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西恩在衛生間裡吐得臉色都蒼白了,生理性的眼淚不自覺的從眼角邊流下來,西恩感到自己整個胃裡彷彿有火在燃燒著,灼熱的厲害。把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最後胃裡空蕩蕩泛著酸意,可是他還在不停的乾嘔著,一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一點滋味了。
孩子剛過一個月,西恩的懷孕的症狀都出現了,而且特別的厲害,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孩子發育很好,這些症狀是由於雌性每個人的身體不一樣反應的,沒有特別有效的辦法減輕這些症狀的發生,只能等孩子再大一點就好了。對於這個比較折磨人的小傢伙,西恩每次吐的時候都忍不住想,等他出生後,讓蕭沉毅狠狠打他的屁股……
想到這裡,他本來因眼淚流出而有些泛紅的眼角,此刻更加紅了,透露出一絲脆弱。西恩閉了閉眼睛,把吐出的穢物用水沖走。然後他洗了把臉,把眼角的濕意洗掉,再次抬起頭,鏡子中的自己臉色有些憔悴,他用水又狠狠的洗了洗臉,揉了揉,讓臉色看上去紅潤好看了一些。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摸了摸有些繃緊的肚子,轉身離開衛生間。
在房間裡收拾了下自己,西恩把軍帽戴在頭上,他在出房間門前,又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看到和往常一樣,西恩微微安下心。
開門走出去,羅念伊看著他,又遞給他一隻營養劑,在西恩微微仰頭,有些不大想喝,羅念伊語氣帶著擔憂的說道:「西恩將軍,你今天已經喝了三次,吐了三次了。」
西恩一邊點頭,一邊小口小口的嚥下營養劑,只是以前覺得並不是很難吃的東西,現在幾乎變得難以下嚥。胃裡又是一陣翻騰,西恩忙停止下嚥的動作,盡量平息胃部帶來的不適。他現在肚子很餓,就是不想吃東西,一吃就吐,但是不吃的話,餓得太狠,也會吐。總之是各種不好受。
在這個時候,西恩突然想,如果蕭沉毅在他身邊,肯定會好好照顧他,他現在非常想吃蕭沉毅烤的肉,非常的想。可惜的是,那人不在身邊。想到這個,西恩收起心中忽然湧起的那一絲脆弱,慢慢的走下樓梯。
門口,勞斯‧卡爾在等待著,看到西恩的臉色,勞斯‧卡爾就知道自家將軍又不適了。不過他沒有多說也沒有多問什麼。
西恩看著他,淡淡的問了句:「雲朔那邊怎麼樣了?」
「他今天出院,會去軍部報告,正式恢復工作。」勞斯‧卡爾語氣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歡喜:「軍部其他軍團都派人前去看望雲朔,暫時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
「科林斯特‧維斯呢?」西恩拿起營養液小心的抿了口,又問道。
勞斯‧卡爾停頓了下道:「科林斯特‧維斯沒有出現,不過哈羅‧艾力代表議院前去醫院了。」
西恩聽到這話,愣了下,道:「什麼時候的事?」
「我剛剛收到雲朔的消息。」勞斯‧卡爾說:「哈羅‧艾力是代表議院前來祝賀雲朔少校出院的。」西恩嗯了聲,勞斯‧卡爾小聲道:「雲朔說,哈羅‧艾力什麼都沒有問,他們就是隨便聊聊,哈羅‧艾力議員工作很繁忙,很快就離開了。」
「不要掉以輕心,哈羅‧艾力不是一般的人,他就算是隨便聊聊,普通人的心思也躲不過他那雙眼睛。」西恩有些疑惑:「不過,我真的沒有哈羅‧艾力會親自去看雲朔,議院那麼多人,怎麼他也不該親自出面。」
「也許是我們想多了,他只是代表議會去探望。而且將軍放心,雲朔經過一次死亡,不算是普通人,那點小心思他還是隱藏的住的。」勞斯‧卡爾笑著寬慰道。
西恩點頭:「但願如此。」
西恩和勞斯‧卡爾直接開懸浮車去了軍部,今天軍部有例會。
軍部的例會有時一開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平時西恩對軍部的例會時間並不做關心,也不在乎議會的內容,他只是坐在那裡,很少發言。但是今天會議時常剛進行了一半的時間,他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他的身體筆直,但是後背和腰肢都泛著針扎似得疼痛。
