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火災
方遠去了李欣家。
方遠去的時候,李爸爸正愁眉苦臉的坐在屋裡抽煙,李媽媽呆滯的坐在窗前,嘴裡念叨著李欣的名字。
方遠詢問情況,李爸爸歎了口氣,將方遠拉到了外面。
「那確實不是欣欣,可是,」李爸爸沉默了很久。
「有欣欣那會家裡窮,沒去看過醫生,生的時候才去了醫院。醫生說是雙胞胎,孩兒他媽不知道,當時難產,有一個孩子死了。我怕她知道難過,就讓護士抱去扔掉了,沒告訴她,所以她不知道。」李爸爸說著,手有些抖。
「也許,那個孩子沒有死,而是活了下來,我看見她的時候就知道她是我女兒了。」
方遠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這個居然是李欣的姐姐。
「那李欣知道麼?」方遠問。
李爸爸疑惑的搖搖頭:「我不知道,看她的語氣,好像對我們瞭解很深,可是我們從沒有見過她。她,她恨我們。」
不知道怎麼安慰李爸爸,方遠只能沉默。
「你來有什麼事?」
方遠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她綁架了我哥,向我勒索十萬,我報警她生氣了,現在,現在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你知道她在哪裡麼?」方遠焦急的問。
李爸爸震驚的抬起頭:「她居然做出這種事!」
方遠重重的點著頭,心神不寧。
「警察,警察沒找到她麼?」
「我沒有說我哥被綁架了,只說他失蹤了。」
「這,我也在找她,欣欣的屍體,」李爸爸慌亂的磨蹭著手,顯得很是焦慮。
「李欣的屍體不是被一個男人帶走了?叔你知道在哪麼,若是知道他在哪,就一定能找到李欣,也能找到我哥,」方遠帶著希望的看著李爸爸。
「我,我不知道,」李爸爸挫敗的低頭。
有時候警察還是有些用的,方遠從李家走出去的時候,直接拐到了警察局。他不是什麼超人,沒有赤手空拳打敗一幫壞蛋的能力,這時候他只能求助與警察。
「我們也在找她,她曾經是H市裡一家夜總會的小姐,前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辭職不做了,我們懷疑她和幾起搶劫詐騙案有關。」
警察的話給了方遠一些希望,可是他還是擔憂不已,多一分鐘,方嚴就多一分危險。
「能不能求你們快點,我哥被她綁架了,若是我哥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方遠哀求的道。
接待方遠的警察驚訝的一拍桌子:「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別急,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們。」
從早等到晚,方遠滴水未沾粒米未進。開始他還焦躁的一遍遍問,後來他只是拿著手機,呆呆的看著桌面上他和方嚴唯一的一張合影。
那還是某次方嚴看到別人拍照片,非鬧著方遠給他拍一張,最後兩人合照了一張。方嚴笑得傻兮兮的,像個偷了糖的孩子。
天黑透了,月亮露出半張臉,樹枝在漆黑的天空中張牙舞爪的伸展著,方遠莫名覺得有些害怕。
不知道是夜晚太冷了還是穿少了,方遠抱著身子只覺得冷的不得了,渾身止不住的抖,牙齒打顫。
不知道是哪裡著火了,高一聲低一聲的消防車警報聲在夜裡聽得特別清晰,聽聲音還不只一輛車。
方遠抬頭朝那個方向看去,大約是在西北方向,不知道那是哪裡。
幾個警察陸陸續續都下班了,勸方遠回家等,他也只是固執的坐在長椅上不動。
好像越來越冷了,方遠嘴唇青白,心裡突然像針扎一樣疼,疼得他彎著腰不知道怎麼才舒服點,恐慌在一點點擴大。那種感覺,就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就要消失。
方嚴出事了,方遠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方嚴一定是出事了。
方遠跌跌撞撞的跑出警察局,遠處沖天的火光從這裡都能看到,方遠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覺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麼。
順著人流朝前走,方遠握著手機,心口的疼痛又像突然出現時一樣突然消失了。
沒了,什麼都沒了,心裡空落落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方遠抬頭的時候,不遠處的大樓還是火光蔓延黑煙滾滾,人們驚慌又興奮的遠遠觀望著。
