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一篇 Rain is your tear
Rain is your tear
一個頭髮灰白,看得出有些年紀,只是仍舊面目英挺的男人正坐在黑色的大辦公桌前,底下排了幾十個桌椅,桌上都清一色是一台電腦,周圍的牆上掛著不少報表,本年度營運等等的大掛報。看得出來這是一間會議室,而男人所坐的位子無疑是最重要的人在坐的。
只是現在這裏空蕩蕩的,男子臉上的表情也不像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大老闆,他空洞的看著,好似在等待什麼,而這時,巨大的兩扇檀木雕花門被緩緩的打開。這扇門是男人特意造的,否則,在這個到處都是電子設備林立的世紀,自動門根本是基本中的基本,連普通家庭都沒有在用需要手開的門了。
這扇門是男人以往的珍愛,但是這時,它那緩緩開啟的模樣,實在讓他的心都吊上了喉嚨口。寧可眼前是電子門,一按即開,瞬間面對來人,也比這時慢慢的,慢慢的看著門,明明知道後面是誰,卻又有種“不會是他”的期待。
但當那人踏著最優雅的步伐走進房間,臉上的表情永遠是恰到好處,不怒而威,但是卻又不會讓人感覺難受,英俊的臉孔、修長的身型,永遠的優雅,日向炎就像是太陽一般的耀眼,讓每個人都愛慕而崇敬,尤其當這太陽般的男子開始參與父親的產業,商業大城日城,並將其以飛快的速度擴張時,聯盟中的眾人不禁對其推崇備至。
看到這耀眼的男子,即使是在對峙的情況下,辦公桌前的男人仍忍不住泛起一股驕傲,這是他的兒子,他的血脈,他親手教出來的太陽之王。
在商場上縱橫多年,又有這樣堪稱完美典範的兒子,男人其實沒有什麼遺憾了,只是疑惑,他不禁問道:“為什麼要殺我?你知道我只有你這個兒子,雖然我還握有太陽聯盟的部分股權,但那遲早是你的。”
“只有我這個兒子?是這樣嗎?是這樣嗎?”優雅的男子從未這樣憤怒過,氣得身體顫抖,氣得連眼睛都充滿血絲。
“喔,你知道了?”男人明白了,頓時平靜了下來。
“我知道了?父親,這就是你唯一的想法嗎?為什麼你要如此殘忍的對待他?”男子頓時為那人感到悲哀。
男人只是淡然的說:“他害死了你母親,我一生的至愛。”
“胡說!母親是難產死的沒錯,但是怎麼能怪他?”
男人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日向炎,眼中連一點後悔都沒有,這點讓後者既憤怒又悲哀,父親深愛著母親,即使妻子死了多年,這份愛都沒有褪色過,這是每一個孩子都自豪的,但是如今,這份太深的愛卻傷了另一個人。
父親錯了嗎?男子其實很難責怪他。
父親一向對日向炎很好,沒有一年忘記過他的生日,只要他說出想要的東西,沒有一次得不到,一直到他十八歲提出了那個要求為止。
“我想要弟弟。”
六年了,日向炎每年都說出同樣的願望,但和一般人想要父母再生一個弟弟的心願不同,他的的確確有一個弟弟,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弟弟,小的時候,他總忍不住捏著弟弟的臉頰,直到弟弟生氣抗議為止,他的心中總是不解,這樣可愛的弟弟,為什麼父親就是不喜歡?
