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母給容姒在鎮子上找了一個工作,工資有點少。一個月一千都不到。即便是按照小鎮居民的消費水平,這個一千不到的工資也算少的了。只是比較清閑。小鎮不像大城市,隨時都能找到做事的人。容母起先就給容姒約好了,容姒要是不去的話,還會惹人家說閑話。人家說是騰出來的,你說來又不來,到哪裏去找人。可實際上是,這麼點錢,也找不到人,一般都是找的兼職學生。容母之前也不知道容姒會帶程錦之回來,要是知道,便不會幫她接下這個活了。容母是比較勤勞的,她想着容姒在家要待這麼久,還不如去做點事賺點錢。有了零花還能去旅遊什麼的。所以程錦之到來的時候,容母在門口局促地站了好半天,不知道該如何向女兒說這個事情。要是女兒不答應要陪姐姐,那她就去把這個事推了,或者再另外找個人替補。
容姒不想讓母親為難,她也知道母親是這樣的,閑着也是閑着,一分時間要換一分錢。和程錦之說的時候,程錦之還沒睡醒,只是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啊?工作啊,可以帶人嗎?我想和你一起去。」
當然可以帶人,帶多少人都沒關係,事情非常輕鬆,就是守着一個倉庫。休息室只有一台老舊的風扇,雖然按照規制,在休息室安了空調,但不知道老闆把遙控器放哪去了。問了查崗的人,查崗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賊眉鼠眼的,一進來便盯着程錦之看。還是容姒擋在程錦之的前面。「空調啊,要不然去我辦公室吧?我辦公室的空調效果好。」
「不用了,倉庫走不開。」
「瞧你說的,我就是查崗的。我讓你來,你悄悄來,別跟別人說就好。」說着,男人又看程錦之。香汗淋漓的程錦之,可以說得上是賞心悅目了。
「小妹妹,你不來嗎?」男人和程錦之說道。
「不用了,謝謝叔叔。」程錦之也挨着容姒。
這個鎮子,人流量很小,流動也不大。像程錦之和容姒這種氣質出挑的女孩兒,還是比較少的。這個查崗的男人搭訕了幾句,見女孩兒紋絲不動便也走了。這種中年男人,通常也只是佔兩句嘴上的便宜。畢竟這個鎮子有點小,里裏外外都認識。容姒給程錦之扇了扇風。「要不然你先回去?」
「家裏又沒人說話,我要陪你。」程錦之說道。
程錦之這一說,容姒就更加內疚了。她抽出紙巾,給程錦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查崗的也說了,這個休息室的空調只是個擺設,早就壞了。也是,一個月不到一千的崗位,怎麼可能配上空調。晚上結束,容姒拉卷閘門的時候,程錦之長腿一勾,便騎到了容姒的後背。「我們晚上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容姒鎖上了門,便掂了一下背上的程錦之。
程錦之的長腿纏在容姒纖細的腰身。「你餓嗎?」
「餓。」
「那我們吃米吧。你吃點飯,才有力氣背我。」
容姒笑了笑。「那你想吃什麼?雞腿?燒烤?」
「好啊。不行……你餓。」
「沒事,我就算不吃,也能背得起你。」
程錦之嘿嘿笑了兩聲,在容姒的耳邊偷偷說道:「那是我輕。」
「你輕。」
「我就算天天小燒烤,也是輕的。」
「是的。你一直都是輕的。」
晚上程錦之吃燒烤,容姒要了一個炒飯。路邊的燒烤攤,還有點小熱鬧。兩個人挨在一起,容姒時不時地放下勺子,拿紙巾給程錦之擦鼻子。也不知道程錦之高興什麼,吃得鼻尖嘴角都是。走的時候,程錦之還買了不少。
「你不是吃飽了嗎?」容姒問道。
「還有阿姨啊。」程錦之說道:「阿姨值夜班,肯定餓了。」
「我媽不吃這些。」她們家一直都吃得很清淡。
「我給阿姨買的,阿姨肯定吃。」
容姒原本以為她媽不會怎麼吃,沒想她進去洗個澡,她媽和程錦之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飯桌前吃上了,把打包回來的這些掃得一乾二淨。北方人,本來就比較爽快,她媽高興上了,還從柜子裏拿了酒。她媽的酒量好,把程錦之喝得臉頰紅撲撲的。容姒把程錦之抱上床的時候,程錦之還在咕噥咕噥,不知道說些什麼。
容姒打掃的時候,她媽剛好洗完澡。「睡了?」
「說醉話,不知道說什麼。」
容母笑了笑,又在桌前坐了下來。「你去睡吧,這裏我來打掃。」
「媽,你今天高興嗎?」
