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四狩」魔戀
惡魔伸出手
人們流血
人們伸出手
惡魔流淚
日向夜萬般慶倖自己是以玄日的身份來到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以前大概是個運動場之類的吧,有著運動場的圓形場地以及階梯式座位,只是圓形場地上多了叢生的雜草,而水泥做的階梯座位則有許多的裂縫,整體看來像是個半荒廢的地方。
但是,這個半荒廢的地方確有著不相稱的熱鬧人氣。
階梯座位上坐了滿滿的人群,個個都穿著奇裝異服,髮型比起伊蕯特的橘紅色刺蝟頭更加惹眼,他們狂熱的嘶吼,直接互相較勁,甚至是已經打得頭破血流的也不在少數。
日向夜就擠在這些人中,他並不怎麼愉快,以往他以天真的模樣上街時,往往就是周圍這種打扮的人在欺負他,甚至是搶走他的包包。
所以,他很想快點找到伊隆特,但是在這滿滿的吵雜人潮之中,他根本連旁邊人說話的聲音都快聽不見了,而且除了擂臺比較明亮外,其他地方都十分的陰暗,根本就不是找人的好地方。
日向夜已經開始懷疑,如果伊蕯特沒有上擂臺的話,自己就算找上一整晚也找不到他的。
“可是,我買了壽司給伊蕯特當晚餐的。”日向夜有點失望,自己恐怕沒辦法把壽司拿給伊蕯特當晚餐,然後順便跟他加油了。
“還是等他打完以後,給他當宵夜?”他認為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反正,以伊蕯特的個性,去加油好像有點多餘的樣子,還不如等他打完,肚子餓的時候給他送食物要實際點。
既然決定好要把壽司給伊蕯特當宵夜了,日向夜也就安安靜靜的等著他上擂臺,然後贏了比賽後,自己再送宵夜過去給他吃。
就他想來,以伊蕯特的實力應該是不太可能會輸的。
大概是,擂臺主辦單位也知道不能讓外頭這些完全沒有耐心,只有惹禍功力一流的觀眾等太久,這時,一個穿著明亮黃色衣服的主持人跳上了擂臺,拉開喉嚨用力的嘶吼,把已經夠熱鬧的氣氛炒的更加狂暴起來。
在這種火爆的氣氛之下,好幾次,日向夜都險些被旁邊的人胡亂揮拳揮中。
雖然憑著超強的反射能力一一閃過了,但是周圍實在太擁擠了,不管走到哪都是肩膀擦著肩膀,這對日向夜那異常警覺的神經可不是件好事,每一次跟人擦身而過都得小心評斷對方是否有攻擊意圖等等,這讓他的神經繃的死緊。
還是走遠一點好了……
日向夜拼命往外擠,但是,擠到一半,卻聽到主持人介紹什麼紅色角落的是新生代王者—大力王……
日向夜猛然回頭,想看清大力王到底是不是伊蕯特……紅色角落、紅色角落在哪里……有了!
坐在紅色角落的那個人……戴著全罩式的面具!
日向夜哭笑不得,這下子怎麼判斷那是不是伊蕯特啊?如果不是的話,那他不是既白來又白等了嗎?
對了!只要看一點那個人的戰鬥方式,他一定可以判斷出是不是伊蕯特的。
懷著這樣的想法,日向夜反過來努力得朝擂臺方向擠,靠近一點總是比較好判斷的。
沒等日向夜擠到前面去,戰鬥卻已經熱騰騰地開始了,雖然說紅色角落的人名字叫做大力王,不過對角那位卻比他更加的肌肉賁張,全身的肌肉像是一座座小山,相較于全身穿著普通的上衣和牛仔褲的大力王,他卻是穿著類似角力在穿的緊身衣,這讓他全身的肌肉一覽無遺,加上他的嘶吼和頻頻自秀肌肉的動作,不管他究竟打不打得贏大力王,至少就視覺效果的殺傷力上,大力王絕對贏不過他。
在那位肌肉老兄秀肌肉的同時,大力王卻沒有半點動作,只是懶洋洋地站在那裏,好似他也只是觀眾的一部分,而不是擂臺手。
他的舉動似乎有些讓觀眾不滿意,不少人把手上的東西亂丟上擂臺,丟的方向都是大力王的位置。
“啊,不要丟。”日向夜見狀,暗暗著急了起來,大力王可很有可能是他的朋友伊蕯特啊!
