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目哩父親現身
看著慕容卿那一臉沉重而又著急的模樣,夏侯奕拉著她坐下,問道:「什麼事兒?」
「殿下,你先等等。」慕容卿說完便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旁站定,開始憑著自己的記憶將之前利用玉佩所刻畫出來的圖案再度給畫出來。
畫完之後,她拿起那張圖,認真的看了看,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之後,這纔拿著,轉身走回去,
她走過去,在夏侯奕身邊坐下,她將手裡的圖交給他,道:「殿下,你先看看你這幅圖。」
夏侯奕雖然覺著詫異,不過,他還是輕輕點頭。
他接過慕容卿遞來的畫,認真看了兩眼,道:「確實有些特別,這是什麼圖案?」
「我不知道。」慕容卿搖頭,「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事情。」
「嗯?」夏侯奕有些不解,「大事指的就是這件事?」
慕容卿再度點頭,「是的。」
他再度垂頭看向手裡握著的那幅圖,覺著很奇怪。問題應該就是這幅圖,只不過,除卻花紋有些別緻之外,倒是沒什麼其他的特別。
他認真的端詳,以為是有什麼地方自己忽略了。但是,任憑他如何看,這也僅僅只是一個圖案,並沒有什麼特殊。
「卿卿,這是……」
「殿下,我先將整件事跟你說一下。」慕容卿道。
夏侯奕的微微挑了挑眉頭,他再度看向手裡的花紋,好似想到了什麼。「好,你說。」
他並未說什麼,只是任由慕容卿將整件事給說一遍。
慕容卿按照目哩所說,隱瞞了自己跟他相處的過程,只是將整件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當她將整件事說完之後,夏侯奕的臉色已經發生了變化。
「這件事很奇怪。」他沉聲說道。
「殿下,我也是這樣認為。我覺著,整件事應該是跟忘傷蠱有關。」慕容卿一邊說,一邊緊緊的盯著夏侯奕。
她想要從夏侯奕的表情看出他對整件事的看法,更加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會不會說忘傷蠱的事情。
忘傷蠱關乎的不只是一隻蠱蟲,還關乎著目哩的父親。
「殿下,我覺著,那些人的真正目的不是目哩的父親,而是忘傷蠱。只不過,我想不到會是什麼人要忘傷蠱。」
「卿卿,你知道,我答應過那人,不會說出他的名字。」
慕容卿眼睛一亮,忙捉住了夏侯奕的手,道:「殿下,你不用說,你只用點頭或者搖頭,好嗎?」
「卿卿,你這是換湯不換藥。」夏侯奕道。
「我不管,反正這並不會影響到你的誓言,你什麼也沒說,是我自己猜到的。殿下,好嘛,答應我,好不好?」慕容卿輕聲的請求。
她真的很希望能夠幫到目哩,不想他一直背負著這個包袱,永遠無法放鬆。
正如目哩之前所說,他已經失去了母親,如果這個時候能夠見到父親,對他來說,應該是最開心的事情吧。
「你想知道的無非是那個告訴我忘傷蠱的人是不是目哩的父親,對嗎?」
慕容卿鄭重點頭,「殿下,這件事對目哩很重要。你幫幫他,好嗎?」
夏侯奕有些為難,他真的答應了別人,不能告訴任何人這件事。但是,慕容卿說的也對,這件事對目哩很重要。
從之前到現在,目哩就已經幫了他們很多很多,如果有可能,他也希望能夠幫到目哩。
「殿下,其實,我想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目哩的父親,他也必定是很想跟自己的兒子重逢的。」
「不。」夏侯奕卻是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慕容卿感到很是不解,很難理解,「殿下,你為什麼要這樣說?難道那個人不想跟自己的親人見面嗎?」
「他不願意。」夏侯奕再度道。
慕容卿開始覺著頭疼了,難道事情真的不是他們所預期的那樣,可為什麼?
「殿下,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我遇到那個人的時候,他已經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說,他寧願自己死了。但是,他還有仇未報,不能死。如果不是有仇恨在一直支撐他,那麼,他早就已經活不下去了。」
慕容卿大吃一驚,竟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難道,那個人真的是目哩的父親嗎。可是,他為什麼會被人抓住,為什麼又會被折磨成那個樣子?
