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床共枕 ...
雖然拆了石膏,但是方遠還是不能長時間站立走動,只能一點點扶著東西挪動。可是他的體重又常常讓他無力,每多走兩步就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偏方遠又是個有些不服輸的人,硬是擰著頭每天扶著牆壁在屋裡走來走去,一邊念叨著:「我要減肥我要減肥。」
方嚴就很溫和的勸慰他:「你一點都不胖,真的,我覺得這樣很好。」
方遠憤恨,覺得方嚴對方遠太寵溺了,大約以前方遠就是因此才變得這麼胖。
方嚴上班之後,方遠就在別墅中探險,沿著兩人臥室走廊走到盡頭,是一間大屋子,屋子沒上鎖。方遠掙扎了好一會還是推開了門。
屋裡的一切都蓋上了白布,床櫃子桌子,都擺放在原地,只是都用白布蓋著,像人死後總會用白布遮住臉一樣。
這是間臥室,臥室格外大,中間是張雙人床。唯一沒有蓋住的,就是床頭牆上掛著的那張婚紗照。
那是一對中年夫妻,妻子雖然年紀上四十了,但還是很漂亮,兩人的恩愛甜蜜彷彿能透過照片傳遞出來。
方遠愣愣的看著照片,覺得自己的腳像被定在了原地,心裡有種不知名的情緒在湧動,不知是委屈還是難過,總之就是很想哭。這照片大概是方遠的父母,兩個早已離去的人。
方遠那一瞬間想到的是自己的父母,雖然一家人總是聚少離多,就算見面也沒什麼話講,可是總歸是親人,所以就算知道哥哥一直為了家產排擠他,他也努力忍讓,只為了不撕破臉。
照片上的兩人還溫柔的笑著,方遠眼眶發熱,最終還是忍著眼淚關上了門。
有點想家了。
方嚴下班回來的時候,方遠正趴在客廳裡上網,只見他點開一首歌聽了幾句,快進一下,搖搖頭關上,再點開一首又關上。
方嚴好笑的問:「怎麼了?」
「找歌聽呢,不過沒找到什麼喜歡的」,方遠鬱悶道。
「你喜歡聽什麼歌?」,方嚴沒說,方遠以前是不聽歌的,說是嫌吵,那時候有一點動靜方遠都不喜歡。
「就是,古風一點的」,方遠道。
方嚴放下衣服坐到方遠身邊,看著他點開萬度搜尋歌曲,但每次都是失望臉。
「你喜歡聽什麼歌?」方遠問。
「我?我聽得估計你不會喜歡」,方嚴好像是非常開心的笑起來。
方遠不可置信:「不信,我聽聽。」
然後方遠有些糾結的聽著小音箱裡放出的聖經,洗腦一般的合唱。
「你喜歡聽這種東西,你信主?」
方嚴搖頭:「不信,只是覺得需要放鬆罷了。」
只是需要,壓制一下情緒罷了。
家裡一直是方嚴做飯,看到方嚴每天脫下西裝,扔下公文包圍著圍裙做飯,方遠總有種很違和的感覺。
卻也覺得很溫馨。
吃完飯,方遠又躺在床上無所事事的抱著電腦看電影。方嚴抱著一摞書進來,笑的不懷好意。
「小遠,下個月你就要開學了」,方嚴語重心長的道。
方遠莫名其妙的點頭。大學就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離家有些距離,坐公交車大約要一個小時。
要重新回到校園,方遠有些頭疼,剛畢業就要重來,實在是不想去。
方嚴把一摞書堆到方遠床頭,然後笑瞇瞇的道:「小遠還沒有想起以前的事吧。」
方遠繼續點頭,眼睛瞄著那一摞書。
「別擺出這樣的臉,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把學的知識都忘了。」
方遠立馬搖頭:「沒有。」
「我檢查檢查。」
於是一晚上,方遠都在跟方嚴爭執英語語法問題,爭執政治,爭執歷史。
「嫁給房玄齡兒子的公主是哪個朝代的叫什麼?」
「唐朝,高陽公主。」
「後明在哪一年收復了島國?」
「呃....」
「後明最後一個皇帝叫什麼?」
「啊?」
方遠囧住,他忘記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歷史從明末就開始就不一樣了,那文化歷史政治肯定會發生變化。
所以說,方遠以前學的東西到了這裡,已經行不通了,都不一樣了。
「看來小遠連這些最簡單的東西都不太記得了,這可不好辦」,方嚴嚴肅的道。
方遠縮縮脖子:「我會看書的。」
「只有一個月時間了,只看書是不夠的,我來給你補習吧」方嚴如是決定著。
「補習?」
方嚴一臉正經的道:「沒錯,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會搬來你這裡睡,監督你防止你偷懶。」
方遠僵硬掉,方嚴又要跟他一起睡?
