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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工狂妃 - 第60章字體大小: A+
     
    0061 第060章 意外之喜

      即便再不願,被那幾雙眼睛盯著,柳大人也得將這案子省下去,而且還必須公正公平公開。

      在這樣的結果下,案件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大牛原本是實誠孩子,忠厚老實,勤勞肯幹活,但是自從認識了一幫地痞流氓,被拾掇著去賭博後就染上了毒癮,結果自然是越輸越多,後來有人找上了他,說是看不慣風味樓一家獨大的場面,叫大牛將風味樓招牌菜偷師,但是早諳盜版的蘇悉一早就做了防禦措施,所以大牛偷師未成。

      那些人最後拿賭債逼迫大牛,拿了一包毒藥給他,並告訴他這是瀉藥,他們只是想要風味樓倒楣並不想害人性命,如果大牛不答應的話,就拿他去見官。大牛被逼的實在沒法子,最後還是將那包藥參雜在羅宋湯裡,結果出了事才知道那藥如此歹毒。

      有了那封信,慕容家的三小姐自然逃不掉。柳大人雖然礙于慕容將軍府的勢力,但是眼前的皇室貴胄給他的壓力更大,兩者選其一,他想慕容將軍會明白的。

      柳大人派了人去捉拿慕容三小姐,也就是如今的謝氏,很快便傳了她上堂。

      當時謝氏正在後院逗弄她新生的兒子,那孩子不過五六個月,已經會在床上爬來爬去了,粉嫩雪白的模樣看起來煞是惹人憐愛。慕容清疼愛的看著她的孩子,期待著他的成長,她發誓一定要給他一個快樂的童年和完美的人生,絕不叫別的女人搶走屬於她們的東西。

      她那邊正想著,沒成想官差便來了。一開始官差自然是被攔在二門外不許進入,謝府還拿一大疊的銀票塞給他們。如若是平日裡,衙差們自然高興,但是現如今上頭逼的緊,他們如若徇私枉法,便是將禍水往自己身上引。那廂坐著的可是皇子王爺並王妃,每一個人單獨拿出來就能壓死他們。

      慕容清很不耐煩的走出來,她覺得柳大人應該是嫌銀票給的太少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們謝家別的不多,最多就是銀子。

      她覺得,錢和權能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但是當她再次遞上足足五萬兩的銀票時,對方雖然流口水,卻依舊沒收下,只一個勁的叫她別為難他們。

      慕容清不高興了,她斂下眉,冷下臉,搬出了她的父親,官居一品的慕容大將軍,還有她身居後宮的小姑姑,但是以前能夠萬無一失的權利這次似乎失效了。

      “謝夫人,您就別讓小的難做了,此事……真的通容不了。”為首的衙差哭喪著臉,眼底滿是為難。

      慕容清皺眉,“你們柳大人是怎麼了?當真油鹽不進?”之前柳大人不是吞她的銀子吞的很爽快嗎?怎麼突然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不知為何,慕容清突然有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感。

      慕容家的榮耀養成了她肆無忌憚的性子,所以她行事一向無所顧忌,總覺得一切都有人解決,禍水不會淋到她身上。但是這一次……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實話跟你說了吧,這次連柳大人都無能為力了,因為那堂上坐著監督的,正是傳說中的甯王殿下,除了他還有六皇子和甯王妃,您說,柳大人他敢徇私枉法嗎?”衙差終究還是受不了誘惑拿了一小疊銀票,說出了這個事實。

      慕容清這時候真的有點慌了,她寫給柳大人的信,她是否如自己所言已經燒掉了?風味樓怎麼會找到甯王這座堅不可摧的靠山?她明明查過風味樓的底細,它的後臺並不強大,她才能放手行事的啊。

      “就算要去,也請容我換件衣服,才好去見柳大人。”慕容的聲音清冷中帶了高高在上的孤傲。

      “這點小事自然是可以通容的,不過您請快些,柳大人他們還等著呢,請不要讓小的們難做。”

      慕容清冷冷點頭,進了內室後,提筆寫了一封信,叫自己的親信丫環趕緊送往慕容府,將這封信交給老夫人。

      當慕容清出現在堂上的時候,她一開始還想否認,但是當她看到甯王妃手裡把玩著那封信時,她就知道事情只怕不會那麼容易就善罷甘休了。

      甯王妃蘇悉,這個讓慕容府提起來就恨的牙癢癢的人,她騙走了小姑姑的玄鐵匕首也就罷了,現在就來擋她財路,這也就罷了,她居然還一副不定自己罪就不會善罷甘休的模樣。

      “那封信確實不是我寫的,柳大人為官正義凜然,剛正不阿,還請柳大人明察!”慕容清目光冰寒,直直盯著柳大人,眼底警告的意味非常明顯。

      柳大人正想來個順水推舟,將罪名安給別人,因為只要慕容清沒事,他收受賄賂的罪名才能清除。

      但是蘇悉早已洞察他心中所想,心中冷笑連連,臉上卻不動聲色,淡聲道:“柳大人自然是正義凜然剛正不阿的,所以他主動將這封信以及裡面的五千兩銀票交出,然後徹查兇手,柳大人,你說是嗎?”

      沒想到甯王妃會給他脫罪,能從貪官轉為清官自然他自然求之不得,於是,柳大人驚堂木猛然一拍:“大膽慕容氏,你為非作歹,投毒謀害,有書信為證,還不快速速招來?”

      慕容清眸光直射蘇悉,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飾,就那麼寒光閃閃,冷厲陰森。

      慕容清死不認罪,但是柳大人狠下心來用刑具,不到片刻她就熬不住招了,不過語氣依舊倔強:“的確是我找人下的毒,那又怎樣?誰叫他們風味樓欺人太甚!如果沒有風味樓,悅來酒樓又豈會落到如此田地?”

      謝氏族人的竊竊私語她一清二楚,他們都怪她克夫克財,因為她沒嫁之前,悅來客棧的生意好到爆棚,但是自她嫁過來之後生意就一落千丈,後來得知風味樓的掌櫃竟然是英娘時,謝信令竟然還念著舊情,偷偷跑去見她!她決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她必須毀了英娘,在毀英娘之前必須先毀了風味樓。

      英娘驟然抬頭,目光冷冽,恨聲道:“慕容清,就算你恨我,沖我一個人也就罷了,為何要牽連到風味樓?再說,你憑什麼找人報復我?你已經搶走了我的所有,我都沒跟你計較,只想好好活下去,但是你為何就是不肯放過我!”

      慕容清潑婦般朝英娘咆哮:“你這個喪婦!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滾遠點?既然在我眼皮底下礙我的眼,就別怪我對你出手!”

      英娘氣極反笑,“既然你如此蠻橫無理,得寸進尺,我為何還要顧你的臉面?慕容清!你這個惡毒的賤人,你誣我清白,搶我夫婿,害我孩兒性命,現在還要謀奪風味樓,人饒你老天都不會饒你,你小心出門被雷劈!”

      “你--”慕容清從小打大是被寵著長大的,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她怒極,也不在乎這裡是公堂,一個巴掌就拍過去。

      蘇悉眸光淩厲,淩空發力,席捲住她的手,將慕容清刮掌的力道朝她自己臉上拍去。

      只聽見重重一聲響,慕容清被自己的掌力打的左臉頰高高腫起,唇邊血跡流出,這一掌打的她頭暈眼黑,並且徹底將她打懵了。

      “哈哈哈!我就說嘛!連老天爺都不會輕饒你!賤人,呸!”英娘笑得心花怒放。

      公堂外面圍觀的一些婦人,她們聽了英娘的講述後,對她的遭遇充滿了同情,對慕容清的趾高氣揚很是不屑,她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聲音大的足夠讓慕容清聽見。

      慕容清氣得臉色漲紅,手指指著外面那些人,怒道:“你們不要聽那個賤人胡說八道,明明是她自己行為不端,與她表哥有染,被人捉姦後才被休的,關我什麼事?”她轉頭,話音一轉,“英娘,我警告你,你要敢繼續污蔑我,我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早已經死掉的人,還在乎那半寸葬身之地?就許你設計陷害我潑我髒水,我連證明自己清白的話都不能說?這就是你們有權有勢人家的特權嗎?慕容清我告訴你,論金貴你家還不是東雲國的第一,你們沒法子一手遮天!”

