是選手，就連教練、管理層，都會接到各種邀約。」

  畢女士趁機吹捧了一遍自己。

  那天回來，她就不淡定。

  為了加深上面的憂慮，方便加薪，她又說了個消息：「前天，我認識的Steak教練（電狼前前副教練）也去了LPL發展，對方直接給了4倍的價錢給他。」

  「這就是個很奇怪的現象，我們明明可以培養出很棒的電競人才──這也不是說我們閃電狼小氣或什麼的，其實運營戰隊一直都在賠錢。我的意思是，戰隊經營真的很需要政府與企業給予更多的支持。」

  最後一段才畢女士最想說的。

  Karsa的離隊倒沒那麼重要，LCK青訓生大把，買一個又不貴。

  這段話多少讓部分電狼粉絲沒那麼暴躁。

  知道LPL有戰隊開十倍於電狼的薪資挖Karsa，但被Karsa拒絕，倒顯得他真心想打出成績。

  吵吵鬧鬧間。

  夏季賽開幕前2天。

  抽籤儀式結束。

  規則其實跟春季賽沒啥區別，還是沿用分組對抗模式，其中A組LGD守擂，B組WE守擂，三到六名RNG、EDG、OMG、IG，最後SS、BLG、SN、JD、NB、DAN，依舊抽籤分入A、B組。

  這其中。

  A組：LGD、EDG、IG、BLG、JDG、DAN

  B組：WE、RNG、OMG、SS、NB、SNG

  首日開幕戰已經定下：WE打OMG、EDG打IG。

  之所以如此安排。

  純粹是為了照顧LGD，總不能MSI剛打完2周，又讓LGD上場比賽。

  倒是場次方面。

  LGD的比賽9成都被安排在7點鐘的黃金時段。

  與之相比，DAN就很苦逼，第一周比賽被安排了三場，比其他隊多了一場，時間方面還都一般。

  當晚。

  睡覺前。

  Karsa問了一個特想知道的事：「他天天都是這樣嗎？」三四點睡，一點鐘起，去除洗漱和洗澡的時間，睡眠維持在7小時左右。

  「沒有啊。」大狼翻了個身，繼續刷論壇。MSI打完，他特喜歡看別人誇他。

  Karsa剛舒一口氣，大狼又說：「這只是平常的安排，浩哥MSI期間，都是四五點睡，12點起。」

  Karsa：……

  辦公室。

  Cvmax在整理資料。

  這麼幾天。

  他對Karsa算是有了個大概的印象。

  跟閃電狼時期相比。

  有了穩定的雙c支撐野區，Karsa在規劃方面展示了驚人的嗅覺。

  他不是那種，我一定要進你野區，但同樣，跟穩健談不上太大關係。

  如果香鍋是那種會說「這波他在，我直接炸」的風格。

  那麼Karsa的習慣就是，我猜你想幹嘛，我要去找我認為的最優解。

  Cvmax對Karsa印象很深的一個博弈回合，出現在跟WE訓練賽的第六場。

  當時Condi拿了招牌螳螂，他們中野弱勢，Karsa玩的酒桶，刷到第二組Buff時，被早2步速3的螳螂噁心了一波。

  隨後，酒桶回城，此時下半區2組野，上半區不知道螳螂走了沒，並且只剩一組石甲蟲的情況下，Karsa選擇去上反蹲，二級酒桶蹲到957上前換血，靠著穩定的留人，幫Langx拿到一血。

  說實話。

  這種回合，一百個打野，九十個會去下半區刷野。

  因為如果去上路沒收益，又被螳螂發現，開野直接崩了。

  事後Karsa的理由卻是，他知道螳螂大概的路線，那波打完他讓大狼去看了眼石甲蟲，知道還在，那說明螳螂回去刷自家藍區了，下一步肯定會去下河道，所以抓上成功率很高。

  反過來，他去下發育，下路做不了事，而且中單到六才啟動，他這波就算只打957一個閃，等中路六，他最多落後半級，照樣能把上路越了，算起來肯定不虧。

  他第一次見到這種風格的打野。

  跟閃電狼時期的風格不甚相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