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太微劍宗(3)
年輕人手中攤開一卷文書,上面工整的寫著許多一一對應的姓名。
見燕歸身上只披了件浴衣,腰帶也是隨手一系,顯得有些松松垮垮。未干的水滴從頎長的後頸滑下,落進微微敞開的領口,勾出勁瘦有力的身材。
年輕人也不驚訝,他只是抬手盛了一盞茶,輕推向對面的空座位,然後朝燕歸微微一笑︰“請坐。”
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晨星微光,清冷卻不疏離,看著便叫人心生好感。
然而燕歸卻沒太多心情去欣賞,他的注意力全被視線里那個閃著金光的資料框給吸引住了。
劃重點!本書男主!
以及,真實戰力未知。
為什麼是未知呢?因為這家伙根本就是只披著羊皮的狼!
大篇幅的原書相關內容被系統搜索出來,擺在了燕歸眼前。這本書的題材並不是常見的升級流,它的男主,也就是沈雲辭,明面上是眾人傾慕的掌門親傳弟子,然而沒人知道這家伙的前身,是被仙界封印在靈初界的魔尊。
無奈這家伙演技太好,用太微劍宗的這個身份一路修行無阻。直到他完全恢復被封印前的實力,拿夠了寶物收足了人心,才剝下那層謙謙君子的偽裝,還給世人一個毀天滅地的魔尊。
到了那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整個靈初界都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燕歸再看一眼沈雲辭那張臉,心想這種危險分子居有一副如此令世人偏愛的容貌,好像也不能怪靈初界的人都眼瞎看不出真相。
面對這麼個切開黑的正牌男主,燕歸保持面上的神色不變,在沈雲辭對面坐下,然後喝了一口他遞過來的茶。
好像有點甜,燕歸想了想,放下茶杯什麼也沒說。
他穿越前可是個熱愛游戲的小青年,品茶這種事情也就能分出個甜和苦,再讓多評價他真的就無能為力了。所以為了不丟人,他還是閉嘴不評價比較好。
誰知燕歸不說話,沈雲辭也跟著沉默,而且還是一直看著燕歸眼楮那種沉默。
燕歸被這種眼神盯著,再加上腦袋里那些沈雲辭未來的黑化事跡,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一滴水從燕歸半干的發梢滑落下來——不偏不倚,正巧落進他面前的茶杯里,濺起一圈水紋。
……
這回,燕歸腦袋里一愣神,已經開始試圖思考自己用游戲技能干掉男主,從此直接代替男主走上人生巔峰的可能性了
畢竟男主給你遞了杯茶,你不僅沒表達感激之情,還把洗頭發的水滴進茶杯里這種事,如果男主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想干掉你,也不是不可能對吧?
燕歸心中念頭翻涌,面上卻還是假裝出一片平靜,出其不意的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會在這?”
因為原書里的那個燕歸,並不曾認識過沈雲辭。
所以現在的燕歸,即使知道了,也決定裝作不認識。
沈雲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修長好看的手指,虛虛點了一下燕歸領口的位置。
燕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意會了沈雲辭的意思。他伸手翻開領口一看,——那件白色浴衣領口內側,用銀絲描了一個不太顯眼的“辭”字。
“這里難道不是內宗的……?”燕歸頓時尷尬得不行。
現在回頭想想,不管是那小爐上燒著的泉水,還是東西齊全的浴池,恐怕都是沈雲辭要用的。怪不得三層除了這一間之外,全都被鎖著。
不過沈雲辭看上去倒是沒有生氣的意思,他回答道︰“觀劍閣三層是內宗的休息室沒錯,只不過,已經很久沒有內宗弟子來過了。”
接下去的話,沈雲辭沒有再說。
但燕歸腦海中浮現的相關資料,已經告訴他是怎麼回事了。
每十年太微劍宗就會在試劍台舉行一屆比賽,用以選拔門內優秀弟子。按規矩,入門五十年以內,且修為在金丹期以上的弟子方可參加比賽。也就是說內宗弟子來只在比賽期間開放的觀劍閣,至少要贏下一輪比賽。
而內宗這麼幾十年,就出了燕歸這麼一個金丹期。算起來他到達金丹期有二十年多一點,也就夠參加上一次和這一次的比賽。很不幸的是根據原書所說,燕歸上次的比賽第一場就輸了,于是直接打道回府了。
