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老虎走猴子稱霸
慕容卿的動作不可謂不快,但卻還是晚了,等她將夏侯奕的右手食指拉到自己跟前的時候,上面已經被咬破了一塊皮。
絲絲血跡漫湧而出,看的慕容卿紅了眼。「誰與你說要用自己的血的?」
老混蛋,平時那麼聰明,這個時候卻是犯了傻勁兒。
是需要血,但她可沒說要用人血。
「怎麼?」
「隨便什麼血都可以,你真是笨死了。」小妖精沒好氣的哼著,重重的剜了他一眼,纔起身跳下軟榻,直接穿著夏侯奕的鞋就去內室將藥箱提出來。
細細的將傷口包紥好,這纔滿意道:「以後不凖你傷害自己。」
夏侯奕有些啼笑皆非的望著自己那被裹成糉子一般的手指頭,伸出來放到眼前瞅了兩眼,搖頭道:「你真覺著我的手隻是破了一塊皮?」旁人瞧著,估計以為他手指頭斷掉了。
小妖精不滿瞪眼,「別小看那一點傷口,萬一處理不當,流血流膿,不知道會變得多嚴重。」
「是,總之是你包的,我不拿下就是。」夏侯奕寵溺的拍了拍小妖精的腦袋。
「哼,那是自然。」小妖精傲嬌的擡高了下巴,格外的得瑟。
「殿下,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吩咐他們弄些雞血來。」
慕容卿與夏侯奕說了一聲,便起身過去打開門,喊了紅葉來,吩咐了一番後纔走迴去。
看她走來,夏侯奕伸出雙臂將她抱過來,擁入懷中。
窩在男人的懷中,小妖精不時的打哈欠,「殿下,你說這玩意兒如果用我說的法子都沒用可怎麼辦纔好?」
各種能想到的法子幾乎都用過了,再沒有什麼反應,那也就隻有一個可能,這玩意兒估計真沒什麼寶藏,他們上當吃虧了。
想到那麼多錢跟流水似的淌沒了,小妖精的心就開始不受控製的痛,好多錢啊。
「我有預感,絕對有寶藏。」
小妖精默了,她比誰都要清楚那地方是真的有寶藏,隻不過,如果找不到藏寶圖也是沒用。
她此時萬分的怨唸,前世的時候,夏侯傑怎就沒與她多說些這裡的情況。
紅葉很快就將雞血送了過來,慕容卿接過,拿著小刷子一點點的將雞血刷在經書的扉頁上。
刷了一遍,沒什麼反應。
「再刷一遍。」夏侯奕吩咐。
慕容卿想了一下便答應了,剛剛刷的一層,確實不是太多,很多地方甚至都沒有觸及到血。
足足刷了三遍,慕容卿便將刷子丟迴到盆裡,與夏侯奕一道,探頭看著那本經書,眼睛也不眨的盯著。
一會兒後,慕容卿凝眉指著右上角一處地方道:「殿下,你瞧,那裡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樣了?」
夏侯奕仔細觀察了一遍道:「是。」
「怪了,是有什麼東西要凸顯出來嗎?」瞧著不像是字跡,倒像是裡面藏著什麼東西一樣。
「繼續刷。」夏侯奕忙動手將經書給翻開,使得經書的扉頁與底頁平放在了桌面上。
慕容卿拿著刷子拼命的去刷,隨著小盆中雞血的減少,經書上凸起的事物也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就像是經書裡面好似放了很多植物莖葉似的。
刷了許多遍,當再也不見那種東西凸起之後,夏侯奕道:「可以了。紅葉,凖備筆墨。」
「是,殿下。」紅葉有些興奮的跑去凖備筆墨。
一切凖備妥當之後,夏侯奕直接用一張白紙覆蓋在經書之上,輕輕的按壓了一番後,又用墨水將所有的凸起都給描繪了下來。
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這項工作纔算真正完成。
夏侯奕拿起白紙,迎著燈光看了半響道:「沒錯,應該就是藏寶圖。」
慕容卿探頭去瞧,隻能瞧見很多線條,完全瞧不出一點藏寶圖的樣子。
「殿下,你確定這不是鬼畫符嗎,一個字都沒有,就算是藏寶圖,我們又如何得知那地方在那兒?」
「看這裡。」夏侯奕指了指地圖的上一塊圓形的印記,「這裡就是藏寶地。」
「是,那又如何?」
「再看這裡。」夏侯奕又指了指其中一處地方,「這裡有三座並排的山。」
「三座並排的山?」慕容卿眼睛一亮,「難道是那裡?」
「應該沒錯。」
慕容卿細細與自己的記憶對照了一番,發現還真有可能是那個地方,前世,夏侯傑貌似也曾經去過那個地方。
以前沒去想不覺著,如今一想纔發現,那個時候夏侯傑必定是去找金礦了。
那三座並排的山,很是聞名,據說有三仙女的稱謂,風景秀麗,很多文人騷客都曾去過那地方,留下了很多唯美的詩句。
「我需要馬上出發,紅葉,去給我收拾行裝,簡單帶幾件衣服就行。」
「不用,我自己來。」慕容卿阻止道。
她沖著紅葉揮揮手,示意她先將桌面收拾一番出去。
等到她離開後,小妖精撲到男人的懷中,圈著他的脖子,不捨道:「殿下,你這次要去多久?」
不是說馬上就要西行嗎,這個時候還有時間去找寶藏?
「從這裡過去,來迴最快也要三天的時間。想來,隻要也需要七天的時間纔能迴來。這段時間之內,你老實些,想想西行要帶些什麼東西。」夏侯奕不放心的叮囑,不知為何,他總覺著心裡有些不安,像是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似的。
「說的我好像經常惹麻煩似的,我不知道有多老實,他們不來招惹我,什麼時候我會主動找他們麻煩了。」
小妖精不滿的皺著鼻子,可沒她什麼錯,都是那些人的錯。
「老實點兒總是沒錯的。」
「好嘛。」慕容卿沉聲答應了,自從兩人認識之後,還是第一次要分離這麼長的時間,想想就有些捨不得。
「我盡快趕迴來。」夏侯奕看出小妖精的不捨,隻能用這種話來安慰她。
事實上,他也不想離開,隻不過,這件事非同一般,他必須要親自前往瞧一瞧。
「我知道,殿下,你放心吧,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之內,我一定會修身養性,每天都待在府中,賞花鬥魚,有心情就練練字,保凖不去主動招惹是非。」
小妖精說話格外的有心機,不去主動招惹是非,但人傢主動來招惹她,那可就不能怪她了。
「我先去給你收拾行裝。」慕容卿忙跳下軟榻,進了內室。
不多會兒,她便提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走了出來。「七天,也沒給你帶太多的衣服,三套,足夠你換的了。如果有特別的事情發生,你便在外面買幾套。」
「好。」夏侯奕答應著。
男人側躺在軟榻上,烏黑的長發披散在了白色小碎花的薄被之上,說不清的誘惑。
小妖精卻是重新找了一塊花佈,四處的走,不時的塞一些東西進包袱裡。
燭光如豆,微風過處,燈焰輕輕的擺動,似是在訴說著離人的愁緒。
望著不遠處那小東西跳著腳忙碌的模樣,夏侯奕卻是漸漸放柔了臉,說不出的柔情彌漫而上。
自己出京辦事有過太多次,但卻從沒有像這一次般心情舒暢。
不遠處,有人替自己收拾行裝,那認真而又矯情的小模樣,看的他直想笑。
突而,男人坐起身來,他不想就這樣浪費如此好的氣氛。
離開幾天,他都見不到心愛的小妖精了,也再也聽不到小妖精那動聽的叫聲。
邪惡的勾起了脣角,男人直接赤腳下地,大踏步走過去,攔腰抱起小妖精。
「殿下,你做什麼,東西還沒收拾好。」小妖精驚異的掙紥,如同魚兒一般撲稜著。
「那是丫頭做的事情。」
「可我想替你做。」這是她嫁過來之後,他第一次出行,她想替他收拾一切。
「你有正事要做。」
小妖精不滿的瞪眼,「這就是正事。」
「不算。」男人一把壓下小妖精那不安穩拍打他胸口的手,直接抱著她進了內室。
瞧著男人直接抱著她往床上走,小妖精哪裡還有不知道這男人想做什麼。
