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滿發現唐斯羨與秦湞從饒州回來后,關係似乎更親近了。而且在端午節之際,秦湞還親手給唐斯羨做了一個裝着各種驅蟲辟邪藥材的香囊,這些藥材有些是唐斯羨之前種的,正好派上了用場。
唐清滿見狀,便將手中的香囊收了回去,——唐斯羨的身份已經不僅僅是自己的「弟弟」了,她更是秦湞的「夫婿」。往後會有人替她準備春衣、冬衣,衣服破了有人打補丁,下雨了有人撐傘,飯菜冷了有人熱著……她們相依為命的日子過去了。
「阿唐姐姐!」雲妮又跑來尋唐清滿玩了。
唐清滿收起思緒,面對這個活潑開朗的少女,她總覺得看見了唐斯羨的影子。當然,雲妮除了開朗外,跟唐斯羨的性子並無多少共通之處,但唐清滿覺得相處起來也較為輕鬆自在。
「這不是阿唐姐姐給表姐夫做的香囊嗎?端午都過了,怎麼還在阿唐姐姐手裏?」雲妮疑惑地問。
唐斯羨跟秦湞去饒州那兩日,唐清滿在家閑來無事,便做了個香囊。雲妮正好在這兒玩耍,便跟着她一塊做了一個,說要送給她大哥雲昌傑。
「做的不好看,不送了。」唐清滿道。
「哪有,我覺得挺好看的呀!」雲妮說完,眼睛骨碌一轉,笑道,「阿唐姐姐,既然你不打算送給表姐夫,那不如送給我大哥吧!」
唐清滿一怔:「啊?」
「我當時跟大哥說要給他做一個香囊的,可是我做好的那一個被小弟搶走了。大哥明日便來接我們回家了,我這也趕不及再做一個……」
唐清滿有些抗拒,更多的是私心不想將給唐斯羨的東西轉贈給他人:「這不好。」
「沒事,我不說是阿唐姐姐做的,就當是阿唐姐姐送給我,我轉贈給大哥的!總不會教人誤會了去。」
唐清滿兀自糾結著,雲妮便抱着她的胳膊撒嬌,央求道:「阿唐姐姐,我明日便要回家了,我爹娘也準備為我說親了,往後我若想再來尋你可就艱難了。就當是臨別的禮物,你就答應我嘛,我保證不讓大哥知道是你做的香囊!」
她這麼一說,唐清滿便心軟了,心想唐斯羨如今有秦湞做的香囊,想必也不需要她這個香囊了,與其留着,還不如物盡其用。
唐清滿遞出這個香囊:「那你可不許說是我做的香囊,我不想讓人誤會。」
「我保證不說!」雲妮喜上眉梢,接過香囊,又生怕唐清滿反悔一般,將其塞進自己的衣服夾層里。
「阿唐姐姐,表姐夫都已經成親了,你便沒想過成親嗎?」雲妮又問。
「我……覺得眼下的日子就很好,餘下的都不必強求。」
雲妮撐著下巴嘆氣:「我很喜歡阿唐姐姐,若是阿唐姐姐能成為我的嫂子就好了!」
唐清滿沒當真,道:「莫要胡言亂語了,你大哥合適更好的女子。」
「阿唐姐姐,其實我大哥他……」
雲妮剛想告訴唐清滿一件事,唐斯羨便回來了。唐清滿迎了上去,臉上也帶了一絲笑意:「思先,你跟胡家談的怎樣?」
唐斯羨神情頗為輕鬆:「胡家願意將那三畝地賣給我了。」
「太好了,這樣一來,從湞娘的果園到魚塘那一帶的地就連在一起了,以後巡視的時候就無需繞遠路了。」
「是呀,而且我自己的田跟水塘,也方便我澆灌和打理。」唐斯羨說完,目光落在雲妮的身上,「表妹也在呢?」
「是呀,阿妮明日便要回家了,今日來與我道別的。」
「表姐夫。」雲妮上前,甜甜地叫了聲,「表姐怎麼沒與你一塊兒回來?」
唐清滿道:「湞娘應該還在果園。之前聽她說,今年的雨水多,蟲害便嚴重些,還有花朵畸形、落蕾等問題。先前她忙着大婚之事而無暇看顧果園,如今若再不管,那結出來的果肯定會少許多。」
唐斯羨才知道這事。她稍微一想便想明白了,果園裏蟲害嚴重的話,讓她知道了,也只會讓怕蟲子的她心裏不舒服,所以秦湞乾脆沒告訴她這件事。
她想到了自己的靈泉。在她種草藥的那段時間裏,用靈泉種出來的草藥生命力一直都很頑強,也沒有什麼蟲害。加上她平日給自己跟唐清滿用靈泉,結果被蚊子叮咬的情況少了許多,讓她們免受蚊子叮咬之苦。
所以她猜測,靈泉除了對動物有極大的誘惑力之外,對植物也有防治害蟲、提高生命力的作用。
她可以用稀釋過後的靈泉澆灌果樹,可問題是,她對果園可是十分抵觸的。況且如今又是蟲害嚴重的時候,她可以想像到那樹榦、枝葉上爬的蟲子……
想到這兒,她先被自己嚇到了,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唐清滿見狀,以為是自己提到的蟲害讓唐斯羨受驚了,便趕緊止住了這個話題,道:「思先,我去果園找湞娘,你若是餓了,先做飯吧!」
說完,她便戴上帷帽出了門。
「表姐夫,你們家是你做飯的呀?」雲妮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我們家誰有空誰做飯,不過多數時候是我做飯,因為我做飯好吃。」
雲妮只嘗過唐清滿的手藝,覺得她做的飯菜已經夠香了,實在無法想像唐斯羨一個「大男人」做飯能有多好吃。她覺得八成是唐斯羨在撒謊:「表姐夫你就吹吧!」
唐斯羨打量她:「你該不會以為我下一句是要做飯給你嘗嘗,證明我所言非虛吧?想什麼呢?」
雲妮:「……」
從認識她這個表姐夫第一天開始,她就發現了,「他」真的不懂憐香惜玉!