為什麼父親毫不關心弟弟的存在?就是眼神偶爾撇見了弟弟,那眼神……小時候的日向炎並不明白,父親那令他不舒服的眼神是什麼意思,直到長大後,他才懂,那是恨。
由於父親的完全不管,弟弟幾乎是日向炎一手拉拔大的,雖然有保姆在,但保姆終究只是領薪水來的,感情方面,只有他這個哥哥肯付出。
就像每一個孩子,小時候都不會喜歡兄弟姊妹,認為其搶走了父母的關愛,但是日向炎的情況不同,父親根本就擺明厭惡這孩子,甚至不希望日向炎去看弟弟,弟弟就像一個禁忌一樣,家裏擺滿了父親、母親和自己的合照,但就是沒有半張弟弟的。
保姆很清楚父親並不喜歡這個孩子,她從不敢把弟弟帶出房間,就這麼讓日向夜待在那個房間,城堡中最偏遠的閣樓上,父親偏好古物,連房子都建得像古堡。
日向炎已經不記得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走到那麼偏遠的地方去,只記得那不停歇的響亮哭聲引導著日向炎一步步踏上階梯,推開木門。房間非常陰暗,他遲遲找不到電燈的開關,而哭聲又一直不斷,他那時害怕得不得了,突然間,褲腳好像被拉住了,哭聲頓時停止。
日向炎嚇得一腳踹開拉住他的東西,哭聲又響了,他怕得連連倒退,直到背撞上了牆壁,也撞上了電燈開關,光明大放,一個小寶寶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額頭還腫了好大一塊。
很明顯,剛剛拉住他的就是這小傢伙,而小傢伙額頭上的腫塊肯定是他剛才那一踢的傑作。
日向炎嚇得趕緊上前看看小寶寶有沒有事情,就他所知,小寶寶都是很脆弱的。他才將手伸到寶寶面前,那小寶寶馬上就停下哭泣,睜著大大的眼睛,一邊呀呀叫著,兩隻手就抓上了他的手掌。
好小的手。才十歲的日向炎總覺得父親的手好大好大,自己的手好小好小,但跟前面的小寶寶比起來,他的手卻又顯得那麼大。
小寶寶一下子含住了日向炎的大拇指,一下一下的吸允著。
是肚子餓了嗎?但是你怎麼吸也不會有奶的,日向炎有點哭笑不得。
他只好無奈的環顧四周,找到奶粉罐,七手八腳的泡起牛奶來,途中失敗了好幾次,不是牛奶太燙,就是泡的太淡,每次都惹得小寶寶哇哇大哭。好不容易,終於成功了,寶寶也餓極了,兩隻小手搭著奶瓶,拼命的吸著,哭紅的眼睛就直直的盯著抱住他的人看。
小寶寶足足吸了兩瓶牛奶才滿足,躺在日向炎的懷中,大眼睛慢慢的閉起來,看起來就要睡著了,他想把寶寶放到床上,但是一離手,寶寶就大哭特哭,他無奈之餘,只好趴在床邊,然後犧牲一根食指,讓寶寶用小手握住,寶寶才慢慢睡著了。
寶寶睡著了,日向炎終於有心思想到,這小寶寶應該就是自己的弟弟,那害媽媽難產死掉、讓爸爸傷心的弟弟,他應該是討厭這個弟弟才對的。
只是,當他看著安靜睡著的寶寶,感覺到寶寶緊緊握住自己指頭不放的小手,如果要說世界上最無辜的東西,那肯定是眼前這個小生物了。
不用這個世界教導日向炎,不用父母親告訴他,日向炎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自己應該要好好愛護這個小弟弟。
“弟弟,你要快點學會叫我哥哥喔。”
日向炎興奮的不得了,因為有一個小生命在未來的某一天會開口叫他哥哥,而確實,這個小寶寶開口說的一句話不是爸爸或者媽媽,而是哥哥。
從那時開始,他幾乎每天都要陪弟弟玩上一個小時,父親對此非常的不滿,但是也拿日向炎的堅決沒有辦法。
他就這麼看著弟弟,弟弟會開口叫他哥哥了,弟弟會走路了,弟弟喜歡看圖畫書,更喜歡撕圖畫書,弟弟喜歡玩球,更喜歡拿球砸他的臉,弟弟開始學認字寫字了,因為父親不肯給弟弟找老師,所以他一筆一劃的教弟弟寫字讀書……
直到那年,日向炎十七歲,弟弟才七歲,父親把弟弟送走了,說是要把他送到聯盟中最好的貴族學院去上學了,日向炎那時雖然不舍,也不懂為什麼自己在家自學,弟弟卻得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學,但他也沒有多想什麼,再怎麼說,弟弟也是父親的孩子,父親總是為弟弟好的。
“不要去!我不要去!”
