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饃饃和喔喔

　　就算孔荻再不願意也沒辦法，唐小維自己都同意了，他只能和二舅爺爺家的四兒子開車一起去了縣城，走的時候別提有多不捨得了。

　　老太太睡覺睡的特別早，八點鐘的時候，珍珍就忙前忙後的收拾起來，端水倒茶都不算啥，關鍵是又給她燒水又給她洗腳的，鋪床放熱水袋都要顧及到，這給唐小維看的那是一個佩服啊，怪不得這老佛爺喜歡她，簡直是一個不要工資的全職保姆。

　　伺候老佛爺睡下後，珍珍洗了把臉，走到老太太房間另一邊的一個雙人床那，開始鋪床。

　　唐小維走進來，看了看珍珍，說道，“不用給我暖被窩，我不習慣和人睡一起，再拿一床被子吧。”

　　“哦，好，”珍珍走到櫃子邊，找出一床被子放好，“我給你灌個熱水袋吧。”

　　看她忙前忙後的樣子，唐小維突然良心發現，覺得自己應該對這個和氣友好的女孩好一些。

　　床很大，兩人睡不算擠，唐小維不習慣這裡，很長時間都沒有睡著，她看了看旁邊的珍珍，問道，“晴兒，你睡了嗎？”

　　“……我叫珍珍。”珍珍小聲的回答，“我還沒睡著。”

　　“你也睡不著啊，”唐小維高興了，有人陪著失眠，“咱倆聊天吧。”

　　“哦。”

　　“你和孔荻舅爺爺家是親戚麼？”

　　“嗯，不算很近的親戚，我是宋宋的外甥女，嗯……宋宋就是那個十五歲的男孩，宋宋輩分比較大，宋宋還是……他的小叔，”她溫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特別好聽。

　　“你和孔荻從小就認識嗎？”唐小維知道她說的是孔荻。

　　“……好像只有我認識他。”珍珍的聲音有絲落寞有絲無奈，“很小的時候，他來過這裡，應該是□歲吧，那時候我特別喜歡他，總纏著他玩兒，大人見我們總在一起，就問我以後要不要嫁給他……嗯……我這麼說你不會生氣吧？”

　　“沒事兒，小時候不懂愛情，你說。”唐小維特別大方。

　　“也沒什麼好說的，都是些玩笑話，其實前年我去過他們家看姑奶奶，發現他比小時候沈默了許多，而且他不認識我。” 珍珍看著唐小維，笑了笑，月光照在她溫和的臉上很美，“……這次來，他還是不認識。”

　　“啊，晴兒你別傷心，孔荻認識的人沒幾個，他特別不記人。”唐小維不由自主的想要安慰她，這個女孩確實讓人喜歡，文文靜靜的很美好。

　　珍珍有些哭笑不得，“我叫珍珍呀，言珍珍。”

　　唐小維當然知道她叫珍珍，可就是覺得她像晴兒，一稱呼起來，晴兒這名字就習慣性的說出來了。

　　兩人不再說話，珍珍眼睛看向窗外圓圓的月亮，思緒飄遠。

　　小時候不懂愛情，大了卻懂，別人的玩笑話像是在言珍珍心裡紮了根，於是從小就有了想要嫁給孔荻的這樣一個信念，可漸漸長大又覺得自己太妄想，小時候的孔荻就像是個小霸王，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很少有他看得上眼的東西，大了再見，發現他更加沈默寡言更加高高在上，於是她告訴自己，放他在心裡就好，可以偶爾思念一下，可是姑奶奶卻一直給她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讓她覺得，也許他們是可能的。

　　可是……

　　她轉頭看唐小維，唐小維也被籠罩在月光下，像櫥窗裡的娃娃，大大的眼睛睜著，睫毛又長又彎的忽閃忽閃，她正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神純淨的在這樣昏暗的房間也依舊能看的清晰，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本以為是個小孩，心智卻十分成熟。

　　原來，孔荻喜歡這樣的女孩兒。

　　“如果以後我嫁給孔荻，你不會不理我吧。”突然，唐小維轉過頭，看著珍珍，隱隱有些期待。

　　“當然不會……”珍珍急忙回答，想問她為什麼會這麼說，但想到她這樣問她就一定是知道自己對孔荻的心思，於是沒有刻意去假裝，反而臉頰微紅，有些小心的問，“那如果我嫁給孔荻呢？”

　　唐小維嘻嘻一笑，“不會的，他特別喜歡我。”

　　珍珍也跟著笑笑，微微向唐小維挪動了些，“我……我就是隨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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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下人起床比較都早，七點多鐘，二舅爺爺家的人都已經忙活起來了，珍珍也早早起來伺候老佛爺，唐小維不好意思再睡下去，跟著起來。

　　孔荻通常是十點起床，所以他回來也要等到十一點，這期間唐小維完全不知道幹些什麼。

　　起床不一會兒，就被叫到大廳吃早飯，這裡的主食是饅頭，他們叫做饃饃，說到饃饃，唐小維想起了聽過的一個惡搞的笑話，話說唐明皇讓李白給楊貴妃作詩，李白說，“作詩可以，只要貴妃為我磨墨。”唐明皇哈哈一笑，說，“大詩人就是大詩人，連要求都這麼特別，來人啊，上一盤饃饃，貴妃，你就喂給先生吃吧。”

