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A裝B其實是一件相對容易的事情。

因為他們沒有固定的**期，需要做的就只有隱藏腺體和消除味道。

江暉這次聯繫的人是上次朱碧翠在醫院鬧事時，被他救下來的那位醫生，朱思遠。

「你找對人了。」朱醫生說，「一般啊，醫院只能給你開個抑製劑，隔離貼，隔離噴霧什麼的。」

「第一次性別體檢往往非常嚴格，就是為了杜絕這種隱藏性別的現象。」

「以前發生過很多Omega隱藏性別的案例，都是不停地打抑製劑，壓抑壓抑，壓到最後信息素爆發反噬，整個人都毀了。」

「就上個星期，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Omega，信息素反噬，高燒到四十度，人都燒傻了，後來直接做了腺體和子宮拆除才勉強保住命！」

「所以我們現在極力杜絕Omega隱藏身份，抑製劑用久了對身體傷害是很大的！這些年輕人啊，都不懂！非要反抗本能，我看著都痛心！」

「還好你是Alpha，是Alpha事情就容易了，吶，這個是我們的內部葯！高科技！」

朱醫生打了個響指，一片白色的不知名物體落在了江暉母子的眼前，薄薄一片，正方形，鋸齒狀的邊緣像是在暗示著什麼不太乾淨的……

「朱醫生，我們只是……」俞帆尷尬地伸手想把自個兒孩子的眼睛擋住。

「別，你拿起來看看就知道了，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東西。」朱醫生解釋道，「就是還在開發期，做出來沒幾個，也沒錢請設計師，樣式比較隨便。」

拿起來一看，白色包裝上儼然印著幾個燙金邊的大字。

「[擬態隔離貼]」

「隱藏身份專用，和皮膚融為一體，持續時間72小時，溫水清洗即可剝落。」

見著病人疑惑的表情，朱醫生更加得意，「嘿嘿，厲害吧。這是我做研發的同事寄給我的樣本。說是軍事專用的。」

「你知道吧，嚴格的體檢，光打抑製劑是藏不住身份的，頂多只能去除味道，腺體還是會露出來。」

「你現在，十四歲六個月。比一般的小孩分化時間早了半年，這個東西我隻借你一片。到了十五六歲，第二次體檢的時候，你就不能再繼續瞞著了，知道嗎？」

「知道了，謝謝醫生。」

84.

同一時刻，另一家私人醫院內。

另一對母子也在門診室焦急地等待著。

「小姐，診斷結果出來了。」

醫生面對著眼前結果不明不白的診斷單，面露難色。

蘭茉看醫生半天不說話，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個，醫生，請問……」

醫生舉起一隻手，示意對方不要說話，繼續低下頭一遍一遍地掃描檢測結果。

半晌。

「假性分化。」

女醫生突然拋出了幾個字。

「啊？」

蘭茉和易涯都楞住了。

「報告說明，你並沒有真正的分化，你的體內並不存在腺體或信息素。」

「但你目前的病情，和Omega初次**期的癥狀完全一致。」

「乏力，發熱，性//衝動強。」

「還有手//淫時必須刺激後……」

易涯哇的叫了一聲。

臉頰緋紅。

蘭茉和醫生都被他嚇了一跳。

門外的護士也警告性地敲了敲門示意他在醫院裡保持安靜。

「沒事，沒事。」易涯裝模作樣咳嗽了幾聲，笑臉盈盈，「您繼續說，我，我就是看到蟑螂了，呵呵呵呵……」

「我以前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現象，我現在也解釋不清。小朋友，你最近有吃什麼東西嗎？」

「有。」易涯老實交代了，「王八湯，特濃，喝了三大碗。」

「再濃的王八湯也不可能讓你持續兩周的假性**，你再仔細想想，出現這種現象的前幾天，你都吃了些什麼，或者接觸過什麼以前沒碰過的東西，都跟我說一下。」

醫生攤開病曆本，在備註那一欄寫下了大大的王八湯三個字。

易涯短暫了思考了一會，開始報菜名，「清蒸鱸魚，紅燒馬蹄獅子頭，腐乳炒空心菜，紅燒豬蹄，麻辣小龍蝦，蒜蓉扇貝，臘腸王八湯，芒果芝士蛋撻，菠蘿派，還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醫生崩潰地在病曆本上點了幾個碩大的黑點，「你這情況，我一時真的說不清楚。」