那時,弟弟恐慌的抱住日向炎的腰,緊緊地,一個七歲的孩子竟然差點勒得他受不了,他好言好語的勸了弟弟好久,他知道弟弟很怕父親,為了讓弟弟安心,他再三發誓。
“別怕,弟弟,一切都有哥哥在啊,哥哥會保護你的。”
“哥哥會保護我嗎?”弟弟嘟著嘴,伸出小指頭:“那打勾勾,哥哥如果騙人,就、就要吃下好多好多哥哥最討厭的苦瓜。”
日向炎一邊尷尬的笑著,一邊和弟弟打勾勾,“好、好,如果我騙人,就吃好多好多苦瓜。”
弟弟就這麼跟父親走了,途中頻頻回頭望著自己的哥哥,同時非常害怕牽住自己的父親。
這一幕一直留在日向炎心中,每次想到,他就恨自己怎麼沒認清父親的眼神有多冰冷,恨自己因為年少貪玩,顧著玩樂而忘了弟弟,直到半年後,本該是學校放暑假的時候,弟弟卻遲遲沒有回家,他終於問了父親,父親只是淡淡的說,那間學校不放暑假的,不到學業完成,都不能回來的。
“哪間學校?”
他當然不會相信這種話,這半年來,弟弟沒有打過一通電話給他,他明明給過弟弟電話號碼的,那麼眷戀著哥哥的孩子怎麼可能不打半通電話給他?
父親沒有回答,而日向炎終於明白了,弟弟絕對不是卻上什麼學校了,而是父親終於把他眼中的厭惡付諸行動了。
日向炎不敢想弟弟的下場是什麼,只是發了瘋的尋找,找遍了整個家,整座城……
為了尋找,他懷著怨恨加入了父親的日城,短短一年掌控了絕大部分的人脈,但是這還是不夠,弟弟還是石沉大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後,他終於完全掌握日城,並且,在日城所屬的經濟聯盟——太陽聯盟中,慢慢成為最受矚目的新興人物。他用盡一切力量尋找自己的弟弟,為了更大的搜尋力量,他不停擴張日城的勢力,甚至從聯盟組織中的中上游慢慢變成前五大,以方便自己更加深入調查各種資料,孤兒、罪犯、監獄、甚至是無名屍記錄……
每年的生日,日向炎都向父親要求弟弟的歸來,卻每每失望,最後一次,他二十四歲的生日,他終於改變了主意,要求父親讓自己開挖庭園,而父親同意了。
古堡的庭園實在非常的大,日向炎找來了上百人開挖,每天懷著複雜到讓自己都不知該怎麼辦的心情,他甚至不顧去想自己挖庭園的動機,不願去想“挖到”所代表的意義,但尋找了六年,他也真的很累了,如果父親真的……
那早點幫弟弟報仇才是對的。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挖到,日向炎也松了一口氣,但也只能繼續揪上了心的尋找。
七年多了,弟弟都十五歲呢,日向炎不能再等了,父親和弟弟,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最終會選擇誰,只是對父親的愛讓他等了七年才動手。
“弟弟在哪里?”
日向炎手上拿著最先進的掌心雷,槍口比著的人正是自己的父親,他的眼裏已不再有情,他背叛了弟弟的信賴,疼愛的弟弟生死不明,七年來的無盡悔恨,種種的一切已經把他對父親的親情磨個精光了。
看著漆黑的槍口,父親卻非常的冷靜,他甚至笑著說:“我正打算把他送給你,當你二十五歲的生日禮物呢。”
日向炎愣了愣,沒有想到父親會這麼說,或者,這是父親想要自己放過他的推託之詞?
