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攻略那個丈母娘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紗照射在木地板上,房內兩米多寬的大床上, 曲線惹火的美人翻身坐在男人身上, 低聲誘惑:“親愛的,昨夜加班到那麼晚才回來, 害我一個人差點睡不著,該怎麼罰?”
男人牽過她的手落下一吻,“怪我, 我們張大小姐想怎麼罰, 悉聽尊便……”
房內陡然升溫。
兩人正吻得難捨難分, 忽然間, 外面“叮咚叮咚”像催命鈴一樣響了起來。
“別管, 我們繼續……”
“叮咚叮咚——”
劉夏被張雅媛猛地推開, “不是, 寶貝,我們繼續……”
“吵死了!沒心情!”
張雅媛翻身下了床, 撈起床邊的絲質睡袍。劉夏一看這樣子, 就知道這場早安情事吹了。
他扒拉下頭髮,也套了條褲子出去開門。
這大清早的,誰在按門鈴?劉夏邊走邊想,他沒叫外賣啊。
結果一開門,他沒看到人, 只見著一大束蓬勃的紅色風信子。
“這次又是誰……哇!”劉雅媛跟在後面, 一看到這束包裝精美的花, 立刻上前接過來。
她朝劉夏拋了記媚眼, “行啊你,昨晚說今天早上要補償我,就是這個?太謝謝你了。”
劉雅媛大大方方地在劉夏臉邊印了個香吻。
“不是……”劉夏雲裡霧裡的,他問送花上門的小哥:“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劉雅媛才發現花裡還夾著一張精緻的卡片,“紅色風信子花語:你是我的感動的愛……落款……厲行之?”
小哥才道:“這是厲先生交待的,未來一年每天都把這花送到這個地址。”
劉雅媛變了臉色,她把花扔到劉夏身上,“劉夏!原來你是彎的?”
“不是……”
“難怪天天加班,合著對女人硬不起來了是吧?還有男人送花給你?真是讓我想吐!”
“不是,寶貝你聽我解釋……”
“滾吧你——”
劉夏一臉怨念地來到厲家時,發現這次大廳裡乾乾淨淨,什麼花都沒了。
厲行之正在泡功夫茶。濃郁的茶香讓人心神寧靜,連帶著劉夏的怨氣值也下降不少。
“說吧,你又要鬧什麼妖蛾子了?”
桌上擺著兩杯茶,很明顯,厲行之是在等他。
“你說的辦法行不通。”厲行之從兜裡掏出個黑色絲絨盒,“早上剛收到的快遞。”
那盒子裡裝的,就是那顆閃亮閃亮的鴿子蛋鑽戒。
劉夏“呃”了一聲,“不會吧,連送婚戒這種大殺招都失效了?”
厲行之盯著他,語氣死沉死沉的,“他……他有新男朋友了。”
“什麼?”劉夏差點沒跳起來,“他那前任不是準備進大牢了嗎?”
“新的。”
“新的?”劉夏嘖嘖稱奇,“這個真厲害,他肚子現在應該快六個月了吧?就這樣還能找到新男朋友?難道現在流行‘孕美人’?”
厲行之看向他的眼神簡直是萬箭齊發。
“好吧。”劉夏擺手,“我是不太信的,說說,他那新男朋友是什麼人?”
其實厲行之也不認識對方,昨天匆匆一見,蘇然挽著的那男人長得偏于清秀俊逸,而且身體還不太好。
劉夏從他的描述中捉住重點,“有病,還開凱美瑞?”
厲行之點頭。
“這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劉夏悠悠地分析,“你宏遠集團的老總,還怕個開凱美瑞的病秧子?說出去都怕笑死全南城的人。”
“但蘇然親口承認了。”
昨天乍聽到蘇然親口說有新男朋友時,厲行之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
“老弟。”劉夏歎了口氣,“這就是戀愛中的伎倆了。想他蘇然現在不是正生你氣嗎,肯定要使點招數激下你。讓你吃醋這是最簡單的了,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中計,要沉得住氣!”
“你想想,誰會放棄個身家上千億的南城首富,找個開凱美瑞的?更何況,蘇然現在肚子裡還懷著孩子,誰又願意當便宜爹——”
厲行之眼神變得淩利,劉夏趕緊改口,“當便宜爹……也不行,蘇然連人帶肚子裡的,都是你厲大總裁的。”
“廢話少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厲行之看向劉夏的眼中充滿不信任。
“搞不定,以後我訂那一年份的花天天送你家。”
劉夏:“……”
兄die,不帶這麼坑的!
