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重歸於好
蜘蛛尾巷,不敢說是整個英國最混亂的地方,但也是排在前幾名之中,與相隔不遠的小惠金區天壤之別。下午,本該是上班的時期,蜘蛛尾巷裡依舊遊蕩著不少的成年人,用惡意的視線掃視著兩旁的破屋,思量著有沒有值得進入一探究竟的價值。
只有一處是這些硬茬也不願意靠近的,往往走得近些都會覺得渾身不舒服,那就是蜘蛛尾巷19號。
也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家。
難得的,常常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家的托比亞•斯內普在下午就回來了,當愛琳走上去迎接他時,卻被一腳踹到了角落,劇烈的疼痛讓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西弗勒斯聽到動靜走了出來,連忙走過去想要把愛琳扶起來。
“該死的怪物!嗝——你們都是怪物!……老子的生活就是被你們毀了的!嗝……打死你們這些怪物!”托比亞醉醺醺地嘀咕著,手上腳上毫不留情,走過來一腳踹在了西弗勒斯身上,拳頭像雨點一般落下來,不斷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西弗勒斯想要反擊,愛琳卻率先拉住了他,臉上淌著痛苦的淚水,哀求地說道:“求你,西弗……”
像是有什麼東西一下子刺進心臟,西弗勒斯臉瞬間白了,張了張嘴,到最後也沒有說出什麼,只是抱緊了愛琳,默默地忍受著越來越重的拳頭。
愛琳痛哭,同樣抱緊西弗勒斯,一句一句地說著:“對不起西弗……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呢?西弗勒斯苦笑,他終究是排在第二位的,可是母親是他唯一的親人,他還能怎樣呢?這或許是一種懲罰,懲罰他的癡心妄想,明明是骯髒醜陋的蝙蝠,就不該嚮往光明,只有最深沉的黑暗才是屬於他的。
有些時候他會怨恨母親,怨恨她身為純血的巫師卻不珍惜這份榮譽,怨恨她身為母親卻放任酒鬼父親的暴行,可是在怨恨之中,絕大部分是心疼和心痛——心疼母親的付出,心痛母親的放縱。
這所有的一切,最後都化作自卑與陰暗,讓他只能在暗處覬覦著幸福,卻又不敢伸手,甚至變得偏激。
蕭然的事情就是一個例子。
漫長的毆打後,托比亞終於累了,對著母子吐了口唾沫,便跌跌撞撞地走到沙發旁直接躺了上去。沒過多久,就傳來呼嚕呼嚕的聲音。
“西弗,來媽媽給你擦藥。”愛琳滿身狼狽,拉著西弗勒斯往雜物間走去。
西弗勒斯掙扎了一下,說道:“我帶了魔藥回來。”
“……是嗎?”愛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那西弗去喝了吧,我去給你們做飯吃。”
西弗勒斯握了握拳頭,慢慢地走上樓,把破爛的衣服脫下,從床底拿出一瓶魔藥用手沾著擦在淤青的地方。本來以為他學習的魔咒至少可以讓酒鬼父親不能打他們,卻沒想到母親的態度會是這樣,所以他準備的療傷魔藥不算太多,只能省著省著的用。
這時,伴隨著一聲空氣爆開的聲音,一魚一鳥出現在了房間裡。
蕭然給福克斯說的地名是“蜘蛛尾巷19號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房間”,所以直接降落在了房間另一邊,西弗勒斯愣愣地望著蕭然纖細的身影,心裡五味成雜,想要欣喜地尖叫出聲,又想要委屈的大哭一場。
早在他頭腦發熱地吼了蕭然後,他就後悔了。
只是他想要看看自己在蕭然心中的重要性,才忍著沒有去找蕭然,這是他長大後唯一的一次任性,本以為蕭然會厭惡這樣自私醜陋的他,卻沒有想到他真的來了……
蕭然一落地,就把房間掃視了一遍,看到幾天不見的小蝙蝠光裸著上半身,呆呆地望著他,心裡最後的一點氣也消失了。
罷了,自己上輩子肯定是欠了這只小蝙蝠的。
“西弗勒斯,有沒有覺得很驚喜?”蕭然讓福克斯離開,笑眯眯地問道。
西弗勒斯一個激靈,然後沖入了蕭然的懷抱中,嘴裡一個勁兒地喊著:“蕭然。”
果然未來的教授再強勢,現在也只是個小蝙蝠而已,稍微馴化一下,他就是最溫順的小動物,不會伶牙俐齒,不會滿嘴是毒。西弗勒斯看重的不是他的外貌,也不是深海人魚這個身份,僅僅面對的是蕭然這個人,這也是蕭然對他與對其他人天差地別的原因。
蕭然是人魚,哪怕是混血,對善對惡,對一個人的真心還是感覺的到的,隨著經濟科學的發展,人類越來越腐爛,每個人的真心與金錢權利劃上了等號,這也是蕭然在人類社會遊走了幾年,卻一個朋友也沒有的緣故。
他曾經唯一的朋友,是深海裡的霸主深海血鯨,靠著祖宗血脈混飯吃的懶魚,沒有太多的壞心思,蕭然才和他成為了朋友。
現在,有了第二個,西弗勒斯•斯內普。
對於朋友,他的漠不關心真的是傷害到這個敏感的小傢伙了吧?!
