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定下來的還是女二,姜葉完全不在乎，女一和女二都有戲演，她都行。

不過熊郁好幾天都不高興,覺得是自己失誤，應該讓姜葉化妝后再去的，現在的人就知道看臉。

「你這臉……沒想到還是阻力。」熊郁搖頭感嘆，「世道果然變了。」

「對了，下周你就要收拾收拾去劇組拍戲,我幫你找了個助理,公司給你配了一輛車,還有什麼需要記得跟我說。」熊郁算了算時間,「拍完這部電影,還有一個網絡劇，到時候可能沒什麼休息的時間。」

「知道。」

熊郁嘆了聲氣：「我幫你看看還有什麼活動可以參加，露露相的,之前你拍的那幾部電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上映。」

像那幾個導演出了名的愛打磨，一部電影一年之內出來都算快了,偏偏姜葉參演的全是這種，還全是小配角。

「《鶴》上映了。」

熊郁：「……你在裏面幾個鏡頭？」營銷都不好營銷。

熊郁當時調查的時候，覺得姜葉在那麼好幾個導演手底下都轉了一圈，絕對有潛力,但現在簽完人才徹底發現有多棘手,最起碼在這幾個月中沒有任何記憶點,在圈中依然查無此人。

「你好好拍戲，我打聽過了,你現在接的這部青春電影,時間不長,拍攝估計最多兩個月，製片方那邊都打點好了，最早可以六月上映。」

「這麼快？」女一號人都沒找到，就已經訂好檔期了？

熊郁點頭：「對，聽說好像這電影是為了給某總女兒慶生的，製片方不太關注票房。」

姜葉翻着手裏的劇本：「拍完這兩部戲，後面的時間，熊姐你幫我安排。」

青春電影劇本沒什麼特別的新意，無非是女主在學校受人欺負，男主挺身而出，女二是個喜歡男主的校花，因為嫉妒，所以總是找女主的麻煩。

姜葉覺得還行，劇本沒什麼難度，她其實更喜歡之前《四季》裏的角色，或者類似涼蟬這樣的人，不過能有戲演也行，她不挑。

至少現在不能挑。

製片方那邊也不知道去哪找到了女一號，通知姜葉提前兩天去劇組，熊郁便趕緊給姜葉找來助理，讓她跟着。

新來的助理叫樂喬，二十四歲，來時代文化差不多一年了，身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些佛性，看見姜葉先是眼前一亮，然後又安靜下來，在後面默默幫着提東西。

「這是配給我的車？規格會不會太高？」

姜葉打量停在邊上的車，她記得之前看到過那個蘇姓女明星也是這輛車，她一個十九線演員也能配這麼好的車？

樂喬關上後備箱門：「我們公司有錢。」

姜葉：「……」那就沒話說了。

頭一回出去拍戲，有車接送，旁邊還有個助理，姜葉感覺還挺新奇。

車沒開出兩里路，司機就問姜葉要不要聽歌，等她一點頭，便開始放歌。

姜葉聽到熟悉的男音，不由怔忪，她問了一句：「孫師傅，你也喜歡他的歌？」

司機沒說話，樂喬回頭露齒一笑：「公司規定，所有車上都只能放鍾遲津的歌，每天早八點，晚八點，公司大樓都會集體放他的歌，因為大老闆是鍾神的粉絲。」

姜葉：「……」

一到劇組，姜葉便發現整個劇組的演員基本上都是新人，而她幾乎是最像明星的新人，因為她助理和車配得十分齊全。在劇組還沒呆上兩個小時，樂喬就訂了一堆熱奶茶請全體劇組人喝。