　　唐小維將這個笑話講給珍珍聽，珍珍笑了一個早上，連早飯都沒吃好，就連一向滿臉嚴肅的老佛爺也好幾次差點笑場。

　　因為今天是十五，老太太一上午都要在佛堂誦經念佛，珍珍可就清閒了，不用隨身伺候她。

　　不用伺候老爺佛但要伺候小佛爺，她需要幫著四舅爺爺家看孩子，就是孔荻那個快四歲的小姑，唐小維覺得珍珍的忍耐力超強。

　　兩人坐在院子裡的桌子邊上寫字，珍珍特別有耐心的教她寫一二三四，一遍又一遍，小孩完全不認真，一會兒尿尿一會兒拉屎一會兒餓得慌，在旁邊看的唐小維都已經快受不了了，珍珍卻還笑容滿面，和和氣氣。

　　“我不要寫一二三四了，我要畫畫，珍珍你教我畫畫吧。”小女孩小名叫鈴鐺，說話奶聲奶氣的特別好聽。

　　“我來教你畫畫。”唐小維坐過去，拿起筆來。

　　其實唐小維沒什麼藝術細胞，主動要求其實就是突然愛心氾濫，想讓珍珍歇會兒。

　　“小孩兒，看看，這是小貓貓。”唐小維畫了個小貓。

　　“小貓貓。”小鈴鐺跟著學。

　　“這是小鴨鴨。”唐小維畫了個扁嘴的生物。

　　“小鴨鴨。”

　　“這是小豬豬。”一個肥頭大耳的豬躍然出現。

　　“小豬豬。”

　　“嗯……”唐小維咬著筆帽，想著還要畫些什麼。

　　“姐姐，再畫，畫小雞雞。”小鈴鐺見唐小維不動了，熱情提示。

　　“嗯，好，就畫小雞……雞……”唐小維反應過來自己要畫什麼的時候，那個汗顏啊，面露尷尬，看了看旁邊坐著的珍珍，她也紅了臉，唐小維趕緊清咳一聲，“小孩兒，姐姐不會畫……”

　　話還沒說完，就覺得有人過來，剛想回頭，人就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傳來，唐小維瞬間心安，其實還挺意外他回來的這麼早的。

　　孔荻從她身後抱著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滿臉笑意，他側著頭用鼻尖蹭著她的臉頰，“寶寶……”

　　唐小維見小鈴鐺和珍珍都瞪著大眼睛看著他們，趕緊站起來推了推孔荻，孔荻鬆開她，牽起她的手穿過院子走進了唐小維睡的那間臥室，門一關上，某色狼就眼冒金光了。

　　“想不想我？”兩人額頭相抵，他抱著她輕輕的晃晃。

　　唐小維點頭。

　　“真乖，……寶寶，嗯……你不會畫小雞雞麼？”孔荻突然問。

　　唐小維聽他說完臉轟的一下就紅了，擡頭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滿臉壞笑的樣子，實在可惡。

　　“我可以脫了讓你照著畫。”他突然伏在她耳邊，輕輕的耳語，嘴唇若有似無的掃過她敏感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吹著她的耳廓，唐小維覺得，她的耳朵肯定紅的滴血了。

　　他真是越來越敢說了。

　　“不用，你舅爺爺家後院有雞，我照著它畫就成，”唐小維硬著頭皮說完，又戳了戳孔荻，“你可要捂好褲襠，別讓雞叨了，聽說舅爺爺家的雞是鬥雞，特別厲害，不管什麼雞它看到就叨。”

　　孔荻聽完那個笑啊，只覺得他家妞太有意思了，不由得玩笑心起，“叨走了你可要哭死了。”

　　“呸！”

　　唐小維嗔怪的看他，孔荻見她小臉微紅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摟著她親了兩口，隨後又意猶未盡的來了個濕吻，他舌尖流連在她左邊的虎牙上，輕舔著，甚至還試著去咬兩下，唐小維總覺得這兒安全度不高，不願與他糾纏，閃躲之際，竟然讓他的唇落到的脖頸上，孔荻當然不放過如此好的機會 ，於是，種了顆大草莓。

　　“老太太沒欺負你吧。”種完草莓，孔荻想起最重要的要問。

　　“沒有，她和晴兒對我很好。”唐小維已經真心把珍珍當成朋友，並且早上老佛爺竟然給她夾菜了，唐小維簡直受寵若驚，她分析覺得可能是因為喂饃饃的那個笑話。

　　“晴兒是誰？”

　　“就是珍珍……”

　　“珍珍是誰？”

　　“……就是要嫁到你們家的那個。”

　　“哦哦，老太太給老頭納的那個小妾。”

　　“……”珍珍聽到會哭的。

　　後來兩人回到院子，唐小維真的去抓了個雞照著畫了，當然抓雞這事是舅爺爺家的人代勞的，畫畢，珍珍拿著那勉強能看出是只雞的畫告訴小鈴鐺說，“這個叫喔喔，因為它早上打鳴的時候喔喔的叫，所以它叫喔喔！”

　　看看人家說的，多有童趣，唐小維在一邊使勁點著頭，反正只要別叫小雞雞叫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