“我真是生來就欠你的。”劉夏拿起小茶杯一口悶,“好吧,看來你家那位小美人果然被你的騷操作傷透了心……你別這種表情,本來就是。”
厲行之鬱悶極了。
劉夏歎道:“放心吧。我說了包你能追回心上人,既然他對你這麼冷酷無情,我們不妨就改變策略,曲線救國!”
“曲線救國?”厲行之眼裡打了個問號。
劉夏知道這人的戀愛智商不僅低於平均線,還直接是負數,也不賣關子了。
“搞不定物件,可以搞定未來丈母娘啊!”
自從蘇富貴傷到手後,就一直在家養傷,蘇然再三叮囑他別再有出去幹活的念頭。畢竟現在蘇點創意也算小有成色,起碼養活蘇家一家三口沒問題。
何美麗現在每天操心的事也多,一方面要照顧老公,另一方面還要做營養餐給蘇然,就怕他肚子裡的孩子越來越大,需要的營養也多。
蘇家已經沒落了。何美麗為了省點錢,都是自己搭公交到西區菜市場買菜。西區是窮人聚集區,市場的菜新鮮又便宜。
來回一折騰就是兩個多小時,何美麗回到東區後,又特地繞了一圈,去補品街看看。她每天省著的錢,就是為了攢起來給蘇然買點燕窩補補。
何美麗挑了一盒一千多的碎燕,正跨出店門,就聽到對面有人喊她。
“咦,這不是蘇太太嗎?”
兩個穿著皮草的貴婦人走了過來。何美麗認出來,這是以前的舊識,卓越通訊老總的王太太和青石板材集團的董事長老婆張太太。
何美麗正想裝作看不見,偏偏那兩人一前一後就把她堵住了。
“蘇太太,好久不見了呀。”
“是啊,最近牌桌上一直遇不見你,怪想你的。”
兩位太太呵呵地笑起來,何美麗尷尬地點頭,“嗯,確實好久不見。”
王太太上下打量她,“嘖嘖,這麼冷的天,怎麼也不穿件皮草,你以前不是特地在美國訂了貂皮大衣嗎?”
張太太捉起她的手,驚訝道:“哎呦,你還自己出來買菜呀?你家傭人呢?”
她說完,又捂嘴笑起來,“我忘了,你家現在應該沒請傭人了吧。”
何美麗只是陪笑,她左右想找機會走人,可張太太一直抓著她不放,“蘇太太,你們現在住哪啊?”
“就住這片。”何美麗自然知道這兩人一向都是仰高踩低,但她這含糊不清的回答顯然讓對方不滿意。
王太太笑道:“這樣啊,不如請我們上你們新家喝杯茶如何?”
她朝張太太使了個眼色,張太太立馬附和,“是啊,你看你手上提這麼多東西,要不坐我們的車,讓我們送你回去。”
何美麗一聽趕緊搖頭,“不必了,我自個兒回去就行。”
她太清楚這兩人的性子,待會要讓她們見著現在租的房子,保不准又是一番冷嘲熱諷。自從蘇家破產以來,她已經遇見過幾次這樣,這幫上流社會的夫人們,大多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雪中送炭少有,落井下石是常態。
何美麗態度強硬,王張二人一時間也說不動她。這時,王太太突然道:“說起來,我記得你兒子好像開了個廣告公司,我老公上次還在說,要找個合作對象呢……”
她笑了出來,“蘇太太,要是令郎有實力,我倒是可以建議我老公找他幫忙。”
“這……”何美麗猶豫,卓越通訊是大企業,要是和他們合作,對蘇然的生意自然是有百利無一害。
不過就是被她們嘲諷幾下,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何美麗權衡利弊,最後還是咬牙點頭,“那還是請王太太您多多幫忙了。”
“這容易。”王太太笑道,“大家以前都是好姐妹,說這客套話幹嘛,來,請我們去你家坐坐吧,我也好久沒見到蘇先生了。”
張太太趕忙招手讓司機過來,“是啊,聽說蘇先生去當了什麼快遞……哦,不,是跑腿員對吧?”