「殿下,那他為什麼不想要見自己的親人呢?」慕容卿又問。
夏侯奕道:「因為他覺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親人,如果……」他突然就頓住了話頭,有些懊惱。「差點就說出來了。」
「殿下!」慕容卿嗔怪了一聲,「都到了這種時候,你怎麼還記著這件事。殿下,你可知道我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圖案?」
「什麼地方?」夏侯奕奇怪的問道。
之前他便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不過,他很確定自己之前並未見到過類似的圖案。
「我曾經在天機那邊見到過。」慕容卿沉聲說道。「那是一本書上的印章,代表著一個家族的圖騰。殿下,這件事絕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那麼簡單。那個人不僅僅有可能會是目哩的父親,還有可能引出一個極大的祕密。」
她這話一說出口,夏侯奕是詫異的。他完全沒想到一個圖案的背後竟然會隱藏著這麼大的祕密。如果事情真的猶如慕容卿所說的那樣,確實,事情不一般了。
他再度垂頭看著手中的圖案,微微皺眉,道:「卿卿,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那個人的真正身份。」
「難道你從來沒有去追查過?」慕容卿略感意外。
以夏侯奕的為人,他應該是不會這樣貿然的,什麼都不管的將一個人留在自己的身邊。
「查過,只能夠確定他並不會對我不利。至於其他,我沒有繼續追查。」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自己的祕密,那個人本來的狀態就已經不太好,他也不想將人逼的太緊。
「這樣可就麻煩了,如此,那是否就無法證明那個人是目哩的父親了?」
「倒也不一定。」夏侯奕道。
慕容卿眼睛一亮,忙追問道:「殿下,那你快說,如何來證明。」
「我知道那個人的身上有一個特徵,在他的胸口處有一塊紅色的印記。看情形應該是很多年前留下來的,你不妨去問問目哩,看看是否他的父親胸口處是否受過傷。」
「對哦,這樣就可以證明那個人是不是目哩的父親了。太好了,真希望他就是。對了,殿下,你是不是已經將那個人帶過來了?」慕容卿又問。
夏侯奕挑起了眉頭,「你怎麼會猜到?」
「忘傷蠱。」慕容卿略顯得意的笑起來,「之前目哩曾經跟我說過,忘傷蠱只有培養的人可以飼養,其他人根本做不到。既然你手裡有忘傷蠱,那麼,飼養它的人就會在你身邊,否則,忘傷蠱根本無法存活。」
「女人太聰明不好。」夏侯奕道。
慕容卿眨了眨柔媚的大眼睛,突然撲過去,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湊上了自己的紅脣。「殿下,謝謝你。」
說完,她不等夏侯奕有所反應,笑著跳離,快速的跑出去。
夏侯奕摸著自己的脣,在腦中仔細的回味著剛剛的滋味。真以為你逃得了嗎?
當然,慕容卿卻是不知自己已經勾起了夏侯奕心中的火氣。她已經急匆匆的跑去找目哩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希望能夠第一時間告訴目哩。
因為之前目哩就告訴過她住在什麼地方,所以,她用最短是時間跑到地方。看見門關著,她正要伸出手去敲門的時候,門卻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一個女人怒火沖天的從裡面偶出來。
看到慕容卿,那女人臉色一變,張口就罵道:「不要臉的賤人,你是什麼人,來找目哩做什麼?」
「混賬!」一直跟過來的綠心,當先一步沖過去。
啪!
