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六章人之陸
月被烏雲遮蔽的夜晚,城市中大半都是黑暗而沉默的,只有偶爾的狗吠聲,以及不知從何而來的人語,間雜著一兩輛車的車聲和燈光呼嘯而過。
兩幢大樓中間的一條窄巷之中,停著一台垃圾車,滿地被風吹得翻滾的幾張報紙,兩旁的樓房牆上鑲著幾扇似乎已經許久沒有人開過的破舊鐵門。
就在這片彷彿凝固的黑暗之中,其中一扇鐵門無聲無息的打開了,不可思議的是,這樣破舊生銹的鐵門在開啟的時候,竟然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令人不禁心顫的懷疑起來,難道,開啟這扇門的是一抹城市中的幽魂嗎?
下一秒鐘,卻有一個穿著紅色緊身上衣,銀色護目鏡的人從門後出來,他的身後還背著一個大包,從背包的凹凸模樣竟可微微看出槍械的形狀。
雖然這人明顯不是幽魂,但他的動作之輕巧無聲,卻也和幽魂相去不遠了。
男子緩緩關上了鐵門,微微轉頭打量了下周圍的景物後,開始思考了起來。
由安特契傳遞的摩斯密碼看來,約定的時間是三天後,那麼,現在他能夠去哪裡呢?
必須找個哥哥所找不到的地方,所以不能用哥哥給的信用卡去住飯店之類的地方,就算不使用信用卡,住在公園裡頭也不行,因為只要是公共場合,一定會立刻被哥哥找到的。
除此之外,他所去過的地方不多,除了家中、太陽聯盟總部,就是學校了,前兩項當然已經被排除在選擇之外,剩下的……似乎就是學校了?
他喃喃自語:「學校、校長……校長室!」
說到校長室時,他再也不猶豫的瞬間起跑起來,但怪異的是,這巷子只有一個出口,對他來說,他唯一的選擇應該是左轉,走出巷子才對。
但是他並沒有左轉,甚至也不是選擇右轉,而是,往上!
只見他朝前跑了兩步,然後一個朝牆踢腿,借力跳上了二樓的視窗,一攀住窗戶,他又向上一個翻滾,雙手撐在二樓窗台頂部,一個使力後,倒立著跳躍上半空,接著,雙腳卡住三樓的花台,然後再次,他不斷重複這些乾淨俐落的動作,一路往上攀升。
他並沒有攀到頂樓,而是在五樓左右,就縱身跳到隔壁樓房的屋頂上,接著或跑或跳,連攀帶爬的迅速在這些樓房中跳躍著前進,期間,他盡量不上到頂樓,也不落到地面,他知道,這些地方都設有監視器,很容易被哥哥追蹤到。
只有在這些大樓樓層的中間地帶,是監視器的空隙,只要自己的身影沒被監視器拍到,哥哥就無法追蹤他的去向。
除了監視器外,哥哥給的手機自然也沒有帶出來,雖然他並沒有檢查過那隻手機,但他大概可以猜到,裡頭肯定有追蹤器之類的東西。
他以這種無視空間法則的前進方法行進沒多久後,就已經能看到學校的建築物了,於是他更加緊了腳步,過沒有多久,他就已經攀在學校旁邊的樓房花台上,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和監視器的位置,接著,他輕而易舉的跳入了深夜的學校
由於校長已經答應除去監視器了,所以玄日也就直接橫越過整個校園,直直的往校長室前進。
一路走到校長室……或者應該說是「校長樓」的前方,他轉身在背包中掏了掏,掏出了一張卡片,這張卡片是在他承諾接下校長的任務後,校長交給他的特戰班學生證。
想到自己只有一個人,卻有兩張葉蘭學院的學生證,他就有種想要笑的感覺。
刷下了卡片,校長樓的大門應聲而開,他直接走了進去,奇妙的是,這種三更半夜,裡頭竟然還有兩、三人在裡頭,或走動或坐在電腦前查詢任務,誰也不會去注意其他人,大門開了,但是卻沒有任何人回頭來觀望一下。
這讓原本看到裡頭有人的他放下心來了,逕自走向大廳其中的一台電腦,打算隨意的查詢一些資料,消磨時間到早上,等到校長來了後,再去見他。
他隨意的打開了網頁,在網頁上看見了每日新聞,新聞的第一條就寫著,太陽聯盟和紫月盟之間波濤洶湧的鬥爭。
日向夜忍不住就按進這個網頁去看,一按進網頁,網頁上就出現了日向炎和白蓮月的照片,照片中的日向炎正微微仰著頭,手上還叼著根煙,姿態高傲得彷彿藐視整個世界,而白蓮月則是看著正前方,露出了一抹頗耐人尋思的微笑,兩張照片中間還有VS這個字樣。
「哥哥……」日向夜看著照片,心下感到有些難過,想到若是哥哥發現自己不見了,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呢?