啊!你還丟!
看到旁邊的人連香蕉皮都丟上去時,日向夜生氣地偷偷伸手打了那人一腦光,等到那人吃痛的到處吼“是誰”時,他馬上心虛的轉過頭去。幸好周圍太過擁擠,他的動作又太快,那人根本找不出那名“敲頭兇手”是誰。
日向夜自認為幫伊蕯特報仇了,於是又開心地繼續看臺上的戰鬥。
這時,那個肌肉男似乎終於對肌肉秀滿意了,開始挑釁起大力王來了,一下子裝鬼臉,一下子背過身去對他拍屁股。
見狀,大力王什麼也沒說,直接的一個拳頭就轟了過去,這時,肌肉男露出了惡意的嘲弄笑容,然後邊嬉笑邊往旁邊一閃,果然輕易地閃過了。
觀眾們也大聲噓了起來,對於大力王的揮拳落空感到非常的失望。
“咦?他為什麼故意不打中呢。”
只有日向夜露出迷惘的眼神,不明白為什麼大力王……不!是伊蕯特,他為什麼故意不打中呢?
沒錯,他已經認出來了,那出拳的力道和姿勢果然就是伊蕯特,事實上,一開始的懶洋洋的站姿根本就是伊蕯特的專屬站法嘛!
同時,他也看出了以肌肉男閃避的速度,伊蕯特根本不可能打不中的。
那肌肉男哈哈大笑起來,拼命地嘲笑伊蕯特,連擂臺底下的觀眾都發出噓聲和倒喝,面對這樣的場景,伊蕯特仍然是一貫的懶與痞,絲毫不在乎眾人的嘲弄。
慢慢地,幾個人停止了呼喊,呆呆地愣住,接著,越來越多人跟著這麼做,最後,眾人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肌肉男的一邊臉頰。
一道血痕橫著出現在肌肉男的臉頰上,一開始大家還無法理解,怎麼沒有打鬥就無緣無故地流血了?
回想起剛剛唯一發生的打鬥就是大力王揮出那一拳而已,但是,那一拳並沒有打中,只是在臉頰的幾公分旁揮過……臉頰的幾公分旁!
再仔細一看,那個血痕的位置和形狀不正是拳頭擦過的樣子!?
難道,僅僅從臉頰旁邊劃過就有這樣的效果?
這時,肌肉男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他的手往臉上一抹後,滿手的鮮血先是讓他震驚,隨後一絲怯懦閃過他的眼底,他整個人僵在當場,開始懷疑自己要不要拿命出來拼獎金……
以日向夜的眼力來看,那個所謂的冠軍根本就兩腳發抖了。
伊蕯特不愧是以格鬥聞名的葉蘭學院之瘟神,這隨性揮出一拳的拳風居然劃破對手的臉頰,這樣的力量甚是駭人,即使是看慣了格鬥賽的觀眾群也為之駭然,原本的噓聲消失得無影無蹤,還有不少人高舉著原本打算丟上擂臺的香蕉皮和番茄,然後原地僵住。
在伊蕯特的眼神朝這些人淡淡地掃過去的時候,不少人一邊訕訕地笑了笑,然後吧準備丟出各色水果的手放下來,接著,咬了口手裏的腐爛番茄和香蕉皮,苦著臉扯出一個“這爛番茄真不錯吃”的笑容。
看到剛被自己敲頭的人也苦哈哈地把香蕉皮吃下去,日向夜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心下十分替伊蕯特高興。
原本,日向夜來這裏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擔心伊蕯特的安危,不過,其實他是想得太多了,一般人那裏能和格鬥門學院的人相比?更何況還是連格鬥學院的九成九學生都怕的瘟神!
