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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粥與你可親 - 第38章字體大小: A+
     
    第38章 可親

      晚上接近9點的時候, 周禹準備回去。

      溪言原本想留他一宿, 酒吧提供的住宿條件肯定不好, 而且一個正在長身體的男孩,也不知道平時三餐有沒有跟上。

      但周禹從顧文瀾回來之後似乎特別不自在,而顧文瀾對他也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疏離感,溪言也就沒有開這個口。

      她送周禹出來的時候, 把剛才在超市裡買回來的一袋櫻桃遞給他。

      周禹猶豫了一下, 接了過來。

      「還有這個。」溪言把另一隻手的一個方形紙袋遞了過去,裡面裝著個圓罐。

      「這是什麼?」周禹沒接, 因為看著不像便宜的東西。

      邊上的顧文瀾瞄了一眼, 沒說話。

      溪言說:「只是一些保健品,顧叔叔很喜歡你,所以特地買來送你的,給你補充一下營養, 你拿著。」

      周禹將信將疑地看了顧叔叔一眼。

      顧叔叔挑了下眉, 但笑不語。

      那是一罐蛋白質粉,先前顧文瀾偶爾還會去健身房鍛煉一下, 還買了兩瓶蛋□□做輔助,後面娶了李老師回家,他就基本不去健身房了,只是在家裡的跑步機上跑跑步, 拎一下啞鈴,做一下俯臥撐什麼的。

      這蛋□□他也喝得不多,有一罐沒開封的, 再閒置下去就該過期了。

      於是溪言就物盡其用了。

      周禹不太想拿,「不用了老師,我不需要這個,我身體很好。」

      溪言微微皺起眉,「我知道,你起來就很好,但這是顧叔叔的一片心意,拿著吧。」

      周禹還在猶豫。

      顧叔叔說話了,「拿著,你李老師就喜歡強迫被人接受她的好意,她的好意哪天要是給不出去,她能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溪言:「……」

      周禹看向他。

      顧文瀾說:「李老師對你很用心,很珍惜你,很賞識你,你只要不辜負她的用心就行。」

      最後周禹拿了,臨走前說:「老師,今天你累一天了,好好休息,晚安,」

      溪言笑笑,「嗯,到了之後給我電話,或者發資訊也行。」

      顧文瀾看著他進電梯,然後兩扇門慢慢合上,他說:「那不是我送的東西麼?他為什麼隻跟你說晚安?」

      溪言抬眼,搖頭。

      「還有,」顧文瀾垂眼,「我……很喜歡他麼?」

      「啊?」溪言一愣,「你不喜歡他麼?為什麼?」

      「我為什麼要喜歡他?我和他很熟麼?」

      「……」

      溪言去洗澡了,洗完澡出來看見顧文瀾坐在沙發上一邊舉啞鈴一邊看文獻,她過去坐下,說:「你為什麼不喜歡周禹啊?」

      顧文瀾眼睛掃著書上的字,「我不喜歡他又不是不喜歡你?你操什麼心?」

      「……你對他是不是有意見?」溪言問得小心翼翼,她怕自己多想,但顧文瀾今晚的態度確實不冷不熱。他平時把周禹形容為「另一個男人」,溪言知道他是故意調侃她。

      「有什麼意見?一個小屁孩?」顧文瀾換了隻手舉啞鈴。

      溪言心想也是,顧文瀾這性格,在家裡幼稚歸幼稚,骨子裡是很有些矜傲的,尤其是對外的時候,他的風度翩翩也是給人不冷不熱的感覺,估計內心裡看誰都是一副模樣——受他藐視的模樣。