父親站了起來,這讓日向炎的嘴抿了起來,冷冷的警告:“不要亂動,在問出弟弟下落前,我不會殺你,不過,我倒是不會猶豫打穿你的雙腿。”
“別緊張,孩子,我只是想讓你看看,你最親愛的弟弟而已。”
父親慢慢走著,目的明顯是旁邊的一扇門,日向炎提著槍猶豫,他知道那扇門後是一間父親專屬的休息室。
父親開了門,並示意日向炎跟著進去,他有些猶豫,並不是害怕,就算弟弟在的地方是地獄,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沖進去,他只是無法承受再一次的失望。弟弟失蹤了七年,他實在不相信弟弟會在這個休息室裏,日城早被他翻了個遍。
日向炎還是進去了,父親就站在休息室的浴廁門口,開了門就進去,站在有著簡單的浴缸、洗手台和馬桶的地方,父親的笑容顯得特別詭異,“孩子,就算你再聰明,大概也想不到,這個我很少來的休息室卻是你真正想找的地方。”
日向炎愣住了,看著父親把浴缸的水龍頭一開,沒有水出來,只是整座浴缸卻向下沉了下去,露出一個階梯,這樣不起眼的地方,這麼簡單的裝置,瞞了他七年。他不是沒想過日城裏是不是有暗道,但是調查很久,雖的確有暗道,而且非常的多,每一個都找過了,就是沒有找到弟弟,他沒想到這裏還有漏網之魚。
直接把暗門開關做成水龍頭,這是一個多麼冒險的做法,若是有人開了水龍頭,豈不是就發現了?但是這個冒險的做法卻意外的妥當,調查暗門的開關時,誰會去注意大剌剌在那的水龍頭。
而且這是父親的專屬休息室,不會有人敢用,唯一一個被允許使用的,就是日向炎自己。但是他和父親一樣,都有小潔癖,只喜歡用自己專屬的東西,他根本不會來用父親的浴室。
這麼多年來,找遍了全世界,結果弟弟就在自己的腳下,這個事實是多麼的殘酷。
日向炎如今只祈禱,這不是弟弟埋骨的地方,只要不死,以現在的醫療技術,不管弟弟被折磨成什麼樣子,他都有辦法讓他恢復成原來那個活蹦亂跳的弟弟。
大概是知道日向炎不會走前方,父親很乾脆的自己先踏了進去,日向炎也著急的跟了進去,弟弟就在不遠處,這個事實已經讓他按耐不住了。
底下的景象讓日向炎睜大了眼,不是他想像中的牢籠,卻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地方,各種高科技儀器擺在四周,幾個穿著白衣的人正興奮的看著電視上的監視畫面。
一看到日向炎和他的父親,穿著白衣的數人轉過身來,恭敬的問候著,日向炎注意到,其中有一個人卻沒有露出笑容,甚至是冷冷的看著這兩個人,因此,日向炎特別對這人留上了心。
“ 進行得如何了?”父親問著。神秘誰棋其中一個白衣人興奮的回答:“非常的順利,日先生,簡直是不可思議,你知道的,把全身骨頭換成超合金,用藥物使其肌肉和皮膚的堅韌達到一般人的十倍,甚至是在腦中放上晶片,每一個都是失敗率超高的實驗,我們都沒想到實驗品竟然會熬過來,發展得甚至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好。”
聽了這個報告,父親輕聲的說,“非常好。”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日向炎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原本只祈禱自己的弟弟不要死,雖然世界上有比死更痛苦的事情,但他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對弟弟做出,比死還痛苦的事情。
這時,剛才用冷眼看待兩人的人諷刺的回答:“意思就是說,實驗很成功,不但把一個瘦弱的男孩變得身手比一打特種部隊還強,身體比石頭還堅固,而且腦中還有絕對服從您的命令的晶片裝置,恭喜您了,有了一個完美的保鏢。”
日向炎完全呆滯,他緩緩的走到剛才眾人圍觀的畫面前,其實他的心一直在呼喊著,我不想看!我不想看!
