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也沒想到鍾遲津找了個農民工打扮的嘉賓,還在半個多小時就把九十道題給答完,而且零失誤。
總導演癱在車內:「是不是有人把題目事先透露給鍾遲津了,那民工怎麼回事,七十五道題眼都不眨一下,他背了答案啊?」他還準備這第一關安排幾個『路人』,造出幾個笑點,現在白瞎。
計天傑站在旁邊無辜道:「總導演,您可別亂說,我們津哥連誰參加節目都不知道呢,再說您沒看過少林寺嗎?這人也許是個掃地僧呢。」
總導演無奈,但只能按照遊戲規則,將人全部召集回來。
不管怎麼樣,滿分就是滿分,好幾個攝像機對着,作不了假。
最多……下一次規定邀請的嘉賓答題數目,杜絕全答對的機會。
「這就行了嗎?」姜葉看着他們要轉身離開的架勢,問了一句。
鍾遲津望着已經點不動的平板,抬頭:「謝謝你幫忙,第一關應該已經過了。」
姜葉哦了一聲,準備下山。
「等等。」見她已經轉身,鍾遲津下意識伸手碰她的肩膀。
「還有事?」姜葉挑眉看過去。
鍾遲津從自己衣袋拿出一包紙巾遞過去,指了指她的臉。
「渾身都髒了,擦也擦不幹凈,算了。」姜葉擺手沒接,直接往山下走。
導演那邊喊人:「該回去了。」
綜藝節目每一集少說得要一個多小時,這其中還要各種剪輯,所以拍攝時間不短,接下來還有兩關。
鍾遲津目光落在對方下山的背影,才想起來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問過她的名字。
三組人陸續回到開始的集合點,庄銳鋒臉上帶笑,眼含三分驚訝:「遲津,你怎麼這麼厲害?」
解芝英和簡桐杏也剛到,兩人一路抓路人問得滿頭大汗,喘著氣回來的,看着鍾遲津的眼神也都充滿了佩服和疑問。
鍾遲津淡淡道:「路上碰到的嘉賓很厲害。」
簡桐杏撩了撩散亂的長發:「鍾神是在哪找到了老教授嗎?這麼多道題目全對。」
大家剛一看到題目,差不多就知道在景點最懂這裏文化的應該是導遊,解芝英這組同樣是第一反應找導遊,只不過帶隊導遊都有任務,不能一直站在那回答問題,所以比庄銳鋒速度要慢上一拍。
鍾遲津拍第一,庄銳鋒以五十六分居第二名,解芝英五十分,錯了二十七道,即便有時間也勝不了。
「唉,居然是我拖累了英姐,我這個嘉賓太沒用了。」簡桐杏挽著解芝英的手道歉。
解芝英搖頭溫善笑道:「沒關係,要不是你,我要花更多的時間。」
「截至目前,第一關勝負已經分曉。」總導演站在鏡頭外用大喇叭說話,「第一名有海城特產大禮包一桌,第二名兩份,第三名一份。」
他話音剛落,就有鏡頭給旁邊已經擺好的獎勵。
庄銳鋒率先過去,他拿起兩份特產直接遞給之前組隊的素人嘉賓:「這個給你,要沒有你答對那三十道題,我得不到第二。」
女生激動地有些發抖,特產倒是其次,主要是她居然能和活的明星面對面,而且……
女生瞅見另外桌子上放了一隻馬克筆,當即拿起筆衝到鍾遲津面前,顫著聲音:「您能在上面簽個字嗎?」
庄銳鋒一個箭步上前,佯裝生氣:「不是,禮物是我送給你的,你居然讓別人簽名,還有沒有天理了?」
總導演那邊立刻示意對準他們拍,這剪輯一段出來也是個梗。
女生回過頭,挪了幾步擋住手上的特產:「我這、這輩子第一次見鍾神。」
「你不也第一次見我?」
