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喵是誰?」夏柚學姐總說些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容姒揚起了還有些稚嫩青澀的臉蛋。
「就是你的喵。」
不懂。容姒又下意識地看了看程錦之,程錦之在和高禕學姐聊天。程錦之看上去挺開心的,一直捂著嘴笑。容姒低下了眼瞼,和程錦之說了一聲便也回去了。
高禕把她們送到了宿舍樓下。「晚上一起吃晚飯?」
「好啊。」程錦之本來還有點心不在焉,聽了高禕的話,眉眼又飛揚了起來。
「容姒是不是不舒服啊?」上樓的時候,程錦之開口了。她看着容姒的背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我去給她打電話。」
程錦之三步並兩步,跨上了樓梯。她們走廊上都有公用電話。
「姒兒才剛走幾分鐘,你這就想她了?」夏柚說道。
「我怕她感冒了。」程錦之說道:「她們初三學業那麼緊張。」
「姒兒想好考哪裏了嗎?」
「我們學校啊,她說陪我的。」程錦之揚著臉,帶了點小得意。
孺子可教,從小奶狗變成小藏獒的第一步。「啊?她不考華融附中嗎?」
華融附中是省城比較好的中學,最明顯的優勢就是它是華融大學的附屬中學。這所中學簡直是華融大學的輸出口。
「估計她要爭取獎學金了,我們學校的學費這麼貴。」夏柚說道。
「我是不是為難她了?」程錦之抓了一下自己的臉皮。
「也不算。她應該是很想和你在一個高中吧。」
夏柚又補充了幾句,沒辦法,好朋友沒心沒肺的。不和她說明白,她不一定能聽懂。只是兩人剛到自己的寢室,便見到寢室門口倚著兩個人。一個是音樂老師傅辛白,傅老師那身高太好辨認了。還有一個被傅老師圈在懷裏,沒錯,是她們的室友苟羽。其實也沒圈在懷裏,就是傅老師把苟羽抵在牆上,苟羽那身高換誰都像被對方圈在懷裏。兩人的舉止有點親密,倒是苟羽面色通紅,嚷了兩句。傅辛白抬手,似乎在摸苟羽的唇角。
程錦之和夏柚相視了一眼,正準備整齊劃一地退後的時候,被苟羽叫住了。「程錦之,夏柚,你們去哪裏?」
苟羽有點咬牙切齒。似乎對傅老師有火,又不敢發在傅老師身上。只好拿裝作路過的兩個好朋友開|槍了。
苟羽的後背剛抵著桌子,程錦之和夏柚便坐過來了。她們抱住胳膊,饒有興緻地看着苟羽。
「你們看什麼?」
「是你把我們喊住的。」夏柚說道。
提到這一點,苟羽就激動了。她「有難」的時候,她的兩個好朋友居然想着開溜?
「我算是看清楚你們了!」苟羽抬起顫抖的手指,指著夏柚和程錦之。
夏柚撥開了苟羽顫抖的手指頭。「別轉移話題,快說,你和傅老師是怎麼回事?」
夏柚光想着容姒和程錦之了,沒留意身邊的阿狗,居然放了這麼個大招。看着懵懂無知的苟羽,夏柚心裏莫名產生了一種欣慰感。阿狗長大了,會拱白菜了。
「什麼怎麼回事?就你們看到的那回事。」
「兩情相悅,情到濃時會親嘴?」如果她們再晚來一步,估計就能撞上活的師生戀了。
「屁!什麼兩情相悅!你們兩個什麼眼神?沒看到我是被迫的嗎?」苟羽更加激烈了。「傅辛白那個死變態!噁心死我了!」
「什麼噁心?」
「我懷疑傅辛白是女同性戀!」
「很顯然。」
苟羽的手有點抖。「不行,我要去教育局告她。」
「告什麼?」
「猥|褻我!」
「可你剛才不是挺害羞的嗎?」
「神他媽害羞!我是沒反應過來!我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樣過!」現在苟羽說話,都是帶着語調上揚的驚嘆號。
「阿狗,鎮定。」夏柚伸出雙手,放在苟羽的肩頭。將苟羽幾欲暴走的身體摁了下來。「你有證據嗎?」
「什麼證據?」
「她猥|褻你。」
「你們不是人證嗎?」
「你確定?」
苟羽噎了一下,很顯然,把傅辛白告了,丟臉的是她。人人都知道聞禹高中有個小太妹,作為聲名遠播的流氓,居然被人「猥|褻」了。按照一般人的一般層面,這叫「以暴制暴」。苟羽鬱結了,鬱結到吃不下晚飯。半夜又把程錦之和夏柚搞醒,吃了頓速食麵夜宵。
「我肯定是被傅辛白嚇亂了陣腳。」苟羽咬斷了「嘶溜」的速食麵,她又伸出了自己的食指,似乎想表明決心。「我要跟傅辛白宣戰。」
她沒見過傅辛白這種老流氓,被嚇亂陣腳不奇怪。還告教育局,以後她還怎麼震手底下的這幫人。
「你現在的樣子,就像電視劇里自立flag的女主角。」夏柚看上去有點困,她一向早睡早起。她撐著臉頰,懨懨的看着苟羽。「還有你嘴角的油,趕緊抹了,看得我和錦之強迫症都要犯了。」
「你們怎麼一點青少年的朝氣都沒有?」苟羽推了推靠在夏柚肩頭的程錦之。
「聽說高禕又給程錦之擋桃花了?」見程錦之的死魚樣,苟羽又轉過臉看着夏柚。
「是的。就晚飯的時候,有男生在食堂搞了個大陣仗的表白。」夏柚說道。真是,助攻層出不窮,可不能讓錦之就這麼喜歡上野貓了。
「程錦之,你醒醒,跟我說說,你現在是不是要跟高禕搞同性戀了?」苟羽搖了一下程錦之。
「什麼同性戀?」
「你喜歡高禕嗎?」
「我不知道。」
「我去,你還真要跟高禕搞同性戀啊。」
「我不是說不知道嗎?」
「屁!以前說你和男生,話都沒說完你就要頂回來了。現在問你高禕,你這麼含含糊糊就是有事。」苟羽說道。
苟羽這話,讓夏柚也醒了過來。阿狗這人,倒是把別人的事摸得門清。「或許是我無感,我總覺得高禕……怎麼說呢?感覺她有點彆扭,就是不像她外表那樣。」
「我不信你的話。」程錦之說道:「你反正覺得正經人都是裝出來的。」
「你問夏柚。」
夏柚和苟羽的觀點是一樣的,可是她心裏盤算著,應該怎麼說才好。錦之現在還在青春期,好朋友都說不行,反而助長她心底里的叛逆情緒。這是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情緒。「跟她在一起,你覺得開心嗎?」
苟羽瞪大了眼睛,夏柚這是在說什麼?難道是讓程錦之跟着心走嗎?