以伊蕯特的強悍,也只有日向夜這個半機器人才能把他當弱者來擔心。
“先去後面等伊蕯特吧!”
不擔心伊蕯特後,日向夜立刻擠出人群,他非常高興自己可以先離開這個空氣糟糕加噪音污染外加折磨他的反射神經的地方,然而,先離開的主要原因還是,他得趕在伊蕯特打贏之前,把裝扮換回日向夜的樣子。
而伊蕯特要打贏……恐怕不需要一分鐘了。
大力王一個猛拳把那個冠軍轟下擂臺,還“牽拖”了好幾個無辜受害的觀眾,壓得他們吱吱亂叫。
看著底下被扁的昏迷不醒的“冠軍”,他只是冷冷地丟了句:“無聊的戰鬥。”
然後,酷酷地轉身下擂臺,途中沒有半個人敢喘一口大氣。
他走回了荒廢運動場的休息室,一把扯下臉上的面罩,露出了臉上的龍形刺青和一頭亮橘紅色的刺蝟頭,大力王果然就是伊蕯特本人。
他不耐地把面罩丟到角落,這不透氣的便宜貨弄得他臉上發癢。
這時,生銹的休息室鐵門發出“吱拐”的聲音,然後一個笑得合不攏嘴的大光頭從門後閃了進來,一進來就比了個大拇指,佩服的說:“你好樣的!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伊蕯特懶洋洋地撇了光頭一眼,這光頭上次給錢的時候還是丟給自己的,現在就換上另一副臉孔了?
“錢呢?”他一點都不拐彎抹角地說。
對於伊蕯特毫不客氣的伸手要錢,光頭心下暗罵了幾聲,但表面上還是很拍馬屁的趕緊拿出一整疊的錢來。
“在這!在這!”
這麼低聲下氣也是沒有辦法的,今晚伊蕯特的恐怖力量不但讓觀眾大開眼界,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力量,同時也警告了光頭,有幾個拿槍的保鏢並不足以擋住眼前的瘟神。
這點是讓光頭又驚又喜,心驚的是眼前的人不是自己能隨意控制的,但高興的卻是,手頭下有個擁有恐怖力量的冠軍,對於經營擂臺的人來說簡直跟搖錢樹沒兩樣。
伊蕯特搶過那疊鈔票,數都沒數就放進口袋,說道:“下次打是什麼時候?”
“這個嘛,我們還得再商量看看……”
光頭有點心疼的看著那疊鈔票,他可多給了說好的一成酬金,不過為了保住伊蕯特這個新任冠軍,這點錢還不算什麼。他正在盤算著下次要給伊蕯特的比賽搞上點什麼噱頭,好讓觀眾更加瘋狂。
“決定好,打電話給我。”
伊蕯特可沒耐性來什麼好好商量,拿起一旁自己的夾克,丟下句話,然後推開“吱拐”的生銹鐵門,逕自離開了。
關上鐵門前,伊蕯特似乎隱約聽見了光頭暗暗低罵:“幹!什麼東西,敢這樣對老子……”
但他可沒有回頭海扁那個死光頭一頓,然後再重新找新東家的耐性,反正以葉蘭瘟神的稱號,背面罵他的人難道還少了嗎?
就算是日向夜那呆到極點的白癡,恐怕也不會少在背後罵過他兩句吧,他可沒少給那個書呆子冷臉色看過,伊蕯特冷冷的想。
“伊蕯特……”
他知道大家都在背後叫他瘟神,不知道那白癡又是以什麼稱呼在背後叫他?暴力狂?瘟神?長肌肉不長腦袋的……
“伊蕯特!”
伊蕯特的表情猛然僵硬起來,他停下了腳步,有點懷疑自己好像聽見了白癡叫他的聲音?是幻覺嗎?