      “說的好,說的妙,就算慕容大將軍親自出面,也無法隻手遮天。”蘇悉拍掌,緩緩從位置上起來,對著柳大人道:“既然投毒案已經真相大白,那就煩請柳大人審一審三年之前謝家的那樁冤案吧。”

      慕容清大怒,“蘇悉!你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我就是得寸進尺,你能怎麼著啊,謝夫人?”蘇悉笑吟吟的望著她,聲音中帶了一絲慵懶,一副我就是欺負你的表情,毫不在意慕容清臉色發綠氣得想嘔血的表情。

      論身份,她是堂堂的甯王妃,而慕容清是商人婦,就算她明目張膽的欺負慕容清,也沒人敢說半個字。

      “甯王殿下,您就許她這般亂來嗎?不怕她壞了您的聲譽嗎?”慕容清轉而對甯王做思想工作。如果不是蘇悉突然冒出來,她四妹極有可能就是如今的甯王妃,哪裡輪到她蘇悉?

      面對慕容清的公然挑撥離間,甯王若美玉雕成的俊臉上帶著一抹雍容而閒適的淺笑,就這麼意態悠閒地坐著,眼底如一泓清泉,卻冰冷的不含一絲感情。

      “她高興就好。”就好像在說,只要她蘇悉高興,就算現在隨手取了你慕容清的性命,他也會拍手叫好。

      被甯王看著,慕容清只覺得心底咚一聲響,忽覺心驚肉跳。甯王的眼神太亮,仿佛心底裡最黑暗的地方也給他這麼一眼即照亮了照清了。

      “你們--一丘之貉!哼!”慕容清氣呼呼地甩袖轉身而去。

      但是,老天似乎專門對她作對。周晉突然現身,他還帶回來個一身落魄書生打扮的男人,慕容清在看到那個男人時候,臉色頓時大變。她倏然轉過身去,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臉,但是為時已經遲了。英娘看到這個男人,恨不得立時撲過去將他撕成碎裂!

      “他是誰?為何要帶他上來?”柳大人滿臉疑惑不解。

      蘇悉眼裡散發一股清冷的寒光,冷洌逼人:“他就是三年前謝家冤案的重要--犯人。李仙,還不快將當年的事一一說來?”

      李仙是誰?為何慕容清怕被他認出?而英娘又如此憤恨?其實很容易猜,他李仙,就是英娘的表哥,傳說中的姦夫。

      有醉情樓的情報網,蘇悉其實早就找到了李仙,同時也從他口中得知了當年事情的真相,不過因為一直沒有機會,而英娘也說她已經將這件事放下了,所以蘇悉雖然覺得遺憾,卻也沒有擅自行動,但是,今日風味樓投毒事件一出,又得知與慕容清有關後,蘇悉便吩咐暗中保護她的周晉去將李仙找來。

      有甯王妃逼著,柳大人哪敢不審?他驚堂木一拍,大喝一聲:“大膽李仙,還不快將當年的事從實招來?”

      原來李仙的確是英娘的表哥,不過他家家道中落,進京趕考時住到英娘家,與未出閣的英娘有過幾面之緣,他對英娘心生愛慕,但是英娘卻看不上他,況且當時已經訂了謝家,只等過門成親。後來李仙窮困潦倒絕望時,慕容清找上了他,給他一千兩銀子,要他答應陷害英娘,李仙當時也是窮怕了,也就顧不上良心譴責,這麼做了。

      拿到銀子後,他覺得到慕容清想滅口,便急急忙忙跑了,這些年在外地漂泊流浪,直到一年前風聲小了才又重回帝都,卻誰知被蘇悉拿住了。蘇悉的逼供法子是他難以承受的,沒過幾下便一五一十全招了。不過直到今日,他才有機會將當年的事公諸於眾,還英娘一個清白。

      聽了這番話後,英娘癱倒在地,兩行清淚順著面頰緩緩流出……憋屈了三年,委屈了三年,頂著淫婦的稱號三年,竟然還有沉冤得雪的一日,此刻就算立刻死,她也能瞑目了,只可憐她的孩子……

      慕容清一開始死不承認,但是當李仙拿出一隻鸚鵡,那只鸚鵡竟然將慕容清當日對李仙說的話和語氣模仿的一模一樣時,慕容清差點崩潰了,望著李仙,眼底盛滿紅光,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聰明謹慎了一世,卻栽倒這個落魄書生手中!要遭知道會有今日,當初就該趕盡殺絕!

      “慕容清,你可知罪?”柳大人實在想不到,這個嬌滴滴的美女竟然心腸如此歹毒,此刻他對慕容清實在是厭惡至極。

      “你們少誣賴我,我是不會認罪的!絕對不會!你們要敢用刑,就是屈打成招。”只要不認罪,爹爹就能夠救她。

      蘇悉雙眸精銳犀利,透著濃濃的冷淡無情,冷笑道:“柳大人怎麼會屈打成招呢?這多土啊。唉,我記得有一種法子,只需將人縛在鐵架之上,用沸水一點點燙熟了皮肉,再以鐵刷將熟肉慢慢刷下,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四肢變成白森的枯骨,苦楚倒也罷了,這其中驚懼難熬的滋味,足足夠她招上一千次了。”

      慕容清嚇得面如土色,冷不住打了個寒戰,上下牙齒不自然地碰觸:“你--你以為公堂之上可以讓你為所欲為嗎?我可是堂堂的將軍府三小姐身份!”

      蘇悉一臉婉約優雅的笑容:“你別死撐了,慕容府要來保你,早就來了,到現在還沒來,說明他們已經放棄你了。在偌大的慕容府,你不過是隨時可以放棄的棋子之一。”

      “你胡說!”慕容清驚聲尖叫,但是心裡發虛底氣不足。

      等來等去等的她絕望了慕容府還沒派人過來,又加上被蘇悉一驚一乍的恐嚇,慕容清撐不住最終還是招了。

      大堂外面,一個男人靜靜地望著英娘,最後恨恨地瞪了慕容清一眼,轉身大步離去。這個女人如此歹毒,他又何必再與她多說廢話?

      正如蘇悉所言,慕容府已經放棄營救慕容清了,丟棄她就像丟棄一枚棋子。沒有慕容府的干預,這件事很快便有了結果。

      慕容清做了這麼多壞事後,最終還是被一杯毒酒賜死。

      不過在這之前,她交出瞭解藥,那些食物中毒的人被蘇悉的金針控制住,吃瞭解藥後也就無大礙。

      雖然風味樓這次沉冤得雪,但是對於它的名聲來說還是有些影響的,英娘便聽從蘇悉的吩咐,關門大吉,進行內部整頓,以待第二次開張。

      這件事似乎就這樣平靜下來,但是誰也沒想到,蘇悉與慕容府的糾葛,這才剛剛開始。

      沒過多久,下朝歸來的甯王帶回來一個消息,一年一度的秋獵要開始了。

      這次秋獵除了遵照太宗當年馬上得天下的祖訓,同時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選拔武道精深的青年才俊,參加兩個月後的大陸高手排名賽。簡而言之,就是整個大陸四個國家的高手歡聚一堂,來爭奪前十名的排名賽。

      四個國家,每三年舉行一次,而那麼湊巧的是,今年的賽場剛好就是東雲國的帝都。為了這場比賽,帝國的高層已經緊鑼密鼓的展開活動,這次的狩獵就是一場高手與高手之間的較量。

      天色才濛濛亮,天幕上還留著一彎淺淺殘月,只是已斂去所有光華,淡淡的晨光中,甯王府幽靜如畫,偶爾會響起早起的啼鳥清脆的鳴叫聲。

      蘇悉烏黑的秀髮用一條淡藍色的絲帶系起,幾絲秀髮淘氣的垂落雙肩,將彈指可破的肌膚襯得更加湛白。臉上未施粉黛,卻清新動人。

      蘇悉端著冒著嫋嫋熱氣的香茗,滿臉不解:“既然是高手與高手之間的較量,與我有何關係?狩獵不是你們男人的事情嗎?為什麼要我去?”

