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救濟

　“你們倆怎麼來了？外邊這麼冷，半夜不好好睡覺出來做什麼？”洛望舒正經臉教訓倆孩子。

　李苗苗對洛望舒吐了吐舌，“我們是看見嬸兒出來，才跟來噠！”

　莫光不說話，算是默認了李苗苗的話。

　好吧，怪他沒帶好榜樣咯？人已經出來了，再多的話說了也沒啥用。洛望舒看他們至少還懂得穿一件大棉衣出來，也沒說什麼了。天天在家睡著，半夜的確有些睡不著。

　“外邊冷，有話進來再說罷。”徐氏放緩了語氣道。

　“嗯。”洛望舒三人跟著進了屋，半塌不塌的屋裡，茅草堆上，一個面色灰白的男子緊閉著眼，身上的被子勉強蓋住他。而不遠處，一個坑里燒著火，旁邊架著木頭，掛了個有點癟的鐵鍋，裡邊的水冒著微微的熱氣。

　大地震過後，椅子凳子什麼的早就成了稀巴爛，進來後也沒有坐的地方，徐氏尷尬的笑笑，眼中的苦澀豈是一言半語能說得盡。

　“李大叔呢？”洛望舒問道。

　徐氏嘆了一口氣道：“去修河堤了。”

　“李大叔去修河堤？”洛望舒忍不住蹙眉，這大冷天的，李大叔少說也快到莫方那個年紀了吧？

　徐氏喉頭哽咽了一下，“康樂身體不好，衙門的人要徵人，老頭子沒辦法……”

　空氣凝結，徐氏逼著自己把眼淚倒回去，繼續道：“老頭子走後，康樂情緒起伏太大，身子越來越差，再加上地震……”說到這，逼回去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洛望舒也沒有什麼安慰人的經驗，只道：“沒事的，這兒冷，先回我家吧，家裡還有空房，讓小光幫著搬點東西，現在就走。”

　“這……”徐氏不是不願意走，而是她不確定李康樂現在這氣若游絲的狀態適不適合出去，萬一著了風……

　洛望舒從身上把棉衣脫下蓋到李康樂身上，按道理說是於理不合，眼下這情況也容不得多想。“小光，你給李大哥把脈試試？”

　莫光點點頭走了過去，把了脈後忍不住蹙眉，看向洛望舒的目光有些為難，不知該怎麼說。

　李苗苗不太懂，但凝重的氣氛壓的她心裡不太舒服，隱約也知道不太樂觀，下意識的抓住徐氏冰涼的手。

　意料之中的答案，徐氏把頭別過一邊。洛望舒看著這個堅強的女人幾乎崩潰，心裡有些不忍。

　“我出去一下。”洛望舒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比看著人在面前死去一點辦法也沒有強。

　他知道靈草不是萬能的，人嘛，總有謎之希望，萬一呢？

　於是他們看見的就是洛望舒出去了一會拿著一個小竹筒回來了，裡面是綠油油的汁液，說實在的，這麼一竹筒的靈草汁可是用了不少靈草，說不心疼是假的，可人命還是比較重要，若是其它人他肯定袖手旁觀，偏偏這一家子都好的讓人心疼。

　李苗苗和莫光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徐氏一心在李康樂身上，也沒去想東西是哪來的，洛望舒終究是嫁了人的，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就讓莫光餵了李康樂喝下。

　“咳咳……”李康樂輕咳了兩聲，過了一會，費力的睜開了眼睛，“娘？”

　“樂兒！”徐氏喜極而泣，撲向前卻又不敢觸碰，滿是老繭的手顫抖著，久久不敢上前。

　李康樂突然記起了什麼，掙扎著起身，“娘，爹呢？回來了沒？”

　徐氏垂下眸子搖頭，“沒……”

　李康樂又是一陣咳嗽，那架勢簡直要把肺給咳出來。

　洛望舒看不下去的把人按了下去，“李大叔還沒回來，你是想讓徐嬸白髮人送黑髮人麼？把身子好好養著，別說話。”

　李康樂這才發現還有幾個人，躺在茅草堆上有些茫然，看外邊應該是晚上，怎麼會有其他人在？而且還是莫離的媳婦。

　“人醒了咱們就走吧，回去讓阿爹看看，總歸會有辦法。”洛望舒鬆了一口氣，靈草有用就好。

　徐氏點點頭，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們對莫離和我有恩，其他的不用說，先熬過這一陣子吧。”

　洛望舒是玉人，背人的話怎麼也輪不到他，莫光和徐氏把人攙扶著走，李苗苗和洛望舒則幫忙把一些東西搬走，提著一盞燈籠踩著白雪一路走回家。

　走了許久終於到了家，洛望舒長舒了一口氣，仍舊把門給堵了，其它不相關的人等會再說。

　為了方便徐氏照顧李康樂，莫光和洛望舒合力抬了一張不寬的床放在房間裡，李苗苗和莫光倆人住。

　忙活完之後也到了白天，徐氏熬完藥後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惡臭，李康樂有些尷尬，他身上不知道為什麼出來了一層黑乎乎的東西。