「難道是心理問題？」

「你是不是一直都特別想成為Omega？」

這問題一問出來，空氣都凝固了。

易涯氣得半分鐘沒說出來話，小臉漲得通紅。

蘭茉見勢不妙，急忙解圍，「哪兒有的事，醫生，我們孩子從小就是想做Alpha的，我就沒見過比他更想做Alpha的小孩！」

「哎，還有啊，我們小時候做過第二性別潛能測試，說他分化成Alpha的幾率有85%呢！」

蘭茉這次還特意帶了那張體檢單，包裝得嚴嚴實實，塑封過後再裝進文件夾裡。

每次易涯為自己怎麼練都練不強壯的身板發愁的時候，蘭茉就把這張單拿出來安慰他。

醫生隨便掃了一眼，暗笑一聲，「這東西不靠譜，太不靠譜了。現在的潛能測試都會出錯，十年前的完全出錯也是很正常的事。」

看著自己最寶貝的診斷報告被如此輕視，易涯上一秒還雪亮的眸子立刻黯淡了下去。

怎麼會呢？

怎麼會錯呢？

「小朋友，我知道這個消息對你來說可能是個打擊。」

「但我還是要告訴你，為了你好。」

醫生翻過桌上的報告單，在檢測結果這一欄畫了個圈，遞到易涯眼前。

「不管你想要成為Alpha，還是Omega，按現在的情況來說，幾乎都是不可能的。」

「你大概率而言會是個Beta，不會分化。沒有信息素和**期的困擾，這其實也是件好事。」

「別傷心，嗯？」

「你看，你長那麼好看，是Beta也會非常受歡迎的。」

-

易涯走出醫院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走路東倒西歪，蘭茉扶了好幾次還是沒能阻止他撞上電線杆。

還好吧。

他安慰自己。

至少，不是Omega啊。

作為Beta，他並不孤單，這個世界上有七成以上的人都是Beta。他們遊離在信息素的世界之外，是最符合人類本性，擺脫獸//欲和原始本能的那一類。

這些他當然都知道。

可是現在心裡這種空蕩蕩的感覺，又該如何是好呢？

他等這個頭銜等了快十年。

傻乎乎一門心思地堅信著，努力著。

現在全都成了可悲的笑話，一廂情願的幻想。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不普通，但又有多少人，能真正逃離普通的命運呢？

85.

易涯低落的心情直到得知江暉也是Beta開始有所回升。

果然是兄弟。

有福同享，有B同當！

「不用管那個破爛性別潛能測試，全都是放屁！有什麼的！做Beta多好！逍遙自在！你說是不是！」

易涯拐著江暉的肩膀，手臂在他貼著隔離貼的後頸上來回地蹭。

江暉的腺體剛發育完全，還比較敏感，蹭了幾下他便心猿意馬。

「嗯嗯。」江暉答應著。

「哎，你看那個人，你見過嗎？」易涯指著路邊一男生問。

江暉隨意掃了一眼，普普通通一男的，身材相貌氣質，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沒見過。」