那個書呆怎麼可能三更半夜還在外頭閑晃,尤其又是這種和好學生絕對扯不上半點關係的墮落地方……不可……
“伊蕯特,太好了,我還以為我錯過你了呢。”日向夜傻傻地笑,一邊狂揮手,一邊朝伊蕯特跑了過去。
……能的。
伊蕯特無言地看著一個和周圍環境完全不相容的好學生朝他跑了過來。
“你剛剛好厲害喔!伊薩特。”日向夜帶著非常燦爛的笑容跑到伊薩特跟前。
你還跑去看擂臺?沒有被那裏的好事份子打成一團連你哥哥都認不出來的東西?他難以置信的想。
“對了!”日向夜在背包中找了找,然後拿出一個大盒子,他邊開心笑著邊把大盒子:“你看,我還帶了宵夜給你吃喔,本來是要給你當晚餐啦,不過我來得太晚了,你已經上擂臺了,只好給你當宵夜,我也有買自己的份,我們一起吃……”
“你來這裏裏幹什麼?”伊薩特打斷了他的話。
“來送東西給你吃,順便給你加油啊!”日向夜邊解釋,邊打開壽司,擔心得看著壽司,心想應該還沒有壞掉吧?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伊薩特皺了皺眉頭,他記得他沒說自己在那打擂臺吧?
“我買晚餐的時候在宣傳單上面看到的。”
宣傳單上沒有自己的真名吧?大力王這三個字你也猜得到?伊薩特真不知道是自己倒楣還是日向夜走狗屎運了,擂臺賽可不只這這個地方而已。
“一起吃晚餐吧?”日向夜小心翼翼的看著伊薩特問,他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耶……
伊薩特只是抓了抓頭,然後“唔”了聲,算是答應了。
沒多久,兩人就坐在路邊攤上吃燒烤……壽司果然因為放大久而壞掉了。
伊薩特只吃了一口,一股臭酸味就一路竄到他腦門去了,接著,他立刻打了日向夜一個爆栗,因為這個白癡居然瞬間就塞了滿嘴的壽司,而且還完全沒有發現嘴裏的東西已經不能吃了,還是這個爆栗才即時讓他把嘴裏的食物吐出來。
“白癡。”伊薩特隨手夾走了日向夜正在夾的那塊肉,然後出口說道。
“嗯?”肉被夾走的日向夜愣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改夾烤肉架上僅剩的香菇。
真夠呆的……他有點無言。
“以後別到擂臺來找我,要不然哪天你被人埋了,我還得把你挖出來交給你哥。”
越看日向夜的呆樣,伊薩特越覺得這傢伙要是繼續這樣晚上跑到龍蛇混雜的擂臺場,不用幾天肯定就被搶劫加圍毆,然後不是被埋到荒山,不然就是被沉入不知名的海灣。
日向夜的嘴裏正含著三朵香菇。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只是去看擂臺,就會被人埋了,但是嘴裏的食物讓他無法開口問問題,只好點了點頭作數。
不過他又想了想,不去看擂臺的話,就不能像這樣和伊薩特吃宵夜了。
他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吞下去,然後急急的開口:“可、可是我還想吃宵夜。”
伊薩特翻了翻白眼,低吼:“你是白癡啊,要吃宵夜不會自己去吃,或者跟你哥哥去吃啊?反正你家有錢,去高級點的地方吃飯省得惹麻煩!”
“我想跟哥哥吃宵夜,可是我也想跟你吃宵夜啊……”日向夜有點失望,剛剛吃得那麼開心,他以為伊薩特也喜歡跟他一起吃宵夜的。
伊薩特僵了僵臉色,這小子是認真的嗎?他已經很罩他了,沒必要再拍馬屁了吧?
但見日向夜的臉色越來越失望,連食物都不怎麼吃……當然,就一般人的食量來說,他夾的份量絕對不叫“不怎麼吃”,不過以伊薩特對他的食量和吃飯的速度的認知,這樣已經算是“沒有食欲”的表現了。
兩人悶悶地吃宵夜了一會,伊薩特狀似隨口的說了句:“跟我吃宵夜也不用來看擂臺啊,你不會跟我招呼一句晚上一起吃宵夜就好啦?”
“咦?”日向夜猛然抬起頭來:“你是說我可以邀你出來吃宵夜嗎?”