會議室是全封閉的,此時各種氣味的傳入了西恩比較敏感的鼻子裡,讓他的胃控制不住的翻騰起來。西恩忙吃了一粒醫院開的藥片,這種藥片的味道有著淡淡的酸甜味,能稍微緩解下他身體的不舒服,但是一天最多也只能吃一片,他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西恩將軍臉色不大好,沒什麼事吧。」這時,正在安排軍部工作的維斯元帥開口問了句,帶著很深的關心:「西恩將軍腹中有皇太子殿下的孩子,軍部工作事小,西恩將軍的自己的身體事大,無論如何要注意孩子的安全。」
西恩聽了這話,抬眸淡淡的看了維斯元帥一眼,面無表情的說:「謝元帥關心,我的身體沒沒什麼不適。」
維斯元帥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個溫暖的弧度:「那就好,我們都希望皇太子殿下的孩子能平安落地。西恩將軍如果實在不適的話,可以先到會議室休息,剩下的會議不用參與了。」
軍部其他將領也紛紛讓西恩好好休養自己的身體,西恩看了看會議桌周邊的其他人,又看向維斯元帥,開口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讓元帥幫忙選一個將領,替我管理下第一軍。」
維斯元帥聽到這話,臉上有些吃驚,他和藹的說:「西恩,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西恩道:「我現在的身體狀態大家也都知道,第一軍的日常訓練肯定是沒有辦法參與的,所以要有人去監督第一軍的訓練情況,我不能因為我自己的身體狀況,影響一個軍團的訓練。」
維斯元帥聽到西恩這麼說,沉默了下,他看了看會議桌上的其他將領,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西恩將軍,第一軍一直在你的領導下,他們現在又都是和皇太子殿下一起消滅蟲族的英雄,其他將領前去,我想第一軍的英雄們不一定會服從的,不是嗎?」
「所以,我想請安納斯准將幫忙去訓練第一軍的戰士。」西恩垂下眼淡淡的說:「安納斯准將對於第十八軍的訓練水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安納斯准將和皇太子領導的第一軍一起參加過消滅蟲王的戰鬥,我相信安納斯准將可以訓練好第一軍。當然,我也會從旁協助安納斯准將的,直到第一軍完全適應安納斯准將的訓練。」
維斯元帥聽完西恩這話,臉上的表情仍舊和藹可親,眼睛的笑意卻少了兩分。而此刻被所有人注視的,坐在會議桌最末尾的安納斯臉上帶著震驚,而他眼中的笑意怎麼都阻擋不住了,這樣的兩幅表情在一起組成了一個非常滑稽的容顏。
這其實也不能怪安納斯,畢竟最近他的日子不大好過。
安納斯和蘇睿這次在日哈曼爾邊境星功勞沒有撈到,還惹了一身騷。帝國民眾對他們兩個軍團現在是非常唾棄,蘇睿現在被派往日哈曼爾星進行恢復那裡的日常生產活動。安納斯的第十八軍在帝都不但無事可做還被暫停了一系列的行動。
現在走在大街上帝國公民在看到第十八軍的人,臉上都寫著不屑,有的公民還會對他們進行指指點點,說著令人不堪的話。軍部的其他將領更是時不時的排擠安納斯,就連一向對他比較寬容的維斯元帥都不大理會他了。這讓本來脾氣就比較火爆的安納斯心中十分不好受和憋屈,現在西恩主動提出這個讓他可以挽回形象的事情,安納斯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忙站起身,朝維斯元帥敬了個軍禮,豪邁的說道:「維斯元帥,我願意暫代西恩將軍負責第一軍的日常訓練任務。」
維斯元帥看著安納斯這副欣欣然,高興異常的表情,臉上的表情忍不住抽動了下,心裡被安納斯給蠢的不想說話了,西恩好不容易主動提出要讓權,他怎麼可能讓安納斯這個愚蠢的人接手。維斯元帥現在非常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讓蘇睿去日哈曼爾星,而留下安納斯這個蠢東西在帝都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安納斯表態了,維斯元帥看著西恩溫和的說道:「西恩將軍,安納斯在日哈慢爾戰場上的表現讓皇太子殿下和民眾非常的失望。現在如果讓他前去第一軍,恐怕會引起公眾和第一軍士兵的不滿。第一軍對皇太子殿下感情深厚,看到安納斯准將難免會情緒化。不如這樣,讓第二軍的蘇瑞拉將軍前去負責第一軍的日常訓練,蘇瑞拉將軍可是軍部唯一一個和你地位平等的雌性將領,相信蘇瑞拉將軍能更好的訓練第一軍。」
蘇瑞拉這時也站起身,道:「聽從元帥安排,請西恩將軍多多指教。」
西恩還沒有開口說話,安納斯已經開口了,他看著維斯元帥焦急的說:「元帥,我保證能把第一軍訓練好。蘇瑞拉將軍的第二軍今年有許多新兵入伍,他那裡有那麼多人,他哪有時間取第一軍。」