「開心。」程錦之說道。
「別人給過你這樣的情緒嗎?」
「沒……」程錦之剛準備張口就來的時候,又覺得不對。「我想想。」
「錦之,你要摸准自己的想法。」你一時衝動,有人就要哭唧唧了。
程錦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姒兒,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呀?」程錦之穿得很涼快,還露出了纖細光滑的手臂。她倚在天藍色的瓷片上,修長的手指又卷著電話線。「又要周考啊。」
怎麼這麼多考試,明明她讀初三的時候沒有這麼多考試。應該沒有吧?
「那好吧,你注意休息。我沒事。」
掛上電話后,容姒又看了看手機。快半個月沒去看程錦之了。
「容姒。」這時星也朝走廊外的容姒招了招手。星也手裏還抱着試卷。「容姒你也太厲害了,這次數學你居然考了滿分。」
「剛才我去領試卷的時候,數學老師還說要加大難度考考你。你真是害苦了我們。」星也嘴上這麼說,還是露出了開心的表情。「你志願想好了嗎?」
容姒點了點頭。「我想去聞禹。」
「啊?我還以為你去華融附中。」星也說道。「容姒,我覺得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和你媽媽商量商量。」
「聞禹是貴族高中,我怕你家……」
容姒點了點頭。「聞禹的獎學金比較多,我會和家裏好好說的。」
和程錦之約定以來,容姒便關注了聞禹的一切動態。聞禹今年又增設了好幾個獎學金。上兩屆考得不錯,他們班上也有好幾個同學想去聞禹。
「聞禹?可是最好的中學不是華融嗎?」聽了容姒的想法,飯桌上的叔叔開口了。
「聞禹的獎學金比較多。」
嬸嬸本來還在埋頭吃飯,聽了「獎學金」三個字抬頭了。「獎學金多少?」
「最高的一萬,低的也有兩千。」
「乖乖,還真是貴族高中。」嬸嬸說道。
「可是華融……」叔叔知道容姒的成績,當然想容姒往好的學校走。
「華什麼融,我覺得聞禹挺好的。那個誰,程家的閨女不是在聞禹嗎?」嬸嬸說道。
聽到程錦之的名字,叔叔也沒說什麼了。晚上容姒寫作業的時候,叔叔敲門進來了。他將牛奶放在了容姒的書桌上。「你是為了程姐姐嗎?」
「聞禹的獎學金比較多。」即便面對叔叔,容姒的理由還是一致的。
叔叔容俊嘆了一口氣,本來要走,又在容姒的身邊停下了。他坐在了容姒的身邊。「其實你嬸嬸有些話還是有道理的,雖然說得難聽。」
「你和程姐姐不一樣。你需要考一個好的高中,好的大學。她不一樣,她有爸爸媽媽。而你在這裏只有不爭氣的叔叔。」叔叔說道。窮困的悲哀,大概就是拉低人的心志。「我看了聞禹的學費,你的獎學金也就勻了它的學費寄宿費。你的高中會過得很辛苦,畢竟那裏的人和你初中小學接觸到的都不一樣。應該說,條件會要更加的好。」
「叔叔,我知道。」
「或許你可以接觸到更好的人,誰知道呢。現在的人,都是人脈互換。」叔叔又嘆了口氣,似乎覺得自己和容姒說太多了。容姒或許聽不懂這些。
「叔叔,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年,要不是你我早被趕回媽媽那裏了。我很感激你。」比起別人的憂慮重重,容姒顯然沒那麼擔心。她只想接近程錦之,再接近程錦之。小時候再糟糕的事情她都經歷過,她只記得難過委屈中的那一雙眼睛。「小孩,你是誰?」
「你好,我叫程錦之。」彎彎的眼角,就像黑夜中的月牙兒。咯咯的笑聲,在她心上掀起了波瀾,她的心本該是靜如深潭的。
「姒兒,我請了假。我出來看你好不好?」程錦之的短訊很快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