但是動作卻自己做出來了,他抬眼看向畫面,其實畫面並不清楚,因為裏頭的人動得太快了,幾乎只看見一個人影飛快的作出各種戰鬥。
那是一台虛擬格鬥機,很普遍的東西,只是品質有高低之分,低的如同遊樂場擺著的,供人娛樂用,高的就是軍方專屬訓練用,而裏頭的那架,無疑的是最好的虛擬格鬥機,各種素質在畫面上清清楚楚,力道、速度、動作軌跡都有。
但那人影看起來就是個人,這話聽起來很奇怪,但卻讓日向炎松了一口氣,照剛剛白衣人說的,他還以為弟弟變成了架機器人呢。
“放他出來!”
日向炎回頭冰冷的瞪著那幾人,不自覺的露出縱橫商場和政界多年的氣勢,壓得眾人臉色發白,其中一人馬上對監視器旁的麥克風說道:“玄日,停止戰鬥,馬上出來。”
那個人下完命令,回頭一看,日向炎正用恐怖的眼神看著他,他慌忙解釋道:“日先生,您別擔心,雖然我們都可以命令他,但是一切都以你的命令和安全為優先的,只要我們的命令和你的安全或命令抵觸,他絕對只聽您的,就算是和您長相一樣都沒用,玄日已經記住您的DNA了。”
日向炎收回了眼神,專心看著螢幕上的男孩,雖然看不清臉,但是身型沒什麼異樣,就是一個略有些削瘦的男孩,日向炎的心慢慢放了下來,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大問題,只要不說,應該沒有人看得出來弟弟是被改造過的……
他會確保沒有人可以將這個秘密說出去,同時,也沒有人可以命令弟弟!
一旁的門打開了,日向炎幾乎是懷著有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感情看向弟弟,這一看,日向炎幾乎是熱淚盈眶,那的確是的,是弟弟!
他永遠都不會認錯自己的弟弟,他甚至覺得弟弟和七歲時候的模樣差不多,就是臉削瘦拉長了點,身型也是一樣的拉長了,不過仍是不高,看來不過一七二吧。
弟弟從以前就拼命抱怨自己長得矮小,還拼命喝牛奶呢,看來是沒什麼用了,想到這,日向炎幾乎要笑了出來。
這時,弟弟已經走到了日向炎的面前,日向炎足足有一百八十七公分高,顯得眼前的弟弟更加的小了。
弟弟面無表情的走到剛才叫喚他的白衣人面前,直挺挺的站住,就此不再動彈,姿勢比訓練有素的軍人還要完美。
見弟弟沒反應,日向炎忍不住開口:“弟弟,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哥哥啊。”
玄日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倒是旁邊冷眼看待的那個白衣人露出了錯愕的眼神,完全不敢相信日向炎居然說玄日是他的弟弟,這個意思是說,下令進行這個實驗的人居然是實驗品的父親?
另一個白衣人好心的提醒:“您必須叫他玄日才行,那是我們輸入的名字,當然,您也可以更改,只要對他下命令,說明他的名字改成什麼就可以了。”
“你胡說什麼!?”日向炎大聲斥喝,他已經慌了、亂了,他終於發現事情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不是只要沒有人知道弟弟被改造過就好,弟弟已經完全不對勁了。
“弟弟?弟弟?”日向炎對著那個直挺的背影呼喚了一聲又一聲,卻完全沒有得到回應。
白衣人有些看不下去,對玄日下命令道:“轉身,確認你的最高主人。”
玄日轉過身來,看向日向炎,他毫無表情的回答:“確認最高主人,長相,符合,瞳膜,符合,初步認定主人無誤,若有相同長相瞳膜出現,將進一步確認DNA.”
“弟弟……”日向炎緊緊抓住胸口,直覺得心臟沉重得都要跳不動了。
“主人要進行更名程式嗎?”玄日似乎對弟弟的稱呼很是不解,他的確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但是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像一台機器判定了眼前的情況應該露出什麼樣的神情,所以就做出了這個動作。
“更名?”日向炎終於受不了這個刺激,他失控的大吼:“更名什麼?你的名字從來就沒有變過,你不是玄日,你是日向夜,我唯一的弟弟!”