她一巴掌甩在了那個女孩子的臉上,「你竟然敢罵九皇子妃?」
那個女人捂著自己的臉,氣得臉都綠了。「什麼九皇子妃,我們這裡沒有九皇子妃。你憑什麼打我?你又算個什麼?」
綠心冷哼,「沒有九皇子妃?你眼前站著的就是。混賬,膽大包天,我看你是沒有被教訓夠,是不是?」
說著,她便直接朝著前面再度踏進了一步,揚起了手掌,再度要揮上去。
那個女人怒了,「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連我都敢打?」
她也跟著一揚手,頓時,一捧黑色的東西兜頭就朝著綠心的臉上噴灑了過去。
在旁邊一直注視著他們的慕容卿頓時大驚,喊道:「綠心,快閃開。」
饒是已經有了慕容卿的提醒,但也還是晚了。
「啊!」綠心捂著臉,一聲尖叫,蹲下去,痛苦的呻吟。
慕容卿怒了,她沖過去,一腳踹在了那個女人的肚子上。
她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她那一腳處於盛怒之中,這樣踢過去,那個女人直接被踢得退後了幾步,跌坐在了地上。
慕容卿沒有功夫去管她,直接就轉身去看綠心。這一看之下,頓時大驚。「綠心,你怎麼樣了?」
「皇子妃,我好難受,眼睛也好疼。」
「你別害怕,我會讓目哩替你治好的。」慕容卿說完就直接叉著腰大喊起來,「目哩,你給我出來。」
她不過纔叫了一聲,目哩就快速的從屋子裡沖了出來。見到外面的情形,臉色大變。他二話不說,直接就沖到了綠心的身邊,道:「怎麼回事?」
「你問問那個女人。」慕容卿陰沉著臉去瞪著早已經站起來,還在瞪著他們的女人道。
目哩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開始替綠心檢查情況。
半響後,他摸出了一顆黑色的藥丸塞到了綠心的嘴裡。「你的眼睛可能會暫時看不到,大概需要三天的時間纔能夠恢復。」
「謝謝你,目哩。」
「我應該做的。」目哩幫著慕容卿將綠心扶起。
慕容卿喊來了暗衛,將綠心先送回去休息。隨後纔一臉怒容的看著對面的那個女人,「她是誰?」
雖然是對著那個女人說話,但其實是在問身邊的目哩。
「前任族長的女兒,瑤瑤。」目哩回答。
「她讓我很生氣。」慕容卿一個字一個字的道。
目哩靜靜的點頭,「你想做什麼,盡快去做。」
慕容卿挑了挑眉頭,似笑非笑的道:「你不會阻止我?」
目哩一臉的奇怪之色,「阻止你?為什麼要阻止你?」
「剛剛看到她從你的房間裡沖出來,我以為……」
「卿兒!」目哩不太高興的打斷了她的話,「我不許你胡說。」
慕容卿聳了聳肩頭,「好,我不說就不說。」
兩個人在這邊對話,那邊瑤瑤開始要瘋了。「你這個賤人,誰允許你靠目哩這樣近?你到底是什麼人,滾開。」
「看來綠心說的對,你受到的教訓顯然還不夠。」慕容卿道。
瑤瑤也是冷笑連連,「你以為你是誰,什麼皇子妃,在我們眼中你根本什麼都不是。你想要動我?那也要看你是否有那個能力。今天是目哩在,否則你那個丫頭的眼睛就要保不住了。不過,你可以確定目哩一直都能夠在你身邊保護你嗎?」
「你倒是心思挺歹毒的。」慕容卿冷哼。
瑤瑤不甚在意的哼著,「什麼叫歹毒,我不過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你就是那什麼卿兒吧,哼,我最討厭的就是你,比討厭梅子還要厲害。目哩的嘴裡一直都在念叨著你,原以為會是什麼天仙一樣的人物,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是。」
「我們的帳之後再算,你放心,我不會忘記。」
「隨時奉陪。」瑤瑤冷笑著,毫不畏懼的瞪了慕容卿一眼,而後直接撞開了目哩,跑了。
慕容卿這纔回身去看目哩,「你好似對她有點放任的感覺,為什麼,這不像是你的性格。」
「對於無謂的人,我懶得浪費時間跟精力。而且,她的父親對我不錯。」
慕容卿了然,目哩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瑤瑤的父親一定是對他真的很好,否則,他絕對不會剛剛對瑤瑤採取放任的態度。
「我要對付她,你不管?」慕容卿又問。
目哩皺眉,回頭看著她,「沒有人可以比得過你在我心裡的地位。」
「好了,跟你開個玩笑。」慕容卿笑著擺手。「目哩,我過來找是你有事情要問你。不如你跟我去殿下那邊,我們慢慢說。」
目哩頓時驚喜的看向了慕容卿,「卿兒,你的意思是說,殿下已經將那個人的名字告訴你了?」
慕容卿搖頭,「其實,殿下所知道的也不見得是那個人的真正名字。不過,殿下說,可以跟你說說那個人身上的標志特徵。你可以跟自己父親的對比一下,如果是你的父親……你們就可以見面了。」
「好,那我們趕緊過去。」目哩說道。
兩個人便急忙趕回去,此時,夏侯奕已經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等著他們了。
