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程錦之的聲音,容姒的心開始咚咚地跳。現在和程錦之說話,她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耳朵發紅,又看了一下緊閉的門。她把鎖芯都卡上來了。這個樣子,就像很久之前夏柚學姐給她那種書,她偷偷在房間里看一樣。
「嗯……」聽到久違的聲音,程錦之揪了電話線一下,修長的手指開始快速地纏繞着電話線。等了兩秒,只聽到對方沉穩的呼吸聲。「你捨得給我打電話啦?」
「沒……體育考試以後,我們班調整了課表。我回家已經很晚了,怕打擾你休息。」
「哼。」程錦之說道:「你就是不想給我打電話,要不然課間都是時間。」
程錦之這兩天,可是從寢室走廊上的電話,守到教室講台旁的電話。
容姒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她確實不敢給程錦之打電話,她不知道說什麼。又怕詞窮讓兩人的聊天尷尬,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件事就趕緊給她打了。「我們快要填志願了。」
「我會填聞禹的。」說出這句話,感覺就像說什麼羞恥的事情。容姒有點不好意思。
接到容姒的電話,程錦之本來還要興師問罪。聽容姒這麼一說,她銳不可當的聲音立馬折了,耳根羞紅,變得支支吾吾起來。「啊……嗯你來聞禹。」
真是一通彆扭的電話,兩人都有點不好意思。
「容姒的電話?你們都聊了些什麼?」見程錦之紅光滿面,絲毫沒有剛才「鹹魚」的樣子。苟羽問道。
「沒聊什麼。」聊了什麼?不知道,好像是一些沒有主題的話。掛上電話就記不得了。聊的時候很開心,掛上電話,覺得電話旁的小盆栽長得真好看。
「錦之,你暑假又要去訓練營嗎?」等程錦之在床上躺平,底下的夏柚又問道。
「要。這次去得比較遠,老師要帶我們去京城。」程錦之說道。
「你們不是報考申大的表演系嗎?」
「是啊。可是老師說都試試。」
「這樣啊。」再過一個月,她們就要進入高三了。「阿狗,你有什麼打算?你準備出國嗎?」
「我還在想。你們要都留在申城,我也留在申城。反正國外什麼時候都可以去。」苟羽玩着手機遊戲,頭也不抬。
夏柚確實準備留在申城,一方面是家裏不想她走遠。另外一方面……
「放假有時間嗎?」付千笙的短訊。
「沒有。身體很好,不用做身體檢查。」夏柚回復道。上次付千笙約她,人都出來了,結果對方還在醫院。對方從早上忙到晚上,中間出來的時候,探出頭看着她。「你要不再去做個身體檢查?」
約會又變成了身體檢查。夏柚拍了拍自己年輕的腎,沒等付千笙出來就走人了。現在付千笙又跟沒事人一樣,又又又約她。她會去嗎?放月假,出校門前,夏柚和程錦之說道:「要是付千笙在校門口,你就拉着我走。」
……尷尬的是,付千笙並不在門口。
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付千笙。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緩解好朋友的尷尬。「要不我們再等等?」
「等什麼?不用等了。」夏柚咬牙切齒地說道。付千笙你好樣的,這輩子都沒想再見到老娘了。
「姐姐。」程錦之和夏柚還沒抬腳,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了。容姒快步走了過來,在見到程錦之以後,步速又快了不少。她小跑了過來。「放月假了?」
「你怎麼來了?」程錦之這下害羞了。
容姒都沒跟她說。
「嗯……我翹課了。」容姒的臉頰也紅通通的。
「不當好學生了?」
「不是好學生。」容姒耳朵紅紅,伸手又拿過程錦之的書包。看上去要幫程錦之背書包。兩人縮手縮腳的,程錦之也任憑容姒給她背書包了。
「喲容姒你來了啊。」苟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拿着自己的書包,似乎也想讓容姒背。程錦之眼疾手快,連書包帶人都給摁回去了。「幹嘛?」
「都是背,背多背少不一樣嘛。而且我的書包比你輕多了。」
「背多背少都一樣,那你也幫我背背。」程錦之說道。
「憑什麼啊?」
「那你憑什麼讓容姒給你背?」
兩人又要吵了,容姒弱氣地開口了。「那我……」