“嘖嘖,那可真是太慘了。這跑腿多辛苦呀,聽說整天騎著輛電動風吹日曬的……”
何美麗臉色一陣尬紅,只能隨她們上了車。
車在社區前停下。
王太太一下車,眉頭就皺起來。
“這什麼地方呀,就光禿禿一幢樓,連個圍牆都沒?”
何美麗趕緊道:“這叫公寓大廈,都是獨立一幢的,沒有圍牆。”
張太太搖頭,“不是,這地方怎麼能住人呀?沒社區沒保安,多不安全!”
兩人站在樓下,前前後後就把眼前這幢大樓批得一無是處。
何美麗後悔了,帶她們上去,指不定還要聽更多難聽的話。她正糾結著要想什麼藉口“請”走這兩位瘟神。
這時,“嘀嘀”,一輛車在他們後面停了下來。
王太太回頭一望,倒是叫出聲,“哎喲,你們這破地方,居然還人開邁巴赫?”
張太太立刻笑道:“怕是人家樓主要來收租金了。”
兩人“咯咯”地笑起來,何美麗被嘲得滿臉通紅。
黑色的車門打開,一雙修長的大腿率先出現在她們視線中,緊接著,男人俊美的相貌讓她們仨個都看呆了。
那人款款走來,直接在她們面前停下,“阿姨,還記得我嗎?”
王太太和張太太面面相覷,最後是何美麗“啊”的一聲想起來,“你、您是厲總?”
厲總?
在南城,能被人叫做厲總的只有一個人。
張王二人面露驚訝,就見厲行之頷首,“是我。”
他停了停,似乎有些不太習慣,但又想起劉夏的“叮囑”,只好低聲道:“叫我……行之就行。”
還真的是!
王太太和張太太瞪大眼睛,厲行之這身派頭還有氣勢,一看就不像是假扮的。
張太太支支吾吾道:“您、您就是宏遠集團的厲總?”
“嗯。”對於何美麗之外的人,厲行之就顯得冷淡許多。
“那個,厲總啊,我是卓越集團的……”
“厲總。”何美麗馬上打斷王太太,搶先道:“您來這是?”
“我來看看你們。”厲行之怕她聽不懂,又補充道:“您和蘇叔叔。”
何美麗有些懵。他們和厲行之有什麼交情,值得對方一個首富上門來看兩個老人家?
她還沒反應過來,厲行之的人就從車後箱提出一個個高級禮品盒。
所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王太太反應得快,她趕緊挽上何美麗的手,“哎喲,蘇太太,原來你們家和厲總還是舊識呀?”
“不是。”厲行之說道。
三個女人全都看向他,厲行之一字一句道:“我是蘇然的男朋友,也就是蘇家的未來女婿。”
十來平方的客廳內,一對夫妻和一個年輕男人對坐著。
厲行之想起劉夏的“指導”,儘量咧開嘴,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
蘇富貴坐不住了。
他悄悄扯下何美麗的袖子,露出尬笑,“厲總,您先坐,我們去燒個水。”
提起燒水壺,蘇富貴拉著還反應不過來的老婆,一起閃進廚房。
“你咋回事,這是電熱水壺,你要放爐子上燒?”
何美麗搶回熱水壺,蘇富貴卻看不過她這蠢樣,“不是,你去買個菜,怎麼還能把人家厲總帶上門來?”
“這、這不能怪我呀!”何美麗委屈,“是他自己在樓下說要看我倆的,我就把人帶上來了。”
“那、那他和然然是啥關係?”
“這……”何美麗撓頭,“他自己說是然然的男朋友,我們家的未來女婿。”
“啥玩意?未來女婿?”
蘇富貴瞪大眼睛,“就算他是首富,也不帶這麼大臉,自己封自己是我們女婿!我同意了嗎?”
何美麗趕緊扯下他,“你別嚷,萬一人家聽到就不好了。其實嘛,我看這厲總八成是要追我們然然。”
本來王太太和張太太還想著上門來踩蘇家兩腳,結果一聽這尊大佛要上門,趕緊找了個藉口回去。
何美麗見這厲行之對自己還是挺禮貌規矩的,心中還覺得頗為滿意,就把人帶上來了。
“追然然?”蘇富貴愣了會,後來一想,看這架勢也是這麼回事。只是……
“但然然好像不喜歡他?”之前一提到厲行之,蘇然就要翻臉了。
“那……”何美麗一時間也拿不定注意,“我們該怎麼辦?”