伊薩特“唔”了聲,就算是回答了。
日向夜開心的笑了。他和伊薩特一起上下學,又一起吃宵夜,一定算是好朋友了吧?他終於交到好朋友了!
想到這,他總算恢復食欲,愉快地把盤子中所有的生肉一股腦兒丟上烤肉架,然後過幾分鐘後,又一股腦兒把香噴噴的肉全都吃光。
“你這傢伙還真能吃,吃這麼多也不長肉,不知道你到底吃哪里去了,浪費錢!我的酬勞都快被你吃光啦!”伊薩特沒好氣地說。
由於日向夜只有哥哥給他的信用卡,雖然這張信用卡有提款功能,但是,他從未用來提過錢,基本上,他已經不記得那張卡有這項功能了,而這種路謗攤自然不可能給他刷卡,所以付款的工作就落在伊薩特的頭上了。
“啊……你沒有錢了嗎?”
日向夜單純的驚呼,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說出這句話後,路邊攤老闆射過來的非常不友善的眼神。
伊薩特翻了翻白眼,知道日向夜又把那種“每個人都知道只是抱怨的話語”當作是事實了,為了讓老闆移開殺人的目光,他大聲又沒好氣的回答:“白癡啊你,哪可能真的把我的酬勞吃光,我說說而已。”
“喔。”日向夜回答了,然後吃得更加的肆無忌憚。
見狀,伊薩特的嘴角抽搐了起來,心想,這傢伙是餓死鬼投胎嗎?真不知道他哥怎麼把他喂到這麼大還沒破產的?
“伊薩特,你真的很喜歡戰鬥耶,下課了還跑去打擂臺。”日向夜一邊吃東西,一邊含糊的說。
“跟那些弱雞打不叫戰鬥,只是打架,不!是揍人。”伊薩特不屑的說。
“既然你不喜歡,為什麼還要去打擂臺?”日向夜十分的不解。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伊薩特一看日向夜那茫然的眼神,就知道後者根本忘得一乾二淨了,他無奈的再度解說:“我是為了錢,為了吃飯,懂不懂啊!要不然我才沒無聊到去打擂臺,跟那些貨色打,我還不如隨便在學院抓人就揍,還比較痛快點!”
“因為要賺錢,所以就算不喜歡也要去打嗎?”
日向夜並不十分明白。他從七歲起就被關在實驗室裏頭,出來後又被世界權勢頂端的日皇寵溺著,他基本上完全不瞭解錢代表的意義,自然更不明白賺錢的意義。
“廢話!不然我的學費和飯錢是要給你出嗎?”
被這麼直接說出心聲,就算是深刻瞭解日向夜呆性的伊薩特也十分不爽快的回吼。
“好啊。”日向夜點了點頭:“我給你錢,你就不用去打不喜歡的戰鬥了。”
伊薩特愣了愣後問:“你說什麼?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啊,哥哥給我很多錢,我給你錢,你就可以不用打不喜歡的擂臺了。”
他單純的想,反正哥哥給的錢好像很多很多的樣子,哥哥也說想要什麼東西就去買,如果錢不夠的話,就打電話給他,他馬上派人過去“買”下來。
但是,日向夜不知道的是,太陽銀行的最高級別信用卡的一般額度是十億,十億元都買不下來的東西……通常表示不是用錢就可以解決的。而日向夜口中的派人過去“ 買”下來,更精確的說,是派一支擁有強大火力的部隊過去,把一張支票丟下,然後不管對方賣不賣,強行拿走就對了!
日向夜只是單純的想,既然伊薩特請他吃了兩次東西,那他自然也可以給伊薩特錢,讓他不用打不喜歡的戰鬥了。
但是,他卻不懂,對一般人來說,請朋友吃飯和直接給朋友錢完全是兩瑪子事,尤其當這兩者的金額差距如此巨大,那就更不能相提並論了。
此刻,伊薩特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還無法弄清楚日向夜的意圖究竟是什麼,是真的這麼呆?呆到不明白他給錢的舉動根本不是朋友之間會有的?
