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修真(九)
不知道是剛收完徒了卻了門內一件大事的緣故,還是最近這個世界著實過於太平。作為四神派掌門的百爻近幾日很喜歡往宴山白這邊跑, 且每每一呆就是半天。
且說宴山白, 他雖然已近乎確定了自己的大徒弟應夕丞並非一般人。但是他面上卻仍舊做的滴水不漏, 甚至主動給應夕丞和宴齡棋交起了御劍之術。
宴山白所住之處終年被雲霧所籠罩, 哪怕是在山腰的平台之上,能見度仍是不足十米。這日一大早宴齡棋與應夕丞便早早的起來練習御劍之法, 宴山白自從踏入修途之後便少有睡眠,故而一早也就坐在了半山的玉質小亭中,邊喝著茶一邊看兩人御劍。
其中, 宴齡棋的動作明顯生疏, 站在劍上還不能很好的保持平衡,單是旁人看著就有些為他揪心。而至於另一人應夕丞,他雖然動作不快,單是卻十分穩當,偶爾幾個失誤也能看出是故意而為。
……
「師弟」百爻又突然跑到了宴山白這來「沒想到師弟第一次收徒就教的不錯,這麼幾天的時間他兩就可以飛的如此穩當了。」
宴山白輕輕的笑了說「是他們的資質好, 我其實也並沒有教什麼。」
這位遊手好閒的掌門大人端起桌上的茶, 給自己倒了一盞。他笑著說道:「也是,師弟的大徒弟可是今年四神派的第一名。另外一個不但是龍族的族人, 而且還是你的侄子, 資質怎麼會差……我看未來我們門派的希望或許就在你這小侄子這了,你可得好好教。」
「那我就謝謝師兄的誇獎了。」宴山白道。
說話間那邊的宴齡棋突然從劍上倒了下去,而劍也斜斜的朝雲霧中飛出。宴山白忙施法將劍攔住,阻止它再往對面的山上撞。然後再快速向前, 將即將摔倒地上的宴齡棋接住了。
宴齡棋本來已經抱著摔到地上的心,眼睛都緊緊的閉在了一起.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人接住,等待他的並不是想象中那冰冷的地板,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山白……不對……師尊,我還以為你在和掌門說話,不會來接我的……」
宴山白肖看著他說:「我現在是你師尊,當然要時刻盯著你,怎麼會讓你摔了呢?」
宴齡棋又想哭鼻子了,他雖然看上去倔強,而且還和父親早早打賭離開了家。但是在本質上,宴齡棋也只是一個小孩或者說小龍而已。
況且龍族的人壽命本就長,與此相伴的就是心智成熟的也比較晚,所以說宴齡棋其實也只是一個比他看上去的還要脆弱的小朋友。
小朋友獨自離家這麼長時間,在這陌生的門派里,唯一有的也只是自己這個叔叔了。現在被宴山白抱在了懷裡,小傢伙所有的委屈突然一下子全都湧了出來,宴山白的衣服沒一會兒就被打濕了一大片。
「行了行了,不要哭了。」宴山白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將宴齡棋從懷裡放了下來。
這時,那個少年也從劍上躍了下來,他像是剛看到掌門一樣上前行禮道:「應夕丞見過掌門,見過師尊。」
百爻也裝作不知道他的身份似的點了點頭說:「以後要多照顧師弟」
應夕丞忙點頭應道「我會的」
「行了,你們下去吧」百爻點頭說道。
待他倆走後,百爻將宴山白拉到了亭子里。他突然試探著說:「師弟的年齡也不小了,可有想過什麼成家之事?」
宴山白有一些疑惑,他不知道為什麼師兄會給他提起這件事。而且「年紀不小」,這個藉口也著實有些奇怪。他們都是修真之人,壽命近乎無窮。在這漫長的生命之下,年齡只是一個符號,並不會代表著什麼。
「師兄,你可是有什麼事情要給我說?」宴山白問道。
百爻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四處轉轉看著說:「修真其實還有雙修一法……師弟這麼些年了,有沒有想過給自己找一個道侶?」
……
宴山白沒有說話,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一點尷尬
「師兄,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況且你比我年歲更大,不是也沒有道侶嗎?」
「我,我和你不一樣」百爻說道。
「這有什麼不一樣的?」宴山白問他。
掌門沒有正面回答的問題,反而問「你和那位神君非常熟嗎?」
「還算可以吧」宴山白回道,他的表情看起來非常淡定,但是百爻看到了他這樣子卻不淡定了。他嘆了一口氣直接說:「門裡人最近都說你和那位神君走得非常近,你也知道,這裡雖然是修道之處,但是人們的思想卻沒有凡人想象的那樣單純,修界也少有什麼清心寡慾之人。有些難聽的話開始在他們口中傳開了,作為你的師兄,我當然不願意你受一點委屈,所以我才來這樣問你。」