蘇富貴沉吟會,才道:“這樣吧,就把當普通客人得了,回頭等然然回來,再由他自己主意。”
“好吧。”
蘇富貴與何美麗拎著裝滿冷水的熱水壺又出來了,厲行之眼裡明顯打了個問號。
蘇富貴呵呵一笑,“哦,沒想到它是插電的,不能放在爐上煮。”
“……”
厲行之的視線掃過茶几上的煮水壺插座。
蘇富貴尷尬了。
何美麗趕緊叉開話題,“那個,厲總,這些東西太貴重了,你拿回去吧?”
她指的,是客廳裡堆滿的各種山珍海味。
厲行之腦海裡浮現劉夏的第一號名言:
“丈母娘是誰?那是你媽!”
他清咳一聲,決定進一步拉近兩人關係:“阿姨,叫我小厲就行。”
小厲?
何美麗被這稱呼雷了一下。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叫南城首富“小厲”!
可迎上厲行之那磣人的“八顆牙標準式微笑”,她心裡又有點發毛,最後只能尷尬地點頭,“好、好的,小……小厲。”
厲行之滿意頷首。
氣氛又陷入一片奇怪的安靜中。
蘇富貴夫婦本來是善聊的主,可碰上這尊大神,兩人都挺著背坐得直直的,誰也找不出話題來。
水開了。
蘇富貴正想伸手拿起水壺,卻發現自己右手正綁著繃帶,厲行之趕緊上前就要幫忙。
“我來吧。”
“不用不用!”
蘇富貴伸左手就要擋,厲行之卻是執意要他來。
就這麼一來一回,突然間,蘇富貴左手的水壺被他一搶,滾燙的熱水從壺嘴倒了出來,淋在了蘇富貴的右手上。
“啊——!”
蘇然走到自家樓下時,發現路邊正在賣炸雞翅。他買了四個後,又掏出手機,正想問何美麗買多幾個會不會浪費。
沒想到電話一接通,卻是他媽支支吾吾地道:“然然啊,那個……我們現在在醫院。”
醫院?
蘇然一聽這兩個字整顆心就提了起來,“怎麼回事,是爸哪不舒服了,還是你?”
“就是……唉,你別擔心,不是什麼大事,你過來看看吧。”
蘇然急急地就拎著四個炸雞翅上了附近的醫院。
按著何美麗說的,他直接到燒傷科,就見蘇富貴坐在那,右手又重新包紮了一次。
“爸,你怎麼了?”
他話還沒說完,才注意到站在蘇富貴旁邊的男人,竟然是厲行之。
蘇富貴小聲地道:“沒事,就是不小心燙著了。”
“怎麼燙著的?”蘇然急得不行,這蘇富貴的手好不容易骨折快痊癒了,現在又被包得又腫又厚。
這時,厲行之也小聲地說一句:“是我。”
“是你?”蘇然瞪向他的眼神差點沒將他千刀萬剮。
“好啊你,沒想到你這麼狠,居然還報復我家人,用開水淋我爸的手?!”
厲行之難得露出尷尬的表情,“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記恨著上次我潑你水的事情?就想用同樣的招數對付我爸?你這心也太黑了。”
何美麗看不下去,她攔著蘇然,“然然,不是這樣的。這事是意外,小厲只是想幫你爸拿水壺,不小心才弄成這樣的。”
“小厲?”蘇然不可置信,“你叫他小厲?”
何美麗愣住了,“怎、怎麼?不可以嗎?”
“媽,你什麼時侯跟他那麼熟了?”
蘇然沒想自己才上一天班回來,怎麼感覺厲行之跟自己父母關係變得這麼好?
“然然。”何美麗見不慣蘇然對厲行之的態度這麼惡劣,“人家小厲好心好意上門做客,你爸的手也是意外,你說話別這樣。”
“我……”蘇然說辭到嘴邊又忍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厲行之,只是說道:“爸,你拿藥了沒?我去幫你拿吧。”
“好。”蘇富貴把診療卡遞給他。
蘇然轉身就走,厲行之看著他背影欲言又止,是何美麗在旁邊使了個眼色,“快追上去啊!”
厲行之回了個感激的眼神,拔腿追上去。
蘇富貴見他倆都走遠了,才齜牙道:“疼啊……老婆,你真想他當女婿呀?”
