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地區賽全部結束，顧寒第一時間整理好出線的十二支戰隊。

　他拉下投影儀，說道︰“另外十一支出線戰隊資料，包括比賽視頻我已經發給你們，看看收到沒有。”

　男孩子們紛紛打開文件。

　趁著這個時間，顧寒解釋全國賽賽製︰“全國賽在北京，賽製是bo3單循環積分賽模式，也就是說，你們和其他十一支隊伍都會遇上，最後成績按積分排名。”

　他列出一串復雜的積分公式︰“積分計算參數包括戰隊成員的kda，時長，反應時間，容錯率，團戰率等，積分排名前三的才能進入世界賽。”

　“積分。”顧寒著重強調這兩個字，“這意味著你們不僅要贏，還要完美的贏。”

　男孩子們點點頭。

　接著，顧寒開始分析戰隊。

　“華南地區另外兩支戰隊你們交過手，不需要多贅述，其他賽區，重點注意的有三支，ump，跨不去的坎，前世界冠軍隊，華東積分榜第一。”

　“ft戰隊。”隨著他的聲音，屏幕上放出ft戰隊的資料。

　沐宸︰“ft是不是當時和l02同一賽區的？”

　“對。”顧寒簡單介紹，“ft戰隊五個人，四個人還在學校，目前半職業狀態，隊長紅鱘，主攻法師位，流流，出場多為狙位，戰士xue，輔助花醉，機械師56。”

　劉洋翻閱ft戰隊資料，看到就讀院校，驚了︰“紅鱘北大，流流人大？！xue和花醉都是復旦的……我去，這個56更牛逼，二十二歲耶魯大學畢業？畢業了？？”

　劉洋一時詞窮，不知該用什麼表達震驚，最後張張嘴，乾巴巴的臥槽好幾聲︰“學霸戰隊啊？？”

　ft戰隊絕對是wit職業聯賽裡的一股清流，顧寒等男生們震驚完，翻頁，調出一系列ft參與過的賽事，不論大小，ft戰隊成績基本能穩在前三。

　“穩定，在任何賽事中都相當重要。”

　“比起其他戰隊，ft定位比較獨特，純理論型。操作戰術不算上乘，中規中矩，但他們能提前計算出對手的路線軌跡，例如這場比賽，對方機械師釋放技能，僵直0.1秒，紅鱘利用空隙破解。”

　男生們震驚的看完那場比賽，賽後采訪，隊長紅鱘說了一句話︰“數字永遠不會騙人。”

　gigi問︰“那我們的行動不是也會被他們算出來？”

　“不怕。”顧寒笑，“夠強就行。”

　一切計算都會崩塌絕對強悍之下。

　他接著說︰“reek戰隊，華北區積分排名第一，參與過循環賽，夏季賽，曾經爭奪亞洲邀請賽的名額，最終止步亞洲十六強。”

　顧寒簡單分析了reek戰隊的人員，戰術，合作等方面，頓了頓，補充道，“他們的隊長薩爾……和你們沒什麼關系，和我有點淵源，但不排除有針對你們的可能。”

　男生們︰“？”

　說畢，顧寒沒多解釋，給他們留足時間翻閱資料。

　江閱讀速度快，翻閱完後面一系列資料後，見男生們嘀嘀咕咕實在好奇，順嘴替顧寒解釋︰“前年亞洲邀請賽reek和ump相遇，薩爾私底下向紅心放狠話，被教練知道了。”

　“於是，整場比賽，教練帶全隊隻追殺薩爾，還在結束後……”

　鱈魚︰“結束後怎麼了？”

　“結束後的采訪上，被問到對對手的評價，教練說︰‘薩爾，這是我見過送人頭最認真的選手。’”

　“噗。”男孩子們沒忍住。

　林初一直坐在最角落旁聽，佩服的豎起拇指︰“這麼些年沒被打死真是運氣不錯！”

　“沒。”江抬起眼楮看了顧寒一眼，“就這一次，後來沒什麼人敢惹教練。”