所以,內宗的休息室也就閑置了許多年。
而沈雲辭這個掌門親傳弟子,嚴格來說既不屬于內宗,也不屬于外宗。他的地位比其他所有弟子都要高,所以如果他要用內宗弟子的休息室,從規矩上說並沒有問題,剛何況以如今的內宗情況,也不會有人關注這種問題了。
燕歸無意識的咬了一下嘴唇,想了想說道︰“我去換件衣服。”
一想到身上這件衣服是沈雲辭的,燕歸就覺得老大的不自在,還是早點換了好。
燕歸剛要起身,卻冷不丁又被叫住了。
“燕師弟,我一直在等你開口問——外宗那邊來人讓我改了什麼東西?”沈雲辭抬起頭來,原本柔和的眼神浮現出一絲奇怪的情緒。
“你是說,比賽的對戰名單?”燕歸詫異地眨了下眼楮。
沈雲辭坐在這里跟他面對面發呆這麼久,居然是為了等他問這件事?說實話,燕歸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問,因為他覺得就算問了也沒什麼用處。
“是。”沈雲辭點頭。
“看來是給我換了更厲害的對手。”燕歸想了想,忽然明白沈雲辭或許是想順手賣一個人情給自己。
果然,沈雲辭低頭抿了一口茶,緩聲道︰“如果你不願意,名單可以不改,我也只是答應那邊——盡力而已。”
但是燕歸並不想承這個人情。
沈雲辭的人情,哪是那麼好還的。燕歸自認沒什麼聰明才智,也懶得和沈雲辭這種切開黑周旋,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兩不相欠,否則萬一日後遇到什麼起沖突的事情,搞得大家都尷尬。
好吧,燕歸承認他是在打男主未來那些奇遇與寶物的主意。
“不必了。”斟酌了一下,燕歸回應道︰“就算你這一場不改,那下一場、下下一場,就總會遇到。早遇上和和晚遇上並無非別,再說——萬一我贏了呢?”
這回燕歸是真沒覺得自己會輸,而且他不僅要贏這場,他還要贏到最後。
不僅是因為系統任務欄里自動出現的“遺願清單(二)”,要求他在比賽中拿到至少前八的名次,才算任務完成;更因為強者為尊,是任何地方都適用的法則。
燕歸的目的很簡單,他要通過這場門內比試讓有些人明白,他燕歸可不是誰都能來踩上一腳的。
听到燕歸這番話後,沈雲辭又看了他半晌,忽而笑道︰“燕師弟,你似乎……和傳聞中的樣子不太一樣。”
燕歸也笑了起來︰“我就當做是在夸獎我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靜候燕師弟的佳音了。”沈雲辭站起身,看樣子是準備離開。
燕歸剛想松口氣,誰知沈雲辭都走到門口了,卻忽然添上一句話︰“下場與你對戰的,是外宗宗主的大徒弟藍觀。他擅長水系術法,當然最難的問題在于,上個月他好像剛練成了霜華訣。”
“……”燕歸一口氣沒松下去,差點被自己嗆到。
沈雲辭這家伙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哪有追著給別人送消息的,我好像跟他也不熟啊。
順手查了查資料,他才知道霜華訣是水系劍訣中的頂級功法,特點就是迅捷隱蔽,令人猝不及防。若是在比賽前秘而不宣的話,八成是想將其留作底牌,結果就被沈雲辭這麼告訴自己了。
最後燕歸還是沒忍住,問︰“你我素不相識,算起來你應該和外宗更親近,何必告訴我這麼多。”
沈雲辭此時背對著燕歸,以至于燕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逆光投下的影子恰好落在自己身上,竟然有些微妙的重合。
“幾十年前,貪狼星旁升起了一顆伴星,有人告訴我這顆伴星的命數對我很重要。這顆伴星初升之時也確實光華不凡,但這光華卻如同曇花一現,僅僅數年之後便幾近熄滅。”
“然而這顆沉寂數十年的伴星,昨夜忽然重新亮了起來。雖然光芒還不太強盛,但也算是重獲新生。但當年那位故人已經不在,我也不確定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不知日後,你能不能給我答案呢?”
說完這番雲里霧里的話,沈雲辭飄然離去,留下了一臉懵逼的燕歸。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能不能簡單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