何美麗“哎”地一聲,“我看小厲呢,人也沒什麼不好的。除了第一次見面尷尬點,不過嘛,然然大著肚子還和他在酒店……唉,看來也是感情基礎的。其他的,相貌、家世、為人,樣樣都拿得出手!”
“等等!”蘇富貴趕緊打斷她,“其他的就算了,這為人……哪有女婿第一次上門就把未來岳丈的手給燙腫的?”
何美麗擺手,“這不是意外嘛!再說了,你這手傷一次是傷,傷兩次也是傷。你要慶倖,還好又是這只手,一事不勞二主,方便!”
蘇富貴被她這理論驚呆了。
“總之呢,年輕人的事我們別操心太多,知道嗎!”
何美麗霸氣地下了結論。她沒說的是,厲行之這麼拿得出手的女婿,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呀!
蘇然到了取藥視窗,才發現今天人特別多,光是排號估計就得等上半個小時。
他現在懷著孕,人太多的場合容易感到呼吸困難,索性走到外面草地散會步。
沒一會,後面男人跟上來了。
蘇然知道,故意不坑聲。但是對方卻是一直跟在他後面,最後還是他怒了,轉過頭道:“你想幹嘛?”
厲行之有些委屈,“見你。”
“見我?見著了,可以滾了。”蘇然轉身,就被身後的男人拉住手。
“蘇……然然。”
厲行之換了個稱呼,叫得蘇然心裡一軟。
“然然,我不是故意的。”
“什麼不是故意的?”
蘇然鄙視自己,叫聲“然然”怎麼了,自己幹嘛要在意。
厲行之放柔了聲音,“你爸的手,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話裡還帶著點小委屈,傍晚的微風吹著,蘇然情緒也不像剛才那麼暴躁。
他想收回自己的手,可厲行之卻不放。
“你放手。”
“不放。”
厲行之手上又加了點力,“放開你又要跑了。”
跟他怎麼講都講不通,蘇然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厲行之,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想和你在一起,做你的男朋友。”
微風輕輕吹過,蘇然咬著下唇,最後低聲地說了句:“我不會答應的。”
厲行之也執拗答道:“沒關係,我會一直追你,追到你答應為止。”
“你……”
蘇然嘴唇輕啟,最後還是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在草地上慢慢走著。
厲行之盯著蘇然的背影,心裡卻樂開花。
劉夏說得沒錯,只要“纏”下去,蘇然態度肯定會軟化。
拿了藥,厲行之送蘇家三口回去。
本來厲行之還想請他們吃晚飯,但蘇然不答應。他只能讓司機把車停在樓下,蘇富貴與何美麗先下車。
蘇然下車前,被厲行之拉住。
“我會再來找你的。”
蘇然本來想說“不用來”,可話到嘴邊,又想到對方肯定不會聽,乾脆啥也不說,就下車。
厲行之有些失望。
但他沒想到,蘇然人才走了一步,又折回來。
“給你。”
厲行之看著他遞過來的一個飯盒。
蘇然冷聲,“不想要可以扔掉。”
“我要。”厲行之趕忙接過來。
蘇然沒再開口,轉身就走了。
厲行之愣愣地目送他追上蘇富貴與何美麗,才打開手中的飯盒。
是已經冷了的炸雞翅。
劉夏剛從公司出來,本來是想去找女朋友,隨後又想到厲行之今天去見丈母娘。
他方向盤一打,又趕去了厲家。
一進門,管家就告訴他,厲行之臨時接了電話,進書房了。
厲家劉夏熟的很,看食廳桌上擺著飯菜,心想,都這鐘點了,難道厲行之是要吃夜宵?
等他走近一看,才發現這桌上就擺著一盤大雞翅,還有一個空碗,一雙筷子。
那盤炸雞翅已經冷了,看起來賣相很差。劉夏一看就不行,他叫管家過來。
“王叔,這玩意兒怎麼能吃呢?倒掉。”
王叔有些猶豫,“這、這不太好吧,這是少爺自己拿回來的。”
劉夏就看不慣了,“堂堂宏遠集團的總裁,吃個夜宵就算不用花個千八百,也不能吃得這麼寒磣吧?再說了,這些冷掉的東西,吃了對胃不好。”
王叔想了想,也覺得劉夏說的有道理。
“好的,劉少,那我再去給少爺另外準備些熱食。”
厲行之打完電話走下樓梯,就見著劉夏已經在等他。
“你來了?”