「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了?」庄銳鋒擺出了一副要糾纏到底的模樣。
果然好幾台鏡頭都開始對着他,使勁拍。
「簽好了。」鍾遲津在女生遞過來的特產包裝上籤完字,瞥向已經分完特產的第三名,問簡桐杏,「你也要簽?」
剛才解芝英把唯一的一份特產送給了簡桐杏,她抱着特產往這看了半天。
「簽,我也要簽!」簡桐杏立刻把特產送了過去。
「你們怎麼這樣,我不要面子的嗎?哭哭~」庄銳鋒在旁邊掩面假哭。
不得不說,庄銳鋒做起綜藝來確實有一套,鏡頭就沒從他身邊移開過。
女生抱着鍾遲津簽好的特產過來,對庄銳峰:「能請你再幫我在這邊簽名嗎?」
最後四個人都在女生特產包裝上籤了名字。
待眾人把特產分完,拆開介紹並吃了一遍,總導演才讓所有人休息,明天繼續錄製第二關。
一大早三人在酒店集合,經過兩個個多小時的車程,到達海城另外一個景點,只不過這次沒有任由他們在人群中獃著,而是隔離了遊客,他們去了一個湖中亭。
「今天第二關我們節目組會請三位當地阿姨,教你們海城這邊的方言,一個小時之後,各位自由發揮,再由阿姨們評判名次,前兩名有關於第三關的線索。」
方言這種文化,有些地方几個省說起話來都是一家人,但有些地方過了個村都聽不懂,堪比一門外語。
海城方言沒有南方一些城市難,但也絕對不簡單,大部分還是讓外地人聽不懂。
一個小時學方言,最多能學點簡單的問候和對話,三個人都在磕磕巴巴和阿姨學着,一時間整個亭子內都充滿了雞同鴨講的快樂。
導演組在旁邊笑得肚子疼,方言當地人說起來不奇怪,但是一旦有外地人一本正經學起來,笑點倍增。
庄銳鋒如同聽天書般,整個人似乎已經完全放棄了希望,對着阿姨胡亂說了一通,時不時還要產生一些誤會。
至於鍾遲津他不是外放的人,同時對聲音敏感,一個小時學起來勉強學會了十幾句常用對話。
然而,誰也沒想到,最後第一名居然被解芝英斬獲。
幾位阿姨都說她學得最好最快。
解芝英不好意思笑道:「以前在這裏呆過幾個月。」
總導演摸著下巴在後面看着,低聲和旁邊的人討論:「剛才鏡頭都沒漏吧?到時候庄銳鋒的鏡頭多剪點出來,他那邊笑點多,待會告訴鍾遲津那組導演攝像,讓他們鏡頭多往他臉上拍,把人拍好看點。」
說完,總導演往後一靠,他還是比較滿意這次節目請來的常駐嘉賓,鍾遲津負責吸引顏值派觀眾,庄銳鋒是這個節目里的搞笑擔當,至於解芝英……算是迎合節目組的名字。
不然,這樣不會搶鏡頭,又沒有梗的嘉賓真沒拍頭,剪出來都是浪費鏡頭,吸引不了觀眾。
一共三關,錄製三天,今天線索卡片一發放完畢,就可以休息。
「明天大家不會一起坐車出門,每個人分別有一輛車接送,第三關什麼時候開始取決你們自己。」總導演收工前提醒道。
「導演您說得神神秘秘,但第三關是什麼,我完全不知道啊。」庄銳鋒還準備等著明天導演組把他喊起來,像今天一樣集合后說明規則。
結果聽總導演話里的含義,這是準備明天任由他們自己折騰。
「其他兩位嘉賓手裏已經有線索。」總導演朝鐘遲津兩人指了指,「我只能給你們一個提示,第三關的主題是——尋寶。」
庄銳鋒:「……」
回到酒店,進酒店前計天傑趕上來:「待會還有攝像組過來,津哥你記得把卡片暴露在鏡頭前。」
見鍾遲津看過來,計天傑摸頭笑開了:「得讓觀眾知道卡片是什麼意思,津哥待會你要是願意,還得在鏡頭面前分析線索。」