      衛淩風發束白玉冠,額飾墨玉月,身著黑色寬錦袍,腰圍白璧玲瓏帶,臉色是邪魅的笑。

      他沒好氣地彈她光潔額頭,“還是跟我去吧,我不放心留你一人在帝都。”

      雖然此刻帝都一片安詳,但是暗地裡風起雲湧,誰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一場腥風血雨?不管如何,他都要將她帶在身邊,留在他可以隨時看見的位置,不然即使她突破了十層,他也不會放心留她一人。

      “既然你堅持,那我也沒理由反對,就當去野餐好了。”新鮮的肉放在架子上烤,撒上香料鹽巴,再刷上一層紅通通的香辣油,如果有啤酒那就更好了。

       好久沒有吃到燒烤,一時間想起來,還真有點想念那香辣味道,蘇悉不經食指大動。

      “你還沒有趁手的弓吧?”甯王若美玉雕成的俊臉上帶著一抹雍容而閒適的淺笑。“既然只是做做樣子,弓箭趁不趁手又有什麼關係?”蘇悉揭開茶蓋,微微吹一口氣,淺嘗一口。

      “這怎麼能無所謂?誰知道父皇會不會突然抽風叫你跟別人比試?”對於衛帝的心思,衛淩風也有些捉摸不透,他拉了蘇悉起來,“先前府裡有一把北夷國進貢的射日弓,去年已經被小六順手拿了去,我的弓又太大,不適合給你用。”

      “射日弓,是很好的弓嗎?”如果是寶貝,從六皇子那再順回來也就是了。

      衛淩風點頭,又微微搖頭,“射日弓,名曰射日,實它的射程足有一裡,而且速度是普通弓箭的三倍左右。自然是把好弓,不過有些名過其實了,其實世上最好的弓當屬弑雲弓,那才叫真正的天下無雙。”

      連甯王都讚不絕口的,自然是好弓了,可惜她沒這個福氣,別說擁有,就連聽都沒聽說過。

      “那是怎樣的天下無雙,你倒是說與我聽聽,說不定有朝一日我會遇見呢,到時候可別對面不相識。”蘇悉對她自己的人品不太相信,至於好運氣嘛,她卻是深信不疑的。

      “傳說中的弑雲弓通體晶瑩,鑲嵌了東海最大顆的明珠,南海最亮麗的寶石,北海最珍貴的瑪瑙。它的弦是深海冰蠶吐出的絲,這種絲千年才吐一次,何其珍貴?據古書記載,它的射程和速度是射日弓的十倍,普通弓箭的百倍。”

      “那豈不是能射出十裡之外?”蘇悉一臉震驚。天底下真的有這樣的弓嗎?那豈不是比狙擊槍還牛叉,埋伏在十裡之外,想要殺人,只不過是願與願意的差別,而不是能與不能。

      “古書上是這樣記載,至於事實,就只有擁有日月弓的人才能知曉,傳說千年前的顏清前輩曾擁有過日月弓,但是她死後,日月弓就沒了下落,至今都無人能夠找到。”

      顏清……雖然過去了千年,但是蘇悉對這個名字還是如雷貫耳。

      這位先人相當的不得了,她是數千年來唯一超於先天的存在,有人說她進入神道羽化登仙了,有人說她突破失敗死於非命了,有人說她與戰神比武後兩人同歸於盡了。對於她的傳言很多,但是哪一種是真就無從知曉了。

      “如能找到這把弑雲弓就好了,哎,要不咱們街上逛逛去吧,說不定……”蘇悉是真的想擁有這件武器,因為弑雲弓的功能奇特,它除了能夠殺人外,還可以救人。

      “幾千年都沒著落的東西,哪能那麼好運就被你找著了?要真那樣,我對你的佩服可真的如長江般連綿不絕,黃河般不發不可收拾了。”甯王暗自取笑她。

      蘇悉淡淡一笑道:“那你到底去還是不去?”

      “去去去,無論你去哪裡我都跟著去。”甯王舉手雙投降。

      自從上次慕容清的事件後,蘇悉已經有大半個月沒上街了,此次出來,就她與甯王二人。

      蘇悉一襲淡藍色長裙,臉上未施粉黛,卻清新動人,婉約優雅,儀態大方,有仙子般脫俗氣質。

      甯王烏黑的青絲一瀉而下,帶著一股邪魅狂狷,狹長丹鳳眼微眯,閃著深藏不露的冷光,令人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兩個人男的俊美翩翩,女的貌美無雙,走在一起極其惹眼,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兩百。不過兩人卻一點不介意,旁若無人的閒逛。

      走了沒多久便是帝都最有名的帝都第一兵器行,這裡十八般兵器這裡應有盡有,而且還分為上中下三等,供購買力相當的人挑選適合自己的兵器。

      因為過不久就是秋獵,兩個月後更是三年一次的大陸高手排名賽,所以兵器行的生意異常火爆,簡直人滿為患。反倒是離這第一兵器行相隔一步之遙的隔壁有一家小小的破舊的兵器鋪,人流很少,幾乎門可羅雀了。

      兩相比較,蘇悉毫不猶豫進了破舊的那家兵器鋪。甯王笑吟吟地跟在她後面,她想做什麼都由著她。

      鋪裡的老闆是個五十歲出頭的中年男子,一身藍色綢緞衫,此刻他正躺在躺椅上打瞌睡,見到有客人來,他也沒起身,依舊翹著二郎腿半眯著眼。在他看來,這兩個衣著精緻貴氣十足的年輕人也就看看,不會看上他鋪裡的東西,最終他們還是會選擇隔壁的第一兵器行。

      老闆不理會,蘇悉和衛淩風也不惱,兩人在裡面隨意轉悠著觀賞。

      牆上掛著可供選擇的兵器並不多,每一種兵器只有三種式樣,鍛造水準雖然不差,但是古樸敦厚,一點也沒有花哨的感覺,也難怪不得年輕人的喜歡。

      蘇悉看到角落裡堆著一個破舊的箱子,原只隨意一掃,便想轉身離開,但是她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裡面有某種東西在召喚她,讓她不由地止住腳步。

      忽然,她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如水般純淨的小少年出現在她面前,笑意溫暖的像要感染人,他笑吟吟開口:“姐姐,小影送你一樣寶貝。”

      除了蘇悉沒人能夠看到小影的存在,而蘇悉與小影對話,只要靠意念就可以,而不用說出口。

      “小影?你睡醒了嗎?不困了嗎?”蘇悉不覺好奇。當初每日教蘇悉練琴,小影元氣大傷,他說自己需要睡眠來補充元氣,所以蘇悉也就一直沒有打攪他。

      小影的小臉微微點頭,又微微搖頭,他纖細透明的手背掩住唇角,優雅地打了個哈欠,“等小影送了姐姐禮物後,就要回去繼續沉睡了。”

      他沒告訴蘇悉的是,他雖然陷入沉睡,但是因為與蘇悉心意相通,所以只要蘇悉身邊出現異樣或者遭遇危險,他都能感覺的到。可是如今的他實在太弱小了,連當年的百分之一的能力都沒有,所以他必須努力努力再努力的修煉,在不久的將來才能保護姐姐。

      因為他已經算出,姐姐將會有三道劫難,最後一道劫難……小影拳頭緊握,白皙剔透的小臉上一片堅毅。

      “怎麼了?”見小影似乎陷入到某種思緒中,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蘇悉眼底閃過一絲狐疑。

      小影換了一道燦爛如向日葵般溫暖的笑容,跑過去指著那個破舊的木箱子,興高采烈道:“姐姐,這裡面的東西就是小影送給你的寶貝哦,你可千萬千萬不要錯過了,說不定將來能夠保你性命的。”

      似乎說多了話,小影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臉上也出現了微微細汗。

      “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啊?”蘇悉不免好奇。

      “她不是東西,她叫小雲,她會代替小影保護姐姐的……”說完這句話,小影似乎累極了,他的虛影一晃,下一瞬間已經化成一道白光射進那本先天琴譜之中。

      小雲?蘇悉眼底的迷茫越加迷茫了。

      衛淩風見蘇悉站著一動不動,似乎陷入某種沉思,以為她在武道上有所頓悟,也就沒有打攪她,而且他還在她周身蓄滿靈力,時刻為她守護。

      所以當蘇悉回過神來的時候,正好對上衛淩風關切的眼眸。

      “我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東西。”小影的事,蘇悉最終也沒有告訴衛淩風,反正他也看不見,跟他說了,倒徒增他的醋意。

      衛淩風理解地笑了笑,他見蘇悉親自動手去搬那破舊的木箱子,不免好奇:“搬這東西做什麼?”