見他們進來,夏侯奕道:「先過來坐下再說。」
目哩跟慕容卿兩人走過去,坐下來之後,目哩忙道:「九殿下,情況怎麼樣,你真的願意跟我說說那個人的情況嗎?」
夏侯奕點點頭,「我不會告訴你他的名字,因為就算是告訴你也沒有任何意義,他跟我說的名字肯定不是真的。」
「那九殿下你是否可以先將那個人身上的特徵告訴我?」
夏侯奕便將之前曾經跟慕容卿說過的話再度說了一遍,當他話說完的時候,目哩已經震驚的整個人跳了起來。「九殿下,你是說,那個人的胸口處有一塊紅色的印記?」
「是的,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紅色的印記。」
「是父親,就是他。」目哩急聲說道。「你們有所不知,在我七歲的時候,有一次貪玩,我將整盆炭火甩飛了出去,正好父親進門,炭火掉落在他的胸口,將他的胸口燙傷。」
目哩雙手握拳,用力的握緊,「如果那個人的身上真的有紅色的印記,那一定是我的父親。九殿下,我父親現在人在什麼地方,我可以見見他嗎?」
「不可以。」夏侯奕道。
「為什麼?」目哩不解,「既然我父親就在你的身邊,為什麼你不能讓我們見面?九殿下,是否父親不願意見我?」
「我並不知道你是父子,他也從未透露過自己的身份。他不想見任何人,包括他的至親。目哩,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之後的大比。」
目哩一臉沉重之色的坐在椅子上,有些不解,「卿兒,為什麼父親不願意見到我?」
慕容卿有些遲疑,剛剛夏侯奕跟他說的話,有些還是沒有說清楚的。比如說目哩父親現在的狀況,他就沒有說出了來。
「目哩,伯父的情況並不是太好。」慕容卿道。
「怎麼回事?」目哩焦急的問道。
「殿下說,他發現目叔叔的時候,他已經被人折磨的不成人形。我想,他也應該已經知道你跟目阿姨出事的事情。所以,他應該在怪自己,覺著你們都是因為他們纔會承受這麼多。」
「所以他不想見到我嗎?」
「目哩,我覺著,你應該給他一點時間想清楚。既然他這次能夠願意走進這裡,我想,他應該是願意邁出第一步。但這個時候,你還是別催的太緊,否則,只怕會引起反效果。」
「那我應該怎麼辦?」目哩緊張的問道。
「什麼都不要管,先安心的凖備大比的事情,至於其他,留待將來再說。」慕容卿道。
目哩雖然不想這樣,但是,他也承認慕容卿說的比較有道理。
想了想之後,他纔道:「好吧,既然知道他沒事,我也就放心了。九殿下,卿兒,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麼事,你們派人去通知我一聲。」
說完,目哩便起身,急色匆匆的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慕容卿有些擔心的道:「他這樣會不會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
「他能夠支持的住。」夏侯奕道。
慕容卿微微的點頭,「殿下,你說的沒錯,我是應該相信他纔對。」
「卿卿,你跟我說一下在天機那邊看到圖騰的事情。」夏侯奕突然問道。
「其實你不問,我也會將這件事跟你說清楚。那天,我在天機那看到的時候問過,但他只是跟我說是一個家族的圖騰。我追問,他卻不再回答。所以,我根本不知道那圖騰到底是什麼來歷。」
夏侯奕皺眉,「卿卿,你仔細回想一下,當你問道天機這件事的時候,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特別的反應倒是沒有,不過,我好像記得,他當時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手指彷彿在瞬間緊縮了下。那種表現,彷彿是有些憤怒!只不過,我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圖騰上面,所以忽略了。如今想來,殿下,你猜,天機是否跟那圖騰的家族有什麼關係?」
夏侯奕想了想就點點頭,「你說的倒是有點道理,不過,我們在這裡猜測也無法得到正確的答案。」
「都是天機,他太討厭了,為什麼就不能直說。」慕容卿有些憤然。
她總覺著擁有那圖騰的家族來歷絕對不會普通,甚至是跟天機一族有著莫大的關係。
「時候到了,自然能夠弄得清楚。」
「殿下……」慕容卿有些好笑的看著他,「什麼時候你竟然也學著天機一樣裝神弄鬼了?」
夏侯奕拍了拍她的頭,「胡說八道。」
「殿下,綠心出事了,你知道嗎?」慕容卿突然道。
夏侯奕點點頭,剛剛綠心被人送回來,他自然是知道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覺著很奇怪,在這個寨子裡,如今還有人會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嗎,為什麼竟然會有人膽敢對綠心動手。
