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阮眠只好告訴唐煜,他並不會跟著路嶼森去高原,所以沒辦法幫他。
唐煜不死心的又問了幾遍,最後還說阮眠不去沒關係,只要把那個學姐塞進去就好了。
阮眠不是爛好人,如果說他能去的話,也許還能試著詢問路嶼森的意見看能不能幫個忙。在自己都不能同行的情況下,還要塞一個陌生人進團隊,阮眠覺得那是很不負責任的做法。
阮眠:不好意思,真的不可以的。我只是一個助理,現在什麼都不懂,還沒接觸工作。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幫忙的。
唐煜很快發了過來:可是我牛都吹出去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在Forest上班,你上次不是說我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你的?
阮眠心想,所有人是誰?
他根本不認識那些人,他在哪裡上班,很重要嗎?
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唐煜擦邊提過可能會需要幫助,阮眠當時是答應了的,所以他還是有點抱歉:對不起啊。這次我沒參與拍攝,真的沒辦法。
唐煜:你哥哥阮春和路嶼森是一對,全天下都知道,你能沒辦法?
阮眠皺起了眉。
他現在已經知道哥哥有喜歡的女孩子了,上次大華哥和他在微信聊天,說對方好像也是哥哥的助理什麼的,兩人還在曖昧期。
不過路嶼森這邊……多少還是有點奇怪的,加上魏千九說的那些話和路嶼森對他的態度,阮眠還沒想得很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只要有人說路嶼森和哥哥是一對,他心裡就有一股本能的牴觸和煩躁。
唐煜:求求你了綿綿,這次如果我能幫忙,她就會和我在一起了。我追了好久的……你還記得我們是朋友吧?
阮眠:我可以給她哥哥的簽名,補償可以嗎?
唐煜:她又不是你哥哥的粉絲!
阮眠:那……我真的幫不上忙了,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幫你試試看。
唐煜:好了,我知道了,像林夢曉說的,你和我不是一路人!你哪裡看得上我啊,肯定覺得我想沾你的光,根本沒把我當朋友吧?算了!看透你了。
阮眠不知道林夢曉和唐煜又怎麼了,以林夢曉護短的性格很有可能懟過唐煜。唐煜這種發脾氣的言論讓阮眠也有點不高興,他並不是那種人,他才不會看不起人呢。
阮眠:我不是那個意思。
唐煜把他拉黑了。
阮眠看著那個紅紅的感歎號:「……」不再理會唐煜,阮眠剛把手機放回去準備繼續練習,藍啟明就走了進來。
「你很閒?」藍啟明手裡拿著一個盒子,「把這些拿去充電,外接電源、相機電池、蓄電池、充電寶全部都充滿。後天就要出發了,什麼都要準備。我們忙得不可開交,你還有心思在這裡玩。」
「我我,我不是玩。」阮眠臉熱,趕緊解釋。
每次看見這個前輩就覺得很有壓迫感,尤其是知道藍啟明還是名牌大學攝影系的高材生之後,阮眠更加不敢在他面前出糗。
好在藍啟明沒有多說,只是看了眼那些在他眼中小兒科的拍攝佈置,冷漠地交待工作:「拍攝的地方是雪山佛寺,那裡不通電的,你充滿記得檢查。對了,每個人需要準備的羽絨服、防寒服、雪地靴你也要檢查,不要等他們到了那邊才發現不夠。器材也要挨個確認,不能有遺漏。這些我已經檢查了第一遍,你拿著單子核對第二遍就行。」
「好。」阮眠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藍啟明走了。
阮眠把東西收拾好,拿著單子挨個找人確認去了。
他比藍啟明想的還要周到一些,不僅確認了物資,還問了每個人的忌口、過敏食物,以及身體檢查報告和有無高原反應等。紅景天、氧氣瓶、氧氣袋等物都等到了高原之後再購買,為了避免出現突發狀況而慌亂,阮眠記得很認真,漂亮的字密密麻麻的寫在小本子上。
交給藍啟明的時候,他只是看了看,什麼也沒說。
等阮眠要走了,他突然叫住他:「阮眠。」
「嗯?」阮眠回頭,以為是哪裡做錯了。
藍啟明卻道:「成為一個出色的商業攝影師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才華、人脈缺一不可。你有這麼好的資源,路老師也肯親自帶你,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狗屎運。」
阮眠沉默著。
他就知道藍啟明對他敵意不減……為什麼不能好好相處呢?