      他要再長點本事,估計就該奔著自負去了。

      溪言這一刻身為人民教師的責任感莫名壯大,她說:「先賢有言,君子泰而不驕。」

      顧文瀾雖然不知道她這話有什麼目的,但他一向以擠兌或調侃她為樂,他奮力舉著啞鈴,說:「我是偽君子。」

      溪言:「……」

      還挺有自知之明。

      溪言拿遙控器換台,說:「路鳴回來了,他聯繫你了麼?」

      顧文瀾一邊舉啞鈴,慢慢做著深呼吸,「年前就聯繫了,昨天還叫我找時間出去吃個飯,他找你了?你們很熟麼?」

      「挺熟的,大學的時候我和他比和你熟。」

      「……」

      溪言覺得自己將了顧文瀾一軍,很開心。

      但顧文瀾見招拆招,「大學的時候你愛慕我,但你愛慕他麼?」

      溪言:「……」

      顧文瀾笑:「大學的時候你是我女朋友,你是他什麼?你是他女朋友的捨友,算你和他關係好,但你和我親啊。」

      「誰和你親了?」溪言拿著遙控器,胡亂地挑著節目,輕聲說道:「你把我放心上了麼?沒有,根本就是貌合神離,親也是假的。」

      「親是真的,抱是真的,睡更是真的。」顧文瀾放下啞鈴,呼吸稍微重了些。

      「誰和你說那個親了?」她有些沒好氣。

      「行吧,親是假的,」顧文瀾靠向沙發,「現在總是真的吧?」

      溪言眼睛盯著電視,沒吭聲。

      顧文瀾側臉看向她,「別跟我計較過去,沒意思。」

      溪言關了電視,放下遙控器,「我沒有計較,是你自己先提起來的。」她說完起身進屋。

      其實真的沒什麼好計較的,都過去了,沒意思沒意義,她平時自己冷不丁回想起來只是覺得心裡頭酸酸的,酸意過去就沒事了,可是剛才忽然和他說起來,也不知道怎麼的,那股子酸意帶著澀,衝擊得厲害。

      是不是太矯情了?

      溪言爬上床,見他也進來,她默不吭聲地掀開被子,側身躺下。顧文瀾關了燈,再慢慢挪到她身後,將她翻個身摟到懷裡。

      臥室裡逐漸安靜,只聽得見他均勻輕緩的呼吸聲,溪言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目光在黑暗中摸索他的輪廓。

      忽然他的手移到她後腦勺,輕輕按了一下,把她的臉重新壓到懷裡。

      顧文瀾還是天沒亮就出門,昨晚溪言忘了給他準備早餐了,他空著肚子去了醫院。

      溪言起來吃完早餐在沙發上怔了會兒,拿手機想給許攸打電話的時候,發現手機裡有資訊,是昨晚周禹發來的,他說他到了。

      昨晚她被那事弄得昏了頭,把交代周禹的事給忘了,她回了資訊過去,然後翻手機通訊錄的時候,正好許攸的電話就進來了。

      「溪言,陪我去趟醫院。」

      「你怎麼了?不舒服麼」

      「不是……」許攸有些難以啟齒,「小朋友昨晚闌尾炎,在醫院做了手術,剛才給我打電話來著,讓我過去探望他。」

      「那你……」溪言說:「就去了?」

      許攸有些無奈,「我也知道不合適,說了不想跟他再有牽扯的,但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那副可憐樣,我就一時心軟了,但我一個人去肯定不合適,你陪我去。」

      溪言想了想問:「哪家醫院?」

      「就你老公那家。」

      「……」這麼巧。

      許攸說:「我以前經常在他跟前給你老公的醫院打廣告,估計洗腦的太厲害,讓他產生了信賴感,一有毛病就找過去了。」

      溪言好笑道:「你讓你煞費苦心了。」

      今早普外的項主任在聽交班的時候大發雷霆了。

      據說是因為昨晚一台闌尾炎的手術,原本一個小時的小型手術,一幫醫生護士愣是在手術室裡拖延了三四個小時。

      手術臺上局麻的病患睡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居然還在手術臺上,當他的目光對上旁邊一排費解的視線的時候,頓時就嚇尿了。

      當然,這是誇張手法,反正就是嚇到了。

      原因是主刀的年輕醫師在病患的回盲部找不到闌尾,幾經周折,他找……來了白主治,也即是項主任的愛徒,白鷺。

      誰曾想半夜裡路上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了交通堵塞,於是白主治在路上硬生生被堵了兩個小時,終於抵達急診室。