「她罵我。」慕容卿幽怨的看著夏侯奕。
「然後?」夏侯奕瞇起眼睛,其中開始暈染著絲絲的怒意。
慕容卿抓住了夏侯奕的右手食指,握在掌心,使勁的握著。「綠心打了她,然後……她就動手傷了綠心。」
她冷哼著,道:「殿下,那女人當著我的面傷了綠心,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想做什麼?」夏侯奕問道。
慕容卿往夏侯奕身上靠了靠,而後整個人投入到他的懷中,「殿下,我不想自己動手,太沒意思了。」
「嗯?我動手?」夏侯奕問。
「當然不是。」慕容卿直接搖頭,「如果這麼點小事都要由你來出面,那豈非是太過大材小用了。」
夏侯奕將她抱入懷中,用右手食指擡起了她的下巴,他沒有錯過她眼中不時閃爍的晶亮眼神。小妖精又要鬧騰了,只是不知,她這次會怎麼鬧騰。
「殿下,我只是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不可以。」夏侯奕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議。
「為什麼?」慕容卿哼唧一聲,直接拉下他的手,「殿下,你難道要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我被人欺負嗎?」
「不可以。」夏侯奕再度道。
慕容卿轉了轉眼睛,突然就用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貼過去,在他的脖頸旁邊開始輕輕的吹氣,「殿下,你就答應了我吧。」
「卿卿!」夏侯奕抓住了她的手。
這個小妖精,她明知道他不可以讓她去見那個人的。
「殿下,你那麼聰明,你肯定知道,我只是想要去見見他,但是沒有其他的意思。」慕容卿的右手從他的大掌中使勁的掙脫開,在他的胸口輕輕的摸著,「殿下,我發誓,我只是想向他請教一點關於蠱術的事情。」
夏侯奕輕聲道:「可以請教目哩。」
「他不行。」慕容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殿下,你也知道,目哩如今需要凖備大比的事情,哪裡有時間管我的小事。縱然他願意幫忙,我也是不想去打擾他。」
頓了頓,她又道:「殿下,我跟你保證,絕對不會告訴別人,尤其是目哩,好嗎?」
看到夏侯奕神色有些鬆動,她又貼了過去,「殿下,其實,我有一點不太明白,你這次為什麼要將他帶過來。難道,他並沒有跟你提起過為什麼要回來?」
「沒有說。」
慕容卿愕然,「殿下,這可不太像你的性格。」
「我猜得到他跟這裡有關,所以便帶著他回來了。」
「殿下,那你先讓我去見見他,好嗎?」慕容卿再度請求。「殿下,答應我吧,好嗎?」
「卿卿!」夏侯奕突然正了正神色,「他的身份不可以洩露,否則,不只是他會有危險,甚至會給我們這次的計劃帶來影響。」
慕容卿神色微變,「殿下,你連我都瞞著,難道,你擔心我會……」
「並非!」夏侯奕搖頭,「這裡眼線眾多,難保不會洩露。」
慕容卿了然,原來如此。但是,她真的很想見見那個人。而且,她心中還有些疑問也需要從他哪裡得到答案。
「殿下,我小心一些。」
「那好,我讓人帶他來。」夏侯奕道。
「等等。」慕容卿卻是突然就喊停,「這樣光明正大的帶他來,會不會被人發現?」
她開始有些緊張,並且瞬間發動腦筋去想法子要怎樣做纔能夠更加安全的看到目哩的父親。
「殿下,我們是不是應該另外找機會?」慕容卿問道。
夏侯奕搖頭,「不用。」
看他那一臉篤定,慕容卿的倒是有些不解了。之前他不是很緊張嗎,為什麼突然之前就又好似什麼都不擔心一樣。
難道,他其實根本就不擔心,只是在耍自己?
可轉念一想,他完全不用這樣做,這樣做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是戲弄她,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會藉機來找她討要一些好處。但是,他這次卻根本就沒有那樣做。
懷著滿肚子的疑問,慕容卿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等待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慕容卿突然就聽見了一陣腳步聲。
她轉頭看過去,但見幾個暗衛一起走了進來。
這些暗衛全都是同樣的打扮,一身黑衣,帶著兜帽,遮住了頭臉,讓人根本就無法看清楚他們的模樣。
而最為特別的卻是,他們竟然連身高都差不多。從表面上來看,他們就彷彿是一個人。
「殿下,他們……」
「我的暗衛。」夏侯奕到。
慕容卿咋舌,什麼時候他的暗衛竟然要求連個頭都一樣了?