最後藍啟明說:「你記住,沒有你哥哥,你什麼也不是。」
說完他沒看一眼阮眠錯愕的臉,逕自走了。
*
出發那天早上,阮眠起得很早。
路嶼森前一天晚上胃不舒服,都沒怎麼吃飯。阮眠知道他們要坐飛機,怕他繼續胃痛,就硬著頭皮爬起來在廚房熬他的養生粥。
自從吵醒過路嶼森幾次以後,只要他在家,阮眠就會在房間一直待到他起床為止。
沒等他熬多久,路嶼森就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裸著上身從樓上下來了。
這人有早晚都洗澡的習慣,在家還常常不愛穿衣服,據應阿姨說以前這裡只有路嶼森一個人住的時候還撞見過他只穿了一條短褲,現在已經收斂了很多。
他隨便擦了兩下,將毛巾隨手一扔,大步走了過來。
「今天怎麼不放那個黑黑的東西?」路嶼森不明白這粥有什麼好喝的。
「那是,黑、黑枸杞。」阮眠一回頭就看見一片明晃晃的胸肌,連忙轉了回去。
平常的枸杞是紅色的,他偏愛另一種黑果枸杞,爺爺說養生明目,路嶼森不認識很正常。
路嶼森還不知道自己這樣對於一個小基佬來說非常不妥。
他還湊近了些,在一片霧氣蒸騰裡聞到一股香氣:「這是什麼?好香。」
「是山、山藥,粥。」阮眠答,「爺爺、爺爺說,養,養胃。」
「阮爺爺懂的還真多。」路嶼森到阮眠回答完「養胃」兩個字之後耳垂都紅了,低著頭很不好意思獻寶的樣子,立刻明白了這是給自己喝的。小朋友心還挺細的,這是想報答他?
他便不負好意,「我可以嘗一下嗎?」
阮眠點頭:「好,好呀。」
等路嶼森換完衣服再次下樓,阮眠的粥都已經盛好了。他注意到路嶼森喜歡吃甜食,例如每天慣例的戚風蛋糕和甜牛奶,就在山藥粥裡也放了一點點糖。
快要出發了,手機震動個不停,路嶼森坐下來一邊回覆信息一邊喝粥,才喝了一口就皺起了眉。
阮眠立刻緊張起來,這是很難喝嗎?
他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覺得很不錯啊。
路嶼森放下勺子,直接打了個電話,語氣不太好:「你們有沒有誰和他聯繫過?」
那頭隱約是伍萌,聲音很急也很大聲:「沒有啊,他在群裡發完那條信息電話就打不通了,什麼時候不感冒偏偏出發才感冒!然後手機就關機了我們都打不通。」
路嶼森說:「謝離和他家在一個方向,讓謝離去看看。」
伍萌說:「謝總監都已經去機場了,他們家那邊在修路,他提前走的。路老師你別擔心了,藍助理和父母一起住的,他發語音我還聽見他媽媽聲音了,應該有人照顧,沒問題的。」
路嶼森沉吟了一下,皺著眉道:「嗯。就這樣吧,感冒也不能去高原,大家分擔一點就好。都出發了沒有?」
阮眠聽出來了,是藍啟明突然重感冒不能去工作,放了鴿子。
作為一個助理,在外景拍攝的時候尤其重要。尤其是活佛所在的雪山佛寺,條件十分苛刻,道路狹窄,越野車都上不去,只能靠騾車。助理除了配合攝影師的拍攝工作,還要負責安排每個人的裝備、注意他們的安全,還得肩負器材保護器材,又苦又累是第一大勞動力。另外,和攝影師有默契的助理能極大方便攝影師拍攝並提高效率,藍啟明忽然不去,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其他人可以幫忙,的確影響很大。
路嶼森打完電話,很快喝完了粥。
他已經看不出來不滿的情緒,表情如常了。
「味道不錯。」路嶼森對他道,「回頭在我的小本本上給你打個勾。」
阮眠很想幫忙,他想去。
他都沒注意到加工資!
「我去!」阮眠脫口而出,還站了起來,「我、我想去,去雪山。我身體、很很好的!我可以,我可以去!」
路嶼森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看他那麼激動的樣子,肯定是完全不知道拍攝條件的艱苦,小孩子心性以為好玩。
「那裡很冷、很苦,也很累。」路嶼森這次並沒有誇大其詞,「你要扛器材還要負責所有的雜事,可沒有人能幫你。」
「我不怕!」阮眠眼裡似乎燃著一團小火苗。
「我也不會幫你。」路嶼森道。
他到時候的確自顧不暇,有時候拍攝起來根本不會注意到身邊的人。
「我可以!」阮眠很堅定!
他才不怕吃苦,他才不是藍啟明說的那種離開哥哥什麼也不是的人!
他可以比藍啟明努力、比藍啟明做得更好!
半晌。
路嶼森打電話給許書書:「書書,給我訂一張下午的機票,換阮眠去……對,是的……」
打完電話,他看向阮眠,唇角浮上笑意,「我們運氣挺好的,下午還有一張機票。你趁上午的時間去買自己的東西下午飛過來,我們在那邊等你。知道買些什麼嗎?」
阮眠重重的點點頭。
他知道的!物資都是他清點的,他完全清楚!
「乖孩子。」路嶼森揉了一把他的頭。
阮眠聽到這三個字,耳垂又紅了。
這……老是用這種語氣這麼叫他,有點犯規啊!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以後
路嶼森指著鍋裡的山藥粥:你就這麼想給我補腎?
阮眠:o(╯□╰)o養、養胃!
路嶼森:這個借口一百分。
阮眠:不是你想的那樣!
路嶼森一把抱起他:效果好像不錯啊……我們去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