要是今天庄銳鋒手裏有卡片,他晚上一定會對着鏡頭好好表演一番,但……計天傑悄悄偷瞄了一眼鍾遲津,他們津哥平時話不多,估計也是拿着卡片不說話。
既然來錄製綜藝了,計天傑自然希望鍾遲津能夠在鏡頭有好的表現。
等到了晚上,果然一票人扛着攝像機就敲門而入。
還是在鍾遲津洗完澡后。
不過因為知道晚上有人要來,他沒有穿酒店的浴袍,而是從行李箱中拿了套新衣服穿,只有一頭短髮還濕著。
節目組在這裏,他不好用吹風機,只取了一條幹毛巾隨意擦了擦,便搭在了脖頸旁。
鍾遲津開門后,走到床頭櫃前,拿起今天下午拿到的卡片,轉身看向鏡頭,勾唇:「想知道這裏面是什麼線索?」
躲在鏡頭背後的人,見到剛才一笑,齊刷刷倒吸一口氣。
鍾遲津坐在床上,低頭慢條斯理拆開卡片上的蝴蝶結,目光過了一遍后,才雙指拎着卡片,將那行字露在鏡頭面前。
那行字分開認識,合起來卻不是一句普通話,而是方言的諧音。
將卡片收了回來,鍾遲津慢慢讀了出來,方言難懂,更甚其中還有名詞,和普通話相去甚遠。
不過節目組自然不會讓他們抓瞎。
鍾遲津還記得今天當地阿姨教他們說的對話里重複率極高的詞。
「我們明天八點去金記坊走一趟。」鍾遲津視線對上鏡頭,伸出手掌擋住它,低聲道,「好了,我要休息,晚安。」
……
早上七點半,鍾遲津出了房間,門口已經有攝像機等著。
八點,用完早餐,他走到酒店樓下,進車后便讓司機開向金記坊。
鍾遲津並沒有注意到車後有另外一輛車跟着。
后一輛車的人是庄銳鋒,他早上五點就起床,守在酒店一樓。
他沒有線索卡片,只能選擇跟着一個人後面。早上七點四十的時候,解芝英坐着車朝一個方向離開,後面鍾遲津朝另一個相反的方向開去。
庄銳鋒當機立斷跟了鍾遲津。
錄製綜藝節目,最終要的不是輸贏,而是鏡頭。很顯然解芝英不會得到更多鏡頭,跟着鍾遲津才能多得到關注。
「第一關遲津找到了能拿滿分的嘉賓,我相信他這次也不會差,所以跟着遲津才是最好的選擇。」庄銳鋒對着鏡頭笑得狡黠,「到時候趁其不備,我再上去搶寶貝。」
他上慣了綜藝節目,知道裏面的彎彎道道,極善長討觀眾歡心。
……
姜葉一下山,《四季》劇組那邊人也剛好到齊,胡磊為了不再繼續燒錢,當天就開始讓姜葉補戲份。
拍電影並不按照劇本順序拍,而是根據導演的規劃,跳着拍,到最後再統一剪輯。
之前的演員只拍了青年時期失意的部分,姜葉經過幾天親身體驗,完全找到了感覺,拍起戲來水到渠成,不到一天半的時間,已經補完了一大半戲份。
今天胡磊準備先把之前演員留下來的最後一部分拍完,再讓姜葉演青年時期得意的一段。
「你……」拍完上午戲份后,胡磊把姜葉喊過來,「不錯。」
這些戲份,當年拍花了不少時間,姜葉只是臨時看完劇本,也沒有和其他演員磨合。一喊開拍,直接一條一條的過,有幾次NG還是因為其他演員的問題。
「因為他們很厲害。」姜葉指了指片場其他演員。
「那是因為他們已經拍過一遍,裏面的情緒早把握住了。」
「好了,你吃個飯休息,下午我們要拍青年得意時,你好好把握,這部分相對來說簡單一點。」胡磊笑了笑,比之前和藹不少。
畢竟好苗子誰不喜歡,而且還是個肯下功夫琢磨的。
只不過胡磊話說得有點早,到了下午拍戲的時候,姜葉開始不斷NG。
「什麼情況,姜葉你過來!」胡磊黑著臉將人喊了過來。
姜葉抹了把臉走過去:「導演。」
胡磊氣得半死,上午才對她抱了大期望,結果下午就給他來這樣?