“剛下班沒事就過來找你唄。”劉夏說著又道:“你餓了?先吃夜宵,不用管我。”
厲行之“嗯”了一聲,抬腳就走進食廳,可他一走近,腳步就頓住了。
偌大的飯桌上,原本那盤炸雞翅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碗熱騰騰的湯麵,上面還疊了兩隻鮑魚和幾隻蝦。光是味道,就令人食指大動。
可沒想到厲行之的臉色卻變了,“是誰動了我桌上的東西?”
劉夏遠遠聽到,就大聲回答:“你那盤雞翅都已經冷掉,看起來太不好吃了。我讓王叔扔了,給你換上碗鮑魚面,怎麼樣夠意思吧?”
王叔在旁邊看到厲行之的神情就知道大事不妙。
“那東西去哪了?”
厲行之一問,王叔支支吾吾地道:“倒、倒進垃圾桶,剛才讓阿根打包拿去後面扔了。”
“怎麼啦?”劉夏走了過來,還一臉熱絡地說:“吃個夜宵還那麼多講究?”
厲行之盯著他的眼神就在看仇人。
劉夏:“……”
厲行之:“那是然然送我的。”
“然然?送你炸雞翅?”劉夏腦子有點轉不過彎,可他對上厲行之怨念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
“你搞定蘇然了?”
“……沒有。”厲行之想起蘇然下車前送雞翅那舉動,嘴角又不自覺地上揚,“不過也快了。”
“喲。”劉夏吹了聲口哨,他拉過椅子坐在旁邊,“快,跟我說說,你怎麼打動你家小美人的?”
厲行之之前幹了那麼多蠢事,他還以為這人要過五關斬六將才能讓蘇然回心轉意,沒想到現在兩人就要和好了?
“就按你說的……”厲行之把今天上蘇然家的事說一遍,聽到劉夏啞口無言。
“你——你把未來岳父手燙壞了,人家沒怪你,居然還送你東西?”
這又是什麼奇怪的劇情發展?
厲行之瞥過他一眼,“你不懂。”
他相信,蘇然其實還是對自己有感情的。
劉夏:“……好吧,你厲害。不過嘛,如果蘇然對你還有好感,那你就要趁熱打鐵上了!”
這次厲行之懂了,“我明天會再去找他。”
劉夏對他還是不放心,“找他做什麼?”
“陪他。”厲行之很喜歡和蘇然在一起的感覺,兩人不用做其他事,光是聊天就讓他很愜意。
果然。厲行之這“陪”估計就是陪聊。
劉夏搖頭,“兄die,談戀愛談戀愛,光‘談’可不行。”
這次靠著討好未來丈母娘跟蘇家拉近了關係,劉夏出的這主意可是功不可沒,連帶著厲行之也越來越聽劉夏這“軍師”的話。
“那我還要怎麼做?”
劉夏拍桌,“自然是追女、呸,追男十八般武藝樣樣都要上了。”
厲行之:“?”
“然然,夠不夠吃?不夠我再去給你煮個掛麵。”
何美麗收拾掉外賣盒子,今天傍晚一家三口在醫院折騰了那麼久,回家自然也沒時間做飯了,只能叫了外賣決肚子問題。
“暫時不用,要是需要我待會再自己煮。”
蘇然擦乾淨嘴巴,拿起抹布擦桌子。
這時,何美麗突然想到,“咦,我記得你上醫院時提著個飯盒,哪去了?”
“哦,給那姓厲的了。”蘇然邊擦桌子邊道。
何美麗笑了,“怎麼,連爸媽都不顧,有吃的就先給小厲?”
知道她又想歪了,蘇然抬頭燦然一笑,“怎麼可能?那盒東西後面變得又冷又難吃,都成垃圾了,肯定要扔進‘垃圾桶’裡。”
何美麗:“……”
第二天,蘇然剛吃完早飯下樓,就見樓下又停著那輛熟悉的NC8888。
蘇然:“……”
“然然。”厲行之從駕駛座上下車。
蘇然都沒力氣和他計較了,“你在這幹嘛?”
