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的早上,徐老師依舊是六點半起床,先去洗了個澡,吹乾頭髮,在廚房準備早餐。他心裡想著事,雞蛋不小心就煎糊了半邊。
吃著一股糊味的雞蛋,徐杳然在心裡算日子。等紀譯回來,自己雖然只剩下一天的假期,但可以好好陪他一會兒。
去外頭看看雪倒是可以,紀譯喜歡下雪。但過年的這兩天,桐城哪哪兒都是人,彷彿過的不是年是一場舉城遊行。或者可以再走得遠一點,去梅嶺附近的茶莊,那兒的雪肯定乾淨,但就一天時間來回,時間是緊了些…
徐杳然抿了口豆漿,心想,年紀輕的人精力太好果然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是他,就想這麼和紀譯在家從早到晚,這麼待一天,就挺好。
心裡是這麼想的,但徐杳然還是拿起桌上的手機,預備查一下後兩天去梅嶺的路況。
忽然紀譯的大頭照出現在螢幕上,還是一張林喻貢獻的偷拍——小紀老師趴在辦公桌上,睡到愜意地傻笑。
「徐老師,」紀譯在電話那邊吸了下鼻涕,可憐巴巴的聲音傳過來,「你們家住幾樓啊?」
徐杳然抓起外套匆匆地奔下樓。
大概自從大學運動會以後,動作就再也沒這麼敏捷過了。
他兩三步跨出電梯,推開樓道門。結果目之所及只有白茫茫一片,找不到預料中可憐巴巴的身影。
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急的,大冷天的,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徐杳然朝外面多走了兩步,突然聽見身後一陣窸窣。
他立刻轉過身來,準確又及時地接住了一團撲進自己懷裡的白茫茫的團子。
紀譯穿著件白色羽絨服,衣服寬鬆而厚大,整個人幾乎是沒進了衣服裡,全身都沾著亮閃閃的雪,鼻尖被凍得通紅。
但他仰頭看著徐杳然,一張小臉上神采奕奕,是白雪皚皚之中最耀眼的一片雪花。
徐杳然把這個凍得冰涼的雪球領回了家。
進電梯的時候,紀譯後悔不迭地絮叨:「早知道你家電梯也要刷門卡,我就不在門口等半天了。還想著趁別人出門的機會趁機溜進來,直接敲你的門,進你的家,上你的床。」
「上我的床?」徐杳然聞言,挑挑眉看他。
「上你的床…睡覺。你想什麼呢。」紀譯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順嘴了,馬上閉嘴,靠過來擺出可憐的語氣裝委屈道,「天還沒亮我就溜出來了,一路上都沒睡覺,徐老師,我好睏啊。」
徐杳然拿手揉蹭著他冰涼的掌心,又氣又心疼:「所以你為什麼要這麼早趕回來?大年初一的,雞都沒你起得早。」
紀譯伸手抱住他的腰,貼近身子。
「因為昨天你說想我,我覺得我也正好特別想你。」
徐杳然深吸了一口氣,摟緊了他。心裡只想把懷裡的這個人,立刻就按在電梯門上。
家裡開著地暖,沸沸揚揚的暖氣從腳底心直冒上頭頂。
徐杳然替紀譯拉開羽絨服的拉鍊,把他的衣服和自己脫下的外套一起掛在了門邊。
紀譯沒穿拖鞋,隔著襪子在地板上走了幾步,又跑回來抱住徐杳然。
「坐了那麼多小時車才見到的人,我得多抱一會兒,不然我覺得自己好虧啊。」
無奈地摟緊了他,徐杳然半抱半拽地把人安置到沙發上,抽身去洗手間擰了把熱毛巾。回來小心翼翼地給紀譯擦掉了臉上化了的雪印子,擦完下巴之後實在沒忍住,低頭飛快地在紀譯嘴角啄了一口。
還好早上的豆漿還剩下半罐,冰箱裡雞蛋也有。這次的荷包蛋倒沒有糊,就是心太急,蛋黃還帶著點生。但紀譯不挑剔,他坐在剛徐杳然坐過的位置上,就著對面徐老師的美色下飯,心滿意足地把早餐解決完了。
這邊還沒等紀譯擦乾淨嘴,坐在餐桌另一邊的人突然站了起來。
徐杳然兩三步走過來,一把扛起紀譯就朝臥室走。
紀譯吃飽了正發懵,又被突如其來的徐杳然嚇了一大跳,等被一骨碌扔到了床上才想起反抗。
他劃著手臂著想從被子裡爬起來,被徐杳然胳膊一用力就給按進了被窩。
「你幹嘛啊!…剛吃完飯就幹這事兒,你這人怎麼這麼突然啊!」紀譯從被窩裡探出腦袋來,不滿地對眼前的人喊。
徐杳然把胳膊壓在他肩膀兩側,整個人籠在紀譯身上。
「你剛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上我的床麼?」
紀譯看著眼前的臉,說不出話,沒出息地嚥了口唾沫。
徐杳然抬起手臂,起身走到了臥床的另一邊。
被子裡的人緊張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這時候該做什麼反應。他只有一雙眼睛露在被子外面咕嚕嚕地轉,怎麼看都像個待宰的小羔羊。
徐杳然坐到了他左側,斜斜地靠著床背,側頭看他:「快睡會兒覺,一晚上沒睡的人了。」
