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得，我講完了，你快送他回去吧，宿舍有蜂蜜水沒，記得泡點，解酒。”

　交代完，學長帶著一車醉漢走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出來，這會只剩下顧寒和江。

　江坐到顧寒身邊，喚他︰“顧寒哥。”

　喝醉的人反應偏慢，過了一會顧寒才轉過頭看向他，“嗯”了一聲。

　顧寒沒有醉樣，眼尾輕描淡寫被勾了一抹紅，眼裡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迷迷糊糊對他一笑。

　整顆心都蹦了起來。

　“h3，306。”

　愣神間，顧寒含糊不清的說了幾個字眼。

　江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顧寒往前一指︰“h3，306，送我去那裡，我找個人。”

　h3，306，江宿舍。

　江失笑︰“你還認得我嗎，顧寒哥？”

　“嗯，阿。”

　“我就在這。”

　“那去你宿舍，我就找你。”

　沒人能試圖弄懂一個喝醉的人在想什麼。

　江本來想把顧寒扶回去，但後來顧寒牽住了他，手指勾了勾他掌心，乖乖巧巧的跟在他身後，不言不語，不哭不鬧，像隻安靜的小貓。

　所以當兩個人手牽手打開宿舍門時，裡面三個男孩子驚呆了，遊戲也不打，隊友也賣了，直勾勾盯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十指緊扣。

　“江，你要出櫃？？”

　“……等一下這太突然了！”

　“我祝福你們，畢竟學長幫了我們很多次，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江︰“…………”

　江面無表情︰“顧寒哥喝醉了。”

　三個男孩子︰“？？”

　然後，為了驗證江的說法，一個瘋狂揮舞雙手，一個扭腰，一個扭胯，群魔亂舞，顧寒一點反應也沒有，還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得，肯定是喝醉了，往常這種情況學長早就笑抽抽了。”

　“同意，學長是我見過笑點最低的。”

　三個男孩子把顧寒拉進宿舍，宿舍裡多了一個醉漢，好在醉漢安靜乖巧，任他們擺布，讓他喝蜂蜜就喝蜂蜜，讓他喝水就喝水，讓他換衣服……

　江把顧寒關進自己床裡，拉上床簾，找了套休閑服給他換上。

　顧寒比他矮一點，更瘦一點，衣服套上去寬松了些，恰好勾出好看的蝴蝶骨，他聽話的換好衣服，躺進江的被窩，將被子往上拉，遮住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楮，然後彎了彎。

　就像溫暖天光，溫柔，又寵溺。

　心跳砰然。

　一系列事情做完，男孩子們關了燈，自覺不說話，讓顧寒休息。

　四人間都是上床下桌，床本來就不大，一個人躺著正正好，能翻身，再來一個就顯得擠了。

　很快，宿舍傳來淅淅索索的洗漱上床聲，306，是計算機2304班最養生的宿舍，十二點準時上床睡覺，平時江也是在十二點和顧寒說晚安，等到他的回復，閉眼睡覺。

　但今天江睡不著，怎麼也睡不著。

　他不敢翻身，生怕不小心踫到顧寒吵醒他，便只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側躺著和顧寒面對面。

　他睜開眼楮。

　適應黑暗後，他能清晰的看到眼前的人的五官，無論是眉眼，鼻尖，或是嘴唇，哪裡都很好看，像他笑起來一樣好看。

　毫無防備的躺在他的面前，闔著眼，呼吸平穩又綿長。

　走廊的燈光，或是窗外的月光，從床簾縫隙鑽了進來，灑在這個人臉上，隨意給他的五官勾了道邊。

　連眼尾的淚痣都變得溫柔。

　於是江就靠近，再靠近，偷偷在顧寒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的嘴唇和他的頭髮一樣軟。

　一下就好，別被發現就好，不會被發現的，他會把自己這份心意一直藏著，這樣就好，保持這種關系就好。

　江心裡這麼想的，可當他看到一雙透亮的眼楮時，腦子裡“轟”的一聲，炸了。

　9.

　完了。

　10.

　顧寒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呆愣片刻之後，緩緩轉過了身。

　真的完了。

　江從沒如此厭惡過自己。

　身邊的人動了，顧寒的手在枕邊摸索幾下，又安靜下來。估計在找手機。

　江從床籃拿出手機，遞給顧寒，兩人背對背，誰也沒講話。江聽到很輕的一聲解鎖聲，隨後，手機震了震。

　是他自己的。

　微信界面跳出顧寒的消息。

　gu︰我怎麼在這？

　江不是小朋友︰你說要來找我，我就帶你回來了。

　gu︰想起來了，我喝醉了？

　江不是小朋友︰嗯。

　gu︰那你有喝酒嗎？

　江知道顧寒要問那件事了。

　沒得解釋，不用解釋，問就告白。

　好像只有這條路。

　江不是小朋友︰聚會的時候喝了一點。

　gu︰你也醉了？

　江不是小朋友︰……沒有。

　顧寒︰哦。

　哦都出來了。

　真的生氣了。

　向來理性的江不知道該怎麼辦。

　bug有跡可循，但這回，他真的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然而，他聽到顧寒放下手機，又很輕很輕的轉了個身，拉了拉他。

　江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黑暗中，他看見顧寒離他越來越近，吻上他的唇。

　江瞪大眼楮。

　顧寒退了些，兩個人鼻尖抵著鼻尖，唇畔隔之毫厘，他甚至能感受到兩人交融的呼吸。

　顧寒輕聲說︰“可我喝醉了。”

　深夜，宿舍一片寂靜，靠陽台那邊的床裡傳出一聲很小，很小的吮吸聲。

　11.

　第二天是周天，不用早起，但兩個人擠一張床上總歸不舒服，於是，六點，兩人輕手輕腳的爬下床，出門了。

　食堂六點多已經開始供應早餐，江替顧寒拿了燒麥豆漿，面對面坐著，誰也沒說話。

　直到吃完，江才猶豫不定的開口，喚道︰“顧寒哥。”

　顧寒正給昨天那位同學發消息，順便詢問了下同樣喝醉的幾位師兄的事，不過這個點估計沒人醒，還沒回復。

　聽到江的聲音，他抬眸︰“嗯？”

　江︰“那個……”

　“那個”完，沒下文了，江薅了下自己的頭髮，拿起桌面上的垃圾丟了，和顧寒一起走回宿舍。

　清晨陽光正好，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一隻小狗從欄桿鑽進來，奔向操場。

　直到把顧寒送到宿舍樓底下，江才再次開口︰“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顧寒哥。”

　顧寒眨眨眼。

　他的衣服沾了酒味，身上穿的還是昨天江借他的那套。

　他抬起手，在江的臉上掐了一把︰“我以為我們在一起了？”

　江︰“？”

　顧寒︰“？”

　顧寒︰“我們不是接吻了嗎？”

　江︰“？”

　江有些沒反應過來。

　顧寒見他呆呆愣愣，不由得一笑，微微頷首，又在他嘴角輕輕印上一吻。

　“我喜歡你，阿。”

　那一刻，空中流雲散開，陽光傾瀉而下，籠罩在兩人身側。

　然後，顧寒看見，不愛笑的少年終於笑了，他勾起嘴角，露出一顆小虎牙。

　少年回應了他的親吻，在他耳畔輕聲說︰“我也喜歡你，顧寒哥。”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有一章。

　最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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