「我保證絕對不會偷懶,你看,我屋的床也不是很大,睡著也不舒服,要是耽誤了你上班,我會很愧疚」,方遠絞盡腦汁的勸說方嚴。
「睡得不舒服?我明天會去再買一個大床,這個床就換掉好了,不用擔心會耽誤我上班,去晚一點也沒事」,許是覺得自己語氣有些武斷,方嚴放柔了臉色,緩聲道:「你也不希望到了學校什麼都聽不懂吧。還是,你不希望我跟你一起睡?唉,小遠失憶了之後,連跟哥哥親近一下都不願意了,到現在也沒記起我,我這個哥哥做的真是失敗」,方嚴頹敗的說著,起身就要走。
方遠原本就對自己佔據了他弟弟身體一事感到愧疚,此時聽方嚴這樣說,心裡更是不好受,那種自責不安的心情又湧上來。他只能拉住方嚴解釋。
「沒有,我只是怕我睡相不好,會壓到你。」
「沒事,我睡覺很沉,什麼都吵不醒」,方嚴瞬間又恢復了笑容,不動聲色的靠近方遠坐好。
「那麼,現在就開始補習吧。」
「不是明天麼?」
「是現在。」
剛一個人可以安穩的睡兩天,方遠又不得不痛苦的往裡挪,給方嚴騰出位置。
「睡這麼遠做什麼?」方嚴明知故問。
方遠只是渾身不舒坦的平躺在床上,有一種全身都長毛的錯覺,哪裡都不自在,在瑟縮,在下意識顫抖。好像身體的自我意思在排斥著方嚴。
只是方遠又想不出以前方遠有什麼理由要排斥方嚴。
又是一輪番的瞪著眼睛睡不著,耳朵聽著鐘錶卡嚓卡嚓走著的聲音,聽著耳邊輕微呼吸的聲音,聽著皮膚摩擦被子的聲音,聽著窗外風拍打窗子的聲音。
方遠越是聽著這些聲音,就越是睡不著,好像全身都在警覺戒備。
良久,床頭燈突然被人打開了,方遠眨眨眼從黑暗中脫離出來。方嚴下床開門出去,方遠防松的舒展了下身子,不一會方嚴又走進來,卻端了杯牛奶。
「喝牛奶有助於睡眠」,見方遠有些排斥,方嚴笑道。
方遠不甘願的接過牛奶:「睡前喝水,隔天會浮腫,本來我就這麼胖了,再浮腫我怕會變成豬。」
「呵呵,就算你變成豬我也養著。」
不知道是不是牛奶的功效真的那麼好,方遠喝了牛奶不久就入睡了,睡得異常香甜。
方嚴這才歎口氣,挪到方遠身邊,抱住他軟乎乎的身子。
這之後,方遠每次睡前都要喝上一杯牛奶,而他也不再排斥方嚴與他一起睡,似乎他的身體不再對方嚴警覺了。
「小遠,今天你跟我一起出去吧」,兩人吃完早飯,方嚴道。
方遠有些驚詫,從出院之後一直都在別墅中,就算散步也只是在附近。其他時間,除非是去醫院換藥,他再也沒有踏出過這裡一步。
「去哪?」
「公司」,方嚴一邊刷鍋一邊道,方遠遲疑的站在客廳裡,說實話,如非必要,他絕對不願意出門。
先不說他現在的體型,這個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有多癡肥,無論是走路坐著躺著,洗澡照鏡子穿衣服的時候,那一身肥肉都清晰鮮明的存在著。沒有人規定男人不能對自己的體重自卑。
還有對這個世界的陌生感,方遠不想走出門去出糗,也不願意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方遠猶豫了一下問道。
方嚴很是詫異:「為什麼?整天悶在家裡不好,你該出去散散心,可是你走遠了我又不放心,所以才想著帶你去公司看看。」
「我可以在附近走走,不會悶在家裡的,公司還是不去了,我對那些也不熟。」
方嚴笑了笑:「真的不願意去自己的公司看看?」
「自己的公司?」方遠疑惑。
「是,公司的股份是你我各一半。你也是董事長,不能將什麼事情都丟給我。」
方遠驚訝起來,也有些瞭然,他一直想著方嚴頂多是個高層,沒想到是董事長,也難怪,能住得起這樣別墅的人,自然不可能給別人打工。
「那好吧。」
最終方遠還是坐上了方嚴的車。換衣服的時候,方遠又沮喪了很久。
櫃子裡僅有的那兩套西裝,他已經穿不上了,他的身形比西裝更胖一些。
方遠頹然的放下衣服坐在床上,有些無奈也有些解脫的道:「我還是不去了吧,你看,都沒有衣服。」
結果方嚴笑瞇瞇的將自己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換上了休閒裝。
「現在可以去了麼?」
方遠只能扯著身上的休閒裝,把自己塞進方嚴車裡。
「哥,給我報個減肥會所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