她不禁掙紥著叫囂,「之前纔吃過,怎麼能又來?」
「我想了。」
「我不想。」
「待會兒你就想了。」
「怎麼也不想。」小妖精執拗的厲害。
一段時間後,夏侯奕問道:「還想不想?」
「哼哼。」小妖精無力的哼唧。
男人挑眉,馬上就掀起了一輪火熱的攻勢。
「啊!輕點兒。」小妖精無力的叫著,累死個人了。
誰敢跟她說也想了,她跟那人拼命。
好吧,在激情時分,這種話就有些違心了。
等到慕容卿再度醒來,那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夏侯奕連夜出發,此時不知道已經走了多少裡路了。
打著哈欠,慕容卿任由紅葉兩人幫著自己梳妝,更衣。
一番摺騰後,慕容卿坐在飯桌前纔想到一件事,夏侯奕不在傢,那她就能想睡多久睡多久,再不用每天睡得香香的被人叫起。
「哈哈,真是一件好事。」慕容卿開心的笑著,倒是將因為夏侯奕離別而生起的愁緒給沖淡了不少。
吃了飯,慕容卿便叫來了綠心,吩咐道:「去一趟金夫人那邊,告訴她,必要的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讓人都知道,她拿了經書迴去卻完全找不到藏寶圖。有了五六天的時間,你讓她尋個機會將經書給毀掉。」
想來,五六天的時間,夏侯奕那邊也應該能將事情給處理的差不多了。
「側妃……」綠心一副慾言又止的模樣。
慕容卿挑挑眉,「怎麼?」
「金夫人派人來遞了話,說如果今天還見不到千手觀音,她什麼樣子都不會裝。」
「壞丫頭。」慕容卿笑罵了一句,「就知道趁火打劫。」搖搖頭,她道:「紅葉,去將觀音像請出來,讓綠心帶過去。」
「是,側妃。」紅葉笑著跑進了內室。她自然知道慕容卿有多喜歡那座觀音像,這次隻怕是要肉痛很久了。
綠心拿著觀音像出門了,慕容卿閒著無聊便吩咐一眾丫頭去整理院子,一會兒將花盆搬到這邊,一會兒將花盆搬到那邊,熱火朝天的忙著。
「呦,姐姐這裡正忙著呢?」
慕容卿擡頭一看,見是於月琳,便笑著沖她招手,「琳妹妹,快來,你幫我瞧瞧,那幾盆花應該放在哪裡?」
於月琳領著丫頭快步走過來,順著慕容卿所指的方嚮看過去,見正是前些日子被懷疑是飛霜蘭的花,不禁笑道:「姐姐,這玩意兒你還沒丟?」
「丟了怪可惜的,開出來的花也挺好看,丟了做什麼。」
「倒也是。我看就放那牆角不錯,姐姐就別管它了,妹妹我有一件要緊事想與姐姐說,不知姐姐你可有時間?」
「什麼事兒?」
「姐姐,可否單獨聊聊?」於月琳一副略顯緊張的模樣。
慕容卿點點頭,吩咐紅葉去凖備茶點,轉身帶著於月琳去了小偏廳。
坐下之後,紅葉上了茶點便走到慕容卿揹後站定。
慕容卿端起茶杯,喝了兩口茶後纔道:「琳妹妹,你我之前的關係無需客氣,有什麼話直說。」
於月琳的表情倒是有些扭捏,不像她以往的性子。
「怎麼,很難啟齒?」
「倒也不是,隻是不知該如何說。事實上,這件事不該歸我管,隻不過,正巧碰上了,我……姐姐,你不怪我多事纔好。」
「怎麼會,你說說看,到底是怎麼迴事?」
「是這樣,今天我閒著沒事,便領著丫頭在府中閒逛,途中遇到了真翠坊的顧大孃。我與她相熟,便閒聊了幾句,沒想到,卻是聽說了一件大事。」
「真翠坊?那裡的東西可是不便宜。」慕容卿若有所思的笑著。
真翠坊,走的是高端路線,裡面每一樣物品都是高價,非富即貴者根本就不敢進去。
但這卻不會妨礙真翠坊生意大好,相反,越是高端,越是彰顯身份,卻是會有人喜歡。
所以,真翠坊的物品一經擺放上架,很快便會賣光。
像於月琳所說的那位顧大孃便是真翠坊的大管傢,按說她這種人,尋常人可是見不到的,今兒個居然來了九皇子府,對於她的來意,不得不讓人深思。
「你繼續說。」慕容卿道。
於月琳點頭,已經開始,說半截與全說也沒了是區別。更何況,有慕容卿在,諒也不會有人敢對她如何。
「我與顧大孃閒聊一會兒纔聽聞,她不是來府中賣東西的,到是來買東西的。我一聽就訝異極了,九皇子府能有什麼生意給真翠坊做。就算真的有,也應該是殿下來處理。可據我所知,殿下一早便出去了。我心中奇怪,旁敲側擊的問了下纔知道,原來,與顧大孃有生意來往的居然是我們府中的柳側妃。」
「柳姐姐?」慕容卿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鬱。這事兒可真是有趣,堂堂九皇子側妃居然需要賣東西來籌錢,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姐姐,還有一件事很奇怪,據說,柳側妃所賣的那些東西可都珍貴著呢。要說全是柳側妃的嫁妝,我可不信。」
「你是說她偷了府中的東西?」
於月琳聳了聳肩頭,笑道:「這話我可沒說。」
慕容卿沉吟片刻纔道:「會不會是因為日前大火,柳側妃的東西都被燒掉,迫不得已纔如此?」
「姐姐,這事兒到底如何,我說不清楚。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事兒並不簡單。姐姐你多一個心眼最好,否則事情鬧大了,殿下迴來怪罪,總不能全讓你擔著。」
於月琳這句話倒是說的真心,如今府內沒有王府,得到夏侯奕寵愛的慕容卿儼然就是正妃的派頭。
有什麼事情,夏侯奕自然是要找慕容卿的麻煩。雖然,他根本不會動怒。但在外人來看,他自然是要動怒的。
「多謝妹妹提醒,這件事我會追查清楚。」
於月琳站起身,「姐姐,事情告訴你了,想來你也需要處理,我這就先迴去了。」
「慢走。」
「姐姐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派人去通知我。」於月琳笑著彎腰行禮,這纔領著丫頭施施然離開。
「紅葉,收到什麼消息沒有?」慕容卿在於月琳離開之後,轉頭沉聲問著。
紅葉不解道:「奴婢確實剛剛收到消息,其實,日前也曾有過這種消息。隻是當時奴婢想,柳側妃變賣自己的嫁妝,與我們無乾,所以奴婢纔沒有通稟側妃你知道。」
「真是嫁妝?」慕容卿點到了點子上。如果真是柳園園自己的嫁妝,她想賣就賣,雖然不知她揹後要搞什麼名頭,但與她無關,自然不用多管。
「奴婢不敢確定。」
「為何?」慕容卿凝眉,「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何沒弄清楚。」
紅葉垂了頭,「是奴婢失職。」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慕容卿笑著拍了她一巴掌,「不管是什麼事,那都是柳園園的事情,我們要管,但也不可能為了她而影響到我們自己的心情。行了,你慢慢說,難道她的嫁妝有問題?」
紅葉這纔舒口氣,認真說起來,確實是她失職。「側妃,日前柳側妃的麗園失火,確實燒毀了很多東西。但柳側妃的嫁妝卻是沒放在院子裡,而是放到了別的地方。」
慕容卿狐疑的挑眉,「這是為何?」像他們這種身份的人,院子都是兩重的,大的很,有專門的庫房來擺放自己的東西。否則,她那麼多寶貝怎麼放的下。
「據說柳側妃的嫁妝極多,院子裡放不下。與是柳側妃便找了殿下,專門藉了府中的兩間庫房用來存放嫁妝。」
「這倒是有意思的很,不過一個異姓王爺的女兒,到底是哪裡來的那麼多嫁妝?」慕容卿勾著脣角,笑的很是邪惡。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自己嫁過來之前可是去查過,柳園園的嫁妝根本就比不上自己。
如今自己的嫁妝都能夠放在院子裡,為何她的就放不下?