啊!想到未來有好多天都看不到哥哥,就感覺有點寂寞,當下他就按下了列印鍵,將日向炎的照片列印下來,然後仔仔細細的看了好一陣子,最後折了幾折,收進自己的懷中。
等我!哥哥,等阿夜把安特契爸爸救回來了以後,我們家就可以像以前一樣了!
「哥哥,不要,阿夜不要去上學!阿夜不要離開哥哥!」
「阿夜,不要怕,哥哥會保護你。」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如果哥哥騙人的話,就吃下好多好多的苦瓜。」
「打勾勾?」
「好,打勾勾。」
「爸爸!阿夜在哪裡?」
「我正想把他當成你二十五歲的生日禮物……」
「恭喜你成功的把一個少年改造成終極保鑣--玄日。」
「阿夜,你還是我的弟弟,而我發過誓,一定保護你。」
「請讓阿夜保護你,哥哥……不只是哥哥想保護阿夜,阿夜也想保護哥哥。」
「阿夜,你為什麼不能像個普通的少年?」
一頭燦金的頭髮披散在黑色皮質的椅子上,顯得更是耀眼無比,日向炎就這樣躺在辦公椅上睡著了,連電腦都沒關上,他連睡著都眉頭緊鎖,看來似乎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在幾次皺眉後,那雙眼皮猛然的睜開來,露出底下紅寶石般美麗眼眸。
不過兩次眨眼後,他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有些疲累的用手掌抹了抹臉後,低聲歎道:「阿夜……」
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時針正比在三點鐘的位置,在這個時間,阿夜應該早就睡了,只是自己剛剛做的過往之夢,引起了沒來由的一陣心慌,讓他遲疑的心想,要不要去看看阿夜?
但稍微思索了下,他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絕對不行!阿夜可不是普通的少年,就算自己的動作再輕,也一定會吵醒他,自己可不希望在半夜兩點鐘,沒理由的打擾弟弟安睡。
但為什麼、為什麼,心裡會這麼不安?
日向炎一再的躊躇,越想卻越是擔憂,怎麼想怎麼不對勁,最後,他還是忍不住衝到了弟弟的房間中,在外頭徘徊了有幾分鐘,還是伸手推門進去了。
他一進去,視線就直直投向床鋪,卻沒有在床上看見任何人,他走進房間,途中打開了廁所的門,裡頭也沒有人,最後他走到床前,床鋪上只有枕頭和折得整整齊齊的棉被,他伸手一摸,棉被也是冷的,似乎根本沒有人睡過……阿夜根本沒有回來過!
日向炎的腦袋為此空白了好一會,然後終於想起來,自己今晚最後一次看到阿夜的時候,他還在伊薩特躺著的那個房間裡頭。
「難道還在伊薩特躺的客房裡?」
想到此,他又急急的沖了了出去,即使自己有些失態,而且一路上又經過了一整排的保鏢,他也絲毫不在意。
衝到客房時,日向炎猛然打開了房門,大喊:「阿夜?」
房中只有一個人安靜的躺在床上,卻不是日向炎想找的那個人。
阿夜到底到哪裡去了?