“送你上班。”厲行之指了指駕駛座,“我親自送。”
劉夏說的,要親自接送,才更顯得有誠意。
但他說這話時,又帶著以往的倨傲。傳到蘇然耳朵裡,就隱約變成了“我紆尊降貴來接你上班,你應該感動吧!”
蘇然“呵呵”,“不好意思,我一個破產戶,不習慣坐豪車上班。”
昨天那盒炸雞翅給了厲行之信心,他不怕蘇然的冷言冷語,繼續說道:“那你想坐什麼車?我現在立刻去買,多少錢我都買得起。”
別說是車,就算蘇然想坐直升飛機,他都有辦法辦到。
怎麼,有錢了不起是嗎?
蘇然微笑,“我想坐坦克,你行嗎?”
厲行之:“……”
蘇然心情大好,“辦不到,你就別出現在我面前了。”
明知道他這是故意的,厲行之卻是一咬牙,“……好。”
緊接著,NC8888消失在蘇然的視線中。
蘇然輕聲吐了句:“冤家。”
蘇然以為,這事就過了。結果第二天出門,他才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外面人聲吵雜。
他們這座公寓樓前方的平地圍著一群人,蘇然現在挺著肚子,雖然好奇,但也不敢去湊熱鬧,萬一被人撞著就不划算了。
但他沒想到,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然然。”
這是……?
蘇然心裡浮現不好的預感。
果然,人群突然分成兩撥,厲行之朝他走來,而後面……
饒是蘇然這種見慣大場面的人,也忍不住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一輛轎車般大小的“坦克”停在那裡。
蘇然整個人驚呆了,而厲行之走到他身邊,問道:“今天,我能送你上班了吧?”
“不……你、你這玩意怎麼來的?”
那真的是輛“坦克”!雖然大小是轎車大小,可車身噴滿綠色迷彩條紋,上面還裝了機艙,只有下面四個輪子洩露它還是轎車的事實。
厲行之卻有些得意,“你不是要坐坦克嗎?蔣方找了全南城的汽車產商,有個軍事迷買了輛沃爾沃回去改裝,我買下來了。”
蘇然愣愣地看著這輛“坦克”,頓時感到一言難盡。
越來越多人圍觀過來,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蘇然催促他趕緊把車開走,別在這裡惹人注意。
可厲行之卻是拉住他,“上車。”
上車?要他上這玩意?
蘇然本能就搖頭,可厲行之卻道:“說好的,我開這個來,你讓我送你。”
兩人僵持不下,最終還是蘇然讓步。
“行,我答應你!但是你先讓人把這玩意開走!”
要讓這“坦克”繼續停在這,保不准明天就要南城頭條了。
得到蘇然的應允,厲行之立刻叫蔣方帶人過來開走。而他就坐上蔣方開過來的NC8888,載著蘇然上班了。
一路上,厲行之時不時就側過臉看蘇然。後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好好開車,別四處亂瞟。”
“哦。”
厲行之收回視線。
他悄悄瞅了下對方,大冬天的,蘇然套著大衣,自然看不見肚子。可厲行之知道,他肚子裡的孩子六個多月了。
許是愛屋及烏,厲行之此時倒有種一家三口,他載老婆孩子上班的錯覺。
幸福總是短暫,很快蘇然就到了。
這一個多小時裡,兩人都沒怎麼開口說話。等蘇然下車時,厲行之又說道:“下班我來接你。”
可蘇然卻搖頭,“不必了。”
厲行之堅持,“我一定會等你。”
蘇然知道就算再怎麼難聽的話也趕不走他,索性說實話,“我今天有事約了人,你等不到我的。”
“……哦。”
厲行之失望了。
蘇然握緊手心,還是決定說清楚,“我不是開玩笑,你以後真的別來了。”
“我會來的。”
現在的厲行之就像塊牛皮糖,怎麼甩也甩不掉。蘇然頭疼,“算我求你了,你別再來招惹我了,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厲行之不相信,“我們之前明明在微信上聊得那麼開心,你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話題兜兜轉轉,又要回到厲行之拿周順昌頂替的事了。蘇然已經不想再跟他糾纏這個,“之前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現在真和一丁點和你在一起的欲望都沒有。”
厲行之剛想開口,不遠處卻傳來一道嗓音:“蘇然。”
他倆轉過頭,前方停住的凱美瑞突然下來一個人。
是顏以星。
厲行之雙眼微眯,語氣也變得危險起來,“你拒絕我的原因,是因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