　沒辦法，只好燒水沐浴，洗完後的李康樂覺得一身輕鬆，精神也好了許多，似乎多年的惡疾隨著那一身的污垢全部洗去，只是身子還是弱的。

　洛望舒聽完徐氏和李康樂的道謝後心裡一咯噔，硬著頭皮笑笑說那是祖傳秘方。早知道就不餵那麼濃郁的靈草汁了，一下子多年的病就痊癒，說沒有鬼才怪。幸好他們沒有聯想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否則被當成妖怪燒死他去哪裡喊冤？

　莫方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洛望舒，其他的什麼也沒說，這讓洛望舒鬆了一口氣。

　莫光和李苗苗也沒說什麼，大地震那天的事情大家都默契的閉口不提。

　一個村子裡的人，不管他們如何，總不能讓所有人都餓死冷死。

　在問完徐氏哪些人脾性好，不會恩將仇報後，洛望舒騰出了二樓，再不濟也比外面要好，二十多人也勉強住的下，鋪好茅草，把新舊被子都拿出來，年紀稍大的女孩住在一個房間，年紀大的老人分兩個房間，懷孕的和抱著不滿三歲孩子的分一個房間，剩下的婦女和孩子在房間外邊睡，拉上簾子。

　絕大多數的村民都進來了，畢竟十四以上的男人都走了，剩下的老人和婦女孩子在大地震後也不算多，李氏和李春花還有一些人品特差的人就關在門外，不吵不鬧一天就給點稀粥，要是吵鬧，死了洛望舒也不會管，他不想要那些吃他的住他的，最後還把他一家子趕出去的人。

　災難過後，雖說有了安身之所，卻也忍不住擔憂外邊的男人。

　過年的氣氛蕩然無存，洛望舒自然也不是讓他們白吃白喝，輪流煮飯，受傷的人、孕婦和老人孩子除外。

　天寒地凍的，洛望舒有了空間這個作弊利器，每天蔬菜和水果不斷，每天給他們喝點空間裡的水，兩天下來，人總算是面色紅潤了些。

　“那個，洛少爺，這放多少米好？”

　冷不丁聽到有人說話，洛望舒停下手中繡花的動作看了過去，是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女，怯怯的，捧著舀米筒望著他。

　“昨天劉大娘好像放的是六筒，不太夠吃，今天就七筒吧。”

　李芸香咬了咬下唇說：“倉庫裡的米，好像只有一袋了，要不省著點吃？”

　洛望舒眨了眨眼，道：“沒事，吃吧，還有很多，不夠了告訴我。”外邊的吃完了，空間裡可是還有幾十麻袋，這是他偷偷囤的，莫離都沒告訴，若不是為了囤這些糧食，銀子也不會這麼快用完。

　李芸香似乎有些驚嚇，提著膽子又問：“那菜弄多少合適？”

　“臘肉三塊差不多了，豆腐乾可以炒十片，團子煮兩個吧，青菜全部煮完，晚上一樣。哦，今天的水果給大家發了吧，在廚房裡。”洛望舒雖然很想吃點其他的，但現在這樣有吃的就不錯了，維持營養就好，等莫離回來再吃好吃的。

　唉，這花怎麼繡好呢？李芸香走後，洛望舒繼續鼓擣衣服，等莫離回來一定要給他個驚喜。

　“大姐姐，要苗苗燒火嘛？”李苗苗蹦噠到廚房問道。

　李芸香笑了笑，“不用啦。”

　“那好吧。”李苗苗跑到樓上去玩，房間裡的莫光在背書，沒空跟她玩。

　樓上的人從一開始的沉默，漸漸有了笑語，其中徐氏起了很大的作用，從沒做過什麼好事的洛望舒把自己的想法說完後，得到同意就不管了，要不是徐氏從中調節，估計那些人還以為洛望舒是想用他們來威脅自家男人。

　過了兩天，有吃有喝，一些人也從自己家的廢墟里扒拉出東西，放在院子裡，其中有布帛衣服和被子什麼的，還有一些臘肉、魚乾和雞鴨，東西是願意捐的就捐，不願意吃著就吃著，洛望舒也沒說什麼。

　光被人擋住，洛望舒歪了歪頭，一個憨厚的婦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氣道：“之前砸門對不住了，這裡是兩隻雞，今兒個剛死，不是病的，肉還能吃，我這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不嫌棄就收下吧。”

　“我這有點臘肉。”

　“還有我這裡的芋頭，剛從地窖裡扒出來的。”

　“嬸兒，兩文錢給你。”

　洛望舒有些驚奇的看著面前的一群人，“那啥……”

　徐氏拍了一下他的肩，“這樣的話就收下吧。”

　洛望舒也知道拒絕會讓人多想，猶豫了一下後道：“既然東西這麼多，那晚上吃火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