日向炎心慌的大喊:「保鏢隊長!」
房門立刻被打開,出現了保鏢頭頭直挺的身影,他應聲:「是。」
保鏢隊長恭敬自製的舉動也讓目向炎發覺了自己的失態,他沒有立刻下指示,而是深呼吸平緩自己激動的情緒,同時也整理了下思緒,思考著弟弟可能採取的舉動。直到情緒平復了,他才皺著眉頭問:「阿夜呢?」
「少爺就在這房間裡,沒有出來。」保鑣頭頭一邊回報,自己卻也一邊心驚的發現,這房間裡頭哪裡還有日向夜少爺的蹤影。
「你確定阿夜一直都在房間裡,沒有出來過?」日向炎再次追問。
「不是,少爺曾經到地下室,扛上一整包槍械,說是他要隨身帶著的行李,然後再次回到房間,沒有再出來。」
聞言,日向炎再次情緒失控,大怒的吼:「而你卻沒有來跟我報告?」
「是。」
保鏢頭子硬著頭皮回答,這時,他已經知道自己的下場不會太好了,自己實在太過大意了,但這也是因為,他把少爺當作僱主,而不是囚犯來看待,因此並沒有太過注意到他會逃跑這種事情,而且,誰又會知道一個富家大少爺居然會帶著一大包重到正常人連背都成問題的槍械離家呢?
雖然剛才已經平復過情緒了,但是,日向炎再次激動得連呼吸都粗重了起來,連一旁保鏢頭子都瞪大了眼的看,簡直難以置信,他跟隨日皇至今,從未見過日皇的情緒失控到如此地步。
基本上,日皇就連歹徒用總部的數千名員工當人質來威脅他,他都能不當回事,還逕自拿功能表點著晚餐的菜餚……日皇就是這樣冷血的人,不是嗎?
日向炎大概也看見了保鏢驚訝到眼球快掉出來的模樣,於是他走到牆邊,打開牆上的小畫,按下一連串的數位密碼,開啟了密門,然後對保鑣命令:「下去密室看看他還在不在那裡。」
「是。」保鏢一接到指命,馬上就動身進入密門。
保鏢一離開,日向炎外在的堅強武裝馬上消失,他像只洩氣的氣球般,頹然的跌坐在床上,一邊還喃喃:「阿夜,你就這麼想救安特契嗎?但他是叛徒啊!」
叛徒必然要施以毀滅性的打擊,讓眾人知道,背叛日皇的結果必定比死在敵人手下更慘,除了自己的毀滅之外,日皇更會將怒火燒上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背叛還不如慷慨赴義,如此一來,至少還有巨額的賠償金讓家人過個好日子。
這種制度多年來維持了太陽聯盟的運行,所以,在安特契選擇背叛後,自己也毫不猶豫地選擇殺死的命令,只是安特契早已孤家寡人,別說家人了,朋友都沒半個,自然也牽連不到別人身上,這大概也是他膽敢選擇背叛的原因之一。
阿夜是不是也察覺了自己已經不打算救安特契,所以才選擇自己去救他?