十足明星助理作風。

姜葉在旁邊雖然神色鎮定，但心中和其他坐在邊上的新人們，同樣目瞪口呆。

「你在幹什麼？」接過樂喬手中的奶茶，姜葉唇微動，低聲問道

樂喬自己埋頭啜了口珍珠：「姐，你不是女二號？主演請劇組喝點東西很正常。」

「公司大方。」姜葉又體驗了一把明星做派。

「不是哦。」樂喬抬頭笑，「錢是從您賬戶上扣呢。」

姜葉：「……」

「熊姐說了，第一天要給劇組留個好印象，這些事我來做就好，姐只需要認真拍戲就好。」

導演領着幾個主演們，像模像樣開了個圍讀研討會，姜葉目光落在女一號臉上，確實很純，小白花一樣的臉。

「在座我聽說只有姜葉以前演過戲，所以你們有空都可以去找她請教請教。」導演一句話成功將眾人的目光往姜葉身上引。

剛一出來，女一號就過來打招呼：「姐，你以前演過什麼戲？我第一次出學校演戲特別緊張。」

「演過幾個小配角，談不上什麼經驗。」姜葉瞥了眼小白花，「叫我名字就好。」

「哦，好，姜葉姐是哪個學校出來的，京影還是中戲？我是京影的學生，還沒畢業呢。」

「我不是科班出身。」姜葉頭一回被人當前輩喊，感覺新鮮，倒也願意多說幾句。

小白花跟着姜葉一起坐在旁邊，看見她劇本上寫滿的筆記，驚嘆：「姜葉姐，這都是你做的人物理解嗎？比我們專業多了！」

姜葉見對方眼巴巴看着，正好之前在劇本上重點寫了女一號的人物分析，她將劇本塞給小白花：「你想要嗎？送給你。」

「給我？」小白花激動抱着那劇本，順便從兜里摸出一隻簽字筆，「能再在上面簽個名嗎？」

動作流暢之程度，堪比多年追星一族。

姜葉：「……我們應該都是新人。」言下之意，她的簽名不值錢。

張意，也就是小白花，堅持將筆塞給姜葉：「姜葉姐，我看你面相，以後就能火。」

女一號找女二號簽名，姜葉搖頭笑了一聲，低頭在劇本頁面上籤上自己的名字：「你有沒有簽經紀公司？時代文化挺適合你的。」

「還沒簽，我都沒畢業呢，下次去看看這公司要不要我。」張意本來想着在學校好好學習表演，將來出來再拍戲，但是老師找到她，讓她過來試鏡，結果還真選上了。

拿着簽了字的劇本，張意才反應過來：「姜葉姐，劇本給了我，你怎麼辦，我的給你。」

「不用，我記住了。」姜葉起身，「導演那邊喊。」

第一天拍戲，還算順利，雖然全是新人，但導演並沒有之前的導演那麼嚴厲，氛圍比較輕鬆。

姜葉安穩度過，結束后坐着車回到住處。

……

「不開。」鍾遲津坐在轉椅上淡淡道。

「你在浩天也呆了十年，浩天這麼多年對你還不夠掏心掏肺？」李錦紅站起來走了幾圈，平復心情，「遲津，十周年演唱會就當是你為公司做了一次告別。十年了，總要留個紀念。」

鍾遲津垂眼擺弄手指：「紅姐，我們簽的合同上甚至沒有說明十周年專輯歸公司出，六月解約，七月出的專輯還屬於公司，不夠嗎？」

鍾遲津原本以為這幾月把專輯出了，他便能順順利利解約離開，誰料到經紀人突然讓他來公司，商談開演唱會的事。

「遲津，演唱會的事我們公司全權負責籌備，你只需要去排練唱歌，就當替自己做個告別。」李錦紅好聲好氣道，「想想那些粉絲們，他們去年就在等你開演唱會，等到現在。」

「這件事，公司高層統一下了決定？」鍾遲津抬眼看向李錦紅，「還是你向公司報備的？」

李錦紅臉上的笑凝固了一秒，隨即狀若無事道：「演唱會這事對你有利無害，紅姐一想到你要退圈，心裏難受，總要做點什麼事。遲津，你想想你的粉絲。」

鍾遲津向來不喜歡有人算計他，李錦紅最開始安排她侄女給他做助理，頭一年還算敬業，到后一年，手腳不幹凈不說，還總是對他行騷擾之事。

當時鐘遲津直接將她解僱，移交到公安那邊。公司里的助理一個也沒要，最後才找了一個完全沒有經驗的計天傑。