「你沒發現我阿姊出門后,我們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嗎?你不回家去,等我做好飯請你吃,順便留你過夜呢?」
雲妮氣惱道:「表姐夫,你嘴巴真臭!」
「哎,話可不能亂說,我嘴巴臭不臭,只有你表姐才知道,你這麼一說,別人誤會我怎麼辦?」
雲妮被氣跑了,唐斯羨朝她的背影努了努嘴,——別以為她沒聽見「做我嫂子」這句話,還妄圖在她阿姊面前說雲昌傑的好話。也不知道她不在的這兩天裏,雲妮到底給她阿姊灌輸了多少雲昌傑的好話,這聽得多了,是會被洗腦的。
唐斯羨做飯做到一半,秦湞跟唐清滿便回來了,看見她久違地做起了魚丸,二人都有些驚奇:「自從廖三郎學會了做魚丸,你都是找他買的,今日怎麼自己做了?」
唐斯羨道:「我們自家人吃,做一兩斤就夠了,所以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
「那你加油。」秦湞給她鼓氣。
唐斯羨:「……」
熱戀期間就不能給點更熾熱的鼓勵方式嗎?
她耷拉着兩條胳膊,叫道:「娘子,我的手臂好酸痛。」
「許久沒做過魚丸,如此反覆捶打魚肉很是費勁,所以才酸痛了吧?」唐清滿道,「我來幫你吧!」
秦湞拉住唐清滿,笑道:「沒事,她身強體壯,有的是力氣,歇一歇就好了。」
唐清滿只覺得心裏怪怪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滋長。
「那……我先回家那邊看看進度。」唐清滿說完,又要出門,不過這回臨走時,她回頭看了眼唐斯羨跟秦湞。
唐斯羨心塞道:「娘子,什麼叫我身強體壯?我也是個弱女子呢!」
秦湞皺眉道:「當初幾十斤魚丸都做過來的人,如今才一兩斤魚丸便叫苦,你確實弱了不少。我給你把把脈,抓些葯補補身子吧!」
生怕她當真,唐斯羨趕緊重新捶打魚丸,道:「娘子說得對,我身強體壯,我歇歇就好了。」
秦湞抿笑着,拿出巾帕給她擦了擦汗,又在一邊幫她看火燒菜。
等做完了魚丸,唐斯羨是真的覺得手臂酸痛了,她才又可憐兮兮地道:「娘子,我的手臂真的酸得抬不起來了,等會兒你喂我吃飯嘛!」
秦湞掐指一算,問:「你真的十八歲了?我以為你才三歲。」
唐斯羨:「……」
抱歉,她二十五了。
雖然秦湞無情地罵了她一頓,但飯菜上桌后,秦湞還是給她盛了碗飯,又給她夾了顆魚丸:「張嘴!」
唐斯羨咧嘴笑了下,忙不迭地張嘴咬住那顆魚丸。本來習慣了用靈泉做的飯菜,可是這顆魚丸吃在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娘子,我還想吃蒸蛋。」
秦湞剜了她一眼,一邊給她夾蒸蛋,一邊道:「別得寸進尺。」
唐清滿:「……」
她的筷子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明明飯菜和往常沒什麼區別,可她卻覺得喉嚨梗得慌呢!就好像吃進了什麼粗糙的糧食。
「阿姊,你怎麼不吃?」唐斯羨注意到唐清滿停了筷子,便問。
唐清滿笑了笑,罵她道:「我不信你連自己吃飯的力氣都沒有,別欺負湞娘了!」
說完,又勸秦湞,「湞娘,別太慣着她了。」
秦湞看着她,眼裏有些耐人尋味,她點點頭:「確實不能慣着她。」
唐斯羨瞄了眼自家阿姊,又看了看秦湞,默默反省自己跟秦湞該注意場合。她雖然常常腐眼看人姬,吃唐清滿跟秦湞的醋,可實際上她清楚唐清滿跟秦湞的關係與秦湞跟她的關係不是一回事。
若是讓唐清滿知道她的閨蜜與自己的「妹妹」相愛了,會不會對她帶來很大的衝擊?