「該死!」日向炎忍不住懊惱的斥罵。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總以為阿夜一定不會違背他的意思,所以連吩咐保鏢要看緊阿夜的命令都沒有下。
保鏢這時也回到了上邊:「報告,少爺不在密室中。」
日向炎早也猜到了,因此並沒有十分驚訝,只是淡淡的下了命令:「繼續你警戒的任務。」
「是!」
日向炎走回了自己的書房,一坐下來就播了秘書的電話,絲毫不管現在可是凌晨三點鐘。
若是平常,凱爾通常會在電話響第二聲之前就接起來,但現在已是凌晨,所以這次的電話響了比較久的時間,日向炎一邊等待,一邊用手指輕敲著黑亮的桌面,臉上是面無表情。
電話響了五聲,就被接了起來,一個雖然疲倦,卻努力保持專業的聲音從電話傳來:「早安,日皇,這裡是凱爾。」
「早,比爾。」日向炎簡單快速的解釋:「阿夜逃跑了,帶走了一大包槍,應該是要去救安特契。」
電話沉默了下來,雖然凱爾的確聽見了這件事情,不過他真正要等的,是日皇的命令,而不是描述。
「他是從密室偷跑的,派出追蹤小組,立刻、馬上找他回來。」
「是。」
日向炎沒有繼續下命令,卻也沒有按下通話終止鍵,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
「請問是否取消對安特契的格殺令呢?」
凱爾有點小心翼翼的詢問,雖然問問題不應該是他的職責,但是日皇對日向夜少爺不惜離家去救的人下了格殺令,這怎麼想也有點不大好,而日皇遲遲不中止通話,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日皇想放過日向夜少爺要救的人,卻又無法開口說要取消對叛徒的格殺令。
因此,凱爾才大膽的提出這個問題,也算是給了日皇一個台階下。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雖然日向炎繃緊了臉,沉默了好一會,但他最終還是冰冷的道:「不,殺了他,我決不容許叛徒存在。」
「是。」
說完後,日向炎就按下了通話終止鍵,雖然表面上他一如往常的從不心軟,但是這次,他的心中卻真的遲疑了,為了他唯一的那個弱點而遲疑了。
殺了安特契,阿夜會傷心的吧?
但是,若不殺安特契,就算能夠把他救出來,也不是件好事,他對阿夜的影響力太大,而阿夜卻是自己唯一的弱點,若是自己的敵人為了威脅他,迂迴的從安特契那裡著手,進而傷害或者是利用阿夜的話,那絕對不是自己樂見的事情
如果,安特契也像自己一樣,把阿夜當作是最重要的家人來看待,永遠不會背棄阿夜的話,那自己或許會考慮把他救回來。
不過,他這次的背叛卻明顯讓自己知道,他並沒有把阿夜當作是最重要的家人,應該說,也許他有把阿夜當家人來看待。但是這家人顯然沒有他自己或者實驗來得重要。
這樣一個對阿夜有影響力,卻不重視阿夜的人,太危險了!
日向炎把半張臉埋進了手掌中,紅寶石眼瞳埋進掌間的陰影之中,透出殘忍的血光:「一定要除掉安特契!」
這是絕對該採取的正確舉動,只是正確卻不代表阿夜就不會傷心啊……為什麼,自己身處權力的最頂點,卻連不讓弟弟傷心這麼簡單的願望都辦不到?
他算什麼日皇?只不過是個連讓弟弟快樂都做不到的卑微兄長,連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都不知道。
一樣是一間擁有項級設備的實驗室,但也一樣是滿室的亂七八糟,裡頭也同樣站著一個活像是具活屍的人類。
一切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只差沒有一個銀色頭髮的少年會衝進來,把哥哥的吩咐嘰嘰咕咕的重覆上一大串,然後順手收拾幾樣的東西,接著就說會送晚餐來給他吃。
平常一聽到那串吩咐就覺得吵雜,沒辦法專心做實驗,但是現在,卻又覺得這問實驗室好像太安靜了.死凝得讓人無法安心做實驗。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以往,自己可以為了一間不受人打擾的實驗室付出一切,但現在……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安特契有點陷入了呆滯的狀況,雖然想思索到底是什麼出了問題,但是卻又清楚的知道問題就在那名吵雜的少年身上,只是自己不願也不能去承認,在這已然背叛那名少年的時刻,承認了又如何?