      蘇悉沖他神秘一笑,轉身朝那半閉著眼假寐的老闆說,“這箱子裡的東西你賣嗎?”如果不賣,她是打算叫安亞半夜過來順走的。小影不顧自身安危出來相告,想必裡面的東西對她來說很重要。

      那中年老闆見她真的要買,連連擺手道:“姑娘,那箱子裡只有一把破弓,不值銀子的,如若你要就直接取走吧,我分文都不收你的。”就算要賣也只收幾文錢,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呢。

      他只是在假寐,餘光可以看見小姑娘的所有動作,據他所知,剛才小姑娘連箱子都沒打開,回頭就說要買,他只覺得小姑娘大手大腳慣了亂花銀子。

      如若這老闆獅子大開口,蘇悉還會看他不起,如今見他老實憨厚,倒是有了幾分好感,便拿了張一百兩的銀票遞過去,“這銀票給你,裡面的那張弓就是我的。”

      “一、一百兩?!”那中年男人見到銀子,頓時跳起來。那把破弓竟然值一百兩?這小姑娘莫不是騙人的吧?

      蘇悉笑了笑,取出箱子裡的那張所謂的破弓,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說實話,這還真的是一張破弓,全身烏漆,黯淡無光,覆蓋了厚厚塵埃,要真論奇特之處,大概就是弓身比其他的弓箭厚了足足有一倍吧。

      小雲?難道這把弓是弑雲弓?蘇悉對自己的這個猜測暗暗自嘲。這麼個醜樣子,哪裡像衛淩風描述的那樣?不要說不像,應該說截然相反,這怎麼可能是傳說中弑雲弓?應該只是名字上的巧合吧?

      正當蘇悉打量那張弓時,外面一輛華麗的馬車飛馳而過。

      馬車非常華麗,通體呈唯美的純白,四周綴有瑪瑙、琥珀、明珠、水晶等奇珍藝品,外罩的帷幕更是螢光瑟瑟,垂下一排排嫩綠色的流蘇穗子,華貴大氣。

      風吹起窗紗一角,車裡的一個妙齡少女透過窗櫺看到破舊兵器鋪裡的蘇悉,頓時面色猙獰,對著趕馬車的人大聲喊道:“張伯,停車!”

      “馨兒,怎麼了?就快要回府了,在這半道上停下來做什麼?”一個溫雅的聲音在馬車裡響起。

      慕容馨面容極美,她一襲藍色翠煙衫,下擺是淺紫色的散花水霧百褶裙,頭髮挽成一個複雜出彩的流雲髻,胸前幾縷青絲蕩在白皙無暇的鎖骨處,腳上一雙鎏金鞋用寶石裝飾著。

      這是慕容府的馬車,也就是那個出了容妃的慕容大將軍府,車裡有兩個人,男的是府裡的二少爺慕容明,女的是慕容府的四小姐慕容馨。他們兩個前幾日去臨川的外祖母家拜夀,如今正打道回府。

      “二哥,你猜我看到了誰。”慕容馨有些得意地揚眉,不過眼底的恨意卻一點沒有減少。

      “誰?”慕容明不太在意道。

      “蘇悉!哼,真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偏闖進來!她要是躲在寧王府裡,我也奈何她不得,但是她非要出來閒逛,這不是給機會我們尋仇麼!”慕容馨一副見到仇人費外眼紅的表情。

      蘇悉這個名字,只要是慕容大將軍府裡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

      “你不要亂來,甯王妃不是你能惹的。”慕容明冷著臉阻止,“就算你有這個想法,也等回到府裡請示了老太君再說,蘇悉能讓咱們慕容將軍府一次次吃虧,她的才能機智絕對不容小覷。”

      “二哥,你怎麼這麼膽小?她是甯王妃又怎樣?還不是個不受寵的甯王妃?據說甯王到現在還沒寵倖她呢,她沒生下個一男半女,這甯王妃的位置我看她能撐多久。”況且甯王還從外面領回來了私生子,這不明明白白宣告蘇悉不受寵的事實嗎?甯王又豈會為一個死人和慕容大將軍府翻臉?

      “馨兒,你別衝動!”慕容明眉宇緊皺,他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氣,憑她是鬥不過蘇悉的,就這樣沖上去,就只有吃虧的份。

      “二哥,你別太懦弱了!難道你忘了她是怎麼欺負咱們慕容府的嗎?小姑姑的玄鐵匕首被她躲了去也就罷了,但是三姐,三姐可是被她活活逼死的!你能咽得下這口氣,但是我不能!”慕容馨惡狠狠地瞪了慕容明一眼,身手利索地跳下馬車。

      “馨兒,你別忘了,她的武道至少有八級了,你怎麼打的過她?”慕容明最終還是沒辦法,就只能跟在她身後,以備給她收拾爛攤子。睡覺馨兒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呢?

      “我是打不過,可是二哥不是已經八級巔峰了嗎?難道你還打不過她?”慕容馨得意洋洋地笑了,毫不掩飾自己準備將慕容明推出去的計謀。

      當他們走進破敗兵器鋪的時候,甯王的身影正被橫出的斧頭當著臉,所以慕容馨和慕容明並沒有發現甯王的存在。

      慕容馨看到蘇悉手中的弓,雖然眼底閃過一絲嫌棄,卻還是高傲地開口:“老闆,這張弓我要了,多少銀子?”

      “啊?可是那張弓已經賣掉啊……”李掌櫃揚揚手中的銀票,這可是匯通商號開出的正正經經的一百兩銀子。他做夢都沒想到,牆角的垃圾竟然能賣一百兩!

      “不就一百兩嗎?得,你將這弓賣給本小姐,本小姐給你兩倍的價。”慕容馨毫不猶豫地丟了張兩百里的銀票過去。銀子對於她來說只是個符號,她要多少有多少。

       這老闆今日當真是走了狗屎運。平日裡鋪子根本就無人問津,如今倒好,一個兩個三個……他們都來買這丟棄在角落蒙塵的破弓。他不經好奇,那弓究竟有什麼奇特之處,怎麼他們就非要爭著要呢?

      其實這老闆還是猜錯了,蘇悉是因為有小影相告,而慕容馨,她純粹是找茬。不管蘇悉看上什麼,她總歸要搶過來,不為別的,就是要惹惱她,讓蘇悉氣急敗壞先出手。

      “你還愣著做什麼?將那張弓拿給本小姐啊,你聾啦?”慕容馨杏眼圓瞪,惡狠狠地白了那李掌櫃一眼。

      李掌櫃還算是個厚道人,他躊躇了下,終究將那兩百兩的銀票遞還給慕容馨,遺憾道:“慕容小姐,實在是對不住的很,正所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張弓方才早已賣給這位姑娘了,已經不是我的弓了,我實在是做不了這個主。”

      “喂,你是死人嗎?怎麼比蠢豬還蠢,給你銀子賺都不賺!”慕容馨又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朝李掌櫃臉上砸去,“現在呢?這裡足足有一千兩的銀票,買你的破弓,值了吧?”

