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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宜喜歡你 - 第39章字體大小: A+
     
    ☆、39. 一個標題

      兩個人走了最沉默的一段回家路。

      到家之後,紀譯自顧自地走進房間裡,啪地一聲關上門,安靜地不知道在忙什麼。

      徐杳然猜到紀譯是因為聽見了剛才自己在廚房說的話在生氣。他自知理虧,也不知從何解釋,只好拿了衣服,一個人去浴室洗澡。

      今天熱水器也不知道什麼毛病,水出來得特別涼,凍得徐老師倒吸口冷氣。

      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徐杳然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紀譯還坐在書桌前,背朝著門口,埋頭寫字。

      徐杳然坐到床邊,邊拿乾毛巾擦頭髮,邊看著紀譯忙碌著的冷酷背影。終於忍不住開口說:「你等下洗澡的時候,把水溫開高點。今天浴室水涼。」

      紀譯「喔」了一聲,沒轉頭。

      被晾在床上的徐老師拿起床頭的書,翻來覆去看不進幾個字,餘光一直在緊緊盯著書桌上的動靜。

      等了好一會兒,紀譯那邊終於放下了筆。

      徐杳然同時也放下了虛晃在眼前的書,等著紀譯走到自己面前。

      「我去洗澡了。」紀譯頭也不轉,徑直走過徐杳然面前。還沒走到臥室門口,他又折身回來,抱起了床頭另一邊的枕頭。

      「你放心吧,該學的我都有在好好學。我沒想靠別人,更沒想依賴你。這兩天晚上我要熬夜做行測題,晚上就去書房睡,你早點睡吧。」

      甩下這麼一句話,小紀老師就踩著賭氣的步子噠噠噠地走了出去,只留給徐杳然一個決絕的背影。

      徐杳然的手空落落地搭在另一邊床上,望著臥室門口的方向,張口無言。

      自作孽是什麼滋味,他算是第一次嘗到了。

      徐老師自己也想不明白,怎麼就幼稚到了和紀譯慪氣。

      一個人睡覺的滋味不好受,一個人醒來面朝著空落落的另半邊床的滋味更不好受,上班出門沒有人在後面追著親親的滋味最不好受。

      徐杳然落寞地工作了一個上午,心不在焉的。中午吃完飯,他正在考慮要不要給生著氣的小朋友去個電話,有人篤篤敲了敲他的桌面。

      劉老師特地過來語文辦公室一趟,關心他們家的事兒。

      「紀譯的簡歷怎麼還沒交過來,我們這兒報名的都刷過一輪了,你讓他抓緊一點。」

      徐杳然放下手機,回答劉老師:「不用特地等他了,他想先試一下考梧大的編制,所以這邊的簡歷先不投了。」

      劉老師有些驚訝:「你都拉下面子親自過來給他說了,怎麼最後還不來了?我們景行多少年才招一次物理老師,這種機會多難得啊,一次過了可真就是不再有了,況且梧大不是出了名的難進麼。」說到一半她想起來:「你把面試表給他填了麼?」

      徐杳然搖頭:「還沒來得及給,算了吧。」

      「徐老師,」劉老師有些同情地看著他,「你現在也知道我養個兒子得操多少心了吧。」

      「還好吧,」徐杳然笑笑,「只有我老是把他當小孩子,要說操心,倒從來用不著我操心。」

      另一邊,從來不讓人操心的紀豆子,正在被總愛瞎操心的程坎糾纏,硬要紀譯陪自己去見一個姑娘。

      「你有病吧,你相你的親去你老拉上我幹嘛,」紀譯正在家裡蹲著認真準備行測,被程坎一通叨逼叨煩的實在受不了,「我是能給你臉上貼貼金還是把你腿拔拔高,你老帶上我襯托你的缺點你有意思麼?」