“日向夜,更名程式完成,並接受弟弟為簡短稱呼。”
日向炎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淒然,他沒有料到,七年的苦苦追尋,卻找回了一個徒有弟弟外表的機器人,這正是比見到弟弟的屍首還要痛苦。
這時,兩人的父親卻突然發難,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尖物就往日向炎的心口刺去,聽到眾人的驚呼,日向炎轉頭時,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父親手上的尖物並沒有刺到日向炎的胸口,他被反應速度非常驚人的日向夜擋住,同時,他口中念道:“意圖行刺最高主人,直接處死!”
說的同時,他的手做刺狀,毫不遲疑的穿透了父親的胸口,日向炎愣住了,雖然他早已有殺父親的決心,但看到這幕,他還是無法釋懷,更無法相信父親剛才居然想刺穿自己的胸口。
冷眼的白衣人驚呼:“為什麼?你明明知道不可能偷襲成功的,玄日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任何威脅最高主人的人。”
日向炎的身子一僵。
父親乾笑著,說話的同時,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哈、哈,我不會讓我最愛的孩子殺死我的,你是光輝榮耀的太陽,沒有任何缺點的太陽,我不會讓弑親這種事情發生在你身上,我、我不會讓我的死染紅你的雙手,一切的黑暗就讓玄日來承擔,這個害母殺父的黑暗之子,哈哈哈……”
碰!
日向炎面無表情的將一顆子彈打進父親的額頭。
現場一遍冷凝,所有的白衣人都慌亂得不知所措,日向炎看著玄日抽出了手,早已是一具屍體的父親緩緩滑落在地。雖然他打了那槍,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有沒有那槍,父親都死定了……他還是沒有保護好弟弟,為什麼又讓弟弟再一次受到傷害。
然而,現在的弟弟又在乎嗎?日向炎的心口更加苦澀了。
“啊!眼淚……玄日……”冷眼的白衣人倒是不慌張,只是為這兩兄弟感到悲哀,當他看向玄日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
聽到這輕叫,日向炎一愣,強扳過背對他的弟弟,仍舊是無表情,但是為什麼會有兩行淚水掛在他的臉上?難道,玄日腦中的晶片也有設定這種情況得流淚嗎?
日向炎輕撫上弟弟的臉,心疼的說道:“那就不該沒表情啊,最算是最簡單的人物設定,也該知道流淚該配上哀傷的表情吧?”
“你還是我的弟弟……不是什麼玄日,而我發誓,我會保護你的。”
毫無預警的,日向炎突然的舉起手,一槍殺死了一個白衣人。在眾人發愣的同時,又是兩個白衣人被日向炎斃掉。回過身來,槍口比向背後的那名白衣人,不管他驚恐的求饒,日向炎還是一槍命中心臟。
准得讓人心寒。
最後,他的槍口比向了那名冷眼的白衣人,那白衣人卻好整以暇的說:“等一等,反正我是無法掙扎了,不如聽我說幾句,有關你弟弟的問題。”
日向炎面無表情,但並沒有開槍,只是槍口也沒有移開,他怕白衣人會對他發難,導致弟弟不得不出手殺人。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安特契,主要職業是名醫生,在這裏的工作是負責一切的手術。”安特契笑笑的說,“那些個理論派的,光有一堆理論,卻沒有那雙確切執行手術的巧手,所以你父親高薪聘請我來,我的技術一流,不過在外面卻得罪了點人,所以頗不得志的。”
看日向炎似乎有點不耐煩,安特契只好改變主題,“既然接受了高薪,我也有心理準備要泯滅天良了,只是人嘛,長久相處總有點感情出來的,而且說真的,你弟弟真的是乖巧的孩子,他一開始哭得要命,但一聽到只要乖乖完成實驗,就可以回家看哥哥,馬上乖巧的像什麽似的,那種連大人都受不了的手術,他全扛下來了。”
安特契忍不住看了玄日,補充著:“那些個理論家全歸功他的生命力強,但我以為,真正堅強的是那孩子的意志力,和想見你的決心。”
聽到弟弟的過往,日向炎的表情柔和下來,再沒有出現不耐,他的確很想知道弟弟這七年來的生活,雖然那完全不可能是快樂的事情。
“身體改造也就算了,反正人還活著,變強點也沒什麼不好,而且在那些完美主義者的藍圖上,玄日的外表和人類沒什麼兩樣。”
日向炎發了怒:“我的弟弟是一個人類!”