「是吧，我以前也沒見過。但是據說啊，他是我們年級裡信息素強度最高的Alpha，大概能排前30%吧！好像還挺厲害的……我爸是多少來著，比他應該還厲害一點……」

易涯突然驚呼，「我去，這就有人勾搭了？」

他們在小賣部附近散步，這裡人還不少。

那個據說是信息素最強的Alpha男生站在自動販賣機前排隊，身邊一個白白瘦瘦的男孩走到他跟前撞了他一下，臉上紅紅的，遞了一瓶水給他。

那個Alpha好像從沒被人送過水似的，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忙鞠躬道謝。

那個瘦小的男生又說了些什麼，便紅著臉扭扭捏捏地溜走了。

「哦，這人我也聽說過。」易涯難以掩飾語氣裡的嫌棄和輕蔑，「Omega唄，全校排名前五的Alpha他都送過水了，還是倒序送的，五，四，三，二，這不，一。」

「你覺不覺得他們很可笑啊？就這男的，長得還沒有你的小指頭好看。這些Omega是不是有了信息素眼睛也瞎了啊？憑什麼Alpha就受歡迎？什麼歪理！」

「這不是很好嗎？」江暉說。

易涯疑惑地看向他，「好什麼好？」

「你想要我受歡迎嗎？」

易涯心想著什麼破問題，「當然啊，我弟這麼好，當然要受歡迎！」

「可我不想。」

江暉捏捏他掛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我不想受歡迎。」

「為，為，什麼？」

江暉說話說著說著突然朝易涯這邊看了過來。

可能是他的眼睛太好看，神色太真摯，易涯對上他眼睛的瞬間都呆得有點結巴了。

「因為。」

他話不說完，賣關子。

易涯屏息凝神地等著他說。

「我要。」

要什麼啊！

「專心。」

「追求。」

易涯狠狠咽了口唾沫。

江暉的嘴角微微上揚，做了個嘴型。

易涯照著念了出來。

他說的是。

……

「真理。」

什麼鬼東西。

這薛定諤的真理。

86.

「鵬鵬，今天累不累呀？今天媽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雞翅！」

體態肥碩又高大的女人掛著圍裙從廚房裡跳舞似的轉著圈來到了餐桌前，端上一盆黑漆漆黏糊糊宛如黑洞的料理。

「碧翠，你又下廚了？不是叫你點外賣嗎？」

王安下班回來，聞到燒焦的氣味就知道朱碧翠的母愛又剋製不住迸發了。

「放屁！孩子正是發育的時候！吃什麼外賣！我都說了，你那破班，不上就不上，回來給孩子做飯！」

王安無奈進了廚房，收拾朱碧翠落下的殘骸。

他也沒料到，這個促Alpha分化劑見效居然這麼快。

不過一個暑假的功夫，王鵬鵬身高長了二十厘米，到了175，體重沒什麼變化。瘦下去之後臉上自然消了腫，五官比以前清晰許多，充分的激素補充和體能訓練改善了他的皮膚問題，臉上的痘痘幾乎都快消失了。朱碧翠長得蠻橫，王安五官清秀，王鵬鵬正好是這兩個人的結合體，蠻橫算不上，清秀又差點意思，總之，就算瘦下來也是混在人群裡無法辨別的普通長相。

朱碧翠發現兒子形體上的變化，態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轉變的最高點在昨天王鵬鵬拿回體檢報告之後。

「第二性別：Alpha」

「信息素強度：前30%」

「年級排名：1」

朱碧翠直接報起兒子轉了十圈，然後在他臉上狠狠地蓋了七八十個戳，把人都親腫了都肯放過，抬起他的身子就往天上拋。

說一句拋一下。

每次還要換隻手。

「我就知道，我兒子不普通！」

「不愧是我兒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鵬鵬，你別太得意哈！你才前30%！你知道你媽多少嗎？」

「不好意思，前5%。」

「所以我說你還要繼續努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安看著自己175的Alpha兒子被親生母親像個玩偶一樣左右手拋來拋去，有點害怕他隨時可能因為落地而身亡。

「碧翠，你小心點！哎！」

王鵬鵬腦袋垂直落了地。

一聲巨響。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身手不行，起來，媽有一身的功夫要教你！」

王鵬鵬躺那一動不動。

「起來啊！」

朱碧翠往他屁股上踹了幾腳。

王安過去一看才知道，他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王鵬鵬是直接被她砸暈了。

朱碧翠把孩子在床上安置好，問王安，「你改名的事情弄好沒有？」

王安在派出所工作，改名的事情對他來說非常容易。

他掏出一張卡片給朱碧翠，那是王鵬鵬新的身份證。

不，他已經不叫王鵬鵬了。

那身份證上的照片和姓名和兩個月前已然不再是同一個人。

朱碧翠滿意地拿起新身份證，欣慰道，「不錯，不錯。」

「王凌風！」

「這才是配得上我兒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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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時期差不多就要結束了昂。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寫他們醬醬釀釀了，可是……還有好久……我好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