「府中庫房是否還擺放著其他東西?」
「是,據說那庫房極大,殿下做主,分開三分之一的地方給她就足夠了。」
「三分之一?」慕容卿拖著下巴,右手摸上了腰,那兒懸著一根用紅繩掛著的鑰匙。
是夏侯奕給她的,說是府中庫房的鑰匙,她有任何需要,自己去拿就好。
九皇子府共有三處庫房,鑰匙全都在她手裡。
不過,嫁過來之後,她倒是沒有機會去瞧過一次。
「側妃,你說會不會是柳側妃故意為之,目的就是想要貪墨府中的東西?奴婢可是知道,之前全都是柳側妃在當傢,聽說公中每年都要花十幾萬兩的銀子。當然,這還不包括逢年過節的禮物花費。側妃,難怪殿下在你嫁過來之後便將府中的事情交給了你。要是任由柳側妃這樣弄下去,殿下肯定會被她給拖垮的。」
「會嗎?」慕容卿大笑起來,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紅葉擔心他們,是好事,隻不過,她好像太過小看夏侯奕了。
別說十幾萬兩,就算是上百萬兩一年,估計夏侯奕都不會放在眼中。
「你不說我倒是忘記了,如今賬簿在你手中,最近可有什麼問題?」
「有。」紅葉乾脆的迴答。「正打算與側妃你說呢。」
「去把賬簿拿來給我瞧瞧。」慕容卿伸手按了按眉角,心情突然就有些不好。
本還以為夏侯奕離開之後自己能夠輕鬆的玩兒幾天,誰能想到,他剛一走,這麻煩事兒就找了來。
府中的財務,自她嫁過來之後,夏侯奕便是交給了她。
徹底將柳園園的職務給罷免了,也難怪柳園園會對她如此反感。
而接手這些東西之後,慕容卿自然是沒那個時間去管,便就丟給了紅葉。
反正紅葉之前在將軍府就管這些,如今不過是管一個府中的開銷,大是大了點,但她卻是能夠處理好。
本以為有紅葉在,自己可以完全不需費神,如今纔發現,自己好似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點。
不多會兒,紅葉就將賬簿拿了來。慕容卿翻開來看了半響,眉頭是越擰越深,到最後是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賬簿上,怒道:「怎麼迴事?」
短短的幾天時間,帳上所有的錢居然都被支出去了。
理由更是可笑,說什麼病了,需要用好藥材。
那些藥材確實是好藥材,就算是府中的藥房也不能常年備有。畢竟,那種東西,放的多了就是個事兒。
府中的這些主子,誰有個不舒服就去藥房拿藥,拿的還全都是好藥。誰知道那人是否真的就需要那種藥,說不定就會有人中飽私囊拿去賣掉換錢了。
所以,基本上府中不會放置太多那種貴藥。如果府中的主子有需要,報備一聲,有郎中的方子,府中管理藥房的人查過,確定屬實之後便會前去購買那種藥迴來。
不得不說,夏侯奕的這種辦法極大的杜絕了作假的可能性。
但也並非說就真不可能作假,比如說,藥房的人與後院主子聯手,這就沒得說了。
「最近柳側妃身子不好嗎?」
「倒是不覺著,今早上奴婢還見到過她,紅粉菲菲的,不知道多精神。」
「既如此,那便是假的了?」慕容卿冷笑,真當她是死人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弄虛作假,還做的這麼明顯,擺明了就是不將她放在眼中。
「既然柳姐姐病了,那我們就必須要去看看了。紅葉,去庫房拿一根人參過來。」
「側妃,她弄虛作假,我們還要去給她送人參?」
慕容卿笑著站起來,一巴掌拍在紅葉的額頭,「笨蛋,如今我帶了一根人參過去,將來,她可不知道要還給我多少。好了,別說了,快去。早點將事情處理,明天我們迴將軍府一趟。」
上次她便覺著慕容麗不太對勁,這幾日也沒收到將軍府的消息,不知道是否有發生什麼事情,她不迴去瞧瞧,心裡總是有些不踏實。
「是,側妃。」紅葉興奮的大聲答應著跑出去。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氣了,最近柳園園行事太過氣人,打的幌子又名正言順,她也是沒有阻止的理由。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找不到證據,她隻能忍氣吞聲,任由柳園園對自己呼來喝去。
不是不想告訴慕容卿,隻是不想拿這種小事去煩她。
誰想到,最後,事情還是被爆了出來。
很快,紅葉便拿了一個木盒子,跟著慕容卿往柳園園那走去。
剛到院子,便見到柳園園領著紫苓正從外面進來,紫苓的手中還捧著一個木盒子,隱隱有著撲鼻的藥香散湧出來。
慕容卿看了眼那木盒子,轉頭對柳園園笑著道:「柳姐姐,這是出去纔迴來?」
柳園園柔柔一笑,如柳扶風般的往丫頭的身上倚了倚,一副站不穩的模樣。
「身子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拿著郎中給開的方子出去買藥了。」
「哦?怎麼不交給下面人去做,還要你親自跑一趟?」
柳園園無奈一笑,顯得一副極為睏擾的模樣。「他們哪裡懂什麼藥材的真假年份。郎中說了,我這種病,需要的藥材必須得精細點兒,所以便沒讓下面的人去買迴來。」
「沒想到柳姐姐你居然懂得分辨藥材,倒是讓我覺著很丟臉,與柳姐姐你相比,我真是差的太多。」
柳園園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縫,她哪裡懂得什麼藥材,剛剛那樣說,不過是隨口敷衍慕容卿罷了。
「柳姐姐,你是身子哪裡不舒服,讓紅葉替你瞧瞧吧。她可是秦太醫的門下高徒,就算是我祖母平日裡也都是她在請平安脈,不如讓她給你看看。」
「不用了。」柳園園一口拒絕,見慕容卿露出愕然之色,便忙笑道:「我身子一開始大好,所以不用勞煩紅葉了。」
「如此,那我就不多事了。紅葉?」慕容卿喊了一聲。
紅葉答應著走上前來,將手中的木盒遞過去。
「聽說你病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柳姐姐可不要與我客氣。」
「多謝慕容妹妹了。」柳園園笑著沖紫苓使了一個眼色,後者便接過了木盒,再度退迴到柳園園揹後站定。
「如今殿下出門辦事,柳姐姐你可是要仔細點身子,一直不大好,待得殿下迴來,你可怎麼陪同一道出行?」
柳園園的小臉扭曲了一下,「慕容妹妹放心,我絕不會耽誤了正事。」
「如此就好,對了,柳姐姐,還有一事要與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兒?」柳園園不耐的皺眉,她事情多著呢,可沒有功夫在這裡跟慕容卿瞎打屁。
「紅葉!」慕容卿又叫了一聲。
「是,側妃。」紅葉掏出一個小冊子,恭敬的遞到柳園園手中。
「這是什麼?」柳園園不解問道。
「是這樣,府中供應藥材有限額,今兒個我纔知道,柳姐姐你最近拿了不少藥材,已經超出了限額。如今對不上帳,也隻能麻煩柳姐姐你補上一些漏洞。」
「你說什麼?」柳園園羞惱的瞪著慕容卿,「我可是側妃,怎麼能生病用藥也需要我個人來支付?」
「柳姐姐你不用著急,聽我與你解釋。」慕容卿好脾氣的安撫著她,「按照常理,主子生病用藥自然是不需要自己花費,但是,如果用到有些大藥,比方說,本可以用其他便宜的藥材來治療,但為了早些好,用了一些上好的藥材,府中可以為其支付一百多兩。但超出了這個限額,之後的花費就需要自己給了。再比如說,自己需要藥材補身子,那也都是要自己給錢的。我想,這些事情,柳姐姐你作為側妃,之前一直都是你在管傢,應該是比我更清楚,所以我也就不多廢話了。柳姐姐,如此,那便請你將這個漏洞給補上吧。」
「我不給。」柳園園惱羞成怒的吼出來,「一直以來,不管我用多少,奕哥哥都不會與我計較的。你,你別想佔我的便宜。」
慕容卿隻覺著好笑極了,到底是誰佔誰的便宜啊。她一個人,短短的幾天時間之內,差不多佔了府中約莫兩千兩的便宜,如今,她還敢這樣大聲的說話?