所以,唐斯羨反省,在唐清滿的面前應該克制一些才是。
為此,她只能轉移了話題,主動詢問秦湞關於果園的情況。
秦湞道:「今年雨水多,人手也不足,年底結果能得去年收成的七成就不錯了。」
秦湞對果園有多上心,唐斯羨與唐清滿都清楚,否則秦雩也不可能將果園作為她的嫁妝,給了她。
雖說唐斯羨能養魚賺錢,但秦湞從未想過放棄經營果園,而依靠唐斯羨。她爹娘將果園交給她,也是相信她能經營好它。
唐斯羨滿心糾結,她吃飯時在思考,洗澡時在思考,回到房中,秦湞問她:「你今夜又是要睡榻上嗎?」
她終於從沉思中走出來,愣了下,旋即打了個寒顫:「娘子,你……」
「我是如何知道你每晚趁我睡着后跑到榻上睡覺,然後又在我醒來之前,悄悄回到床上的?」
唐斯羨心裏大呼:「卧槽,她都知道?難道平時都是裝睡騙我的?」
秦湞問她:「你是怕我吃了你,才不敢回床上睡嗎?」
「沒有,就是我有時候睡相不好,怕鬧到你了。」
唐斯羨先前不想跟秦湞同床共枕,除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外,也是怕自己有時候會從噩夢中驚醒,然後吵醒了秦湞。
「我不在意這些。」秦湞上前去,勾着她的手指,「你說你想與我生生世世在一起,難道是這種異榻而眠的方式?」
唐斯羨瞬間拋卻了那心底的一絲恐懼,高興地往床上躺:「當然不是啦,能和娘子同床共枕,這是多幸福的事情!」
秦湞笑了笑,她本想先解下外衣再去熄滅燈火,可對上唐斯羨那瑩潤的雙眸,心中頓生羞意,便先熄了燈火才解衣躺下。
房中陷入黑暗中后,唐斯羨那顆雀躍的心又稍微冷卻下來,她回想起自己思考了許久的事情,道:「我往後有空便去幫娘子打理果園吧!」
有她的靈泉,相信能讓果樹減少蟲害,重新煥發生機。
秦湞道:「果樹正在鬧蟲害,你就別去了。」
「我可以嘗試去克服。不為別的,只是我不能被困在過去的恐懼當中。只有走出這一步,我才能以更好的姿態面對生活。」
秦湞沉吟片刻,認真道:「既然如此,我允許你到果園去,不過你不準自己過去,必須要我在。」
「為何?」
「萬一你又嚇暈了,我能照顧你。」
唐斯羨:「……」
那是她的黑歷史,不擺脫它,她顏面無存啊!
她憋了會兒,擠出一句話,「我那次不是被嚇暈的,我是餓暈的!」
「好,你是餓暈的,那下次去之前,先吃飽了再去。」
唐斯羨回想起黑歷史跟那些蟲子,忽然後悔要逞這個強了。
夜裏,秦湞因自己的手被人握住而醒來,她藉著窗外斜斜灑落進來的月光,看見唐斯羨睡得並不安穩。
她將另一隻手輕輕地覆蓋在唐斯羨的手上,卻不想唐斯羨果然警覺,這一觸碰,便睜開了眼。
「娘子?」
秦湞聽出了她聲音中的一絲顫抖,便起床重新點燃油燈。燈光重新照亮房間,秦湞也看清楚了唐斯羨眼睛的血絲。
唐斯羨故作輕鬆地笑道:「我說了我睡覺不老實,把你鬧醒了吧?!」
「你夢見什麼了?」秦湞問。
唐斯羨沉默了下,道:「夢見很多人,很多事,還有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明知對方惡貫滿盈,明知我若不殺他,他必殺我。可殺了他后,我竟會產生一絲茫然和無措。」
她又笑了下,「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我睡前還在想蟲子的事情,夢中竟然沒有,所以說,運氣還不錯。」
比起夢回當年的那個場景,夢見第一次殺人也就不算什麼了。
秦湞以為是誅殺盜賊那次。她生活的環境註定她無法跟唐斯羨感同身受,所以她無法說出什麼勸慰的話來,只能將額頭貼上唐斯羨的額頭,道:「我娘說,這樣就不會做噩夢了。」
額頭的溫度在傳遞,兩人的鼻息也交織在一起,隨着胸口的鼓雜訊越發明顯,她們都覺得房中的溫度上升了不少。
唐斯羨輕喚了一聲:「娘子。」
這聲輕喚,像是觸發了某個開關,二人十指糾纏。不知是誰先動了,——許是唐斯羨的主動出擊,又許是秦湞的靠近,——她們的唇,觸碰在了一起。
※※※※※※※※※※※※※※※※※※※※
速食麵:沒錯,清滿你吃的是狗糧!
唐清滿:……
——
感謝在2020-08-1304:52:45~2020-08-1403:58: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hiktszsum2個;沉迷小說,無法自拔、選選選選選一、Resen_Sun、隨隨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脩12瓶;那些花兒、葉虔10瓶;楊小西、27968822、45493129、選選選選選一5瓶;花花世界4瓶;我只是想喜歡你3瓶;偌淚、小泰2瓶;鹿仁腳、長頸鹿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