　沐宸︰“隊長，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劉洋把手勾搭在江肩上︰“你忘啦，隊長是我們教練鐵桿粉好嗎？之前房間裡全是我們教練海報。”劉洋頂頂江肩膀，“是不是啊，隊長？”

　本來就不算太正式的會議，氣氛輕松點挺好，顧寒聽他們說笑，不好表現太不正經，嘴角沒忍住上翹，余光看向江。

　江沒說話，淡淡然掃劉洋一眼，道︰“……繼續看。”

　氣場愈來愈強。

　卻又見到江抬眸瞧他，對上眼神後不著痕跡的移開。

　顧寒抿唇，忍住笑意。

　分析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顧寒簡要敘述之後的安排，六月中旬出發去北京，之前他與甦寧寧林初開會討論過，決定不再來回跑，直接在北京呆兩個月直到全國賽結束，免去一群人舟車勞頓。

　“三天一次練習賽，已經約好了，今天開始，下午三點半，準備一下。”

　之後的生活很簡單，全國賽將近，男孩子們沒有更多休息時間，幾乎每一天都是在訓練室中度過，訓練，復盤，三點一線。

　周三下午，訓練賽，顧寒和甦寧寧站在訓練室外，看之前幾次訓練賽整體數據。

　甦寧寧將裝資料的文件夾遞給顧寒︰“綜合前幾天的幾場，出錯率在減小，水平穩定上升，亞服名次整體保持在前二十……”

　顧寒點點頭，將文件夾還給甦寧寧，戰隊正式成立將近半年，戰隊整體水平提高不少，尤其是江。

　他將目光定格在少年身上，肩背鋒利，目光沉著鎮靜，指揮乾脆利落。

　他是天生的隊長。

　顧寒無數次這麼評價江。

　半年前的kog面對職業戰隊只能偷襲，半年後已經可以直面對手，甚至強攻，搶奪，佔領他們的資源和領域。

　有更專業的指導，更專業的訓練，更多資源傾瀉，更多高水準賽事，kog的成長肉眼可見。

　甦寧寧打開另一份文件夾︰“這些都是亞服排名前50的，六個中國人，這兩位還沒簽約戰隊，基於他們年紀，可以考慮替補。”

　這兩位，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五歲。

　現今電競選手年紀普遍偏小。

　甦寧寧︰“現在去溝通，全國賽之後應該是來得及……關於贊助商還在聊，那邊的意思是要再出點成績，地區賽不夠。”

　“知道了。”顧寒一項項聽甦寧寧匯報，一局訓練賽即將結束，顧寒手機響了，是久長，他拿走文件夾，示意甦寧寧繼續盯著男生們，走到窗邊接起來。

　“顧寒顧寒顧寒顧寒！！”

　“……”他把手機離得遠了點，等久長嚎了一大串，問道，“怎麼了？”

　久長︰“無聊唄，其他人在訓練，我尋思著你應該沒事乾，你在幹嘛？”

　顧寒︰“看戰隊替補人選。”

　久長問他戰隊近況，顧寒表示拒絕回答，久長垂頭喪氣︰“說說嘛，我又不會講出去。”

　憑顧寒對久長的了解，這人一定憋了一坨話，禮節性的讓他先說，之後再放大招。

　——這通電話一時半會還掛不了了。

　他挑了些不算機密的事︰“準備全國賽，打算到時候兩個月呆北京，嗯？贊助？有小贊助，大贊助需要看成績。”

　“靠，看什麼成績啊！”久長拍桌，“顧寒兩個字不就是成績嗎！”

　顧寒笑︰“你別這樣說，我已經退役了，而且我會懷疑你喜歡我。”

　“滾，死基佬。”久長假裝嫌棄，“那我換一個，江兩個字就是未來？”

　顧寒認同︰“是。”

　臨近夏日，窗外陽光愈發滾燙，遠處斷斷續續傳來幾聲濕漉漉的蟬鳴。

　久長在電話裡滔滔不絕，顧寒耐心等他講完，忽然問道︰“久長，合約的事，是不是解決完了？”