「反正我是不會給的,就算是奕哥哥來,我也是同樣的一句話。以前都是這樣,也不見奕哥哥說什麼。慕容側妃,你何必要管這麼多?」
「柳姐姐此言差矣,不是我想管,實則是殿下臨走之前曾交代我,必定要好好看著府中。如今府中公中已經沒錢了,你如果不將漏洞補上來,隻怕吃飯都要成問題。」
「那你找殿下要。」
「殿下出門,不知何時纔能迴來。」
「那,那你自己填補上去不就行了?」
「我自己填補?我哪裡有錢?」
柳園園擺出了一副你怎麼那麼笨的表情望著慕容卿,「慕容側妃,你可是堂堂側妃,難道手中就沒有一點私房錢?殿下很是大方,你先填補進去,待得殿下迴來,必定會如數還給你。如此,這豈不是皆大歡喜?」
「柳姐姐的提議不錯,隻不過,我手中確實沒錢。嫁妝倒是有一些,但都是實物,現錢確實沒有。不過,柳姐姐你說的也有道理,不如,柳姐姐你先將這部分錢填補上,迴頭我與殿下說過,再還給你?」
「什麼?我填補?我沒錢。」柳園園的氣勢陡然降到最低谷。
「柳姐姐你也應該是有不少嫁妝的,聽說,你當時可是特別找了殿下藉用了一個府內的庫房。柳姐姐,你那麼有錢,難道還不能幫我這麼小的忙?」
此時,慕容卿也不去與她計較那些錢到底是怎麼花的了。反而,她一改口氣,像是要找柳園園幫忙。
「我,我是真的沒有,正如你所說,都是些死物,我是真的幫不到你。」
「柳姐姐,話也不能那樣說,府內公中最後剩下的兩千兩銀子可都被你給拿走了。」說到這裡,慕容卿也是有些氣憤。
雖然她接手管傢,但畢竟嫁過來時日尚短,人手還未安排開。所以,很多事情並不能完全的掌控。
而柳園園,更是其中難以掌控的一個存在。也怪夏侯奕,因為事情還沒查清楚,他目前不能動她,所以各種忍讓。
據說,以前柳園園可以隨便在公中支錢,隻要不是太過分,夏侯奕都不會去管。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一次柳園園纔會如此順利的拿到那兩千兩銀子。
柳園園不高興了,好看的眉頭緊緊的擰著,「什麼叫我拿走了,需要用到,難道我還能強忍著病情不用嗎?慕容側妃,雖然如今是你管傢,但難道連我的命都想要?」
「柳姐姐你這話說的就嚴重了,怎麼能想要你的命。我也隻是實話實說罷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難為柳姐姐你了。一切就等殿下迴來之後再做計較吧。」
言畢,慕容卿直接轉身,領著紅葉就走。
直到她們走開好遠,紫苓纔不確定的道:「側妃,你有沒有覺著哪裡不太對勁?」
「是有點。」柳園園那漂亮的眉頭依然緊緊的皺著。
「慕容側妃不像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兩千兩銀子,她不可能就這樣輕易算了。如今公中沒了錢,她必須要自己填補,怪了,她怎麼能就這樣走了?」紫苓訝異極了,怎麼都覺著不對勁。
「說的是。」柳園園朝著慕容卿離去的方嚮看了半響,狐疑道:「紫苓,你說她會不會是在想什麼法子對付我?」
「自然是有這個可能。側妃,我們也必須得盡早做凖備。否則,一旦等她將事情告訴殿下,不知道她會如何添油加醋,到時候,我們就討不得好處。」
「說的沒錯,走,迴去商量一下。」柳園園招呼了紫苓一聲,也是快速的迴了房,想法子去應付慕容卿不提。
與柳園園一通計較之後,慕容卿好心情的迴了上房。她本就沒打算一下子就能讓柳園園交出錢來,所以就算沒得到錢,也是沒什麼感覺。
更何況,她今天的計劃已經完成,所以根本無需多管。
之後的兩天時間裡,慕容卿一直都沒什麼動靜,整日裡不是看書就是領著兩丫頭逛園子,要麼就是迴將軍府走一趟,日子過的是奧多瀟灑就有多瀟灑。
柳園園心中犯嘀咕,卻是不敢有絲毫的放鬆,總覺著慕容卿這是故弄玄虛,就是想等她放鬆警惕,然後對她一網打盡。
不說柳園園如何緊張去應付慕容卿,九皇子府後院的其他女人開始發現不對勁了。
這幾日,府中的夥食是越來越差,開始第一天還與平時差不多,隻是到晚上差了少許。等到第二天,簡直就是不能看。到了晚上,已經隻是米粥,鹹菜,連普通人傢都比不上。
一頓兩頓的,倒是無妨,可時間長了,人人都坐不住了。
她們一個個都是嬌養慣了,享受慣了的。夏侯奕也是個大方的,隻要她們不給自己惹事兒,在物質享受方面,絕對是沒得說。
突然之間,等級將到了乞丐層次,這些女人哪裡還能受得了。
有些人動用了私房錢,去請大廚房的人幫忙置辦一些能進口的食物。可兩頓之後,她們便發現,這樣消耗下去,饒是她們也負擔不起。畢竟,每月的月銀就那麼多,平日裡各種花銷也不少。就算是動用各自的嫁妝,也不見得能夠撐多少時間。
開始有人不平,闇罵慕容卿太過苛刻,藉著夏侯奕不在府中的機會,胡亂撈錢。
事實上,誰當傢,誰撈錢,這都是自古不變的道理。撈錢這種事,過得去的話,大傢心照不宣。
可現在,這已經是觸及到了大傢的利益,沒人願意就這樣算了。
幾個人一商量,不敢直接去找慕容卿,便去找到了與她相熟了於月琳。
聽丫頭說起十多個女人來訪,於月琳雖然心中知曉是為了什麼事,但還是裝出了一副不解的模樣,迎了出去,「諸位姐妹今兒個這是怎麼了,居然湊到一起跑了來,可是知道我這裡得了新茶,過來嘗嘗鮮?」
「琳姐姐,你就自在了,手裡有錢,也不在乎。可我們呢,別說是喝茶,飯都要吃不上了。」
一個臉色有些偏黑的女子,脆生生得道。
「呦,薛妹妹,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又哪裡有多少錢。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啊,如今也是坐吃山空了。」
被稱為薛妹妹的女人叫薛燕兒,也是一個侍妾的身份,平日裡也是自恃高人一等。隻不過,在於月琳面前,卻是沒有了絲毫高傲的本錢。
她不過就是個五品小官的女兒,哪裡比的過於月琳呢,父親可是富甲一方的皇商。
「琳姐姐,我們今兒個過來找你,可是真有事兒。想來你也知道了,最近的夥食,簡直不能入口。慕容側妃想要貪錢也不能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過分了,這還能讓我們活嗎?」
「最近的夥食確實很差。」於月琳同有所感的點頭,「確實是很過分。」
眾女欣喜,忙推舉薛燕兒上前繼續處理這件事。薛燕兒自以為大傢信任她,又覺著是因為自己的位分高纔如此,倒也頗為得意。
她走上前去,挽著於月琳的手臂,笑道:「琳姐姐,你也這樣看吧。我們是真的過不下去了,否則也不會來找你幫忙。」
「找我幫忙?這個……你們也知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隻怕是藉不了你們多少錢。」
「誰要藉錢了。」薛燕兒失笑不已,「這可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我們怎會那麼傻。」
「那你們這是?」
「解鈴還許繫鈴人。既然這事兒是慕容側妃造成的,如今自然還是要找她。希望她能夠高擡貴手,放過我們一馬。」
「怪了!」於月琳詫異的打斷了薛燕兒的話,「這事與慕容側妃有什麼關係?」
薛燕兒的臉色就開始有些難看,其他女人也是。本以為於月琳會與她們共同進退,如今看來,傳言於月琳想要抱慕容卿大腿的消息真不是假的。
說不定,這件事就有於月琳一半的功勞。
那她們來找於月琳,豈不是自動送上門來找羞辱?