原本鍾遲津打算找另外一個經紀人，但李錦紅懷着孕上門來找他，情緒激動，據說回去就流產了。再加上公司高層求情，鍾遲津懶得再多事，便同意了。

這些年李錦紅確實沒有起什麼太大的波瀾，本分地做自己的工作，不過自從鍾遲津說要退圈離開后，她小動作又開始多了起來。

「你現在的地位，手底下又有其他的藝人，沒必要盯着我一個。」鍾遲津不喜歡把話說的太直，他當初懶得麻煩家人，找到浩天簽約，現在才離開已經算仁至義盡。

「你都知道了。」李錦紅嘆氣，「你要退圈，我不能離開公司，只能招了個小藝人。」

其實李錦紅這麼多年手底下帶的人就沒停過，只是藝人不爭氣，沒一個能起來的，倒是去年招到的那個條件好，再接點好資源，估計能起來。

但說實在，要像鍾遲津紅成這個樣子，太難。

一個經紀人手底下遇見鍾遲津這樣的藝人，是天大的運氣，有些經紀人一輩子也帶不出一個。

「演唱會的事沒得談，六月我不想開。」鍾遲津只想把專輯做好。

李錦紅送鍾遲津出去，關上門朝沙發狠狠踢了一腳。

她前段時間和高層商量，要鍾遲津六月開一場告別演唱會，以此為籌碼，想要為手下藝人爭資源。

影視部那群人居然全部聯合起來，手裏一點資源都沒有再流出來，她想借鍾遲津名義都拿不到。

……

姜葉拍戲拍得十分順利，難度不高，又因為劇組就在星海影視城，如果晚上不拍戲，還能回去住，再加上車接送，比以前方便多了。

雖然姜葉不在乎住處好壞，但在賓館長時間住確實不如住在自己的地方輕鬆。

「姜葉姐，你教教我怎麼記台詞。」一下來，張意就開始圍在姜葉身邊，她今天都忘了四回台詞，明明拍攝前還看了劇本。

姜葉瞥了一眼張意：「天生技能，教不會。」

「啊，那怎麼辦！」張意抓狂，她在學校就老是台詞這一關過不了，越記越忘。

「用不着完全和台詞一模一樣，大概意思差不多就行。」姜葉指了指前面的導演，「你問問導演，是不是這樣。」

演戲雖然有劇本，但演員是個不定因素，表演中途總會有出入，要是非要台詞全部一模一樣，也就不會有那些偶爾意外鑄造的經典。

「我可以自由發揮？」張意眼前一亮。

「問導演。」

張意還沒來得及問，兩人便被叫過去拍戲。

這一場是經典女配欺負女主的場景，女二將女主堵在廁所內，身後跟着幾個人，然後警告女主，讓她不要肖想男主。

「可以上前抓抓頭髮，姜葉凶一點，耳光也要甩起來。」開拍前導演興奮道。

堵廁所，甩耳光，這可是學生時代的經典一幕。

「Action！」

校花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冷著臉將廁所門一間間踢開：「出來。」

最後踢到最右邊的那道門，扯著頭髮將女主拉出來慣倒在地：「當他同桌天天勾引他？」

女主掙扎著起身，又被背後幾個人按在地上：「我沒有。」

校花冷笑一聲，蹲下輕輕拍著女主的臉：「你沒有，那是誰天天扒着他問題目？一道受力分析題，天天問。要不要我幫你分析分析？」

手拍得臉『啪啪』作響，校花一邊拍一邊問：「問了這麼多天，學到了什麼，你來說說現在我們倆的受力分析？說對了，讓你走。」

「老師讓我們坐一起的，你有問題去找老師。」女主委屈地紅了眼圈，趴在地上狼狽不堪，校服被扯壞了一道口子。

原本只是很尋常的結對子互相幫助學習，卻沒想到引來校花的嫉恨，女主無力反抗，先是被眾人孤立，今天又被圍在廁所欺負。

「上課了。」

外面響起上課預備鈴聲，校花嗤笑着站起身：「好啊，既然你成績不好，我讓老師把你調前面來和我坐，我來——教你。」

校花揮了揮手，壓着女主的幾個女生便鬆手出去。

校花將搭在肩上的校服拿下來，重新穿上，低頭慢條斯理將扣子扣好，這才走出去。