紀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沒出息地嚥了下口水,傻啦吧唧地問:「…就這麼乾睡啊?」
徐杳然被他問笑了:「你還想怎麼睡啊?」
「……我還沒換衣服呢,剛吃完飯也沒刷牙呢,最主要是,」紀譯撇撇嘴角,聲音都帶了點委屈,「你這麼看著我,我不捨得閉眼!」
簡直對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徐杳然伸過手來,把紀譯腦袋邊上的枕頭仔細地壓平了,然後說:「這是客房,被子我可以洗,牙也不用你刷,至於人麼…」
他的右手從一側的被子下伸進來,輕輕握住了紀譯的手掌心。 「我不走,快睡吧。」
臥室裡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室外的日光。紀譯緊緊牽著身邊人的手掌,呼吸之間,濃稠的睏意隨著手心裡的溫度一起灌注進了全身。
再醒來已是傍晚,紀譯就這麼睡了一整天。周圍光線不明,他坐起來靠在床板上,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哪兒。
正抬手擦自己嘴角口水的時候,有人走了進來,打開了臥室的頂燈。
走進來的徐杳然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羊絨的家居服,領口開得低,露出了脖頸下精緻的鎖骨。
他坐到床邊,低頭看了眼紀譯露在被子外的腳脖子:「自己去洗澡?還是我帶你去?」
紀譯沒回答他,只是伸出胳膊搭到徐杳然肩上,摟住他的脖子,輕輕朝耳垂吹了口氣。
一套動作下來覺得自己特有魅力。
徐杳然掰過他腦袋,雙眼看著他,深情地說:「你身上怎麼一股口水味。」
「……」
紀譯一把推開他,從床上跳起來,頭也不回地就朝浴室跑了。
洗完澡出來,紀譯身上換了一套和徐杳然一個系列的家居服,只不過是純白色的。用著徐老師的沐浴露,穿著徐老師的睡衣,身上帶著熟悉的徐老師的梔子花香味,他覺得自己也算名正言順了。
徐杳然正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打字,鏡片上折射出螢幕上的字。
紀譯走近去叩了下門,桌邊的人馬上停下動作抬頭說:「等我十分鐘,馬上好。」
徐杳然的房間裝修的簡單,實木地板配上灰色的牆紙,和他平時的穿衣風格分外統一。紀譯坐在飄窗臺上,抱著靠枕,盯著工作中的徐老師從頭到腳地看。
眼前的人和自己夢裡的一樣好看,突然讓他想起自己羞恥的夢境裡幾個纏綿悱惻的姿勢來。
紀譯自己都沒意識到,現在他的眼神閃著光,像個小豹子第一次瞥見熾熱空氣裡的獵物,劈啪起火光。
徐杳然打字的動作停了下來,然後合上電腦,抱著胳膊向後靠到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盯著自己的小豹子。
小豹子全然不知,他虎視眈眈盯著的獵物,經過漫長的耐心等待,終於打算對自己舉起獵槍了。
紀譯慢悠悠地朝徐杳然身邊走,還覺得自己多有出息似的,昂首挺胸地往獵人的陷阱裡走。
徐杳然接過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捏過每一根纖長柔軟的手指。
紀譯把膝蓋撐在徐杳然腿邊的凳面上,從上至下地俯視他。也不知道哪裡偷來的底氣,只是覺得這樣的動作,顯得自己特別酷。
「我冒著雪趕路回來,不是為了在你這兒幹睡覺的。」
身下的人眼神突然濃烈的像染上了一層酒氣,「這是你說的。」
還沒等紀譯反應,徐杳然一把捏過他的腰,把人帶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紀譯的手肘撐著桌面,隔開冰涼的木頭,被徐杳然緊緊地箍在懷裡。
他突然緊張地抖了下身子。四面八方湧來的氣息,太濃烈,太熾熱,把他緊緊包裹在從未接觸過的慾望裡喘不過氣。
能感覺到自己的腿根邊上有個什麼東西,隨著顫慄的心跳一跳一動的。
紀譯知道是什麼,但他不敢低頭去瞧。
徐杳然的手掌摸索進了紀譯的衣服下擺,從腹股溝到肚臍,沿著肌肉紋路不停地重複畫圈。他嘴唇親吻著紀譯耳垂後面的一小塊軟肉,由舔舐逐漸激烈,門牙上下磕碰著軟肉和舌尖,吐出的氣息彷彿都帶了莫須有的酒味。
兩隻手無處安放,紀譯只能緊緊抓住身下的座椅襯墊,捏出了一手心汗。隨著愈加濃烈的觸摸,心裡的念頭也愈來愈強烈。
他抬起手一陣胡亂抓撓,然後抓住了徐杳然按在他腰上的手掌。
五指交纏。
徐杳然舔著紀譯的耳廓,順著他的手,繼續朝下摸索,終於探進了他褶皺的褲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