薛燕兒鬆開手,退後一步,凝眉道:「琳姐姐,難道你也贊成這件事?」
「怎麼會!」於月琳忙反駁,「我自然是看不慣這種事的,隻不過,想來大傢都還不太清楚,這件事,可真是與慕容側妃沒關係。」
「琳姐姐!」薛燕兒打斷了於月琳的話,「我們知道你與慕容側妃關係好,但你也不能這樣盲目的去包庇她。這麼大的事情,就算現在殿下不知道,將來殿下迴來也是會知道。到時候,我們姐妹自然要請殿下還給我們一個公道。」
「你們是真的搞錯了。」於月琳無奈搖頭,「我與你們的關係,難道還用騙你們?」
「琳姐姐,那你的意思?」薛燕兒有些疑惑的問。「不是與慕容側妃有關係,那是與誰有關係,如今可是慕容側妃在管傢,一應事務都是她在處理。琳姐姐,你就別再替她說好話了。」
「說的是啊,慕容側妃這次的事情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有人開始附和。在絕對利益之前,什麼位分,什麼高低,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大傢靜靜。」於月琳忙加大音量,「你們聽我說,這件事,真與慕容側妃沒關係,至於到底是怎麼迴事,我們不如去找慕容側妃,我想,由她親自跟你們解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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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在小九九離開的這幾天內,九皇子府會灰常的熱鬧,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多女人湊到一起,不曉得會唱多少臺戲了,哈哈哈
第二捲 眾女鬥法(www.ymtxt.com) 015 眾人聲討事急轉
於月琳的話得到了大傢的認同,事實上,大傢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畢竟,槍打出頭鳥,如今這種情況,誰不知道慕容卿是夏侯奕的心頭寶。得罪了慕容卿,等同於得罪夏侯奕。
這種蠢事,誰敢去做。
有於月琳這句話,將來夏侯奕就算是想到找她們的麻煩,那也是先去找於月琳的麻煩,與她們無關。
於月琳豈會不知這些人心中想什麼,不過她根本就不在意,反正,這本就是她今天的任務。
於月琳笑著領她們一道去了慕容卿那邊,當她們到那兒的時候,慕容卿正領著紅葉她們在院子裡曬書。
這些全都是院子中小書房裡面的書,昨兒個慕容卿進書房的時候發現,有些書因為受潮居然發黴了,今兒個有空,所以她纔領著紅葉她們將書拿出來曬一曬。
「側妃,有人來了。」紅葉在一旁提醒著慕容卿。
慕容卿擡頭一瞧,正見到於月琳一行人款款走來。
「諸位妹妹今兒個怎麼會有空到我這裡來?」慕容卿笑著迎上去。
於月琳忙走上前來行禮,「見過慕容側妃。」
「你我還客氣什麼,快起來。」慕容卿笑著上前拉起於月琳。
而後,她纔看嚮一眾女人,「諸位妹妹今兒個倒是來的齊。」
一眾女人忙跟著行禮,臉上雖然都掛著笑容,但卻都在有意無意的看著於月琳。
後者卻是彷彿根本就沒瞧見似的,隻是對著慕容卿笑道:「姐姐,今兒個難得這麼人齊,殿下又不在,不知側妃你是否願意與我們一眾姐妹熱鬧下,一起吃頓飯?」
於月琳突如其來的提議倒是讓一眾女人頗為訝異,此時還未到飯點,吃什麼飯。
這女人,到這兒來就開始裝傻,該不會,她根本就沒打算過要幫她們吧。
也有可能,於月琳這女人最近跟慕容卿打的火熱,她自己手裡又有錢,根本就不缺這點東西,何必在這個時候去得罪慕容卿。
感情,之前這女人一直都是在裝蒜?
慕容卿倒是頗為認同,「說的也是,殿下走了,一個人吃飯倒是也無趣的很。天眼見著也就黑了,既然這樣,那大傢今兒個就一道留下來,我們一起吃頓飯吧。紅葉!」
她轉頭去吩咐,「紅葉,多凖備點東西,順便將柳側妃請來,正好大傢都在,一起熱鬧熱鬧。」
「是,側妃。」紅葉答應著忙去凖備。
慕容卿卻是笑著領大傢進入了偏廳,紅葉領著人送上來茶點後便退下去凖備晚飯了。
一眾女人看著眼前的點心,不禁露出詫異的目光。
又端起杯子喝茶,有些人差點兒沒直接將茶給吐出來。
這,這種茶末子怎麼能喝?
一眾女人全都不解的擡頭看著慕容卿,心頭有同一個唸頭,這女人可真黑啊,八百年招待她們一次居然都捨不得拿出點好東西來。
這一看,眾人不禁有些訝異,因為慕容卿喝的是同樣的茶,吃的也是桌面上的點心。
慕容卿優雅的端著杯子,用蓋子輕輕颳去茶葉沫子,這纔喝了兩口。
擡頭,她有些歉疚的看著大傢道:「真是對不住大傢了,難得在我這裡聚一次,如今居然讓大傢喝這種茶。哎……我也是沒得法子,公中……算了,不說了,大傢多包容,多體諒吧。」
眾人不忿的很,憑什麼包容,憑什麼體諒,錢都進了她的腰包,苦的卻是她們,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真是沒想到側妃居然也喝的這種茶,吃的是這種點心。」薛燕兒嫌棄的捏起一個用面粉炸出的小果子。
啪!她直接將小果子丟迴到了盤子裡,撞擊到盤子,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側妃,這種東西人怎麼能吃?」薛燕兒不滿的勾脣。
慕容卿微微垂頭,眉頭微挑,不能吃嗎?你們越是看不上,她越是滿意,待會兒也就越加的熱鬧。
擡頭,慕容卿一臉歉然道:「諸位妹妹都是嬌養慣了的人,自然是看不下這些東西。不過你們倒是都可以嘗嘗看,這是紅葉假象的一個小玩意兒,味道還算不錯,我之前嘗過,還挺好吃的,甜甜的,香香的。不如你們先嘗嘗看再說。」
「側妃都這樣說了,那我可是一定要嘗嘗看纔成。」於月琳先一步捏起一個小果子,笑著塞到嘴中。
嚼了幾下,於月琳不禁眼睛一亮道:「還真是不錯,看來紅葉的手藝還真是挺好的。大傢也都嘗嘗看,有些事情可不能光看表面。雖然這東西看著很普通,但味道是還真的不錯。」
眾人看於月琳那略顯誇張的反應,開始都覺著她是在裝假,為的就是力挺慕容卿。
可當之後她接連吃了不少,還一副上癮了的模樣後,也不禁都開始好奇。
終於有人吃了,也是覺著味道不錯。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不多會兒,除卻薛燕兒之外,大傢都嘗了嘗,而後都覺著這次慕容卿倒是沒有忽悠她們,這玩意兒還真是挺好吃的。
慕容卿笑的很是開心,別看這東西就是用普通面粉炸的,但是裡面可放了不少好東西,哪裡真就那麼普通了。
「你們能喜歡就好,我也是沒得法子。我也不瞞大傢,殿下出行的突然,公中沒了錢,隻能委屈大傢多忍耐些日子,等殿下迴來便好。」慕容卿一臉真誠的望著大傢,隱隱看去,好似有些心痠的意味。
「大傢可能都不知道,慕容側妃已經往公中填補了快一千兩銀子了。出嫁的人,陪嫁的現銀本就不多,如今慕容側妃也是真的沒錢了。」於月琳搖搖頭,從口袋掏出一張銀票朝著慕容卿遞過去,「慕容側妃,如今府中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都是一傢人,自然是要共同承擔,共同面對,怎麼也不能讓慕容側妃您一人吃虧。這裡是一百兩,不算多,能幫多少就是多少,慕容側妃你別嫌少就好。」
「琳妹妹你這是做什麼,我怎麼能要你的錢。」慕容卿忙將於月琳的手給推迴去,「殿下臨走之時將府內諸事交給我,那我就有承擔一切的責任。好了,無需多說,如今還能撐得下去,一切就等殿下迴來便能恢復正常。大傢再忍忍,想來殿下不用幾天就能迴來了。」
一時,眾人的臉色就開始有些難看。這纔兩三天他們就已經快忍不住了,再過幾天,她們豈不是要被餓死?用體積的錢,那又能撐多久。
說起來,明天就是一月一度發月銀的日子了,該不會月銀也發不出來了吧。
眾女面面相覷,事關利益,哪裡還能忍得住。當即,薛燕兒便不高興得道:「慕容側妃,我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隻是突然發生了這種事,太過奇怪了。以往府中可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再怎麼這也是九皇子府,怎麼能連一口像樣的飯都吃不上了?慕容側妃,是否發生了什麼事情,不如說出來,說不定我們姐妹還能幫幫忙。」
慕容卿苦澀一笑,無奈搖頭,「你們都別說了,是我管傢不力,等殿下迴來,我自然會去請罪。這段時間就委屈大傢了,希望你們能夠見諒。你們放心,等殿下迴來,我一定會給大傢一個交代。」
薛燕兒就冷笑,「慕容側妃,我們也不是說等不及,隻是如今的飯菜實在是難以下嚥,還有,明兒個便到了發月銀的事情,不知……」
「側妃!」突然,綠心從外面快步走進來,打斷了薛燕兒的話。
慕容卿一看綠心手裡的東西,忙凝眉揮手,「慌什麼,沒見大傢都在這裡嗎,沒點兒規矩,退下,有什麼事情待會兒再說。」
「咦,那不是銀票嗎?瞧著還不少呢,綠心,你一個丫頭怎麼會有那麼多錢?」薛燕兒眼尖的瞧見綠心手裡的錢,當即就叫了出來。
眾人忙都朝著綠心手裡看去,果然是銀票,一團呢,瞧著不少。
於月琳也是有些意外,這事可是超出了她的預料,之前說好的劇本中可沒有這一出戲。怎麼迴事,難道臨時加戲了?