「怎麼回事?這是拍青年得志的時候,你眼底得有光,那種意氣風發,對未來的期待。」
姜葉中午吃得大盒飯,肚子這會還沒消化,休息不到一個小時,就緊趕慢趕拍戲,腦子裏還停留着上午跪在地上的情緒:「還沒完全調整過來。」
胡磊沉默半晌:「……是我太急躁了。」
他拍戲向來講究精雕細刻,雖然經手很多商業片,但在有限的時間內依然會給足演員反應的時間。
只不過《四季》這個劇本燒錢燒得太厲害,姜葉這兩天補戲份又補得順利,難免下意識『壓榨』她。
「這樣吧,我先拍其他人的戲份,你下午先休息,想散心就到周圍轉轉,這裏大小也算個景點。」胡磊揮手讓姜葉去整理整理。
姜葉知道自己狀態不好,也沒有強求留下,她確實還沒有完全齣戲。
晚上還有戲要拍,又是在影視城內,姜葉便沒有卸妝,連衣服都沒有換,直接出了劇組。
星海影視城主要很多古代建築,適合拍古裝劇,但海城這邊的影視城什麼建築風格都有,現代的,歐美的,還有各種各樣的攝影棚,特別適合遊人拍照,難怪變成海城一個景點。
……
這邊鍾遲津到了金記坊,一個民間風味小吃街,人潮洶湧。
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節目組提前打點好了,周圍雖然有群眾在偷看,但沒有喧嘩,由著鍾遲津進去。
小吃街上到處是吆喝聲,而且又是方言。
鍾遲津快走到盡頭時,聽見右邊傳來另一個熟悉的方言吆喝,他停下腳步,扭頭看向攤主。
——是一家賣燒餅的小攤。
他走過去直接問對方要去何處尋寶。
對方用着拗口的方言一點點說完。
鍾遲津皺眉,他只學了一個小時的方言,還不能做到現在就完全聽懂對方在說什麼,只能麻煩對方再重複說一遍。
好在他還能記住昨天跟着讀過的詞,零碎拼起來,再加上對方用方言解釋,七七八八拼湊出一個地點。
「謝謝老伯。」
鍾遲津帶着導演組大步往外走,打開車門:「去海城影視城。」
庄銳鋒在後面看着,甚至沒有再去問那位老伯,乾脆又繼續跟着鍾遲津的車走。
三關玩下來,鍾遲津差不多明白節目組的意思,他們的任務通關基本會以當地景點文化做背景。
第二名要問清楚才知道最終目的地,恐怕解芝英不用繞圈子,手裏的卡片應該就是海城影視城。
跟在後面的庄銳鋒在經過酒店門口時,才陡然反應:「原來英姐手裏才是正確答案。」
正如他們所料,解芝英確實趕往海城影視城。
不過酒店在市中心,海城影視城在郊外,開車至少三個小時,為了省時間,午餐他們都是在車上解決的。
路上總導演給三個人統一打了電話,放了一個錄音,同樣是方言:「足以艾路功過粗得堵怒忙露粗。」
連續放了三遍后,總導演才接在後面說話:「雖然有人機智,知道跟在後面,但不好好學方言的懲罰會一直在。」
「導演,這不公平啊,我完全聽不懂,英姐贏定了!」庄銳鋒渾身都是戲,在車內直接打滾起來。
總導演冷酷地將電話掛了。
鍾遲津:「……」完全沒聽懂。
眾人再沒聽懂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一直到下車,他們果然看見解芝英的車停在路邊。
節目組不可能做一條死路,鍾遲津下車看了一會,找到附近一家便利店。
果然店主怎麼也不和他說普通話。
鍾遲津慢慢用昨天學的那些簡單問話問店主,有些音不太標準,但好歹店主明白了他的意思。
剛才總導演打過來的電話,鍾遲津手快按下了錄音,現在直接放給店主聽。
這時候店主才報以微笑,用普通話說了一句:「坐一路公交車到大南門下車。」
影視城有好幾個門,等鍾遲津再問店主時,他便又不說話了。
鍾遲津並不驚訝,他走出來拿手機導航一路公交車站台,跟着地圖走,最後找到了大南門。
「漂亮!」總導演左右看了看三個鏡頭裏的人,「鍾遲津這才有點解謎的味道。」
鍾遲津順着大南門走進去,裏面已經有人在等著,塞給他一張影視城地圖。
打開一看,有個地方被紅筆畫上了一個圓圈。
不出意外,這裏就是要尋寶的地點。
鍾遲津立刻朝那個方向趕去,只是經過一條民國街道時,他目光瞥過一個人時,不由怔住:……她怎麼又換了個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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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葉:怎麼老看見他?
今天粗長嗎?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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