      一千兩……他這兵器鋪子一年的盈利也不過五十兩,這一千兩可足足抵他幹二十年的活啊……李管事覺地喉嚨乾澀發癢,想哼都哼不出來,他眼巴巴地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銀票,又眼巴巴地望向蘇悉。

      方才之所以堅持,是因為誘惑不夠,現在這一千兩的誘惑實在是太強大了,大的他可以不顧原則。

      他咬咬下唇,對蘇悉道:“這位姑娘,所謂價高者得……這、這張弓,如果您不是一定要的話,可否讓給這位姑娘?”在他印象中,凶巴巴的慕容馨要比笑吟吟的蘇悉難應付多了,所謂欺軟怕硬,這本是人的劣根性,平時道貌岸然,關鍵時刻下意識就會表現出來。

      蘇悉不由冷哼:“一千兩?哼,我出一萬兩,你要是出的價比我高,你就拿去吧。”

      “一萬兩?就這破弓?你倒不如直接去搶!”慕容馨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悉。

      蘇悉已經決定要這位不知世間疾苦的大小姐出點血了,她慢悠悠地笑道:“怎麼?不是很有錢嗎?不是囂張地拿銀子砸人嗎?現在怎麼著,一萬兩都拿不出來了?”

      不是拿不出來,而是為了這張毫無意義的破弓,實在是不值得!但是眼前蘇悉步步相逼,如若後退豈不是表示自己怯場?這怎麼可以?

      慕容馨揚起尖尖下顎,一臉的倨傲囂張:“不就是一萬兩嗎?姑娘我就當施捨乞丐了,我出一萬零一兩!”

      蘇悉淡淡一笑,很大方地將那張弓遞給她,“堂堂慕容家的四小姐,說話可要算數。”方才慕容馨和慕容明兩人在外面的對話蘇悉早已聽得一清二楚,自然猜到她們的身份。

      那張弓表面木質粗劣,還有裂痕,不止如此,上面還蒙了一層濃濃的灰塵,慕容馨還未接過手,就直接將它重新丟回木箱裡,想想自己竟然花了一萬零一兩銀子花這破東西,她隱隱開始後悔。她家雖然有錢,可她月例也不過百兩,哪經得起這樣大筆花哨?

      可蘇悉卻不準備罷手,她又看著了一把紅纓槍,拿著耍了幾個把式,裝模作樣地點頭:“嗯,是好東西,老闆,這把紅纓槍值多少銀子?”

      那老闆那裡料到今日竟有兩隻大肥羊一個勁地給他送銀子,他樂得笑顏逐開,也變得不老實起來:“這個紅纓槍啊,可不是普通的槍,那可是大有來頭的,想當年呐……”

      蘇悉不等他回顧往昔長篇大論,只簡單一句話,“你說吧,究竟多少銀子。”

      “一……一千兩!”老闆原本想說一百兩,但是眼角餘光瞥到木箱裡的破弓,他想就那破玩意都能賣上一萬兩,這紅纓槍品質也不錯,怎麼著也能宰她們個一千兩吧?

      “好,我買了。”蘇悉似笑非笑地瞥了慕容馨一眼,“慕容四小姐不會還要跟我搶吧?”

      “老闆!我出兩千兩!”被蘇悉這麼一擠兌,明知是陷阱,她還是氣不過直往下跳。

      慕容明簡直無語望天。他這妹妹平日裡看著也不笨啊,怎麼一面對甯王妃,被擠兌幾句就變成榆木腦袋了?再由著她的性子鬧下去,整個將軍府的財庫都要被搬空了。這已經由不得他旁觀了。

      “馨兒,不許再胡鬧了,快隨我回府去。”慕容明冷臉道。

      “二哥,你不要插嘴,這是我和她之間的戰爭!”慕容馨蠻狠地用馬鞭指著蘇悉。

      “奇了怪了,我們之間有什麼戰爭?要是沒記錯的話,咱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吧?”蘇悉慢條斯理道。

      “蘇悉,別以為你成了甯王妃我就是怕你,告訴你,我慕容馨這輩子還沒怕過誰。別人奉承你幾句,你還真把自個兒當甯王妃了?真是可笑至極!”

      “咦?我不將自個兒當甯王妃,難道還將你當成甯王妃不成?”蘇悉眼角微揚,彎起明顯的嘲諷弧度。

      “你--”慕容馨重重一哼,手中長鞭一甩,“你不過就是個即將下堂的過氣王妃罷了,甯王心中根本就沒有你,你還不知廉恥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真、可、笑!”

      慕容馨話音剛落,寂靜的空氣中響起一陣清咳,一個美若雪狐的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不消說,自然是方才她們話中的男主角甯王殿下了。

      只見他朝慕容馨淡淡一笑,緩緩道:“你說的話,很有趣,本王似乎應該好好考慮這個問題了。”他的聲音溫潤慵懶,邪魅低沉。

      甯、甯王殿下?慕容馨原來看到甯王現身,神色極其複雜,羞澀、激動、敬畏、驚懼……但是當她聽了甯王的話後,頓時心花怒放,放下心來。她就說嘛,甯王對蘇悉一點興趣都沒有,她說一點都沒錯。她不由得意地揚起下顎,倨傲地斜睨蘇悉。

      蘇悉的反應卻與慕容馨猜想的截然不同,她沒有生氣也沒有憤怒,臉上反而出現了一抹憐憫,沒錯,就是憐憫的表情。她是在憐憫自己麼?看到甯王對她毫不顧忌,所以自怨自艾?

      甯王溫潤開口,臉上浮現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如三月的櫻花淡然醉人,“你過來,本王要好好獎勵你才行。”話雖如此,但是他的眼底卻深藏不露,令人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慕容馨聞言,臉上一陣嬌羞,忽略掉甯王眼底一閃而過的爆戾。

      “不要去!”慕容明一把擒住慕容馨的手臂,冷聲喝道。不知為何,他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二哥,你放開我,你要再不放開我,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對你不客氣!”慕容馨眼底閃過一絲焦灼。以前不是沒有遇到過甯王,但是他一向對自己不假辭色,這次居然主動讓自己靠近,她怎麼能失去這麼好的機會?

      “馨兒?”慕容明眉宇緊蹙。

      “二哥,別逼我動手!”慕容馨手上使勁,狠狠甩開二哥的禁錮,一路小跑到甯王身邊,似乎一個不小心就將蘇悉遠遠擠開了。

      蘇悉簡直無語望天。

      她怎麼說都是甯王妃,甯王的正牌妻室,慕容馨就算要勾引甯王,能不能不要這麼明目張膽?

      “甯王,您叫我……所為何事?”嬌羞十足的表情,小鳥依人的語調,直教蘇悉愣生生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本王自然是要……”甯王的笑那麼溫和,眼底閃過一抹淡漠邪魅,妖嬈輕狂,嘴角勾起絕美深邃的笑,“送你一程。”

      他的手掌輕揚,每一個動作皆精美高貴,優雅慵懶。就在慕容馨以為甯王要撫上她的面頰好好稱讚一番之時,她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全身綿軟無力,竟然軟軟癱倒--

      甯王就站在她咫尺的距離,但是他負手而立,絲毫沒有要扶持一把的意思,他氣勢十足、沉穩陰鷙,滿臉的肅殺之氣。此刻,他的眼中哪裡還有半分溫柔風情?只見他的目光深邃而冰冷,如刺骨的冷芒,身上透著一股倨傲冷然的皇室貴氣。

      “馨兒!”慕容明痛呼一聲,身影撲閃而來,卻還是來不及搶住慕容馨軟軟的嬌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幡然倒地,發出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慕容明摟起慕容馨,只見她呼吸微弱,氣若遊絲,全身不停的顫抖,似乎痛苦至極。

      “甯王殿下!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慕容明冷著臉怒視甯王。

      “不過是散了她氣海而已,沒有性命之憂,你急什麼?”衛淩風的聲音很輕很柔,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說,不過是戳了她一下有什麼了不起的。

      散了氣海……散了氣海……這四個字在每個人耳邊無限迴圈。

      散了氣海代表什麼?那代表慕容馨這麼多年的武功全都白練了,這還不算,她以後再也不能習武。因為氣海都被催散了,哪裡還能儲存靈力?