看嚮慕容卿,卻見她也是一臉緊張,於月琳倒是有些不解,是真的巧閤,突發事件,還是她一早安排。
對於慕容卿這個人,越是接觸,於月琳便越發覺著她不簡單,難對付。
平日裡看著迷糊勁兒的很,人也懶的很,非到迫不得已根本就不會多什麼事情。但隻要動手,必定不會簡單。
時間長了,於月琳更加確定自己當初的決定沒有做錯,與慕容卿交好,絕對是正確的。
薛燕兒突然就站起,快速走到綠心身邊,趁她沒註意,一把將她手中的東西給搶了過來。
「側妃,你可別怪妹妹,我也隻是好奇,綠心這丫頭怎麼會手裡有那麼多錢。我也是擔心她揹著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見到薛燕兒居然真的就從綠心手中搶了東西,一時大傢都非常的興奮。而隻有於月琳卻是鎮定的很,瞧著薛燕兒,闇自同情的搖頭。
見過蠢的,但就沒見過這麼蠢的。熟悉慕容卿的人誰不知道她身邊有一個厲害丫頭,那身手,就算是幾個大男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如今,薛燕兒一個普通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居然那麼輕易就從綠心手裡奪了東西。虧得她們還能這樣興奮,也不去想想,如果不是綠心想要她奪去,以薛燕兒的能力,能從綠心手中奪得什麼東西?也不等慕容卿迴答,薛燕兒就徑自將手中被裹成一團的東西展開來。
她倒是看的沒錯,確實是銀票,細細一數,約莫有三百兩。翻開銀票,發現其中還包裹著一樣東西。
「這是什麼?」薛燕兒好奇的伸手想打開來。
「別打開。」慕容卿與綠心兩人一道喊出聲來。
一時,眾人都愣住,沒想到慕容卿她們居然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薛燕兒也被嚇住,一時愣在那兒。雖然她今天來這裡之前是憋了滿肚子的氣,打算好慕容卿的麻煩。
但你慕容卿的身份放在那兒,她到底是不敢太過放肆。
「我,我隻是想看看。」薛燕兒有些不安的道。
慕容卿顯得很是急迫,但還是按捺住了性子道:「沒什麼好看的,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先給我,好嗎?」
眾人心中闇自撇嘴,不是重要的東西你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真的沒什麼重要,就是我之前寫了一張字條交給綠心給我買些東西迴來。我的字寫的不好看,就別讓你們笑話我了。」慕容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而後示意綠心去將東西拿迴來。
薛燕兒下意識的就後退一步,誰知那麼巧的就左腳踩了右腳,整個人往後倒了去。
「啊!」尖叫著,薛燕兒哪裡還顧得手中抓著什麼,直接就丟了出去,雙手抱頭,以防摔到頭。
見狀,綠心也隻能先過去扶住了薛燕兒。至於她手裡剛剛抓的東西,卻是恰巧被丟到了眾人中間。
那東西本就被薛燕兒給打開,隻是還沒來得及看。這一下飄到眾人中間,完全是下意識的,眾人就看了去。
「呀!」有人驚呼,「怎麼會是當票?」
於月琳凝眉,起身走過去,撿起來一瞧,臉瞬間就黑了,「真是當票,慕容側妃,你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事情根本與你無關,不是你的錯。」
薛燕兒站定,看了看綠心,臉有些泛紅。虧得她剛剛還一直想要找慕容卿的麻煩,誰能想到,剛剛居然是綠心救了她。
否則真摔破了哪裡,留下疤痕可就糟了。
紅著臉走迴座位坐下,又聽到於月琳的話,這纔覺著她是話裡有話。
迴想今天的事情,於月琳仿若一直都在說慕容卿是無辜的,事情與她無關。
難道,這件事真與慕容卿無關?
認真想想,慕容卿倒也沒有必要做出這樣的事。她到底是將軍府的大小姐,據說嫁過來的時候十裡紅妝,不知道有多少嫁妝,又豈會眼皮子淺到那種需要貪墨公中一點平日花銷的地步。
畢竟,事情鬧大了,夏侯奕必定會知道。縱然夏侯奕疼寵她,但也勢必要給眾人交代。慕容卿是個聰明人,斷然不會給自己找麻煩纔對。
「琳姐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事情到底是怎麼一迴事,你快與我們說說,怎麼也不能讓我們錯怪了好人。」
於月琳一臉憤然的道:「大傢也知道,我近來時常到慕容側妃這邊來,很多人估計都會想,我是為了拍馬屁,想要抱大腿。事實上,開始我也確實這樣想。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是真心喜歡與慕容側妃聊天。她是個好人,完全沒有架子,跟她相處,真的很愉快。時間長了,我越來越了解慕容側妃,而越是了解,我越覺著她人好。就如同這次的事情,相信大傢都以為事情是慕容側妃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貪墨那麼點兒錢,對吧?」
眾人的臉色一時有些不太好看,那是一種被拆穿了心事的尷尬與難堪。
大部分人都開始懷疑,覺著真是自己錯怪了慕容卿。
但也有不少人覺著,於月琳跟慕容卿兩人根本就是在唱雙簧罷了。
「你們以為這些銀票是哪裡來的?這是慕容側妃賣了自己的嫁妝得來的。那你們知道慕容側妃為什麼要賣掉自己的嫁妝嗎?」
「為了什麼?」薛燕兒不解的問。賣嫁妝就是為了錢,除此之外,還有是為了什麼。
「那是為了……」
「琳妹妹,夠了!」慕容卿沉著臉打斷了於月琳的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事情,無需多說什麼。琳妹妹,把東西給我。」
「慕容側妃,你為什麼要如此忍讓。本就不是你的錯,為什麼要全都揹上身?我,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好了!」慕容卿再度重重打斷於月琳的話。「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替我覺著不值。但我卻不這樣認為。殿下臨走之時將這個傢交給我,那我就有必要完成這個任務。不過是一點身外之物,算不得什麼。好了,這件事都不需再提。綠心,你去幫幫紅葉,看看東西都凖備的怎麼樣了。」
「是,側妃。」綠心答應著,先是走過去從於月琳手中拿走了當票,又從地上撿起了所有的銀票,放到一起後走迴去交給慕容卿,而後走出房間。
慕容卿將東西收好,纔擡頭,展露笑容的望著大傢。「諸位妹妹不要因為之前的事情而壞了心情,今兒個難得聚一次,待會兒一定要盡興纔好。」
雖然慕容卿表現的很是熱情,但不知為何,眾人的心中總是有一種很是壓抑的感覺。明明她們今天是來找慕容卿麻煩的,可此時卻像是被拉到她那個陣營去了。
就算是不承認,也改變不了現實,剛剛於月琳說那些話之時,眾人居然都開始相信她說的話。
而且,換一個角度來說,如果今日當傢的是她們,估計也做不得比她好。
之後的時間裡,大傢都暫時放下了來之前的目的,一時倒也能夠氣氛和諧的聊著。
有慕容卿與於月琳兩人在,氣氛自然不會太差。而慢慢的,眾人也便發現,怎如於月琳所說,慕容卿是一個極其好相處的人。
沒什麼架子,更不會覺著自己高人一等,完全將她們擺放到同一個高度來對待。這種感覺,她們從未在柳園園身上感受到。
柳園園從來就自視甚高,總覺著自己就是九皇子府真正的主子,又因為出身高,更是不將她們給放在眼中。
如今慕容卿截然不同的對待,瞬間就得到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好感。
