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ABO(十六)
湛藍的天空上,一架黑色的機甲正慢慢變大, 直到最後它穩穩的停在了眾人的面前。剛等那架機甲停靠完畢艙門打開, 早已等候在此的醫療機器人便已經乘懸浮著登陸了駕駛艙。
接到消息的楚析代早早就帶著人來到了軍部, "你們元帥呢?"楚析代走到宴山白的助手昭彌身前問:"他怎麼還在機甲里?"楚析代曾經也是一個軍人,他非常明白遠程機甲駕駛的困難程度以及危險程度。楚析代剛到軍部,聽說宴山白正在進行遠程操控, 一身冷汗直接就被嚇了出來。宴山白的做法太瘋狂了!
不過幸好宴山白成功了,現在無盡已經穩穩的停在了眾人面前。就當眾人為遠程操作成功而激動時,楚析代卻發現宴山白久久不見出來, 理應他才該是眾人中最心急的那個,楚析代的心底有些不安。
經楚析代這一提醒, 昭彌轉身便蹬著她那八釐米的細高跟, 小跑著到了宴山白的機甲旁邊。銀白色的機甲從外部看去沒有一道縫隙,原該是艙門的地方緊緊的閉合著。
凌菩已經被送到了基因重塑儀上, 停靠坪上的眾人慢慢聚集在了銀白色的機甲前。
雖然平常很不靠譜, 但是遇到大事時聯盟長還是能夠靠得住的。
楚析代將自己的通訊儀拿了出來,一會之後在眾人的注視之下, 久奇的身影慢慢出現了。
「聯盟長」久奇給楚析代行了一個軍禮,剛剛宴山白那場精彩的機甲遠程操作, 已經被帝暮軍校的機甲學院遠程模擬直播給了所有的學生。現在整個機甲學院,都沈浸在這項偉大技術終於成功投以實用的激動之中。
「久奇校長」楚析代看著他的虛擬投影說:「宴山白元帥在機甲里, 已經十分鐘了還沒有出來。」
畫面中的久奇坐直了身子,在眾人沒有看到的地方,那個常被學生們抱怨「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的久奇手指忽然不安的顫抖跳動了起來。
「抱歉聯盟長, 我沒有遠程打開機甲駕駛艙的資格」他說。
……
白銀聯盟的軍部特殊治療室內,透明材質的基因治療儀里,凌菩正一動不動的懸空躺在其中。凌氏軍團以及其他的天榷帝國的貴族也已經到達了白銀聯盟,他們安靜的站在那裡,沒有一個人出聲。
在很多年以前,凌菩在這群渴望改變的年輕人心中的形象已近神話。而現在「神話」剛剛帶領著他們找尋到了帝國的嶄新的未來,人卻又躺到了這個冰冷的機器之中。站在這裡的沒有一個人的心情不沈重,每個人都在盼望著奇跡的出現。
「基因重塑儀,正常運行中」終於重塑儀開始工作的提示音響了起來,這在眾人的耳中就如同天籟一般。只要儀器開始正常運行,那麼便表明它已經對接受修復者的基因全部掃描了一遍,並且確認可以救治。
這時楚析代也領著幾個白銀聯盟的人走到了這間屋內,他右手揉捏著眉頭衝一邊的人問:「重塑儀大概要運行多久?」
「大概需要兩天時間,聯盟長。」
楚析代點了點頭,他站到一邊去沒有再說話。剛才久奇在通訊中說,如果凌菩可以提前醒來的話,以他的精神力也可以打開機甲。然而兩天的治療時間,恐怕對宴山白來說有些長了。
無論是宴山白還是凌菩,兩人與楚析代的私交都算不錯。一想到幾個小時以前,宴山白才笑著告訴自己兩人已經在一起了。而幾個小時之後,這兩人一個躺在基因重塑儀中生死不明,另一個則被困機甲之中無人知曉裡面的情況,楚析代的腦袋都要大了。
……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宴山白那個ALPHA助理衝進了屋內,她氣喘吁吁的對楚析代說:「聯盟長……」昭彌深呼吸幾口,說道:「元帥已經打開機甲的大門了!」
宴山白現在的狀態非常差,眼前的所有事物都是重影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地上跪了多久,等到頭疼狀況稍好後他才費勁的抬起手按動了艙門開關。
隨著機甲門的打開,艙門外的喧嘩聲全部傳了進來,聽到這些聲音宴山白的頭更疼了。或許是跪的時間有些久,宴山白的腿已經全部麻掉了,他扶著一邊的座位慢慢站了起來。
宴山白打開不怎麼常用的懸浮器,他站了上去慢慢的下落到了地面。
「元帥!」文赫遠走上去扶住了他「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沒事」宴山白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可以走「凌菩現在在哪?」
