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之的成績並不好，她還在高一的時候，叔叔阿姨便找她聊天了。聊天的時候，容姒也在。叔叔阿姨打算讓程錦之走藝術生，問程錦之想學什麼專業。小時候，叔叔阿姨就給她們請了家教，程錦之的鋼琴和小提琴早就過級了。叔叔阿姨本來是想讓程錦之往聲樂發展，到了高二，老師建議程錦之考申大表演系。老師有關係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程錦之的外形。程錦之的外形是非常出挑的。於是在容姒忙着初升高的時候，程錦之也在忙她的表演培訓班。
「姐姐。」容姒剛出校門，便看到了在大門口玩手機的程錦之。程錦之看上去非常的搶眼，大概是最近練形體的緣故，背脊挺得很直。即便是在玩手機，也顯得精神氣很足。容姒本來還和詹祖瓊星也走在一起，看到程錦之便走快了幾步。
程錦之也抬起眼瞼了。程錦之化了妝，長長的睫毛因為笑而顫動了兩下。「姒兒。」
程錦之的聲音拖着，聽上去還有點撒嬌的意思。
「阿瓊，星也你們先走吧。」容姒的手也被程錦之牽了過去，大概是程錦之精緻的妝容，她的耳根有點發紅。容姒轉頭看着身邊的好友。
詹祖瓊和星也點了點頭，和程錦之打了招呼便走了。等容姒的兩個好友走遠，程錦之才抬手搓揉着容姒的耳朵。「想我嗎？」
「想。」
「想你還不來看我？」
「有考試。」
「你又不是天天考試。」
「不考試的時候要上課。」
「我都可以曠課了。」程錦之勾了一下容姒的鼻子。
容姒便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那……」
「不逗你了。」程錦之勾住了容姒的肩頭。「你是好學生。好好學習是對的。」
「嗯……」
「什麼？」
「你今天的妝，很漂亮。」容姒抬頭看了程錦之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道。
你今天很漂亮。
雖然平時沒少被人誇，容姒這麼一誇，誇得程錦之心底里有些小……羞澀？大概是姒兒「前言不搭后語」的誇法，她都沒做好被誇的心理準備。「那是，我化了很久呢。」
「你有什麼事嗎？」
「見你啊。」
「化妝會不會很傷皮膚？」
「還好。我用的化妝品都是我媽買的。」程錦之說道：「見你嘛，要化個漂漂亮亮的妝。」
容姒偷偷瞄了程錦之一眼，低下頭臉頰又是紅撲撲的。她現在動不動就會在程錦之面前鬧個大紅臉。「嗯……」
容姒陪程錦之逛了一會街，晚上又去看了部電影。愛情電影，男女主經歷了一些感情上的波折，程錦之眼眶紅紅的，看到結局口裏的爆米花還噎住了。容姒看着程錦之，便把程錦之手裏的爆米花拿了過來。生怕她噎著。
現在的天氣有點冷了，容姒搓了搓手，接過了兩杯熱飲，把其中的一杯遞給了程錦之。程錦之吸了吸鼻子，看上去還沉浸在剛才的電影中。「還好在一起了，要不然我晚上就睡不好了。」
「還難受嗎？」
「不難受，他們都在一起了。」程錦之笑了笑，又揉了一下眼睛。「要不是你在我身邊，我差點就要哭了。」
「我感動成這樣，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程錦之說道。
「有啊。我也覺得挺感人的。」容姒一本正經地說道。電影確實有點感人，容姒喉嚨一噎的時候看到了身邊的程錦之。程錦之眼眶紅紅的樣子，讓她有點無暇顧及電影了。比起電影，這樣的程錦之更好看。
兩人很久沒聊天了，和家裏說了一聲便決定步行回家。程錦之將容姒的手揣在了自己的衣兜里，看上去很有姐姐的感覺。容姒也任憑程錦之揣著。她們十指相扣，就像很小的時候一樣。
這時候回去，估計會打擾到嬸嬸。容姒和叔叔說了一聲，便留在了程家。容姒是先上床的，程錦之洗完澡后，也暖烘烘的上床了。她側着身子，撐著自己的腦袋看容姒。「姒兒……」
「嗯？」
「你好像漂亮了。」程錦之抬手，摩挲了一下容姒的眉毛。
容姒現在也漸漸長開了，繼承了父母的優點，好看的眉形，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程錦之摸到容姒的唇角，容姒的唇角也微微揚起。「癢。」
她以為程錦之要惡作劇。程錦之最喜歡撓她了。「不要板着臉，我喜歡看你笑。」
程錦之便湊近了些，開始撫摸容姒的耳朵。容姒的耳朵上似乎有細小的絨毛。容姒抬起眼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錦之。她的心怦怦地響。「姐姐。」