閒聊中,時間過的倒也很快。不過一會兒工夫,天色便已經黯淡下來。
這時,紅葉走了進來,道:「側妃,飯菜已經凖備妥當,可以吃了。」
慕容卿笑著站起身,「好了,大傢一起過去吧。」
慕容卿領著眾人去了飯廳,這個地方,嫁過來之後一直都沒用過。
當時知道有這麼大一個飯廳的時候,她還怪夏侯奕浪費。平時就他們兩人,在上房小廳裡就能吃了,何必跑這裡來,怪冷清的。
此時慕容卿纔發覺,夏侯奕那個傢夥真是從不會去做沒必要的事情。
自己是側妃,說不凖什麼時候就會請大傢一道在這邊吃飯,到時候沒個地方,確實不行。
想到這裡,慕容卿就有些想唸夏侯奕。他已經離開三天了,除卻昨天收到一封信之外,在沒什麼消息。
雖然對他有信心,知道他不會有事,但心裡總是掛唸的很。
待會兒要寫封信去給他,慕容卿想。
笑著,慕容卿招呼眾人坐下。因為人比較多,自然不能全都坐在一起。
所以便分成了三桌,於月琳與薛燕兒都與慕容卿一桌。
坐下來後,慕容卿便吩咐上菜。
很快,菜被端了上來。
見到桌面上那些菜,眾人臉色都有些變了。本以為是慕容卿闇中剋扣了公中的錢,如今看著這一桌菜,倒是真可能另有別情。
桌面上菜式倒是不少,隻不過,一眼看過去,全都是素菜,而且,很多都是同一樣食材,不過是變著花樣做出來的,瞧著好看罷了。
「側妃,這些?」薛燕兒擰起眉頭,這些東西,雖然瞧著比她們平時吃的要好,但也僅僅是好看罷了,並沒有真正好到哪裡去。
「薛夫人,這已經是我們側妃出了體己錢纔置辦出來的了。」紅葉在一旁沒好氣的道。
薛燕兒撇撇嘴,「我也沒說什麼,隻是想說,慕容側妃居然也跟我們吃的一樣。」
慕容卿微微一笑,「以往殿下在的時候,因為他對吃的很挑剔,所以基本上都是我們自己小廚房做著吃。現在殿下出門了,我自然是跟大傢一樣,大廚房做出什麼就吃什麼。」
「慕容側妃,你可是個側妃,何必要這樣……」薛燕兒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她覺著,這根本就是慕容卿演的一場戲。別看現在都是這些無法下嚥的東西,但等她們都走了,不知道有多少好吃的呢。
「不過是個吃食,沒什麼特別的。」慕容卿不甚在意的笑笑,轉頭去看紅葉,「吩咐你去請柳側妃,怎麼還不見她人來?」
「奴婢已經去請過了,隻是柳側妃說身子不太舒服,所以留在自己房間中吃了。」
慕容卿微微凝眉,「怎麼就又不舒服了,柳姐姐這身子骨可真是不行,日後要出行,又是去那麼遠的地方,路途遙遠……」她一副苦惱模樣的搖頭,「紅葉,去將我嫁妝裡的人參再拿過去一根給柳姐姐吧,希望她能早日養好身子。」
「側妃,那可是你最後一根人參了,之前已經給了柳側妃不少,你身子也不是很好,也需要補補身子。」
主僕兩人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場眾人卻都聽見了。對於此,都有些咋舌,沒想到慕容卿居然這樣大方,她們當時可是瞧見慕容卿的嫁妝的,有專門的大箱子用來裝那些藥材,據說都是上好的藥材。
紅葉居然說都給了柳園園,那個貪心的,到底是拿了人傢多少的好處。
「夠了,讓你拿就拿,怎麼這麼多的廢話。」慕容卿有些不悅的罵道。
「是。」紅葉委屈的轉身往外走,嘴裡卻在小聲的嘀咕,「側妃真是太好心了,可也要看人傢需要不需要,什麼身子不好,都是裝的,送過去的藥材,都被人傢給賣了。說了又不停,怎麼就那麼好騙啊。」
紅葉自顧自的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倒是不知,這些話全都被眾人聽了進去。
雖然隻是隔壁兩桌的人聽見了,但一傳十,十傳百的,不多會兒,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隻有慕容卿還被蒙在鼓裡,一副樂呵呵的模樣,招呼大傢吃東西。
雖然桌子上的菜都不是什麼好吃的,但到底是要給慕容卿一點面子,所以大傢盡管不是太高興,卻還是拿起了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
一會兒後,不願意吃東西的薛燕兒,突然皺了皺鼻子,眨眨眼,道:「你們大傢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
「對啊,好香,像是雞湯的味道。」有人道。
「好像還有燕窩。」
「紅燒蹄膀。」
「這絕對是油炸小黃魚。」有人出言斷定。
「這肯定是極品燕窩,前些日子我傢裡送了點給我,這味道我絕對不會弄錯。」薛燕兒面色黑沉的道。
一時,所有人都轉頭看著慕容卿,全都是氣鼓鼓的模樣。
虧得她們之前還後悔,覺著自己可能錯怪了她,感情,這女人一直都在演戲。
也對,人傢可是側妃,又頗得夏侯奕的寵愛,想吃好的豈會是難事?
「哪裡有,你們聞錯了。」慕容卿忙極力否認。「我也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了諸位,你們放心,等殿下迴來,必定會補償大傢。」
她臉上那極力粉飾太平的模樣,更是惹怒了眾人。當大傢都是傻子不成,外面的味道那麼的濃鬱,誰還聞不到。
虧得她還有臉說什麼聞錯了,一人兩人是聞錯,如今所有人都聞到了,這還能有錯?
「慕容側妃,你該不會是打算等我們走了之後偷偷的開小灶吧。」薛燕兒不滿的道。
「哪裡有的事。」慕容卿眼神閃爍,一瞧就是心裡發虛,在說謊。
見此情形,於月琳也是有些訝異。按說慕容卿不該這樣纔對,她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怎麼能露出這樣大的馬腳來。
「慕容側妃,我們可都聞到了,怎麼可能有假。最近這幾天,我們大傢肚子裡可都沒什麼油水。如果你這裡真的有什麼好吃的,不如就端上來讓我們大傢也嘗嘗,解解饞。」
薛燕兒一路緊逼,勢必要讓慕容卿妥協。
「你們不要著急,等殿下迴來,這幾日的花銷必定都會還給你們。」慕容卿無奈的做下承諾。
一見她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薛燕兒就知道,想要慕容卿妥協不會太容易。如今,也就隻有捉到她的把柄,看她還有什麼臉面再說那些好聽的話。
想到這裡薛燕兒就猛的起身,領著丫頭大踏步往外走,「姐妹們,廚房裡那麼多好吃的,我們怎麼能不去看看呢?」
「是啊,是啊,一定要去看看纔成。」馬上就有人附和著跟了出去。
有人跟上,眾人便都開始追了出去。
「諸位妹妹別這樣,真沒什麼好吃的,你們弄錯了,真的弄錯了。」慕容卿慌慌張張的追出來,極力的想要拉眾人迴來。
隻不過,那些女人找到了事情的真相,哪裡肯就這樣罷休。
再加上人多,就算慕容卿這邊有一個厲害的綠心也是沒用,很快,薛燕兒就領著人進了小廚房。
「姐妹們,真的很多好吃的,哇,爐子上正燉著血燕,一看就是極品血燕。慕容側妃的小日子過的可真是不錯,倒是難為了我們,整日的饅頭鹹菜。」
薛燕兒那諷刺的聲音,一句句的傳出來。眾人一時都迴頭怒瞪著慕容卿,可後者呢,此時卻是冷靜了下來,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嚴肅的味道。
於月琳在一旁偷瞧著,倒也摸不凖慕容卿這葫蘆裡到底是在賣什麼藥,為何一點不見她緊張?
被人捉到了把柄,她居然還能如此冷靜,果真是不一般。
「咦?」小廚房裡的薛燕兒突然就又輕咦了一聲,「紫苓,你怎麼會在這裡?」「真是好笑,這裡是柳側妃的小廚房,紫苓是她的貼身大丫頭,如今真是飯點的時候,她不在這裡會在哪裡?」
紅葉氣呼呼的走到小廚房門口,沒好氣的吼。
轟!
眾人隻覺著腦袋被炸的嗡嗡嗡的響,這是個什麼情況,柳園園的小廚房,難道說,她們計較了半天,找了慕容卿半天的麻煩,感情,弄錯了對象?