「cut！」

眾人鬆了一口氣，準備下一條。

「哎，小意你怎麼流鼻血了？」有人發現張意坐在地上流鼻血。

「是不是剛才打得太用力？」一旁傳來一道聲音。

張意接過紙巾堵住自己鼻子，瓮聲瓮氣道：「沒事，剛才姜葉姐沒用力。」

姜葉聽到聲音走過來，果然看見張意擦了一手的血：「是不是鼻腔粘膜太乾燥了？」

她沒認為是自己動手的原因，雖然拍前導演說要甩耳光，但她換了另外一種『耳光』的形式，不要假打，也不疼。

「沒事，我就是太激動了。」張意接過樂樂遞過來的紙巾，說了聲謝謝，「等會就好了。」

話才剛說話，鼻子塞的紙巾紅了個透。

姜葉：「……」

「還是去附近診所看看。」

「姜葉姐，我沒事，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張意逃一般離開了片場。

張意被打耳光流鼻血的事很快在劇組裏傳開了，表面上沒什麼動靜，但很快第二天姜葉在準備進化妝室時，便聽見裏面人在議論。

「小意，你剛出來，不懂這圈子裏多複雜。」

「我懂，我老師都告訴過很多事了。」張意的聲音清晰傳過來。

「姐也是好心，那個姜葉你看她什麼名氣都沒有，一輛專車接送，還有助理，明擺着帶資進組。」

「就是，還老請劇組人喝奶茶吃點心，她比我們懂套路多了，一副明星做派。」另一道女聲附和。

張意『啊』了一聲：「姜葉姐帶資進組？」

「你不知道？我們私底下都傳遍了。」

「不知道哇，姜葉姐還用帶資進組？導演真幸運。」張意感嘆道。

「……」

「不是，小意你別被姜葉矇騙了，你呀，第一次進劇組，不知道裏面的人心機重。很多女演員都會接着拍戲，故意下重手。」

「沒錯，你看看你昨天就被打得流鼻血，姜葉估計是嫉妒你演女一號。我聽說她帶資進組都沒能讓導演同意演女一號呢，這點導演還是有原則的。」

站在門外的姜葉：「……」這都是什麼和什麼？

化妝室內好一陣沉默后，姜葉才聽見張意結結巴巴道：「打、耳光？姜葉姐沒打我耳光啊，又沒用力。」

「那你怎麼會流鼻血，小意你還替她說話，真是太善良了。」

張意站起來要趕人：「哎呀，你們別說了，反正流鼻血是我自己的事，不管姜葉姐的事，都出去吧出去，下次別再和我說這些事，說了我真生氣了。」

她能說是因為自己躺在地上，看到姜葉姐穿校服太欲，看到流鼻血嘛？顯然不能！

那幾個說閑話的人走出來一看到姜葉，頓時捂著臉心虛地跑遠。

姜葉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推門進去。

「姜葉姐，你來了。」張意從鏡子裏看到姜葉，立馬屁顛顛站起來，從包里翻出一個小盒子，「我昨天晚上戳了個毛氈娃娃，送給你。」

她昨天一晚上睡不着，腦子裏一直在回放姜葉姐低頭扣扣子的場景，想的滿臉通紅，最後翻身起來戳了娃娃。

「謝謝。」姜葉收下，坐在椅子上。

「姜葉姐，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張意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姜葉旁邊，小聲八卦問道。

姜葉扭頭看了她一眼：「有事？」

「沒事，我就好奇姜葉姐會喜歡什麼樣的人。」張意笑嘻嘻道，一張臉笑得比劇本里的女主還要傻白甜。

「沒喜歡過，不知道。」姜葉隨意丟了一句，「喜歡的人，他什麼樣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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