「高興。」容母說道:「你帶她回來的時候,我還怕她不習慣咱們家。」
「看來她是真心誠意地待你。」容母說道。
「嗯。」
「你要好好對她。別和她吵,雖然她是姐姐,你也要讓着她。」容母囑咐道。
「你在外面的這些年,也看到了。這個世上真心誠意的,比較少。碰上一個,是非常不容易的。」容母說了這些,又問容姒這幾天守倉庫的事情。
容姒想了想,還是跟母親說了那個查崗的男人。之前她不會跟母親說,這種事沒辦法,說了還讓母親擔心。可是現在,她身邊有程錦之,她不想讓程錦之受別人的調戲。母親聽了以後,果然沉默了一會。「那你別理他。我改天去你那裏看看。」
容姒回房間的時候,程錦之已經睡下了,睡得比較老實,側着身子還專門給她騰出了地。之前在家裏,她都是擺成大字,恨不得把鋪都佔了。大概是家裏的床比較大,雖然程錦之怎麼擺姿勢。容姒躺了下來,輕輕地摟住了程錦之。程錦之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不刺鼻,味道非常輕盈。到了夜裏,容姒便覺得嘴上一軟。程錦之醒了。在靜悄悄的夜裏,容姒含住了程錦之的舌尖。熟稔的吻,容姒很快褪去了朦朦朧朧的睡意,她輕而易舉地撬開了程錦之的牙關。程錦之被她吻得節節敗退。「你……沒睡啊?」
原來程錦之只是偷偷親她。
「醒了。」
「我把你弄醒的?」程錦之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容姒,你睡眠質量太差了吧。」
容姒笑了笑,見程錦之手邊還亮着屏的手機。「你在玩手機嗎?」
「我在下載電視劇。白天可以去倉庫看。」
「你還要去啊?那麼熱。」
「不熱啊。貼着你,感覺很涼快。」
兩人就這麼聊著天,程錦之側着身子刷微博。「有些人好奇怪,我想關私信了。」
「怎麼了?」
「就是莫名其妙地給我發照片,問我喜不喜歡,可不可以當我女朋友。」程錦之一點都沒有明星的樣子,閑的時候還會去翻私信,開心起來一個個地回復。
「那你別理她們。」即便程錦之不說,容姒也是知道的。之前有人問容姒是不是有錢人,還跟她私信說有錢人真好,可以找到什麼明星女朋友。容姒澄清了。但這幾天,程錦之跟她回家,發了微博。便有人跳出來,說容姒之前炫富,現在兜不住了。更有人在評論裏面曬豪宅豪車,說讓程錦之給個機會。或許是在乎什麼,就會注意什麼吧。容姒知道自己一窮二白,當有人能夠給程錦之提供更優渥的條件時,她就會感到自卑。特別是現在,她做着一份一千都不到的工作,而她家給她提供的也就一千塊不到的工作機會。這次回家的感覺是什麼?是被打回原形的感覺。
「容姒,你睡了嗎?」隔了好一會兒,容姒沒出聲,程錦之便以為容姒睡了。
她輕手輕腳地放下手機,縮進了容姒的懷裏。等程錦之睡着,容姒才在程錦之的臉頰上蹭了一下,收緊了程錦之。容姒知道母親給她找這個工作不容易,母親只是務實而已。可這種感覺,對於容姒來說並不是很好。她或許需要更努力了。她要留在申城,她要把母親接到申城。
程錦之看電視劇的時候,容姒也在一邊看她專業的課本了。這一份工作很清閑,都不用怎麼挪窩。容姒就這麼從中午看到下午,快到飯點的時候,程錦之探頭了,她鑽進了容姒的臂彎。「你看什麼呢?」
「我們一些專業書。」
「好厲害,你看得懂嗎?」
「看得懂。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在網上搜到。」這大概得益於之前在溫阿姨的事務所跑腿。這種體驗是很微妙的,當時看着學着,感覺沒什麼用,現在真要學起來,發現自己非常流暢。大概是之前就培養了一定的思維方式。
程錦之眨了一下眼睛,看着容姒認真的樣子,她又慢慢地湊上去,輕輕地親了一下容姒的臉頰。「以後,你要包養我嗎?」
網上之前有惡意段子,說她們申大表演系的,以後都是被隔壁華融包養的。
「我想。可是我現在……」
「都說了以後嘛。」
「我會加油的。」容姒認真地摟住了程錦之的後背。她也想給程錦之一個承諾,可是現實太打臉了,她不能在一個這樣狹窄沒有空調的值班室,給程錦之一個信口就來的承諾。
「你看你,又認真了。」程錦之蹭著容姒的耳朵。「我又不是沒工作能力,才不會讓你養。你啊,就說兩句好聽的嘛。」
程錦之一直咯咯地笑,雖然她這麼說容姒,但她一點都不介意。她知道容姒實誠的性格,要不是從小一起長到大,也不會這麼快就非一個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