薛燕兒氣呼呼的揪著紫苓走出來,不滿道:「紫苓,你給我們大傢交代一聲,為何你們這裡如此多的好東西?如今公中沒了錢,憑什麼你這裡還能如此高的花費?」
紫苓被薛燕兒死死的揪著胳膊,不禁也有些不高興了。她雖然是個丫頭,但卻是側妃的丫頭,往日裡,府中的那些主子都是不敢對她大小聲的。
這個女人,太過討厭,居然當眾這樣抓著她,什麼意思嘛。
「薛夫人,你這話我可聽不懂,公中有沒有錢,這事兒你去問慕容側妃。這裡面所有東西都是我們側妃花了自己的錢,真金白銀的買迴來的。府中很多主子的院子中都有小廚房,如果你們嫌棄大廚房裡的飯菜不好吃,那你們也自己掏出體己買好吃的不就行了?」「你,你不過是個丫頭,誰允許你這樣大聲的與我說話?」薛燕兒被氣的不輕,「還有,你說是柳側妃自己的體己,我看不盡然吧。聽說前些日子柳側妃身子不好,可是花錢買了不少上好藥材迴來,據說光是五十年份之上的人參就買了不少。如今裡面那些菜,沒有個上百兩根本就置辦不出來。我怎麼不知道,柳側妃如今居然這樣捨得花錢了?」
她們與柳園園相處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柳園園的為人,她們豈會不知。別看她嫁妝不少,但是花錢很是謹慎,一副小傢子氣。
以往想要什麼,都是去問夏侯奕要。再加上以前是她管傢,用的,吃的,俱都不用自己花錢。
還記得她們有一次出去閒逛,打算買點首飾。沒想到,平日裡總是以富人自居的柳園園分明就是看中了人傢的東西,等到付錢的時候卻說不要了,還裝模作樣的說什麼等夏侯奕給她買。
當時眾人隻是羨慕她,後來纔知道,柳園園可是費勁了口舌纔說動夏侯奕給她買了那個吊墜。
那樣一個精打細算的人,怎麼可能願意一頓飯花上百兩銀子,除非她根本就是換了一個人。
「紫苓,你倒是給我們說說清楚,最近我們公中的錢沒了,是不是與你傢主子有關?」薛燕兒可不是傻瓜,事情到了這步,難道她還看不出其中的彎彎繞子嗎。
「我聽不懂薛夫人你說什麼,公中的事情本就是慕容側妃在處理,與我們柳側妃有什麼關係?」
「真是如此嗎?」薛燕兒冷笑,真當她是傻瓜呢,難怪她總覺著事情不太對勁,本也是,慕容卿又怎會就少那麼點錢,顧此失彼的事情,她纔不會做。
「紫苓,怎麼迴事,還不擺飯?」柳園園在房間裡等了半天也不見紫苓迴來,不禁憋了一肚子氣的找了出來。
「咦?你們在做什麼?」柳園園凝眉問道。今兒個慕容卿設宴招待眾人,這事兒她知道,之前紅葉還來請過她。
不過她纔懶得去跟那些人吃飯,便迴絕了。
這會兒她們都堵在她的小廚房門口是什麼意思,想找她的麻煩嗎?
「側妃!」紫苓委屈的叫了一聲,「薛夫人非說你沒錢買這麼一桌子菜,還說什麼公中的錢不見了,可那與側妃你有什麼關係。側妃,你可是不能讓她們這樣欺負。」
柳園園款款走來,眾人下意識的就讓開一條道,讓她走了進來。
這完全就是一種下意識的行動,畢竟,柳園園在這府中可是做主子做了不少時間,積威甚重。
「這是怎麼迴事?薛妹妹,你放開紫苓,有什麼話好好說。」
薛燕兒猶豫了下纔放開了紫苓,反正紫苓不過是個丫頭,也算不得什麼。
「慕容側妃,如今事情鬧到今天這步田地,我看你還是直接與我們說了吧,到底是怎麼迴事,為何公中的錢突然就沒有了。如果我沒有記錯,府內公中的錢,一嚮都有富裕,而且,還有一筆應急的錢,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就一點錢也沒了?」
薛燕兒氣呼呼的將事情挑明了說出來,事情鬧到這一步,她也不覺著的再忍著還有意義。反正說不凖明天的月銀是否能發出來都還是個事兒,她就指望著那麼點兒錢過日子呢,誰要是敢貪墨她的錢,她就跟誰沒完。
「公中的錢,包括應急的一千兩銀子,全都沒有了,至於為何沒有了,我想你們該問問柳姐姐。」
慕容卿也來脾氣,「你們不要都一副指責我的樣子,事情到這步田地非我所願。我本想著以和為貴,大傢能相安無事的過日子,為此次,我就算委屈點也沒什麼。如今看來,我一個人努力,受再多委屈也沒用。既如此,那就把話說開好了。」
「慕容側妃,你早該如此,怎麼能自己一個人偷偷的受委屈。事情到底是怎麼迴事,總是有弄清楚的一天。誰是誰非,大傢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難道還看不出來?」於月琳沒什麼好臉色的瞪了柳園園一眼,心裡也是有些不痛快。
她到不在乎那點兒月銀,隻不過,這種利益被人侵佔的感覺著實不太好。
轉頭,她又去瞪柳園園,「柳側妃,如今我倒是想要弄弄清楚,那些錢到底去什麼地方了?」
「我怎麼知道?」柳園園皺眉,「公中的錢是慕容側妃管的,與我何乾?你問我,那我去問誰?」
「與你沒關係?柳側妃,你可真是會說笑,之前我便覺著不對勁,如今纔想到,原來,一切的事情都是你做的。我猜猜看,宮中的那些錢是不是都被你用買藥的名義給拿走了?」
「什麼?琳姐姐,你說真的嗎?買藥?什麼藥?」薛燕兒驚喊。
於月琳道:「我猜的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肯定是這樣。因為之前我不止一次遇到過紫苓外出,每次問都是去買藥。之前我沒多想,如今迴頭去想,事情可不對勁。尋常病痛,府中藥房裡都能找到藥,何須外出去買。所以,她們買的肯定是上等的藥材。」
「我是買了藥,最近身子一直不爽利,所以便買了些補藥迴來,有何不可?」
「買補藥自然是可以的,但府中有規定,不能超出一定的限額。柳側妃,不知你這一次總共花了多少錢?」
於月琳步步緊逼,柳園園顯然是有些慌了。「我花了多少錢,與你何乾?殿下都沒管我,你有什麼資格來管我?」
「哈哈!」於月琳大笑,「姐妹們,你們聽見了嗎,柳側妃這是承認了。看來,慕容側妃是替柳側妃揹了黑鍋,公中的錢全都被柳側妃拿去買什麼所謂的補藥了。也就是說,我們吃饅頭嚥鹹菜,省下來的錢居然全都被柳側妃那去買那些所謂的補藥。憑什麼,我隻想問一句,憑什麼這樣不公平?難道殿下曾經說過,柳側妃就可以隨意花公中的錢?」
「就是,柳側妃,你今兒個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就說有人闇中搗鬼,否則那麼多錢,怎麼可能讓我們連飯都吃不上。柳側妃,你還是把錢還上吧。」薛燕兒不滿的道。
「柳側妃,你這次真是太過分了。」有人也跟著不滿道。
有人開了頭,接下來的時間幾乎就成了柳園園的追討會,所有人都在指責她,說她黑心,為了自己不顧別人的死活。
更可恨的是,就算是到現在,她居然都咬死不承認自己做錯了。
「夠了!」柳園園大聲怒喝,「如今我纔是這裡位分最高的人,你們憑什麼管我的事情?如今能管我的就隻有殿下,他不說我做錯了,那我就沒錯。」
「你怎麼能這樣厚臉皮?」於月琳氣的口不擇言,「虧得你還是堂堂的側妃,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貪墨公中的錢,這事說去給誰聽都不是什麼正確的事情。就算是殿下迴來了,他也不會姑息。」
「是嗎?」柳園園燦爛的笑著,「奕哥哥纔不會跟我計較,不過就是幾千兩銀子罷了。更何況,我是有正確用途,並不是隨意花銷。我買藥材來補身子,有何不可?說到底,我也是為了奕哥哥。不久之後我就要隨奕哥哥一同出行,不養好身子,那怎麼能行。畢竟,出門在外,各種不便,身子稍微不好就會出事。到時候,不隻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還會拖累殿下。虧得你們還在這裡與我斤斤計較,你們這分明就是在拖殿下的後腿,明白嗎?」
眾人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光看著柳園園,怎麼都想不通這女人為何能夠說出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來。
一口一個奕哥哥,叫的真是親熱。
「我知道,你們是嫉妒我,畢竟,能隨奕哥哥出行的人可不多。這樣吧,等到奕哥哥確定有幾人一同出行之後,我會請奕哥哥也給你們買點補藥,省的你們到時候給我們惹麻煩。」
柳園園那一副主人傢的模樣,徹底激怒了眾人,有心想發火,但是,人傢的位分放在那兒,誰敢說什麼。
最後,一個個也隻能氣鼓鼓的,乾瞪眼。
「柳側妃,你可不要忘記了,府中不隻是有你一個側妃,慕容側妃同樣是側妃,她在位分上與你相當。或許她管不了你,但是,不要忘記了,之前殿下可是將府中之事全都交給了她。也就是說,她絕對有權利去管公中的事情。慕容側妃,如今,該是你處理正事的時候了。」於月琳迴頭,沖著慕容卿喊。
「柳側妃,有人找你,說是來給你送錢。」沒等慕容卿說話,突然有一個小丫頭跑進來,看著那麼多人,不禁被嚇了一跳,話一說完就差點被跌地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