「你什麼?」
「姐姐。」容姒「弱氣」地拉住了程錦之的手。
小小的一拉,程錦之也輕輕應了一聲。任憑容姒牽着她的手。「什麼啊?」
「你們別吵了。」
耳朵發紅的程錦之嘟嘟囔囔道:「是她跟我吵的。」
「嗯……」兩個小小的人兒就這麼牽着了。
牽到程家的門口,兩人也沒撒手。現在的天氣有點熱了,就這麼牽着,程錦之的手出了一點汗。「你要回去做作業了嗎?」
「嗯……」
「那你把作業拿過來,到我家做。」程錦之說道:「我保證不吵你。」
「嗯……好。」容姒答應了。但程錦之還是沒鬆開她的手。「姐姐?」
容姒一直沒有說那天的事情,她沒懂自己的心思嗎?程錦之走近一步,粉嫩的臉頰上還有點薄汗。她用自己的臉挨了一下容姒的臉。「容姒,你要快點來喔。」
取了作業,就快點來她家。快點畢業,快點來她們學校。她們就可以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了。關於喜歡這件事,讓少女們該怎麼說才好。只能等悠悠歲月,讓她們彼此靠近,脫去青澀和彷徨,讓彼此堅定而踏實,就這麼成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月假之後,沒多久便是高考了。今年聞禹不作為考點,自然她們也沒有假。高三考生在學校集合,坐上學校的大巴去指定的考點。這兩天,外頭一直很熱鬧。考完的當天,高禕找到了程錦之。
苟羽曖昧地杵了杵程錦之的胳膊,又幫程錦之拿了餐盤,讓她過去。
「學姐。」程錦之抬頭看着高禕。
高禕要比她高。
兩人走在操場的時候,高禕又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給。」
「啊?」程錦之沒有接。
「送你的。」
「無功不受祿,我……」
「你以前可不會說這種話。」高禕笑了笑。「是和我生疏了嗎?」
「不是。」程錦之只好接過了小盒子。「我都沒給你準備什麼禮物。」
「那你記着,你還欠我一份禮物。」
「嗯好。」程錦之將盒子放進了衣兜里,又沒話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問學姐考得怎麼樣?這不重要,學姐都保送華融了。高考只是走個形式。
「還是接受不了嗎?」高禕說道。
「什麼?」
「這樣的我。」高禕停下了腳步,認真地看着程錦之。她抬手,放在了程錦之的肩頭。似乎想引誘程錦之,低下了頭。程錦之的反應很快,她往身後退了半步。「學姐你做什麼?」
「沒什麼。」高禕沒有露出任何慌張的表情,只是微微低下眼瞼,掃去了眼底里的失落。語速非常平穩。「下學期進高三,需要我來看你嗎?」
「不需要。」程錦之顯然被高禕剛才的動作嚇到了。她說話的時候,也跟高禕拉開了距離。彷彿只要等高禕說再見,她就可以立馬跑掉。「我是說……」
「學姐你進大學,一定有很多事要忙。不想麻煩你。」或許是覺得剛才的拒絕太過生硬。程錦之又補充地說道。
「嗯好。」高禕也沒有說話了。
只是到校門口,高禕突然抬手,把程錦之圈在懷裏抵在了牆壁上。高禕貼得很近。「程錦之,你把我逼瘋了。」
「你就這麼生我的氣嗎?」高禕的吻快要落下來了。
程錦之首先是措手不及,等她掙扎的時候她已經被高禕牢牢鎖在懷裏了。只是很快,高禕便被推開了。高禕也沒有什麼防備,就被錢天賜推到了路邊。「你幹什麼高禕!?」
錢天賜過來,便見到了這樣的情形。他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高禕力氣再大,怎麼可能比得上一個男生的力氣。周圍的人越聚越多,高禕也知道影響不好,深深看了程錦之一眼便走了。
「錦之,你沒事吧?」錢天賜問道。
程錦之搖了搖腦袋,又彎下腰撐著自己的膝蓋。她知道高禕有另外一面,但是她沒想到高禕會這麼暴戾。高禕剛才的目光,似乎要把她吃掉。高禕和容姒根本不一樣。
這件事鬧得不小,畢竟有很多人看到了。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了高禕和程錦之的事情。容姒剛出洗手間,便聽到了女生的小聲議論。
「之前我們學校的程學姐,你知道吧?她是同性戀。」
「啊?她和誰同性戀?」
「不知道,是她高中學校的一個女生。高三的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