      程坎態度倒誠懇,被這麼一通噴也不帶還嘴:「你就給我一句話,你去不去!」

      紀譯丟了筆,不耐煩地說:「不去。我去了人家要是看上我怎麼辦啊,我都有夫之夫了!」

      「要的就是你這種有夫之夫啊,你要被甩了我還敢帶你麼。等下讓徐杳然來接你,順便讓姑娘看看,長成你這樣的多半不靠譜。嫁人還是得嫁我這種看上去又直又靠譜的男人。」

      到了餐廳,姑娘還沒到,程坎催紀譯道:「你喊徐杳然來接你沒啊?一定記得讓他出現在門口啊,別每次都隔了十七八米,跟藏寶貝似的見都不讓我們見。」

      「你老惦記我男朋友幹嘛?」紀譯甩他一個斜眼,然後冷冷地說,「他今天才沒時間來接我,」

      看到紀譯的表情,程坎又忍不住開始瞎操心:「你是不是和家裡那位吵架了?」

      「你幼不幼稚,還吵架。」紀譯懶得搭理他,隨口一句,「頂多算冷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坎聽了樂成朵花,「你也有今天,讓你天天在我面前濃情蜜意執子之手的。哈哈哈哈哈!」

      紀譯白了他一眼。

      昨天在廚房門口,其實他就只聽見最後半句。徐杳然那句「什麼都學不會」的批評來得太直接,紀譯直接聽懵了,過了一會兒才回味出點意思,越想越生氣——不同意就算了,還這麼打擊自己積極性。

      那他就偏要學會點東西給徐杳然看看。

      姑娘姍姍來遲。見到朝自己走過來的人,紀譯一轉頭直接想把程坎從桌上踹下去。

      來的姑娘就是程坎心心念念好久的周廑——程坎兒紀譯方圓那一堆的小妹妹。因為太小了,紀譯老覺得玩不到一塊去,只有程坎從小就愛逗她。常常都是紀譯在前面跑,周廑在後面追著喊豆子哥哥,程坎兒又在後面追著喊廑廑。一段理不開解還亂的三角戀。

      紀譯終於明白程坎為什麼非得死乞白賴地求著他來了,還千叮嚀萬囑咐要徐杳然一起出現,原來請他在周廑面前親自出櫃呢。

      「豆子哥哥,你怎麼在這兒?」周廑掠過程坎看見紀譯,皺眉問他。

      程坎站起來拉開椅子,說:「他非得跟過來,沒事兒,紀豆子待不了多久的,等下他男朋友來接他。」

      對面的姑娘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

      紀譯在桌子下狠狠踹了一腳程坎,疼的坎兒叫喚出聲。

      程坎歪著屁股站起來,擺擺手告訴周廑去趟洗手間,順手就把紀譯拉了出來,一瘸一拐地往外邊走。

      走到梯邊上,紀譯還沒來得及翻臉,坎敗家子大手一揮:「你先別罵我!就幫我這一次兒。這事兒要是成了,你和徐杳然度蜜月的錢,老子掏了!」

      紀譯的嘴角抽動了下,吐出兩個字:「成交。」

      菜還沒上齊,餐前酒先倒滿了。莫斯拉托甜白回味帶著杏仁餅甜甜的味道,太對紀譯的胃口,嘴裡盡是杏桃和花香味。但幾杯酒空腹下肚,肚子裡熱熱的,思緒跟著飄忽不定起來,泛著和酒杯裡相似的泡泡。

      周廑和程坎在說什麼也沒注意聽,紀譯摳著酒瓶蓋上細密的紋路,心裡就覺得委屈。本來徐杳然答應答辯完就陪他去吃火鍋呢,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自己還在這裡當電燈泡。