不可能的,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呆到這種地步。
所以,日向夜是要拿錢“回報”自己罩他的舉動,順便確保他將來也會罩他了!
哼!和其他人也沒什麼差別,打不贏別人,就拿錢讓人屈膝嗎?
伊薩特冷笑著,對於拿錢尋求他的庇護的傢伙,他可見得多了,而且一見到從不留情,不把對方打成重傷進醫院不甘心,這也是為什麼他一向懶得惹事情的,卻有“瘟神”這種稱號的原因。
現在之所以還沒對日向夜對手,只是因為他心中仍有點疑惑,日向夜真是那種給錢就為了強者罩他的人嗎?這種半夜來送宵夜卻還讓宵夜壞掉的傢伙,似乎很難想像他會有那種腦袋……
“伊薩特,學費可以用卡片付嗎?”日向夜有點不明白,因為學費是哥哥直接付的,如何不行的話,那就只好找哥哥了,看伊薩特的臉色不好看,他以為不能用卡片付,趕緊補充道:“沒關係,不能用卡片的話,我跟哥哥說就好了,哥哥會付你的學費的!”
伊薩特一言不發地把餐具狠狠往桌上一砸,一雙筷子竟然直接插進桌子,尾部還不停顫動著,看得周圍的人……尤其是老闆都瞪大了眼,心中十分慶倖剛才自己沒有上前催討餐費。
“伊薩特,你怎麼了?”日向夜怯怯地問。
伊薩特猛然站了起來,冷冷的道:“我雖然沒錢,不過還沒窮到要跟自己的同學要錢!”
說完,他連桌上還堆著的食物山都不管了,逕自走向“原來忙著切肉,但是現在只是愣愣的看著筷子插桌子的奇景”的老闆,後者看到奇景製造者正往他走來的時候,臉上的顏色和剛從冷凍庫拿出來的肉差不多顏色。
伊薩特隨手拿了一把鈔票,惡狠狠地丟到老闆切肉的砧板上,冷冷道:“不用找了。”
“等、等一下,伊薩特。”
日向夜這時才反應過來,著急的站了起來。
伊薩特停了停腳步,頭也不轉地丟下一句話:“以後上下學各走各的,不用跟我說話了,我不會回答你。”說完,雙手插著口袋,半彎著腰,痞痞的走人。
日向夜愣愣的站在原地,到底怎麼了?
他無法理解啊……為什麼?不是變成一起上學一起吃宵夜的好朋友了嗎?為什麼伊薩特會生氣?還要自己以後都不能和他說話……不能一起上下學,不能……一起吃宵夜。
“我不要!”
日向夜雙手握緊拳頭,對著伊薩特的背影大叫。
雙手插在口袋,背彎且痞的背影頓了頓。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背影處隨風傳來一句話。
“從來就不是。”
安特契從實驗室爬了出來,本想找阿夜幫他煮泡面,但是拖著快餓死的身體找遍各個房間後,他終於發現了阿夜居然不在家!
安特契雙眼無神的看了看時鐘,現在是早上四點半,阿夜在這個時間居然不在家嗎?
“難道他終於變成……”安特契露出凝重的神色,緩緩吐出:“一個真正的少年了嗎?”
沒錯,日向夜每天乖乖回家吃晚飯,每天十點睡覺,然後隔天早上五點起床的行為根本不是一個少年會有的!不!一般人到六十歲之前都不會有這種行為模式的吧!
也只有日向炎那個活在上個世紀的物種會覺得自己的弟弟這樣是在過普通少年的生活!