文赫遠回答道:「已經在基因修復了,估計兩天之後便可以結束。」
聞言宴山白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他慢慢的朝放置修復儀的房屋走去,他不曉得在別人的眼裡,自己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或者說不只是臉色差,宴山白其他的身體機能也已與重病者的狀態相差無幾了。
……
沒有人知道,在修復儀工作時,裡面人的思維竟然是清晰的。
凌菩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全身傷口所發出的劇痛,還有肌肉重造的難熬的癢意。不過沒過多久,凌菩的注意力便全被突然湧出的,大段大段的陌生的記憶所吸引走。
病房內,少年的生命正在緩緩的流逝。
「岑為闕。」
「嗯?」
「我其實還有好多話沒給你說。」
「我知道,你現在不要著急……等你好了,你再慢慢給我說。」
岑為闕是誰?為什麼自己懷中的這個人長得如此像宴山白?為什麼兩人所處的環境會那麼像古地球……
「你的採訪看上去有些緊張,不要太在意結果。我在頂層觀禮台,典禮結束之後等我。」
「對我有點信心吧,喻先生。」
此時凌菩已能確認,這個被宴山白叫做「喻先生」的人其實就是自己。
最後凌菩看到一個身著黑衣的古代男子靜靜的站在臨海的窗邊,他從身邊的小桌上取來了一個檀木制的小盒。男子的手有些顫抖,他慢慢的將木盒打開,裡面放著一枚玉佩。
黑衣男子將玉佩拿起,貼在了自己的臉上。忽然那男子睜大了眼,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也正是這個時候,之前三個世界的所有記憶也一點也不漏的,全部的回到了凌菩的腦海之中。
無論是岑為闕、喻清浥還是黎折生,無論是那個還略帶些稚氣的大學生,還是已入商場許久的集團掌門人,或是武藝超群的魔教教主,其實都是自己。
而他的每一段生命中,都有同一個人的存在,宴山白。
果真,這就是命中注定。
基因重塑儀發出了刺耳的鳴叫聲,一直等候在旁邊的人全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們迅速的朝重塑儀靠近過去。
「基因重塑儀,工作結束。」
巨大的透明罩體慢慢抬起,其中一直保持著懸浮狀態的凌菩也慢慢的落了下來。過了一會,在人們的注視之下,凌菩單手撐在重塑儀的底部慢慢坐了起來。
「上將!」凌菩的部下們已全部集中在了重塑儀旁邊,凌菩環視一圈卻並沒有發現自己最想看到的人。
「宴山白呢?」這是他醒來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楚析代最近一直待在軍部,他可以算是這裡最閒的一個人了。見到凌菩起來且沒什麼大礙的樣子,楚析代忍不住走上前壞笑著說:「凌上將在我們聯盟的基因重塑儀裡面呆了整整兩天,一醒來就找我們元帥。你這是不要凌氏軍團和天榷帝國,準備投靠山白了嗎?」
沒有想到凌菩竟然破天荒的朝著眾人露出了一個微笑,就在他們還楞在那裡,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凌菩說道:「如同山白願意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什麼?
凌菩上將您還記得自己是天榷帝國的「帝國之光」嗎?
這時一個身著白色軍服的人出現在了治療室的門口,「別,這樣天榷帝國的人非得詛咒我不可。」正當他說話的時候,凌菩從重塑儀中走了出來,他的眼中含著很深的就連宴山白也看不懂的情緒。
穿過人群,凌菩越走越快,最後一把抱住了宴山白。
「山白……你知道嗎,我剛才發現了一件事。」雖然他這幾句話說的聲音很小,但是宴山白卻將每個字都聽的清清楚楚「我們上輩子,不對……上上輩子或者更遠的時候,就認識了。」
瞬間宴山白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他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是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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