“是!對不起。”安特契有些後悔自己的失言,看一眼玄日,見他沒反應,安特契才松一口氣,繼續說道:“真正過分的是腦中晶片的改造,那完全抹滅了玄日的人性。”
“你還是做了,親手把我的弟弟變成一尊機器人!”日向炎的表情陰側,手上的掌心雷顫抖不已。
“是呀,反正我不做,他們還是會找別人來做。”安特契一句話就駁回了日向炎的憤怒,後者幾乎無話可說,安特契才歎了口氣道:“與其這樣,不如由我來做,我還可以用話煽動那幾個理論派的,在晶片上做了點更動。”
“更動?”日向炎驚愕。
“嗯……晶片的運作很複雜,我簡單說好了,人的大腦是分工的,情感有情感的部分,我聳動那些傢伙說,不如把操縱情感的那部分弄成開關似的吧?說不定日少爺會比較喜歡有感情的保鏢。”
聽到這話,日向炎的臉上慢慢發出了光芒,安特契笑著接下去,“而他們同意了,但堅持這部分只能由最高主人操縱,所以,對你的弟弟下命令吧,叫他把情感操縱的部分關閉,另外,他並沒有真的忘記你,只是聽從命令而不認得你,叫他調出所有有關你的記憶,他會想起你的。”
日向炎幾乎是立刻就說了,玄日說完了“是”,靜止了一會,突然間,玄日的身子一僵硬,直直的倒了下來,日向炎幾乎費了所有力氣才慢慢把弟弟扶倒在地上,玄日並不是所有方面都像人類的,畢竟骨骼是超合金,肌肉細胞的密集程度也非一般人,看起來瘦弱的他,體重卻足足達到93公斤。
見弟弟雙眼緊閉,日向炎憤怒的看向安特契,後者無所謂的聳肩,“大概是改變太大,重新開機了吧?”
“很好!”日向炎緩緩的站了起來,語氣冷得像冰:“那你已經沒有用了。”
安特契揚了揚眉,對日向炎的過河拆橋也不是很驚訝,他只是有恃無恐的說:“我必須提醒你,關掉感情方面這個可還沒實驗過,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情,我又被你一槍斃掉了,那你弟弟可就沒救了。”
日向炎猶豫著,卻不知道這是不是安特契保命的說話,另外,他著實不想讓任何知道弟弟秘密,甚至可以命令弟弟的人活下來。
“還有,你弟弟完全以你的安全為第一優先,就算你下令不要他保護都沒用,要是他因為保護你而損傷了身體,肌肉和骨骼都非正常人的他可不能找一般的醫生喔。”
安特契幾乎是涼涼的說,順帶舉例:“你弟弟的肌肉連最銳利的手術刀都快切不進去了,心跳體溫什麼的,完全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數值,找一般的醫生不但沒用,而且還會曝露你弟弟的異常,所以,為了你弟弟好,我看你還是留我一命吧。”
日向炎臉色鐵青,但還是緩緩的收起槍,他威脅的看著安特契,緩緩的說:“我不殺你,但你最好知道,只要我弟弟的秘密洩漏了,你的命就跟著不保,你也別想逃跑,以我日城的力量,就是你可以躲在海裏不用呼吸,藏在沙裏不怕窒息,我還是有辦法把你找出來。”
面對著十幾歲就在如戰場般的商場縱橫的日向炎,就是性情隨便如安特契也不禁正了正臉色說:“知道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日向炎走回弟弟身邊,費勁氣力,把沉重的他扛了起來,安特契想要幫忙,卻被他以眼神拒絕,他舉步維艱的走著,就算背上的重量壓彎了他的背脊,前方卻又是漫長的階梯,但不管如何,他是不會放手的。
這次,我一定會保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