不過,日向炎自己明明就是個不過半夜不睡覺,早上得靠一杯超濃的黑咖啡才清醒得過來的人,衣著也都是最新流行品味,髮型也時尚得不得了,為什麼會讓自己的弟弟活得像六十歲的老頭子,衣服也復古到上個世紀去了。
“反正這個謎我總有一天弄懂……不過現在不煮泡面,導致餓死的話就永遠都搞不懂了。”
自己咕嚕叫的肚皮和過餓發軟的四肢都讓安特契瞭解到,再不補充熱量的話,他很有可能只能下地獄去問死神這個千古之謎了。
拉開不知名口味的泡面,把幾個蛋連同蛋殼碎片一起打進泡面碗(失手的安特契安慰自己反正蛋殼可以補充鈣質),然後沖進熱水,雖然泡面碗蓋上清楚說明要等得三分鐘才可以吃,但是,餓得眼前朦朦朧朧似有穿黑袍拿鐮刀的人出現時,他只有勉強等待三十秒,然後一把撕掉泡面蓋,把有點硬的麵條和著半生不熟的蛋,西哩呼嚕就吃了下去。
他完全不知道燙這個字,把整碗泡面在一分鐘內連湯都喝完,最後,他終於有種恍若重生的感覺……
性命是保住了,但是肚皮還是沒飽,他決定再去泡一碗來補償好幾餐沒吃的肚皮,而且這次絕對不會把蛋殼碎片加進泡面碗,也肯定會乖乖地等三分鐘……媽的,不熟的泡面和蛋還真難吃!
當安特契眼巴巴在客廳等待第二碗“好吃的”泡面時,門口傳來鑰匙插進門鎖旋轉的聲音,安特契轉頭看去……心中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回來的人是日向夜,還是日向炎?
要是回來的人是日向炎,他就會發現自己的乖寶寶弟弟居然在早上四、五點的時候還沒回家,而自己這個應該看著阿夜的傢伙卻在客廳吃泡面……(話說,阿夜好像說日向炎交待了一大堆事情給他?)
想到這,安特契一把撕開了泡面碗,雖然才等了一分半鐘,但是他知道,日向炎可沒有那種好心等他吃完泡面再給他一槍。
不行,就算要死,他也要吃完這碗面再死!
將死之人奮力地吸了一大條麵條,連嘴唇都被燙到快起水泡的時候,他的眼尾卻瞄到了一頭銀色發絲……是阿夜!
嗚嗚嗚,他的命保住了,幸好,他可以繼續做實驗了!
安特契馬上鬆口放下嘴中的麵條,然後把泡面蓋了勝於無的蓋回去,繼續等待剩下的一分半鐘。
“原來是阿夜啊,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死了還沒什麼,可是我的實驗就沒人做了,那真糟糕……”安特契蹲在矮餐桌旁,一邊盯著泡面,一邊嘴裏碎碎念著。
背後的日向夜似乎走了過來,手從安特契的肩膀上方伸了過來,在矮桌上放下了一個塑膠袋,裏頭裝了好幾個便當盒。
“這是什麼?”
安特契靈敏地聞到似乎有食物的香味,他趕緊打開了便當盒,然後歡呼了一聲,裏頭竟然裝滿了一大堆的燒烤,這讓他馬上拋棄了泡面,開始進攻烤肉。
“阿耶啊,泥半夜不回來,就素去吃烤肉啊?素跟誰啊?泥之前說的皮有嗎?”
安特契滿嘴食物,含糊地問,但是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才開始感覺有點奇怪,就回想起來,阿夜通常一回來,就會大喊一聲“我回來了”,而且見到日向炎就笑嘻嘻地喊哥哥,看到他就喊安特契爸爸。
但是,剛剛他卻沒有聽到半點聲響。
安特契發覺不對勁,猛然抬頭一看,只看見日向夜正背對著他,打算上樓。
他有點狐疑地問:“阿夜?你怎麼了?”
日向夜的背影顫抖了一下,然後猛力搖著頭說:“沒有事情。”
沒有才怪……安特契皺起眉頭,他一邊咀嚼著嘴裏滿滿的烤肉,然後一邊走向呆楞在樓梯旁的日向夜。
雙手搭上日向夜的肩膀,安特契試圖用塞滿食物時所能發出的最溫柔聲音說:“你怎麼了,阿夜,跟安特契……「爸爸」說一下好嗎?”