蘇瑞拉正準備開口說什麼,西恩站起身,他淡漠的說:「維斯元帥,蘇瑞拉將軍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安納斯准將在戰場上雖然有錯,可是,是人都會犯錯,有錯就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還是希望給安納斯准將一個機會。公眾那裡,我和第一軍會出現解釋的,相信他們會理解的。」
安納斯聽到這話,忙不停的點頭同意。維斯元帥這次是徹底的不想搭理安納斯了,他看著西恩道:「既然西恩將軍這麼說了,就讓安納斯暫代第一軍的日常訓練吧。」
維斯元帥這話一出,蘇瑞拉坐下,雙手放在桌面上,十分安寧,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非常不高興了。蘇瑞拉可是維斯元帥手下的王牌軍,安納斯知道自己得罪了蘇瑞拉,要是擱在平時,他絕對不會也不大敢和蘇瑞拉爭奪的。但是現在他的第十八軍的名聲都臭了,這個時候再不挽救一下,說不準再過幾個月就沒第十八軍了,所以得罪也就得罪了,先穩住自己的地位要緊。
西恩看這件事塵埃落地後,他便以身體不舒服,出了會議室。勞斯‧卡爾一直在會議室門口,看到西恩出來,他忙走上前。
西恩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讓勞斯‧卡爾把沒有在基地訓練的第一軍的將領都召集前來開會。雲朔是來的最快的。
人到齊了之後,西恩看著眾人簡明扼要的說:「從明天起,安納斯准將將代替我對第一軍進行日常訓練任務。」
西恩這話一出,除了雲朔,其他將領都有些憤怒了。
「為什麼讓安納斯前來?」
「是啊,他行嗎?」
「是軍部的決定嗎?那將軍你呢?我們不能對這個決定進行抗議嗎?」
「是我的決定。」西恩聽著眾人的吵吵鬧鬧,忍著不適,淡漠的說。雲朔沒有參加過日哈曼爾星的戰役,所以進入情況比較快速,他看著西恩道:「是因為將軍身體的緣故,所以才提出這個意見的嗎?」
「是。」西恩看著眼前的人,「我提議的安納斯准將,維斯元帥提議的是蘇瑞拉將軍,但是我覺得安納斯准將的訓練可能更適合我們第一軍,所以,大家以後要盡量配合安納斯准將的工作。」
第一軍的將領聽到這話,心思微轉,都明白了西恩話裡的意思,他們都不再吭聲。不過還是有人小聲嘀咕了句:「如果安納斯准將的能力實在不足,我們可不會留情。」
「這方面我對安納斯准將有絕對的信心。」西恩淡淡的說,安納斯當然是有訓練士兵的能力的,他才會極力推薦,如果真的是個一無是處的傢伙,他也不會為了避免維斯元帥控制第一軍而推薦安納斯。
第二軍是維斯元帥的心腹軍隊,要不然科林斯特‧維斯也不會在裡面了。以前西恩並不覺得維斯元帥有自己的心腹軍隊有什麼不對,現在卻不得不設防。維斯元帥再也不是那個能讓他放心的元帥了。或許他錯了,但他寧願現在錯,也不願意將來後悔。
第一軍的將領只是認為西恩將軍不願意蘇瑞拉把第一軍合併掉,所以找了個替死鬼。他們這些人對維斯元帥一點防備心都沒有,西恩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告訴大家自己的那些猜測。
而現在不但是第一軍的將領這麼想,就連軍部其他人也都是這麼想的。在軍部會議結束,維斯元帥離開後,有人就對著安納斯嗤笑起來。
安納斯被他們笑的一臉不忿,其他將領都搖頭離開,有人在會議室門口對蘇瑞拉說:「蘇將軍,你別和安納斯那個傻子一般見識,他就是被西恩將軍給利用了。西恩將軍懷孕了,第一軍的軍權早晚都是要交出來的,現在西恩將軍把安納斯那個傻瓜拉了過去,這第一軍的軍權怎麼也不能落到安納斯手裡,也只要安納斯那個傻瓜覺得得意,被人利用了,還沾沾自喜。」
其他人也嘿嘿的笑出聲。有人又道:「不過最讓我想不到的卻是西恩將軍,平日裡看著冷冷清清的,卻這麼會用人。」
「如果真的冷清,他一個雌性怎麼能坐上將軍的位置?」
「……蘇將軍,我沒有說你的意思,我只是說西恩……」
安納斯坐在會議室裡聽著外面的聲音,一臉陰沉,理智上覺得自己應該冷靜,可是心裡有火在燒,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在軍部即將下班的時間裡,安納斯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在未經通報的情況下,闖入了西恩的辦公室。勞斯‧卡爾在他身後,帶著不滿。西恩意思勞斯‧卡爾出去,關上門。