百爻難得這麼真誠的說:「你雖然是個天才,而且現在的實力也非常強大,到底和哪位神君比不了。單單是年歲事故而言他就長你很多,所以還是能躲就躲吧……若是師弟想找一位道侶的話,師兄便可以為你參謀參謀。」他拍了拍宴山白的肩膀「這世上有多少修士啊?」
宴山白知道師兄是在擔心自己,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好,為了自己著想的。但是他看著這一臉真誠的師兄,實在是不好意思告訴他,他話里那個神君其實現在就在這座峰內。而且說不定,危闕已經聽到了百爻剛才說的話。
正當宴山白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提醒提醒的時候,只見正前方的雲霧中有人凌空踏雲而來。一身墨色衣衫襯著素白的雲朵,就像是從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人一般,端是風流瀟灑還有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意味。
看到這人,掌門的臉突然都變得白了起來。
百爻站起來,剛想解釋解釋,但仔細一想……自己著實是解釋不清的。
宴山白過去朝危闕點了點頭,說:「你來了」
其實近幾日那危闕住在這座峰上的事情也只有宴山白一人知道,就連那兩個小徒弟都對此毫無感知。
這幾天宴齡棋已經被人科普過了,他已徹底明白眼前這男人的身份以及在整個修界的地位。再一想起自己前些時間做的那些無理的事情,便整個人都不好了。於是,與掌門一樣,宴齡棋看到危闕以以後臉也變得白了起來。
宴齡棋撒腿就想跑,全然忘記了自己還在劍上。這下又站都站不穩了,還是宴山白伸手就將他再次救了下來。而另外一個少年則神色晦暗地站在一旁,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來他究竟是在想什麼。末了,他終於從劍上輕輕的跳了下來,有點不情願的行禮道:「神君」
「嗯」危闕淡淡的給他打個招呼。
這邊神君大人又裝作沒有聽到剛才掌門說的話一般的也不惱他,而是說:「宴山白的道侶一事不勞掌門擔心。」
「哦……」掌門愣愣的答道。
「還有」危闕說:「我想,你或許對我有些誤會。不過,當年創建四十門派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我們今年也是第一次見面,所以誤會什麼的也是難免的。」他顯得十分坦然。
其實掌門也大概看得出來,這個神君不是一個在意別人對他看法的人。而或許他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師弟百涅一個人吧……突然冒出了這麼個想法,讓掌門大人自己都變得有些瘮得慌。
難道自己在潛意識里,也已經向其他的門人一樣,把他倆湊成了一對兒嗎?
可是這兩人的年齡差相差上千,輩分更是不知道隔了多少,怎麼能湊成一對兒呢……但是想一想,又覺得他兩站在一起的樣子倒是挺和諧的。除了年齡差的有些多以外,無論是長相、外貌還是身份,甚至族群還有天資,兩人都是頂好的。
似乎除了神君以外,掌門也再為自己的師弟找不到一個更厲害的道侶了。
不行不行,掌門忙搖了搖頭。我怎麼能把自己的師弟隨便指給這樣一個神秘、危險的人呢?哪怕他們看起來非常般配,但現在無論是龍族還是四神派,其實都處於危險之中。
百爻知道,神君整個人的氣運早已與四神派和龍族的興旺相通。若是龍族或者四神派出現了危險,那麼他個人也不能獨善其身。
此時的百爻並不是為了自己還有門派的未來而憂心,而是純粹的擔心自己師弟會為此而傷心。
……不過百爻一人在這裡擔心,另外兩個卻早已一邊說話一邊走遠。
好吧,掌門看著他倆的背影想,其實自己哪裡又曾看透過師弟呢?
這樣看來兩人倒也般配,百爻給自己又倒了一盞茶。他靜靜地坐在亭中,看著前方二人逐漸模糊的的背影,其實這樣倒也不錯。只是,這樣安靜的時間到底還能繼續多久呢?
他們都知道,現在的修世也僅僅只有外表是平靜的了,誰也不知到底是哪一天所有的矛盾將會一起爆發。那時,這裡的所有人,哪怕是那個小小的宴齡棋。他們所有人都將難以逃脫命運的泥潭,每一個人都會被揪扯進去。
……只是,但願結局一切都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