日向夜的肩膀顫抖了一下,然後他點了點頭,緩緩地轉過身來。
安特契張大了嘴,把口中咀嚼了很久,馬上可以吞下去補充熱量的烤肉全部貢獻給地板。
讓他驚訝到如此,是因為日向夜的臉上……正掛著兩行淚水。
“你、你……怎麼了?誰欺負你?誰有那個辦法欺負你?不可能吧,你的強悍身體可是我親自操刀……不、不對,這不是重點。”安特契結結巴巴胡言亂語了一陣子後,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一把,痛楚讓他總算清醒了。
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一邊拿袖子擦去阿夜臉頰上的淚水,一邊認真而關心地問:“阿夜,發生了什麼事情?告訴安特契爸爸,好嗎?”
日向夜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我去看伊蕯特的擂臺,可是給他的宵夜壞掉了,然後我們去烤肉,可是伊、伊蕯特把筷子插進桌子裏,不跟我做朋友了,我、我以為我們是好、好朋友……”
日向夜低下了頭,十分傷心的說:“他說從來都不是,還要我以後不要在跟他說話。”
什麼沒頭沒尾的話啊!安特契竭力把疑惑的眼神壓了下去,讓臉上浮現“瞭解”的表情。唉呀!總之,就是有個人叫做伊蕯特,然後不想跟阿夜做朋友就是了。
安特契試著回想自己最最溫柔的語氣……怎麼想都只有在泡美女的時候才有這種語氣出現,真糟糕!
最後他只好把聲音放柔點說:“他不想和你做朋友也沒有關係啊。你還有很多同學可以做朋友的。”
日向夜低下了頭,小聲地說:“沒有人理我,大家討厭我,只有伊蕯特不討厭我,可是現在……我以為我們是好朋友了,為什麼他會突然生氣?”
不要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就算是你那神一般的哥哥也沒辦法從你亂七八糟的敍述中知道究竟是為什麼!
安特契在心中哀嚎著,只是日向夜那期盼的眼神和可憐兮兮的神情實在讓他無法說出“我不知道啦,麥問我啦!”的實話。
安特契只好隨口胡說起來:“唔,是不是朋友之間的小口角?朋友常常都會有誤會,也會常常吵架,去道個歉就會和好了。”
“真、真的嗎?”日向夜猛然抬起頭來,原本哭泣的眼鏡仿佛被點亮了。
“是啊……”應該是吧,安特契勉強笑著。
管它發生什麼事,只希望那個叫伊蕯特的傢伙識相點,趕快原諒阿夜,不然讓日向炎看見阿夜在哭的話,誰知道那戀弟癖的傢伙會幹出什麼事情來?說不定會把全世界叫做伊蕯特的人全丟進焚化爐也說不一定。日向夜擦了擦眼淚。原來是這樣啊,朋友都會吵架嗎?雖然他還是不懂伊蕯特為什麼生氣,不過說不定只是因為朋友都要吵吵架的原因。
“那我等等就去跟伊蕯特道歉!”日向夜看了看時鐘,現在已經早上五點十五分了,再一下子就可以去上學了,他就可以在學校跟伊蕯特道歉,然後他們繼續當好朋友!
想到這,他簡直等不及了,想馬上沖出門去上學。
希望不會出事……安特契心中隱隱不安起來,他看著阿夜高興的樣子,心中隱隱有種不安。
“我帶你去上學好嗎?”難得地,整天埋在實驗室的安特契主動提出帶阿夜上學的提議。唉!就算是為了世界和平盡一份力吧,阿夜的一滴眼淚現在可比一顆核子彈還恐怖。
“不要。”日向夜卻直接拒絕了:“這樣我就不能跟安隆特一起上學了,我要找他,然後跟他道歉,然後再一起上學。”他連計畫都做好了呢!
“這樣啊……”安特契搔了搔臉後也就作罷了。
反正,他已經為世界和平盡過力了,而且如果阿夜又傷心流淚的回來,難保日向炎不會一槍斃了他,或者乾脆毀滅全世界,所以他還是趁著地球還安然無恙的時候,趕快來去做實驗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