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時候 ...
那女生只是失聲喊出了張遠的名字,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臉為難的轉過身去,假裝沒見過方遠的樣子。
方遠壓根就不是認識她,也沒有在意。
「走吧,今晚我一定要通宵,啊,終於從變態教官手中活下來了」,王林特別誇張的叫道。
方遠和張謙對視一眼,均無奈的搖頭。
方遠發現沒有看到餘光耀的身影,雖然餘光耀很招人討厭,但是這種集體活動,他也應該會參加才對。
「餘光耀呢?怎麼沒見,回家了?」
張謙搖頭:「是回家了,他昨天就回家了,不過是回家看病。」
「他怎麼了?」
「好像是食物中毒,上吐下瀉的,還全身浮腫,浮腫得特別厲害,都胖了兩圈,眼都睜不開了。後來他家人就把他接走了」,張謙說著,還一邊搖頭,看樣子,餘光耀的情況真的很不好。
「怎麼會,是食堂的飯菜有問題?」
張謙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道:「不是,他嫌食堂飯菜不好吃,一直都在校外吃的,誰知道他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張遠點頭,不過真想不到餘光耀那張漂亮的臉變成豬頭是個什麼樣子。
這次聚餐,原先是個意外。本來就是幾隊人意外遇到,最後商量了一下,都是一個學校的,乾脆就一起聚餐。
於是原先幾個人開始呼朋喚友,變成現在的幾十個人。
足足坐了三桌,一張可以坐十人的大桌,每個桌子都坐的滿滿的。
張謙在方遠耳邊小聲道:「聽說是那個金融系的新生錢榮新請客,這酒店是他家開的。」
方遠望去,就見到另外一桌子上正與人說笑的錢榮新,看著就是個很能說會道八面玲瓏的人,只是眉目間還掩藏不住得意和高人一等的驕縱。
錢榮新身邊坐著的,就是那個認識他的很漂亮的女生。
「張謙,錢榮新身邊的那個女生是誰?」方遠問。
張謙還沒回答,王林就湊過來道:「是歷史系的系花蕭筱,雖然跟我們一樣是新生,但是進來就頂掉了原來的系花。很漂亮吧,聽說家境也很不錯,那個錢榮新在追求她。你也喜歡她?兄弟加油,我們支持你。」
方遠哭笑不得:「怎麼可能,我只是隨便問問罷了。」
聚餐自然要喝酒,一群大一的孩子端著酒杯似模似樣的敬著酒,說著客套話。
相互間還不太清楚底細,所以只能從外貌從氣質上感覺,這人家境如何教養如何,值不值得交往。
錢榮生很有主人氣勢的挨個敬酒,一個都不冷落。白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就是不見醉。
幾人讚歎的同時,也非常佩服。
敬到方遠的時候,錢榮生並沒有端著酒杯上去,只是站在一邊,愣了一陣,之後微微冷笑著嘲諷:「方大少爺?真是好久不見。沒有躲在你哥懷裡哭麼,怎麼敢一個人出來了,還是說現在不喜歡吃奶了?沒種的死肥豬,有本事就別找你哥幫你啊。」
錢榮生的話讓方遠聽得憤怒也聽的莫名其妙。
這人一定認識以前的方遠。
「我們以前認識?」方遠問。
「別他媽的裝蒜,去年你跟我們打架,打不過我們,就回去找你哥幫忙,害得楊光差點坐牢了,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錢榮生近乎有些猙獰的道。
方遠徹底愣住了,原來還與他有過過節。
「對不起,我出車禍失憶了,所以不記得以前發生過什麼事,若是以前有什麼過分的地方我道歉」方遠很規矩的道。
「道歉就能了事了麼,出車禍怎麼沒撞死你?」錢榮生撇嘴冷哼了一聲。
一邊不明就裡的張謙和王林見這兩人有要打起來的跡象,忙準備著真打起來了就上去幫忙。
「算了,今天有人在,我也不想為難你,下次再讓我見到你,你這身肉可以不用要了,看著就讓人噁心」,錢榮生在方遠耳邊惡狠狠的小聲道,說完又揚起特別熱情的笑容,走到下一個人身邊開始敬酒。
方遠苦笑,歷史遺留問題,向來都是最難解決的。
而更棘手的是,他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
一頓飯也沒吃好,方遠坐了一會,就借口去廁所走了。
王林和張謙沒借口留他,畢竟是兩人將他拉來的。
「短信聊」,張謙揚揚手機,方遠點頭,坐出租車回去了。
兩個多月安逸的日子,讓方遠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也讓他忽略了自己並不是真正的方遠。失憶的借口能用一時,難道能用一世?