急救車停在樓下,斷斷續續有一兩個人被抬下來。方遠看到一個半邊胳膊被燒成黑色的人,那人痛苦的躺在擔架上,頭髮都被燒光了。
「頂層還有三個人,可是那層的房間已經就要塌了」,一個消防員喊了一聲,下面立時有人發出驚呼。
火是從中間接近頂層起來的,火勢迅速往上蔓延,蔓延到頂層。這幢樓是居民樓,可是有些年頭了,裡面住戶不很多,否則今天受傷的人遠不止這幾個。
「不能上去?讓他們跳下來呢?」下面有個消防員喊道。
掉在上面尋找未獲救人的消防員探著頭,然後衝下面道:「不行,趴在地上不動,可能是暈了。」
「準備進去救人,」下面人考慮了一下道。
可是話剛說完,頂層就已經塌了。屋頂閣樓直接整個的塌了下去,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掉下來,人群又是發出一陣驚呼。
「隊長,怎麼辦?那間屋子裡有三個人被壓在裡面,啊,還有一個人活著,」上面的消防員驚喜的道。
「趕緊救人!」
「是。」
身形瘦小的消防員拿著滅火器小心的靠近那間屋子,從吊著的鋼絲上直接空降進去。
屋裡的男人渾身是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可是他還是堅定的咬著嘴唇朝窗戶旁邊一點點爬去。而他旁邊的兩個人,都靜悄悄的躺在地上。
火從窗簾開始燒起,蔓延至掉在地上的床單上,而躺在床單上的兩人,已經開始被大火裹在裡面了。黑煙在屋裡竄開,讓人呼吸困難。
消防員有一瞬間猶豫是滅火救那兩人,還是將這個明顯還活著的人扛出去。
沒有讓他考慮的時間,屋頂一角已經塌陷了下來,消防員趕緊扶起地上的男人朝窗戶跑去。
「下面接著,」下面早已經張好了東西接著,男人被丟了下去,消防員也很快撤離此處。雖然他很想再次衝進去將火滅掉,救出剩下的兩人,可是那間屋子已經完全不能進人了,消防員愧疚自責的看了這間屋子兩秒,很迅速的離開了。
被丟下去的男人暈了過去,立時有急救人員將他抬到車上。
方遠原本漠不關心的仰著頭看這場火災,可是待看到掉下來的人的時候,他的心裡一震,等清楚的看到那個暈過去的人的時候,方遠已經又驚又喜又後怕的奔了過去。
那竟然是方嚴。
「哥,對不起,」方遠跪坐在方嚴床邊,方嚴昏迷了兩天,他的臉上身上全都是傷,除了燒傷燙傷,他身上更多的是被人毆打過虐待過的傷。
方遠心疼的不敢碰方嚴,生怕自己碰一下就弄痛了他。
若不是他膽小退縮猶豫不定,方嚴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不管了。」
無論方遠怎麼說話,方嚴都沒有一點反應。
那天像往常一樣跟方嚴說話,剛說完,就聽到依舊閉著眼睛的方嚴嘴裡突然吐出來一個詞。
「小遠。」
方遠大驚,那是以前方嚴對他的稱呼,現在的方嚴只會叫他弟弟,難道說方嚴恢復了記憶?
「方嚴?」方遠小聲叫著。方嚴叫了他一聲之後,就又沒有任何反應了。
接下來的時間,方遠一直有些提心吊膽,不知道若是方嚴真的恢復了,要怎麼面對他。
死掉的那兩個人,被裹在床單中燒成了焦狀,但是警察還是查出了那兩人是誰,正是李欣姐姐和她的假老公。
「我們發現一個問題,」警察很嚴肅的看著方遠,方遠有些緊張。
「什麼?」
「那兩個人,內臟受到重創,肋骨斷了好幾根,手腳全部骨折。並且,起火前,他們就死了,我們只在他們喉肺中發現少量煙灰。」
「啊,」方遠無意識的啊了一聲。
「不過,雖然情況是這樣,也有可能是方嚴正當防衛,這個我們還要在調查一下,若是方嚴醒了,請通知我們一下。」
「嗯,好。」
方遠沒有說,方嚴現在就是個智障,不可能殺掉兩人。
雖然想到方嚴又殺人了,方遠有些不安,可是意外的,他竟然沒有像以前一樣牴觸了。
也許是在看到方嚴身上傷的時候憤怒心疼和自責,總之,這次方遠竟覺得方嚴做的對。
也許他被方嚴帶壞了。
李欣的屍體到了是沒有找到,人都死了,自然不知道他們將李欣埋在了哪裡,也許是隨便哪個荒郊野外。
李欣爸爸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方遠偶爾回家買菜做飯碰到他的時候,他花白著頭髮扶著妻子散步,見到方遠也點頭問好。
方遠覺得一陣心酸,好在方嚴還活著。
方嚴醒了,醒來之後不言不語,視線緊緊跟著方遠,只要有一秒看不到方遠,他就閉上眼睛,任誰都不搭理。
偶爾方遠能感覺到從方嚴那裡傳來的異常攝人的視線,但是方遠回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方嚴目光清澈的樣子。
「哥,吃飯,」方遠背對著方嚴將帶來的保溫盒拿出來。
突然方嚴一個猛拽將他拽到床上壓在身下,然後死死抱著方遠。
方遠艱難的將方嚴推起來正要責罵他,就見方嚴的視線可怕的幾乎要將他一口吞掉。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