「聽說!日向炎已經對你下了格殺令。」
一聲柔柔的男人聲音帶回了他的注意力,但他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回了聲:「喔,是嗎?」回答的同時,手上再次飛快的動起手術刀來。
「你不在意?」
白蓮月那妖艷修長的身影從陰影之中走出來,臉上帶著十足媚惑的笑容,細自的手指輕輕捲著自己的長髮,幾乎有點接近撒嬌的說:「以往,每一個被日皇下過格殺令的人,沒有一個還存活的唷?」
「我知道,我看過太陽聯盟的員衛手冊,上面寫的很清楚。」
安特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回想手冊上寫的規範,叛徒的下場那條寫得可清楚了,只差沒把每一條懲罰的手段都清楚列出而已。
白蓮月蓮步輕移,走到醫生的身旁,把臉移到他的耳側,一邊呼氣一邊嬌說:「唷,原來已經做好下、地、獄的準備了嗎?親愛的安特契醫生。」
「比起我,你不如擔心你自己吧。」安特契連目光都沒有移動過,只是平板的回答:「日皇那邊的壓力很大吧。」
聽到這話,白蓮月的聲音驟然陰冷了起來:「這點不用你管。」
安特契的心中不禁微笑起來,日向炎果然沒給這傢伙好果子吃。
或許是發現了安特契的心思,白蓮月不再嬌聲嬌氣了,冷哼一聲後,公事化的說:「日皇對你下了格殺令,那攻堅的人肯定最近就會攻進來,這裡不能待了,收拾收拾就離開。」
「嗯。」安特契點了點頭。
「你到底做出可以操縱那把死神鐮刀的改造人了沒有?」
「沒有。」安特契淡淡的回答。
啪!
對安特契揮了重重一巴掌後,白蓮月大吼特吼:「安特契!我警告你,我沒有耐心!」
安特契緩緩的回過頭來,半邊臉紅腫起來,但他連撫一撫的動作都沒有,仍然帶著漠然的神色,淡淡的說:「我看的出來你沒有耐心,也一開始就告訴過你,那把死神鐮刀需要力量和速度上極高的協調性,不是隨便一具改造人就可以操縱自如,就算不用百分之百發揮死神鐮刀的威力,光是操縱自如,就需要花上三個月來反覆改造、測試和實驗。」
聞言,白蓮月的臉色變得十足難看,他知道需要三個月,安特契一開始就說明了,所以他當然知道,只是日皇豈會給他三個月?
以往,靠著日向炎不想殺安特契的份上,對方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以免不小心讓安特契死於非命,但是現在日向炎下了格殺令,他的下屬不用顧忌人質的性命了,動作自然也大了起來。
也許自己太魯莽了?白蓮月忍不住輕咬起食指的指甲,心想,留下那個摩斯密碼,也許真的……
不、下管如何,日向炎也絕對不可能任由安特契待在敵人手中三個月,最多一個半月,如果還救下出安特契,他一定會下格殺令。
既然如此,不如孤注一擲,先誘出玄日再說。
「算了,死神鐮刀就罷了,你現在改了幾具改造人?」
「三具,如果你剛剛不打擾我,也許就是四具。」安特契忍不住嘲諷的回答。
啪!
白蓮月冷冷的說:「別耍嘴皮子,收拾好就離開。」
安特契回過頭來,淡淡的說:「是的。」
白蓮月再度冷哼了聲,然後轉身離開。
等到白蓮月離去後,安特契一邊再度動起刀來,一邊自嘲說:「真糟,被槍指著頭和被打巴掌,我竟然開始懷念起前者了,至少板機沒有扣下去前,是不會痛的,不過就算真的扣下去,大概也感覺不到痛了。」
「而且至少有阿夜會叫我吃晚餐和早餐,不像這裡啊!餓到昏死了也沒有人理我。」
但是,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呢?
改造幾具威力強大的人去毀滅那個會呼喚自己去吃飯的人!安特契不禁停下刀,對自己的作為苦笑了笑。
不過不打緊,日向炎那個戀弟狂肯定會把阿夜保護得妥妥當當,就算改造人再強大,也是不可能在日皇有所警戒之下,傷害到他心愛的弟弟的。
那個做事向來鋪張的傢伙八成會派上一大堆拿著重武器的特種部隊當人牆,然後把他心愛的阿夜用人牆給裡三層外三層的包起來,最外面還有層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普通住宅,但是卻連飛彈都打不穿的住家。
這種佈置之下,別說幾個改造人了,就是直接派幾架轟炸機過去,阿夜都不會擦破層皮的。
是啊!哪怕就是四具改造人齊上,阿夜也絕對不會受傷的。
他手下的手術刀再次動得飛快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