      “你憑什麼?她不過小孩子脾氣,說了幾句氣話而已,你怎麼能下得去這個手!”慕容明捏緊拳頭。

      “禍從口出。”甯王依舊笑得如落羽般輕柔,聲音溫潤淡雅,慵懶中又透著淡淡的薄涼,邪魅陰柔,深不可測。

      “我們慕容府也不是好欺負我,今天的事,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你們等著吧!”慕容明滿臉沉痛地抱起慕容馨,轉身快步離去。這個妹妹雖然平日裡驕縱蠻橫,但再怎麼說都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他親眼見證她的成長,見證她練武時的艱苦,可如今……不能甘休,絕不!

      蘇悉看著甯王,淡淡歎了口氣,“沒想到你下手還挺狠的。”

      衛淩風不經意歎了一聲:“她恨你。”

      蘇悉沒好氣地瞪他:“天底下恨我的人多的是,你要一一將他們廢了?”

      衛淩風斂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而他的認真只獻給眼前唯一的人:“如果這樣做可以保你平安,我並不介意。”

      蘇悉最後只能無奈歎了口氣:“衛淩風,我似乎有些看不透你了。”

      “我一直等著你的靠近,你還不明白嗎?”她的主動會讓他欣喜若狂,可惜她一直都不明白。

      “喂--這弓的銀子還沒給呢!”眼見著慕容明決絕地離開,中年老闆忐忑地追在他後面喊,但是慕容明卻似乎沒有聽見,抱著慕容馨毫不猶豫地離開。

      蘇悉似笑非笑地看了那管事一眼,拉著衛淩風就要離開,那管事頓時急了。剛才他可聽得一清二楚,一個是甯王妃,一個是慕容大將軍府的四小姐,而且他也很明白,那破弓根本就不值錢,這倆祖宗根本就是在鬥氣。

      “哎哎--甯王妃,這張弓,你看著……”那位姑奶奶氣海都被散了,自然不可能再拿出來一萬兩銀子來買,她方才的叫價純屬空口無憑。

      “這弓啊,值一萬兩銀子呢,你就好好留著唄。”雖然對這張弓勢在必得,但是蘇悉也不會讓他占了便宜。一開始覺得他是個老實人才開出一百兩的價,但後來他露出貪婪的劣根性後蘇悉就懶得再跟他廢話。

      那管事急道:“不不不、這個……那位慕容姑娘肯定是不會要了,您看……按照您方才出的價?”

      蘇悉伸出一個指頭,“管事的你是說一萬兩?”

      對方猛點頭。

      “你還不如做夢去,這樣銀子來的會比較快。”蘇悉拉著甯王轉身就走。

      “哎哎,那、那一千兩。”管事的高呼,忙不迭想拉住蘇悉這頭肥羊。她走了,還有哪個瞎了眼的會來買這破弓啊?

      任由那管事的高呼,蘇悉就是腳步不停,速度依舊。

      “一百兩!”管事最後只能忍痛下定決心。

      蘇悉回頭,眉目含笑,那笑容裡卻暗藏鋒刃:“管事的,好心提醒你一句,方才那位慕容家的四小姐被廢了武功,慕容家自然是要來這尋仇的,找不到我們,你說他們會不會將氣撒在你頭上啊?”

      “十兩!”只要賣了這張破弓,他就自認倒楣,馬上捲舖蓋走人。

      “十兩?這破弓送人還嫌髒,你好意思出十兩?”蘇悉似乎忘記了先前她自己開出百兩的高價。蘇悉最大的有點是什麼?得寸進尺啊。

      “那你說多少!”管事的大喊。

      “一兩,要賣的話我就只付一兩,不賣的話你就繼續放角落發黴吧。”蘇悉得寸進尺。如果掌櫃的當初沒有被慕容馨的萬兩銀子所誘惑,她又豈會如此咄咄逼人?

      管事的心情今天算是漲漲落落,一會兒飛在雲端,一會兒又跌落地面,從一萬兩到一兩,這裡邊的起起伏伏懸殊實在太大。

      一兩……一兩……一兩……掌櫃的眼見蘇悉漸行漸遠絲毫沒有留戀的樣子,忍不住一咬牙,拼了!

      “好!一兩就一兩,你拿走吧!”掌櫃的此刻是毀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當初她給一百兩的時候就應該毫不客氣的收下,後面出一萬兩的時候也不要動搖。唉,怪只怪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蘇悉不耐煩地丟出一兩碎銀子,抱了那張弓離開,臉上似乎還有些不樂意,似乎她這一兩銀子付的挺冤枉的。

      見蘇悉如此表情,那掌櫃的心中頓時雀躍起來,因為他又轉念一想,放在牆角的垃圾都能賣出一兩的高價,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倒是這姑娘,拿了這破弓回去能做什麼?只能當柴燒。

      剛轉身,蘇悉的表情就如雨後初霽,彩虹升空,笑得眉眼彎彎,一副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這管事的還真單蠢,太好騙了點吧,我都還沒怎麼還價呢。”蘇悉寶貝似的背著那張弓,揚著興奮的臉對甯王笑道。

      “不是掌櫃的太單蠢,而是你太狡猾。”甯王沒好氣地刮了她鼻子,“再說了,你那叫沒還價?一萬兩都被你還成一兩了。”甯王良心發現的替那老闆叫屈。

      “誰叫他那麼貪婪,要早收下那一百兩豈不兩全其美?對了,咱們去試試這弓吧,說不定還真是好東西呢。”小景冒著痛苦現身告知,可見其寶貝程度了。說不定,這還是傳說中的那把--

      “我來試試。”

      甯王接過弓用了三分力一拉,那弓竟然紋絲不動!加重力道用了七分,依舊拉不動!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奇異色彩,眼底隱隱跳動著兩簇火苗,蘇悉知道那是他興奮的表露。

      當甯王用到十分力道時,那張弓才微微拉開一點,但是很快弦又重新彈了回去。

      “這張弓不會是--”甯王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清楚,但是在他那樣的力道下,就算千斤銅鼎都單手舉起了,更何況是一張弓?

      “有那麼難拉嗎?”蘇悉接過弓,輕輕撫摸上面的厚重痕跡,像呵護孩子般的口吻,低喃道,“小雲啊,你是不是很想重見天日?現在機會只此一次過時不候,你可要好好爭氣啊。”

      說完,蘇悉站立,挺直,猛然一拉弓,出乎兩人意料的是,她竟然拉了個滿弓!

      “衛淩風,你不會是故意留手吧?這弓很好拉啊。”

      甯王不信邪,又拿了弓過去,用盡全力一試,依舊只能拉開一道小小的弧度就堅持不住。

      甯王和蘇悉俱都是一臉驚奇和疑惑,難道這張弓還聽得懂人話不成?論實力,蘇悉是絕對比不上甯王的。可是她能拉開,甯王卻不行,就如同那本先天琴譜一樣。

      “看來小雲的確是寶貝,而且還會認主。”蘇悉一臉認真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它叫小雲?”衛淩風好奇道。

      蘇悉自然不能說出小影的事,便隨便撒了個謊道:“也不知為何,看到它就突然想叫它小雲,也不知道它原本的名字叫什麼。”蘇悉這話是半真半假。當她經過那箱子旁邊的時候,的確感悟到一絲的動靜和召喚,但是小雲這個名字卻是小影告訴的。

      “小雲、小雲……這張弓莫不是?可是,外表看著實在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你看這張弓這麼醜……”

      蘇悉知道甯王懷疑這張弓就是當年顏清所用的弑雲弓,其實她也有一點懷疑,“過了千百年,弑雲弓的外表發生變化,也沒什麼值得驚奇的。只不知道要如何證明它就是弑雲弓呢?”