      昨天晚上紀譯一個人睡在書房,房間又冷,床板又硬,屁股都疼,懷裡也沒東西抱,心比閏月的雪還涼。

      都怪徐杳然不哄哄他。

      情傷配酒,越喝越有。此刻紀譯沉浸在自己的杏仁餅甜白酒裡,眼神晃晃悠悠的,甚至彷彿看見徐杳然就朝自己走了過來。

      算了吧。紀譯模模糊糊地想,回去就給徐老師撒個嬌服個軟吧,面子和自尊這些東西,比起他的終生幸福都不算什麼大事兒。

      紀譯正低下頭去夠遠處的酒瓶,突然身側光線一暗,有陣熟悉的氣味往鼻腔裡鑽。他抬起頭,看見他的徐老師就站在眼前,正頭頂著餐廳泛黃的光線看著自己。

      徐杳然直接伸手抽出了紀譯面前的酒杯,然後彎下腰,蹭了下他發燙的臉頰,溫聲說:「程坎說你喝多了,讓我來接你。你現在還難受麼?」

      只喝了半瓶沒什麼度數的氣泡酒,紀譯只是腦袋有些發脹,意識清醒得很。但這麼大一個臺階擺在自己眼前,他還不抓準機會滾下去,也白在徐老師身邊蹭這麼些時間了。

      借著一股酒勁兒,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在看了。紀譯埋頭靠到徐杳然腰上,甕著聲音說:「難受,你快點帶我回家吧。」

      徐杳然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表示安慰,朝程坎和周廑點點頭,然後拉著自己家這個麻煩回家了。

      周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抿著嘴笑了:「豆子哥哥怎麼還是這麼可愛啊。」

      程坎:「?」

      能被這麼沒骨氣沒出息的紀譯傷害,程坎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麼孽。他放下手裡的叉子,不甘心地追問姑娘:「那我呢?我不可愛麼?」

      周廑看著他,笑出兩邊小小的梨渦:「你呀,你一直都挺好的。」

      徐杳然連拉帶抱的把這個麻煩帶進了家門,扔到床上。紀譯在他懷裡裝了一路的醉鬼,現在才有點羞恥心,埋著頭趴在徐杳然肩上不好意思抬起來。

      以這樣彆扭的姿勢靠在一起,兩個人就這麼在床上虛度了十幾分鐘。

      終於,徐杳然把他從自己身上拉開,說:「酒也喝了,醉也撒完了,現在該和我好好說說話了吧。」

      紀譯憋了一天,剛終於用十幾分鐘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又覺得自己理直氣壯的:「我不就決定了想留校麼,你不支持我就算了,還和別人否決我。你否決我就算了,還背著我否決我。幹嘛不當著我面說啊,我又不是紙糊的,一句重話都聽不了。」

      對著一直看著自己沒說話的徐杳然,紀譯越說越小聲,本來的理直氣壯慢慢變成了可憐兮兮的樣子:「明明是你不相信我,你還不理我,我多難受啊。」

      徐杳然提醒他:「到底是誰不理誰了?自己抱了個枕頭就離家出走的是誰?」

      「推個門就能抱到我的距離,還離家出走……」紀譯撇嘴。

      徐杳然無可奈何,拿下巴輕輕蹭著他的頭頂:「梧大千里挑一的比例。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覺得那裡也不一定是唯一的選擇。」

      紀譯有些傷心,垂著睫毛,說:「那你一開始就是覺得我考不上唄。」

      徐杳然摩挲著紀譯的指縫,從骨節之間交叉,握住他的手:「我一直相信你。但有些時候,也必須得提前知道,努力和付出並不都是有回報的。」

      低著頭的紀譯捏住了徐杳然的指甲蓋,擺弄了一會兒,突然下了什麼決心一樣抬頭看他,眼神都泛著光。

      「我知道這不是唯一的選擇,但我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我不會後悔。」紀譯的眼眸本來就帶著水霧,這時更波光粼粼,「我想試試看只靠我自己,能不能站到更高的地方,能看得到你的地方。而不是永遠躲在你身後邊,等著你來拉我一把。」

      我想要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努力站到你身邊。

      徐杳然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摩挲他的唇角。

      氣息交換間,他說:「沒事,考不考得上,我也一直在這裡。」

      紀譯探進自己的舌頭,在他的口腔裡上下梭巡,直到親的嘴唇發麻,才戀戀不捨地轉開腦袋。他喘著粗氣問:「那如果考上的話,我還能有個獎勵麼?」

      徐杳然問:「你要什麼獎勵?」

      紀譯緋紅著臉,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我要是考上的話,你就讓我睡一次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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