以前是刻意不去問那個方遠的事,因為那都是別人的事,方嚴不說,他就裝作不知道。
剛巧家裡也沒有很多過去的痕跡,像什麼日記照片之類的東西。更方便了方遠裝傻。
只是為什麼家裡沒有任何舊東西?若是一般親人失憶了,一定會拚命想讓他想起以前的事,而不是像個陌生人似的重新開始。
漫無邊際的邊想著到了家,方嚴正坐在客廳對著筆記本在辦公。
方嚴沒抬眼說了句:「這麼早回來了?」
「恩」,方遠應著,悄無聲息的回了房間,據說,那以前就是他的臥室,如今是兩人共同的臥室。
趁著方嚴還在忙,暫時不會進來,方遠將門鎖了,在屋子裡翻箱倒櫃。
櫃子裡的衣服都是時令衣服,看著都像新的。抽屜裡空空如也,除了一些軟膏和各種藥品。床底下床頭櫃,依舊什麼都沒有。
臥室裡沒有,大約就是在雜物間了,方遠還沒有好好逛過這個小別墅,閣樓都沒有去過。
不過正當方遠開門要出去的時候,方嚴走了進來。
「去哪?」方嚴問。
「有雜物間麼,我想去看看。」
「找什麼東西?」方嚴似乎想幫忙。
「不是找什麼東西,就是想看看,大概見到熟悉的東西,我能想起來什麼。」方遠遲疑的扶著門框。
方嚴微不可查的皺起眉頭:「其實現在就很好,不想起來也沒關係,又沒人逼你。」
「是沒人逼我,可是我想知道,能瞭解一些也好,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方嚴溫聲笑起來,摸摸他的頭:「原來是這樣,問我就好了,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方嚴拉著方遠上了閣樓。
「爸媽去世後你很難過,我們搬了家,帶來的舊物都放在了雜物間,不過帶來的只是小部分,很多東西都還在老宅。」
「老宅?」方遠從來沒聽說過。
方嚴點點頭:「等重陽節去掃墓的時候,就帶你回老宅。不過大概那裡快荒廢了,只有看門的王大爺還在,我準備過兩年,就將老宅賣掉。」
「離這裡遠麼?」
「不遠,但是因為開發,那附近沒什麼住家了。」
說著,兩人已經到了閣樓。
閣樓很久沒人上來,所有東西都雜亂無章的堆放著,舊沙發,破舊的玩具,書籍。不甚明亮的電燈發著昏黃的燈光。唯有一個櫃子上了鎖,完好的靠牆放著。
「這裡面都是照片,還有你的一些東西」,方嚴打開櫃子,取出裡面的大相冊。
方遠抱著那一大摞相冊,竟然有些重。
方嚴很是懷念的道:「是你從小到大所有的照片,每一張都好好留著,還有錄像,只是錄像沒帶過來。」
方遠用力點頭,這都是別人的過去。
下了樓,兩人坐在床上一張一張的翻看著照片。
最早的照片還是他剛出生不久的樣子,小小的瘦瘦的。照片是黑白的,但是照片保存的很好,能清楚的看到孩子的笑臉。
從剛出生,到會走,到上幼兒園,大部分照片方嚴都在方遠身邊。
小時候的方遠真的非常漂亮,像個仙童似得,可能是因為長相隨媽。小時候倆兄弟關係好,方嚴就走哪守到哪,扯著弟弟的手,不讓別人碰一下。那時候還能看出來,兄弟倆長得是有些像的。
雖然方遠長得像天使,卻沒有天使的美好,這個天使是被寵壞了的。
「你那時候真會惹禍,總有孩子家長來告狀,說你又跟誰打架了,又欺負了誰。每次惹了禍你都要躲起來,但每次都躲在閣樓上。除了愛惹禍,你還很倔,從來不肯道歉,每次都被老爸揍一頓,關在家裡不讓出去。可是你又會翻窗戶翻牆出去,成夜不回來,跟一些混混瘋玩。」
方嚴一點一點敘述著關於兩個人的往事,語氣寵溺的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說到方遠的黑歷史,也完全是無奈又心疼的口氣。
「那我們的關係好麼?」方遠問。
「小時候你很纏我,我走到哪都跟著。不過初中之後,你就很少跟我說話了,也不再跟我一起」,方嚴的手指無意識的劃拉著照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方遠看著照片上陌生的人,那是只有十二三歲的方遠,表情桀驁不馴的孩子,帶著不可一世的張狂,彷彿全世界都在自己腳下。
從高中開始,照片就非常少了,僅存的幾張也都是很安靜的側臉和背影。
之前的意氣風發全都不見了。
那時候方遠就開始發胖,差不多一年多,方遠足足胖了有一百多斤。徹底變成了一個大胖子。
「為什麼變得這麼胖?」方遠疑惑的看著照片上完全走形的人問。
「很多原因吧,暴飲暴食,生病,你又是易胖體質。等覺得胖得時候,已經減不下來了」,方嚴眼含笑意的道,看樣子是完全不介意方遠這麼胖。
「呃,減不下來也要減。對了,怎麼沒有爸媽的照片?」
「在這裡」,方遠拉出另外一本大相冊,全是爸媽的合照,只是沒有全家福。
果然兒隨娘有道理,方遠媽媽長得特別漂亮。
方遠盯著媽媽照片看了良久,非常堅定的跟方嚴道:「我一定要減肥。」
「呵呵,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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