      “其實要證明也不是難事。只要將千年玄鐵所制的箭羽取來一試,能夠射出十裡之外,那就是弑雲弓無疑了。”只是早上他們還剛在討論弑雲弓多麼厲害,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不過出去走了一遭就拿了一張神奇的弓回來,這要是弑雲弓的話,得運氣有多好才行啊?

      “千年玄鐵所制的箭羽?一時之間從哪裡找啊?”千年含鐵製成的匕首倒是有一柄,可那太短了根本不能試。

      “其實咱們府裡就有,前幾年行走江湖的時候運氣好,剛好碰到一個打算歸隱的前輩,前輩將三十支千年玄鐵製成的箭羽換了幾罎子酒。你等著,我去取箭羽,很快就回來。”

      甯王的速度的確很快,不到半柱香的時候,他後背就掛了一個箭筒飛躍而來。

      在等甯王的空擋,蘇悉已經想清楚了試箭的地方,她決定去她的南山去試。

      當時已經是中午時分,林中寂靜,杳無人煙。

      風拂過,墨綢便絲絲縷縷的飄起,有的落在白衣上,似輕煙纏上浮雲,而有幾縷卻飛揚起來,在空中幾個蕩悠,飄落于蘇悉的面頰上。

      蘇悉將箭羽搭在弓上,拉開弦,瞄準天空中飛行的鳥。不過,她很快又放下箭,將目標放在林中。

      林中樹木茂盛,放眼望去,一棵棵甚至整齊,就好像排隊似的。

      蘇悉瞄準五十米開外的那株古樹,手中力道一放,箭羽破空而去,齊根沒入古樹之中。

      讓人感到驚奇的事,那支玄鐵箭穿過第一株樹也就罷了,它竟然連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

      不知人的速度能否跟上玄鐵箭的速度--

      蘇悉和甯王對視一眼,默契十足地運起靈力朝玄鐵箭追去。

      玄鐵箭足足穿了七七四十九棵樹身後,驟然撞擊到硬物,極快的速度戛然而止,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錚--”,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跌落地面,宣告失敗。

      而被玄鐵箭射到的重物也跟著“砰--”一聲重重跌落在地。

      但蘇悉和甯王望向地面那“重物”時,饒是他們見多識廣,也不經愣住了。這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那哪是重物啊?分明是一隻手掌大小的雪狐,毛皮純白,通體晶瑩,看起來很萌很可愛的樣子。

      它被玄鐵箭撞到不奇怪,奇怪的是玄鐵箭的速度那麼快,箭身那麼鋒利,擊到小雪狐身上不是穿胸而過,而是被擊落地面,而且還發出尖銳的錚聲。反觀地上的玄鐵箭,那尖尖的箭頭竟然被撞鈍了。

      難道小雪狐的身體比玄鐵還要硬?不可能吧?那是什麼變態體質?

      只見那小雪狐被撞暈倒地,好半晌才有動靜,它搖搖晃晃站起小腿,像喝的酩酊大醉般站不太穩,清泉般乾淨的眼茫然望向四周,似乎到現在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它掃視四周一圈,看到那支孤零零的玄鐵箭時,它的眼底露出一抹興奮,嗖一聲留下一道殘影,它的真身已經飛到玄鐵箭旁,小爪子抓起玄鐵箭,三下兩下,竟然將千年玄鐵鍛造而成的箭頭,給吃了!

      這到底是何方怪物啊?速度竟然如此變態。

      被玄鐵箭射到,硬抗,沒事!防禦變態。

      用真火都需要三天三夜融化的玄鐵,硬生生給咬碎吞下去,沒事!牙齒攻擊變態。

      這小東西也太變態太逆天了吧?蘇悉和甯王頓時被煞到了,他們突然有種無力感,修煉了這麼久,竟然連只巴掌大的小雪狐都比不過。

      小雪狐吃完了箭尖的玄鐵部分,後面的千年槐木它瞧了兩眼,終究還是嫌棄地丟掉,然後滴溜溜的眼睛開始在蘇悉身上打轉。

      玄鐵箭總共也才三十支,還是甯王機緣巧合下得到的,基本屬於不可再生的寶貝,哪裡夠它三兩下咀嚼的?蘇悉下意識地將玄鐵箭藏到了背後。

      但是,小雪狐嗖一聲,小小的身影已經不見了,甯王到處找尋它的蹤影時,蘇悉卻苦著臉,小聲道:“別找啦,在我後背呢。”

      小雪狐的確在蘇悉的後背,更準確的說,是趴在那張弑雲弓上。它此刻的動作很滑稽,四肢小短腿緊緊纏住弑雲弓,毛茸茸的小腦袋整個都埋了進去,整個人掛在上面,就像鑲嵌進去一般。

      蘇悉試著走兩步,它依然趴在弑雲弓上,一動不動。

      見它沒有要吃弑雲弓的意思,蘇悉也就不急著趕它下來。不過,她心中沉思:人肉眼都分辨不出這張弑雲弓,難道這小東西一眼就看出這是寶貝?如若它真有尋寶的特異功能……蘇悉嘿嘿兩聲不懷好意的笑。

      “咱們回去吧。”她拉著甯王就要離去。

      “就讓它一直呆著?”蘇悉背著一張弓,弓上趴著一隻小雪狐……甯王覺得有些好笑。

      “只要它不吃弑雲弓,一切都好說。如果它執意要跟著,帶回去養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如果它真的有尋寶的特異功能,那自然最好,要是沒有,那也沒關係,反正它長得那麼可愛,就當寵物養唄。

      回到府裡,小雪狐依舊趴在弑雲弓上面一動不動,睡得很香,小鼻子輕微地一抽一抽,看起來尤其可愛。

      狐狸愛吃肉,不知道小雪狐愛不愛呢。蘇悉略一躊躇,便吩咐下人拿了幾塊生肉過來。

      生肉的香味把小雪狐從睡夢中牽引出來,它睜開眼,狹長鳳眼盡是無辜純淨的表情,不過當它看到生肉時,口水便抑制不住噠噠噠往下滴,它速度極快的飛躥過去,很有人性化地捧起一塊頭,一屁股坐在地上,饒有興致地啃起來。

      那如孩童般的可愛模樣,看的蘇悉歎為觀止。

      三塊生肉加起來比它的整個身體還大,但是它卻一口氣將三塊肉全部解決掉,完了後,依舊很有人性化地舔舔唇角,擦擦嘴。它三下兩下躥到蘇悉身上,爬到她懷裡,小腦袋拱來拱去,在裡面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很快便發出輕微的鼾聲。

      它--竟然在自己懷裡,睡著了?難道它就不怕自己將它宰了煮了吃了?這個小笨蛋。

      睡了沒多久它就醒來,醒過來後,眨眨它那雙無辜的雙眸,小爪子可憐兮兮地扯扯蘇悉的衣袖。

      “幹嘛?”蘇悉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她此刻正忙著擦拭弑雲弓好不好,沒空陪它玩。

      小雪狐扁扁小嘴,又拍拍自己乾癟癟的小肚皮,那意思很明顯,它又餓了……

      蘇悉簡直無語!那三塊頭比它的塊頭還大,吃進去的東西都哪裡去了?況且它吃了才不過兩個時辰好不好?又餓了?