「容姒，你接過吻嗎？」
「啊？」容姒的心跳得很快。「你接過嗎？」
容姒怎麼可能接過吻。
「我……」程錦之頓了一下。
容姒的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原來一個人可以失落得這麼快。「你接過嗎？」
程錦之和誰接過吻？高禕嗎？
「沒有。」程錦之搖了一下腦袋。「上次，嗯……高禕學姐要親我。她應該是要親我，我沒反應過來。我感覺自己就像定住了一樣，她湊過來的時候，苟羽過來了。她就沒親我了。」
「你們……在一起了？」
「沒。」程錦之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和學姐是什麼關係。她很少找我，都是我去找她。她要做功課，我就一個人在旁邊玩。」
程錦之露出了糾結的表情。「她有時候會和我玩。」
容姒的心被擰緊了，她和程錦之之間的氣氛被掃得蕩然無存。「你大概是喜歡她了。」
「啊？」
「你喜歡她。」
「不是。」程錦之立馬否決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容姒面前否決得這麼快。「夏柚說，我沒有喜歡她。反正，就不是那種喜歡。」
「哪種喜歡？」
「姒兒，你認同這樣的感情嗎？」程錦之的話鋒一轉。
「你和高禕嗎？我不知道。我沒接觸過。」你別和高禕在一起。
程錦之咬了一下嘴唇，表情似乎有點不好。她轉過臉，安靜地躺了下來。
容姒看着這樣的程錦之，心擰得更緊了。她是不是惹程錦之不開心了？容姒伸手，又握住程錦之的手。「姐姐。」
「嗯？」
「你喜歡就好。」這五個字含着容姒心底里所有的委屈和心酸。或許暗戀的人都這樣。
「你也覺得我喜歡高禕？」
「我不知道。」你大概是喜歡上她了。
「苟羽說同性戀變態。」
容姒頓了一下。「姐姐，你還記得貝老師和鄭老師嗎？」
「貝老師？」程錦之的記憶模糊了一下，很快又記起來了。「我記得，你的班主任。」
「她們是一對。當初，我們也是見過的。」容姒說道：「我認為貝老師不是變態，鄭老師也不是。她們是正常的。」
為了安撫程錦之，容姒還拉出了小學的老師。
「那麼說，你是能夠理解的？」程錦之的聲音一下子輕快了。
「嗯。」自從發現自己對程錦之的情感，容姒便明白了一件事。她在自己的世界裏或喜或悲，和對方是沒有關係的。暗戀者總是卑微的，對方看不見你心裏的驚濤駭浪，你卻將對方的細枝末節摸得一清二楚。程錦之喜歡高禕，她既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程錦之會喜歡女生，難過的是這個人並不是她。顯然現在已經難過壓倒高興了。她寧願程錦之喜歡男生，那樣她可以安撫自己，她和程錦之是性別不合適。可是現在程錦之選擇的是女生，她便是明明白白的輸了。
感情沒有先來後到。明明是她先認識先喜歡的程錦之。在程錦之的表述中，容姒能感覺到高禕的不上心。其他人大概是開心的吧。可容姒是極其難過的，她這麼珍惜的一個人，卻被另外一個人如此的不惦念。
「姒兒，你有喜歡的人嗎？」程錦之問道。
「有。」
「誰？司徒？」程錦之知道司徒喜歡容姒。
「司徒？」容姒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司徒是誰？」等了好半天，容姒也沒有開口。「姒兒？」
「我不想說。」容姒的聲音有些沉悶。
「我認識嗎？」
容姒看着程錦之的眼睛，她低下眼瞼，晚上的電影沒讓她哭，反而是程錦之的眼睛讓她的眼淚涌到了眼底。「你不認識。」
你不認識，也不會知道。
或許不用多久，她就能從哪裏知道程錦之和高禕戀愛的消息了。
「錦之，你在想什麼？一上午都是心不在焉的。」夏柚問道。
「啊？啊……有嗎？」
「喏。」咬雞腿的苟羽，朝食堂的另一邊努了努嘴。「那邊的高禕看了你很久，你都不知道嗎？」
「啊？」這下程錦之驚慌了，她連忙坐直了身子，又攏了攏自己的髮絲。「她看了我很久嗎？」
「有一會了。見你不搭理她，她轉頭和同學說話了。」
聽苟羽這麼一說，程錦之才轉頭去看高禕的方向。結果剛好撞上高禕的目光，高禕朝她玩味地揚了揚嘴角。程錦之大窘，手裏的筷子都差點沒抓得穩，她打了一下苟羽的筷子。「你要死啊。」
苟羽便惡作劇得逞地揚了揚眉頭。
吃到中間，高禕走過來了。她手裏還拿了感冒藥，她將感冒藥放在程錦之的手邊。「聽說你感冒了？」
這次程錦之去見容姒，請的是病假。
「好些了嗎？」高禕的聲音有些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