　久長︰“是啊。”

　顧寒︰“找到下家沒？”

　久長無奈︰“沒，賽製更改不太好找，再加上常規通道沒打開，啊——我的電競夢啊。”

　顧寒又問︰“最近挺無聊吧？”

　久長察覺到不大對勁︰“你要幹嘛。”

　顧寒緩緩說︰“江城風景不錯，就是夏天熱了點，但有空調，問題不大，吃的也多。”

　久長警覺︰“你要幹嘛？”

　顧寒︰“來給我們戰隊當一陣子陪練唄？”

　“滾滾滾，我個正經選手，又沒退役沒走投無路，當什麼陪練！！你在欺侮我的人格！！”

　顧寒看了眼日期，5月31日，明天是個很重要的日子。

　“最短半個月。”半個月後他們要出發去北京參加全國賽，“給你開正式教練的工資，有想去的戰隊隨時可以走，或者想繼續待著也行，簽臨時合同，絕對正規，受法律保護。”

　“……滾滾滾。”久長，“我缺你那麼點錢？？”

　“隨隊參加全國賽。”

　久長︰“……這並不吸引我。”

　“你是不是又打算搬家？”顧寒問，“來我這，你哥大概暫時找不到。”

　“……”提到他哥，久長沒聲了，最後中氣不足的“滾”了一聲。

　顧寒︰“地址發給你了，你隨時都可以過來。”

　說畢，他掛斷電話，正好看見沐宸捂住話筒從訓練室一路小跑，出門接了個電話，復又回來，倚靠門背，神情呆滯。

　“沐宸。”顧寒叫他。

　沐宸反應極大，渾身一顫，被嚇到似的︰“教練！”

　顧寒問︰“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沐宸，“下一局要開始了，教練我先進去。”

　當晚，復盤結束後，江熱了一杯牛奶，走進顧寒房間替他換藥。

　一天幫顧寒換兩次藥已經成了江的習慣。

　顧寒點開一則消息，給江看︰“判了，死緩。”

　開庭他和顧寒都沒去，交由律師全權負責。

　律師直接呈上江後來給的證據，除了蓄意殺人，詐騙，棄養，他身上還沾了販毒，透漏稅，還有一樁強.j。他藏得嚴，江用了幾年才搜集完成。

　顧寒說︰“判決結果出來，你嬸嬸當場昏厥，被送醫院了，沒什麼大礙。”

　結果大快人心，但關於這件事，不論是從開始還是到結果對江來說都是傷害。

　顧寒本可以選擇不告訴他，因為江不會主動問，但他還是選擇將後續完完整整告知。

　結束了，總會過去的。

　會好起來的。

　很俗，但就是這樣。

　“好。”江仔細捆好繃帶。

　他將藥收進藥箱中，說道︰“謝謝你，顧寒哥。”

　江看起來悶悶的，顧寒帶上護腕，坐到江身邊︰“是他們不好。”

　“嗯……謝謝。”

　“你不用對我說謝謝，阿。”顧寒仰面倒在松軟的被子上，蹬直雙腿，勾住江小腿，把他拖到床邊。

　他一笑，說︰“以後的生活，要過成你想過的樣子。”

　江緩緩點了點頭，須臾，他開口道︰“我可以，稍微晚點出去嗎？”

　他想待在這裡。待在顧寒身邊，會好受點。

　“行啊。”顧寒眉梢一挑，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撐起下巴仰頭看他，“不出去也可以，或者，我去你房間也行。”

　“……”江偏開眼神。

　顧寒低聲笑了笑，下床，從衣櫃裡取出一個黑色的包。

　“阿，幫我看看現在幾點。”

　江解鎖屏幕︰“五月三十一。”看見日期，他一頓，怔怔道，“二十三點，五十九……”

　話音未落，時間從五月跳到了六月。

　六月一日，零點。

　“生日快樂，阿。”

　顧寒將包塞進江懷裡，笑意溫軟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