      依舊叫人送來生肉,但是小傢伙這次對著肉聞了聞,皺皺鼻子,居然一臉嫌棄地哼哼幾聲,小小的身子順著蘇悉的腳往上爬,簡直將她當成能走能跑的樹。蘇悉再次無語。

      “不吃肉你要吃什麼?難道吃草?你又不是兔子。”蘇悉沒好氣地扯扯它的小耳朵,小雪狐沖她嗷嗷叫兩聲,跳下去後小跑幾步,又轉回小腦袋,示意蘇悉跟它走。

      這就是語言不通的障礙,而且沒有心有靈犀的想通。蘇悉饒有興致地跟在它後面,只見它很三兩下就飛躥而去,而它的目的很明顯,那就是香味四溢的廚房。

      此刻廚房裡人人忙碌著準備午飯,無人理會小小的一隻雪狐。見到蘇悉進來,那些下人忙著行禮,蘇悉淡聲道:“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理會我。”

      小雪狐沖進去,倒不是為了吃東西,只見它兩隻小短腿直直立起身來,一隻小爪子指向香噴噴的肉,另外一隻小爪子指向爐灶的方向。

      蘇悉心裡樂翻了,小雪狐表演的惟妙惟肖,她一下子明白了它的意思,但是臉上卻裝出一副迷茫無辜的表情,攤手道:“你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我怎麼一點都不明白,可不可以再表演一次?”

      小雪狐急得直饒頭,然後四肢小爪子比劃來比劃去,非常強烈的想表達出它的意思,可是因為語言的關係,它嘴裡發出的只是嗚嗚嗚的聲音,聽起來急切而窘迫。

      蘇悉被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肉烤熟了給你吃,是不是?”

      小火狐似乎聽懂了蘇悉的話,忙著點頭,琉璃般的雙眸閃閃發光,嘴角的涎水又開始往外冒了。

      這只嘴饞的小雪狐啊。

      蘇悉慢慢的有一種錯覺,她覺得這只小火狐似乎被某位高人養過,沾染了人類的氣息,更是被教會了簡單的人類語言,雖然它不能講,但是簡單的意思它竟是能夠聽懂的。

      只不知那位高人現如今身在何方,不知道是否已然離世……

      蘇悉吩咐下人準備好燒烤用具,她預備將這只小雪狐籠絡好,讓它心甘情願呆在自己身邊。

      烤的半熟的肉上刷了香油,再撒上蔥花,鹽巴。最後,蘇悉忽然戲謔一笑,叫下人尋了些辣椒面過來,磨碎了後將辣椒粉撒了一點去。

      蘇悉在燒烤的時候,小火狐一直蹲在她懷裡,口水滴答滴答抑制不住往下流,還發出嘶嘶被辣椒辣到的聲音,跟人類的小孩幾乎沒什麼區別。

      蘇悉最後將烤的香噴噴的肉遞給小雪狐,小雪狐雙手捧過,偷偷看了蘇悉幾眼,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用它鋒利的爪子將肉塊一分為二,以非常肉痛的表情,將一半的烤肉遞給蘇悉。

      這……這小東西也太乖了吧?被以前的主人教的太好了吧?竟然會分一半的烤肉給她?這是蘇悉原先怎麼也想不到的。

      小雪狐捧著一半烤肉,戀戀不捨地看著蘇悉手中的那半塊,最後一咬牙,飛快地躥到角落裡狼吞虎嚥。雖然撒了辣椒,但是小雪狐似乎對辣椒並不排斥,雖然小嘴裡一直發出嘶嘶的聲音,但卻越吃越香,越吃越有味,半塊烤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被它吞咽完畢了。

      正在這時,李管家領著一位內侍進來,說是皇帝陛下口諭,宣甯王和甯王妃進宮覲見。

      甯王和蘇悉對視一眼,皆想到了早上發生的那件事。

      慕容家,想必是將事情鬧到皇帝那裡去了,不過看衛淩風那副有恃無恐的表情,蘇悉微微提起的心又緩緩放下了。

      皇宮金碧輝煌,朱紅色的琉璃瓦青古高貴,泛著淡淡的金光,四處是朱紅色的雕柱,圓形雕柱上雕著許多栩栩如生的飛龍飛鳳,奢華瑰麗。

      大約拐了三條回廊,便到了一所清秀雅致的宮殿,那就是傳說中的上書房。

      那帶路的內侍謹慎地清了清嗓子,躬身道:“啟稟萬歲爺,甯王,甯王妃在外求見--”

      “宣。”裡面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甯王和蘇悉心頭一顫,舉步推開門走了進去,又隨手將門關上。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映的衛帝的臉忽明忽暗。此刻的衛帝依舊是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上是鑲嵌了東海大龍珠的皇冠。

      “你們做的好事!”衛帝將一堆奏章朝衛淩風扔取,“這些都是彈劾你的,說你胡作非為,濫用職權,說,是誰給了你膽子廢慕容馨的武功?”

      衛帝一連串的問話,雷霆暴雨般降落下來,使人毛髮悚然。蘇悉沒見過他幾次面,但是每次見他,他都是沉穩平和,從未如此發怒過。上書房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說啊,為什麼!”衛帝劈頭蓋臉又是一聲怒吼。

      “因為她該死。”衛淩風臉上陰柔邪魅,深黑色的冷眸如寒潭般幽冷,淡粉色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你先出去。”衛帝目光犀利且深邃,霸氣外露,他隱了怒意,對蘇悉淡聲道:“你先出去。”

      蘇悉望向甯王,見他微微頷首,便恭敬地退下了。她也不想參雜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裡去,既然衛帝叫她出去,她自然樂得清靜。難道有誰會喜歡被人訓嗎?

      蘇悉出來的時候,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在外面閒逛,不過她耳力太過靈敏,所以偶爾還能聽到裡面拔高音亮的一兩句對話。

      她聽見甯王斷斷續續的聲音:保護妻室……身為男人的本分……母妃……我可不像父皇您!

      她偶爾也能聽到衛帝怒極咆哮拍桌子的聲音。

      兩個人在裡面戰況正激烈呢,實在不適合參雜進去。蘇悉一邊想一邊閒逛。

      當蘇悉漸行漸遠,再也聽不見裡面的聲音時,才發現自己走得有些遠了,回頭一看,她發現自己竟然走到御花園來了。

      不過御花園的花開的正好,百花齊放,姹紫嫣紅,處處飄著清雅的花香,像夏日的清茶般沁人心脾。

      蘇悉尋了個地方坐下,曬著懶洋洋的太陽,一會兒便覺得有些困了。

      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下,少女一襲潔白明亮的蝶戲水仙裙,烏黑的長髮透著晶瑩的光澤,斜叉南海墨曜玉粉簪,吹彈可破的肌膚細緻如美瓷,實是一道人間最亮麗的風景。

      “二嫂,你怎麼一個人在這?不是和二哥一起進的宮嗎?”六皇子不知從哪裡蹦出來,三兩下就跑到蘇悉面前,笑吟吟地坐到她身邊。

      “正在上書房跟你們父皇吵架呢,我懶得理會這些,便出來隨便走走,誰知走著走著竟走到這來了”蘇悉臉上又帶著恬淡卻不失風儀的微笑。

      “他們又吵架了嗎?唉,肯定又是因為慧妃娘娘的事。說實話,二哥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六皇子一副準備長篇大論的架勢。

      “怎麼說?”蘇悉明麗動人的臉上帶了一抹好奇。她想多瞭解一些關於衛淩風的事,但是又不想主動去問他,所以從六皇子這裡瞭解最好的方式。

      “看到前面那萃羽閣沒有?我就是在那裡第一次見到二哥的。”六皇子陷入了他的回憶中,“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不聽嬤嬤的話執意跑出來玩,結果雨下的太大,就跑到萃羽閣去躲雨,在那裡,我看見--” 不得不承認六皇子講故事很有一套,只這麼幾句話,蘇悉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來了。

      “在那裡,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蘇悉忍不住催促道。

      六皇子對蘇悉淡淡一笑,眼底閃過一抹苦澀、心酸、心疼的味道,那記憶似乎是他不願提及的創傷,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看你平日也是乾脆的性子,今日這是怎麼回事?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我也不逼你,但是這樣欲說還休遮遮掩掩的,就不夠意思了吧?”蘇悉其實心裡好奇的緊,不過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以退為進。

      “好好好,我說,我說,不過你可千萬不要告訴二哥,不然我的皮要被活活剝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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