安納斯看著西恩,陰沉沉的說:「你是不是想利用我?」西恩看著安納斯皺眉,「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想交出第一軍的軍權,所以才讓我替你訓練第一軍的,不是嗎?」安納斯氣憤的說。
「難道你願意交出第十八軍的軍權?」西恩淡淡的問。
「當然不願意。」安納斯突口而出。西恩站起身看著他,語氣平淡「第一軍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也是皇太子帶出來的,我們對它都有感情。我利用你不利用你,你自己心裡明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這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明天不用去第一軍的訓練基地了,我請元帥換人也就是了。」
安納斯:「……」
西恩沒在看他,讓勞斯‧卡爾進辦公室,然後準備下班。安納斯看著西恩有些泛白的臉,心裡突然有些明白了,他說了句:「明天,我會準時到達第一軍訓練基地的。」
「他們可能對你並不是十分友好,希望安納斯准將能用自己的實力,讓第一軍的將士知道自己的認識是錯誤的。」西恩說。
安納斯:「……」
等安納斯離開後,勞斯‧卡爾吐了口氣,道:「安納斯准將的脾氣可真像一陣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就他剛才衝入將軍辦公室那氣勢,我敢肯定,他明天在第一軍的開頭並不會很順利。」剛才他很大程度上以為,安耐斯是前來和自家將軍打架的。
西恩聽到這話,嘴角微微勾了下,「我在戰場上的確不喜歡急功近利的人,但現在,也只要他合適。」
勞斯‧卡爾點了下頭,然後道:「剛才威爾‧容亞先生給你打了一則通訊,說是今天晚上想約你一起吃個飯,看看你有沒有時間。」
西恩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絲為難:「我胃口不好,不想吃東西,幫我回了吧。」勞斯‧卡爾點了點頭。
西恩收拾了下辦公室,離開時,勞斯‧卡爾為難的把通訊轉接給他,無聲的說:「威爾先生有些生氣。」
西恩無奈的接起通訊,威爾‧容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最近是不是很不舒服?不想吃東西怎麼行,我一會兒去你家看你。」說完這話,威爾‧容亞就掛掉了通訊,西恩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西恩搖了搖頭,把通訊關掉,勞斯‧卡爾送他回家。
回到家裡,威爾‧容亞已經在那裡等待了,他看著西恩道:「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沒什麼胃口?怎麼瘦了那麼多?」
西恩沒有回答,問道:「威爾叔叔是查到了什麼了嗎?」
威爾‧容亞看他的神情,歎了口氣:「我派人查到了一點,文家當年匆匆離開帝都,但是在離開帝都後是真的遇到了海盜,他們全部死了,文洛齊肯定不是文家的後代。」
「叔叔確定嗎?」西恩對於這個消息心裡並沒有感到那麼驚訝,他現在只擔心這個消息的來源。威爾‧容亞有些遲疑,然後他說:「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說罷他拿出了一個文件袋,遞給了西恩。
西恩打開文件袋,裡面全部是照片的印件,是文家人死的照片,對應的還有每個人的身份信息情況。威爾‧容亞說:「這個文件是今天下午有人讓機器人送到我辦公室的,我查過那個機器人是五年前被人遺棄的,並沒有什麼有用的消息。」說道這裡,威爾‧容亞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疑惑:「這些照片按說是軍部的秘密,你都沒有權限查詢,也不該有那麼多人知道,可是現在就送到了我們手上。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可是又怕你什麼都不知道會有危險,而且這人既然在我們剛查文家的事就把文件送給我們,肯定是早就注意我們了。只是這件事真的很古怪,我想不出這幕後人的用意。」
西恩對此也有些驚訝,這些都是屬於軍部的秘密,現在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了,難道是說軍部有人想幫他們嗎?想是這麼想,但西恩心裡卻非常不安,如果真是軍部的人,那這對他和威爾‧容亞來說也許並不是什麼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