到了室內之後,幾個暗衛便瞬間走到了房間的幾個能與外界相連的點站定,而其中一個甚至是上了房梁。
片刻後,室內就只剩下了一個暗衛。
慕容卿的視線頓時就落在了那個暗衛身上,難道,他就是目哩的父親嗎?
從身量上來看,他倒是很高,不過身體很瘦削,雖然穿著寬大的袍子,但也依然可以看的出來,他的身體並不是太好。
「你……」慕容卿張了張口,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稱呼他。
「叫我忘心。」那人突然回答。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就像是喉嚨裡含著沙子,讓人聽的都有些刺耳。
忘心……是說他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心嗎?
慕容卿在心中默歎了一聲,再擡頭,她的眼睛已經恢復了一片清明。
「忘心先生,我們坐下來聊好嗎?」
忘心先是回頭看了夏侯奕一眼,在後者沖著自己點頭之後,他這纔在慕容卿的對面坐下來。
慕容卿親自動手給他倒了盃茶,「忘心先生,先喝茶。」
「好。」忘心點頭,伸出手端起茶盃。
他一伸出手,長袍袖子頓時滑上去,露出了他的右手。
那是怎樣的一隻手啊,黑漆漆的,就彷彿是被火燒過一樣,整只手彷彿就只剩下了指骨,看著就如同是個雞爪,可怕的厲害。
慕容卿的視線很快便從他的手上移開,這樣一直盯著人家也太不禮貌了。
「忘心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要請教你,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可以。」忘心直接答應。
慕容卿回頭看了夏侯奕一眼,見到後者沖著自己點頭之後,這纔轉過身子,將一張紙放到了忘心的面前。
「忘心先生,你先看看這張圖,不知道你是否見過?」
「好。」忘心淡淡的答應著。
說完,他便垂頭看向了桌面上的圖。
那張圖靜靜的躺在桌面上,薄薄的一張紙,但卻具有著極其強大的力量。
當忘心看到那張圖的第一眼,他的瞳孔猛然一縮,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他有什麼特別,但是,慕容卿還是清楚的感受到,在那一刻呃,他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一開始是憤怒,接下來就是畏懼跟惶恐。
慕容卿說不出到底是有什麼感覺,她只是依稀覺著,忘心跟這幅圖之間必定是有著極其復雜的聯繫。
其實,一開始她只是在懷疑,心中也僅僅只是有一點想法罷了。
所以,她纔請求夏侯奕,讓她能夠見見忘心。她想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藉此機會來弄清楚,忘心到底知道不知道這幅圖的存在,如今,終於得到了證明。
但是很快,忘心就已經恢復了平靜。他擡頭看著慕容卿,輕輕搖頭,「我不認識。」
慕容卿擰起了眉頭,什麼不認識,他分明就認識,為什麼要假裝不認識。
「忘心先生,你應該很清楚,這張圖所代表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張圖。它背後所代表的意義非常的重要。忘心先生,我需要你能夠弄清楚,這件事,不只是對我們重要,對目哩也同樣的重要。」
慕容卿特別在目哩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但是,對面的忘心卻是一點表情都沒有表現出來。
「我不認識目哩。」忘心再度道。
「忘心先生!」慕容卿急了,「我雖然不知道這幅圖騰到底是代表著什麼,但是,從現在的情況就可以看的出來,它所代表的家族絕對不簡單。而且,從之前到現在,好似每一件事都跟它有所牽連。忘心先生,難道你真的願意看到整個大陸因為他們而生靈塗炭?」
忘心閉上眼,但當他再度睜開的時候,又是已經恢復了一片清明。
「皇子妃,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以為我會知道這幅圖,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我真的不知道這幅圖代表什麼意義,以前也從未見到過。殿下,我累了,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休息?」
夏侯奕應了一聲,「可以,你先回去吧。」
「謝謝殿下。」忘心站起身,恭敬的沖著夏侯奕跟慕容卿兩個人行禮,而後便跟那幾個暗衛一同離開。
直到他離去了很長一段時間,慕容卿都有些無法恢復清楚的神智。
半響後,她終於清醒了過來。「殿下,他……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真的搞不懂。」
如果不願意管大陸上的事情,倒是情有可原。可是,目哩是他的兒子,親生兒子,難道他真的就捨得這樣看著他出事嗎?
