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修真(五)
宴齡棋果然不負所托,他離開還沒有過多久, 危闋便推開了宴山白房間的大門。
雖然只過去了一會, 但是肉眼所能見的, 宴山白臉上的花紋顏色又加深了不少。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凝結在臉上的血塊一般。
這花紋……別人不認得,但是危闋卻是熟的很。
看到來人, 宴山白站了起來。他見到危闋的神色逐漸變的凝重,深吸一口氣說道:「方才,我臉上突然出現了這個花紋。」
危闋慢慢的走了過來, 他說:「這是我剛來這個時代的時候,天地孕育出的靈寶‘目祛邪之鼎’上的花紋。」
宴山白從未聽說過這個靈寶的名字「這是什麼?」
「萬物初生之時, 天地一切都處於一種近乎於‘絕對’的平衡期。」危闋伸出手幻出了一顆暗紫色的小珠「這個珠子名叫‘千秋不’是那時天地而生, 專克龍族的靈寶,但凡是龍族, 只要碰到它便會徹底失去對靈力的感知能力」那顆小珠不斷的在委屈的手中發出詭異的紫光。
「……那這顆珠子現在?」宴山白問, 他確信在之前這麼多年的人生中,從沒有族人向他提起過這顆「千秋不」。
危闋將珠子的收了回去「後來龍族當年的組長, 以身融珠,這顆珠子便失去了從前的效果。不過, 因為相隔時間已經太久,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這段故事。」
宴山白明白了危闋的意思, 那個傳說中的「目祛邪之鼎」應該也是天地初開時孕育而出的,專克邪族的東西。
只不過,為什麼這個東西上的花紋會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般, 危闋說:「邪族當年也有人想要徹底封印這個鼎,只不過他們天生靈力較弱,到最後也沒有將它徹底封印」危闋說「當時他們族內的‘巫邪’將鼎吞入了腹中,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這個鼎了。 」
……
「可是現在,這個鼎的花紋竟然出現在了我身上」宴山白平靜的陳述了這個事實。
危闋想了想說:「我想,這可能與當年那個重傷長公主的人有關。」
宴山白決定要找長公主問一問,只不過他現在臉上的花紋實在是太顯眼了。甚至不只是臉上,現在他就連肩膀處也有花紋出現。危闋知道宴山白想要去做什麼之後,先施法將他身上的花紋遮住,不過就算是他也只能暫做掩蓋而已。畢竟像目祛邪這樣的先天靈寶,其力量之強難以想象。
長公主的居所離宴山白這裡不遠,越過幾道迴廊便是了。宴山白去時長公主正坐在窗邊看書,見自己兒子來了她有些意外。
「山白,你怎麼來了?」長公主合上書站了起來。
「母親」宴山白走了過去問:「您還記得當年那個襲擊您的邪族人的長相嗎?」
原本還在微笑的長公主的表情忽然僵在了臉上,她慢慢的坐了回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山白你怎麼想起突然問這些。」末了神情緊張的問:「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看到長公主這樣的表情,宴山白便覺的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他也坐了下來。
長公主端茶的手有些略微的顫抖,過了一會之後她說:「當時……我什麼也不懂,且成年不久。那時候有幾個邪族侵入了族中禁地,據說是想藏起來修煉恢復實力再復活一個人,但是沒多久就被我們的人發現了。」她看了一眼宴山白繼續說「族里派人去殺他們,叫我們這些資歷較淺的躲在主殿內不要動,那裡設有結界。」
她的眼睛慢慢紅了起來,聲音忽然有些哽咽「你父親,就是被派去抵抗邪族的人之一……他正是死在那場戰爭中的,龍族每一個人都有本命魂燈在大殿裡面擺著,他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沒了。」龍族的族人天生壽命很長,長公主無論外貌還是神態,在宴山白的眼裡一直都與二八芳華的小姑娘沒什麼區別。這次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卻帶上了一兩分與年輕的外表毫不相搭的疲態。
「我當時非常傷心,所以也就做出了一件沒有理智,讓我後悔終生的事情。」長公主伸出手去撫摸著宴山白的臉頰說:「我不顧族中人的勸阻跑了出去。」