想到這裡,蕭然揉了揉西弗勒斯的頭髮,歉意道:“對不起,西弗勒斯。”哪知道西弗勒斯也同時說了一句,“對不起,蕭然”,兩人面面相覷,最終相視笑開。
過了一會兒,西弗勒斯才想起自己還沒有穿衣服,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兩坨紅暈,扭扭捏捏地退出蕭然的懷抱,轉身去撈衣服。
這一個轉身,蕭然就看到了他背上還沒來得及擦藥的淤青,當即怒道:“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全世界最不負責任的酒鬼又打他了?為什麼不反抗?
“沒什麼,蕭然,你別管了。”西弗勒斯眼裡帶上了一絲哀求和悲傷。
蕭然注視他良久,才點了點頭,從一旁破爛的櫃子上拿過魔藥,幫他把背上的淤青一一擦了一遍。
“蕭然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這麼遠來找我肯定很辛苦。”西弗勒斯難得的坦率,雖然這讓他很不適應。
“剛才和我一起來的鳥你看到了吧?那是福克斯,鄧布利多的鳳凰,是它帶我來的。”
聞言,西弗勒斯眼睛一亮,黑色的眼眸如同星空中閃耀的星星,期盼地望著蕭然。蕭然心念一轉,就知道西弗勒斯打的什麼主意了,於是呼喚了福克斯一聲。
在軟尾魚的賄賂下,福克斯很騷包地出現在兩人面前,還討好地對蕭然清鳴一聲,蕭然摸了摸下巴,說道:“小福,一根羽毛,一滴眼淚換一條軟尾魚,有多少換多少,沒有上線,怎麼樣?”
以前黑湖裡的生物對鄧布利多不買帳,鄧布利多一個校長也不可能下湖去抓魚,可憐的福克斯在跟隨了鄧布利多幾十年後,吃的最多的居然是甜食!
於是聽到蕭然的話,福克斯眼睛頓時成了紅心狀,鳥喙往後一啄,幾根羽毛就送到了蕭然手上。
西弗勒斯拿著放置魔藥材料的盒子瓶子把福克斯裡裡外外搜刮了一遍,才心滿意足地把東西小心放好,用鎖鎖上,以免某個酒鬼誤闖進來把這些珍貴的材料給糟蹋了。
說曹操,曹操到,西弗勒斯剛一站起身,托比亞含含糊糊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了進來,破舊的木門發出一陣巨響,結實地撞在了牆壁上,“小怪物,嗝……老子給你安排了一個工作,從明天起……到史塔克酒吧去打工,要是……老子拿不到酒錢……老子就打死你!聽到沒有?!”
話音剛落,托比亞就看到了屋中無比顯眼的蕭然和福克斯,頓時目瞪口呆,一副活見鬼的表情。還沒等蕭然考慮該給他一個怎樣的“見面禮”,托比亞兩眼一翻,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昏了?”蕭然眨巴眨巴眼睛。
“昏了。”西弗勒斯漠然回答,心裡的一座大山嗖然崩塌——從小生活在家庭暴力之中的西弗勒斯,在這個世界上最害怕的人無疑就是托比亞•斯內普,可是現在,這個壓抑的他喘不過氣來的酒鬼一下子就被蕭然嚇暈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以前太弱了。
母親會放任酒鬼父親的暴力是因為愛,那麼自己呢?這些年來,托比亞所用的酒錢都是他和母親一分一毫掙回來的,那些來不及記憶的美好早已還清,他和這個酒鬼之間除了血緣關係,什麼都不是!
至於母親,她總有一天會看清的,看清她愛的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垃圾,一個人的愛有再多,也不足以支撐她到遲暮。面對著愛情上、生活上的不公,愛琳總會堅持不下去的。
而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天!
西弗勒斯握緊了拳頭,才忍住沒有趁著時機把托比亞毆打一頓,讓蕭然回黑湖,並說好開學時見,才吃力地把托比亞拖回了主臥室,把沉得像豬的傢伙交給了愛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