不要說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從他願意來到寨子裡就足可以證明,他肯定是知道什麼。
但是,他為什麼不說出來。要知道,他一個人根本就無法做到什麼。但是,有她跟夏侯奕幫忙,整件事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殿下,為什麼他會這樣?」慕容卿很是不解。
夏侯奕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慕容卿皺眉,她自然是知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選擇,但是,這卻不代表她就一定會認同忘心的做法。
「殿下,忘心先生肯定是知道關於這圖騰的事情。但是,他不說出來,我們根本就無法從其他的途徑得知這個祕密。但是……」這個祕密實在是太重要了。
「慢慢來。」夏侯奕道。
既然現在已經知道忘心知道這個祕密,那麼,總是能夠有機會探聽清楚。
畢竟,以他對忘心的了解,他並非是那種真正無情的人。
這件事,絕對急不得。
慕容卿了解夏侯奕的想法,但是,心裡還是很緊張。
天機對那幅圖的態度告訴她,這幅圖絕對不簡單。
她總覺著會有什麼在暗中操控著一切,而他們也處於那張網的範圍之內,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人給網住。
只不過,她倒是也明白夏侯奕所說的,這件事,急不得。
這件事最終被慕容卿給放在了心裡,反正短時間既然沒有什麼辦法處理,那也就只能靜待事情的發展了。
之後的兩天時間裡,一直都很平靜。
縱然是高陵的寨子裡,那些人也沒有再出現,彷彿他們早就已經放棄了。
但是慕容卿他們卻是根本不會因此而疏忽大意,敵人雖然目前來看像是放棄了,但不過是要醞釀新的陰謀罷了。
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之中,他們終於迎來了大比。
慕容卿曾經答應過目哩,一定會最早到現場。
所以,她便將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夏侯奕。
一早,夏侯奕便將她直接抱起,喊了人進來給她洗漱更衣。
等她被迷糊糊的拉到外面,坐在飯桌前的時候,她差點沒直接撲到在桌子上。
「皇子妃,你沒事吧?」綠心上前一步,扶住了慕容卿。
「綠心?」慕容卿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突然,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綠心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綠心!」慕容卿整個人清醒了,她忙回頭看過去,自己的身側,綠心正站在那兒沖著自己笑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慕容卿怒了。「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躺在床上休息嗎?」雖然目哩已經替她接觸了蠱術,但是,她的眼睛還是受到了傷害,要幾天的時間纔可以恢復的。
「皇子妃,我沒事,其實,我眼睛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不妨礙我做事了。皇子妃,你就讓我做事吧,一個人無聊的待在房間裡太難受了。」
慕容卿皺眉,她自然是不願意讓綠心受苦的,可是,她也知道綠心是個執拗跟停不下來的脾氣,讓她留在房間裡休息,她確實會難受的厲害。
「皇子妃,我可以跟你保證,我絕對不會有事的,也不會讓自己逞強,好嗎?」
慕容卿想了一下纔點點頭,「好吧,你最好做到。如果你敢亂來,別怪我生氣。」
綠心自然是滿口答應,高興到不行。這幾日,她可是差點被悶死了。
這件事撇開不說,夏侯奕跟慕容卿吃了飯之後,兩人便領著人往大比的場地走去。
為了大比,在兩天之前,寨子裡的人便在寨子的中心廣場上搭建了一個高臺。
慕容卿他們自然是有自己的獨屬位置的,所以,雖然他們來的很早,但馬上就有人領著他們去了他們的位置上坐下。
讓慕容卿意外的是,目哩竟然沒有早來。
又等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古寒帶著人來了,隨同而行的自然是金如然。
看到了慕容卿他們,金如然他們直接走過來。
他的右手被紗佈包裹著,還能夠看到一些血跡,顯然,兩天的時間並沒有讓他恢復的多好。
金如然直接走過來,道:「九殿下,九皇子妃,今日就是他們比試的日子了,也是證明你眼光比不上我的日子。」
慕容卿覺著很奇怪,出聲說道:「三殿下,你是說你認定了古寒會贏嗎?」
「是。」金如然滿口答應。
「那我說他會輸。」慕容卿笑著道。「而且還會輸得很慘。」
金如然擰起眉頭,「九皇子妃倒是挺有信心,不過,你注定會輸。」
「那不如我們來打個賭?」慕容卿又道。
金如然一怔,打賭?他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打賭嗎?上一次打賭,他的右手傷的很重,直到現在都還未好。
如果再來一次,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
「三殿下,你莫不是怕了?」慕容卿又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