茶漸漸涼了,長公主輕飲一口後將剩餘的全部順著窗子潑了出去。
「我被一個邪族擊中,身體撞到了岩石上,昏迷不醒。不過幸好,你雖然在龍蛋中呆的時間久了那麼一點,但是還是平安出生了。而且還成了修世有名的人物,母親為你驕傲。」宴山白看到這個女人欣慰的神情,心中卻更是酸澀,其實那個真正屬於她的孩子早已死在了那一場戰爭之中,就隨著他的父親一道。
「山白,你現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正當宴山白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事說出來的時候,危闋也從屋外走了進來。正對著大門坐的長公主立刻站了起來,她想給危闋行禮,不過最後被攔了下來。危闋示意她坐下「長公主您聽說過目祛邪嗎?」他問。
女人皺起了眉「……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鼎?據說它專克邪族,後來被人吞人了腹中,其餘的我也不太清楚。」一般龍族族人很少有聽說過這個鼎的,當年的事情發生之後,長公主曾專門研究過邪族的歷史,所以她才稍微瞭解這麼一點。
危闋輕輕的點了點頭,他抬手一揮宴山白臉上的障眼法便消失了,而那些誇張而神秘的暗紅色花紋自然露了出來。
「這是什麼!」長公主站了起來,睜大了眼睛。
「這就是‘目祛邪之鼎’上面的花紋。」
長公主慢慢的坐了下去,她開始回憶當年的景象「那個人撞向了我的身體,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但是後來聽人說……他就是那群邪族想要復活的人。」屋外傳來了宴齡棋的聲音,他想要叫人陪他一同玩,長公主吸了吸鼻子向屋外大聲說:「齡棋,你先去找你父親,我這有事要做。」
宴齡棋聽出了長公主的語氣有些奇怪,他在屋外站了一會便跑走了。
房間內的氣氛重新凝重了起來,危闋施法將宴山白臉上的花紋再次掩蓋。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當年那個邪族的大能雖然復活了,但是力量卻並沒有完全恢復。他襲擊長公主也並非普偶然,而是感受到了長公主腹中龍蛋的氣息,想要以世上至陽的生魂祭鼎。」危闋說「但是,他失敗了。長公主腹內龍胎並沒有死,而這尊鼎也只是暫時被封印在了宴山白的體內。」
長公主聞言有些著急,她問道:「神尊,這個鼎放在山白體內總歸不安全,況且您已經看到了……他臉上現在成了這樣。我怕鼎多放他體內一天,便多一份危險,您能不能將這尊鼎取出來。」
宴山白與危闋兩人都知道,將這個鼎從他體內取出並是不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怕長公主擔心,危闋還是朝她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會費一些功夫。」
「那就好」說話間,女人的雙目已是通紅。
回宴山白房間的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進屋將門關上的那一刻宴山白才開口問:「這個用來遮蓋花紋的障眼法可以持續多久?」
「最多十天,之後便會變的不穩定,再施法也會更加困難。」
「我大概猜到了這個鼎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身體里」宴山白說「我想,天道正是想要通過這件事來對付我們。」
這個世界中,修士想要達到下一個更高的等級就得歷劫。而大乘之後的幾個等級,聖君或是神君,他們若想繼續精進就得積攢功德。眼下,且不論在「神君」之上是否還有更高的等級,單說這個世界上能再立達大功德的事情,恐怕也就值剩下了「鏟除邪族」這件事。
可是天道卻將鏟除邪族這件事中,最重要的一樣東西——目祛邪之鼎封印在了宴山白的體內。功德之事並不是自己想放棄就能放棄的,它幾乎與危闋的命數完全相綁定。要是在短時間內還找不到將這尊鼎從宴山白體內取出的辦法,那麼結果便不堪設想。
危闋自然明白宴山白方才話中的意思,他沒說話,走上前去將人擁入了懷中。
「沒事」危闋說「時間還早,一定能找到解決的方法。無論是‘天道’還是所謂‘命運’,它是永遠也不會將我們困住的。」
障眼法之下在宴山白的皮膚表層,花紋仍在持續的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