      白主治一上臺,直奔回盲部內下方,摸到索狀物,打開漿膜,見到闌尾,遂切除。

      辦公室裡,在場的所有醫生護士已經做好了曆大劫的準備,就在最關鍵的時刻,白鷺及時趕了過來,阻止了一場浩劫。

      一屋子醫生護士差點兒痛哭流涕。

      而項主任肚子裡一把火發不出來,卻又不能憋著,只能對著愛徒教訓了幾句。

      項主任的火力削去了大半,但仍是陰著個臉,「閒著沒事就多上幾台手術提升一下業務能力,整天跟著他們犯渾,你還能犯出朵花兒來?」

      白鷺識相地閉嘴由著他罵,罵完他就能痛快了。

      顧文瀾去普外病房的時候,碰見了白鷺要過去查房,於是兩人一道走,他說:「聽說早上挨駡了?」

      白鷺很是無奈,只能笑笑,「家常便飯了,他脾氣就這樣。」

      「一把年紀了,你勸他趕緊向歲月低頭,把脾氣改改,省得那天氣壞了身體,會診室裡再承受不住我的三言兩語,那多無聊?」

      「這話你自己跟他說,還有,他比李主任還年輕兩歲,身體素質可不輸你。」

      顧文瀾揚唇輕笑,「他如何,你倒是清楚。」

      白鷺驚覺多言,臉一紅就罵他,「沒正沒經!老師有健身的習慣,就他那身板,往那兒一站誰都能瞧得出來。」

      顧文瀾只是笑,「是,白姐姐。」

      溪言和許攸到了普外的病房,小朋友就在床上躺著玩手機。

      許攸一路過來,問他的病房位置的時候,那護士一聽是找昨晚割闌尾的那位大學生,一不留神就給她抖出了昨晚那段奇聞。

      所以,許攸一過來就問:「聽說你昨晚做手術嚇尿了?」

      小朋友一聽,梗著脖子黑著臉說:「沒有,沒尿!」

      溪言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許攸不信,硬是說:「這有什麼?小男生第一次做手術,害怕很正常,又沒人笑你。」

      旁邊正在偷著樂的溪言趕緊收住笑容,正經道:「是,這沒什麼的。」

      小朋友一見是之前撞見他和許攸做那檔子事的女人,更難為情了,人高馬大的一個大男孩坐在病床上,紅著一張臉。

      許攸說:「你沒事了吧?」

      他說:「有,你陪我一會兒。」

      溪言站在這裡,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礙眼,說:「呃,我——」

      「你就在這兒待著。」許攸回頭看她。

      「哦。」她應。

      小朋友的主治醫師白鷺過來,看了一眼他床邊站著兩個女人,對病床上的人說:「感覺怎麼樣?」

      溪言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手就被某人牽住了,她回頭發現身後的人,想把手抽回來,但擰不過他。

      顧文瀾低聲問:「還在生氣?」

      溪言聲音淡淡:「沒生氣。」

      顧文瀾放開她,轉身去給隔壁病床的病患做術後檢查,此病患術後突發呼吸困難,他之前來看過,現在再過來給他做個檢查。

      許攸看看時間,說:「我請假過來的,得走了,你好好休息。」

      小朋友見她這麼說,也不好強行留她,只點點頭。

      溪言跟著許攸一起要走出病房的時候,她還望了顧文瀾一眼,他還彎著腰給病人做著檢查,心無旁騖地低聲問診,她也就沒打擾他。

      兩人出來之後,許攸拉住她說:「你倆吵架了?」

      「沒有。」

      「我都看出來了。」

      「真的不是。」她反正覺得算不上吵架。

      許攸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

      溪言說:「你笑什麼?」

      許攸收了收,「你會跟人吵架麼?你跟他吵架的時候是不是只會罵,顧文瀾你這個大壞蛋!」

      溪言:「……當然不止。」

      許攸嘖一聲,「行了,你反正沒什麼事,就在這兒等他唄,我先走了。」

      溪言猶豫的空當,許攸早走了,她站在病房門口,回身打算看他的時候,他正好走出來,對她笑笑,她一臉的不自在。

      好像是第一次和他鬧彆扭,因為一個沒有意義的過去。

      而他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耍無賴企圖蒙混過去,要不然,其實她很容易就會被轉移注意力。

      顧文瀾拉著她走,用指腹的繭子磨著她手心裡細嫩的肉,「你怎麼來了?」

      她看著別處,想轉移手心傳來的麻癢感,「剛才那個小朋友,許攸認識,我陪她過來一趟。」

      「你們認識的小朋友不少。」

      「……」

      「別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

      到走廊拐角處,他停下,面對著她說:「其實你生氣也可以,只是別不理我,你一旦對我不理不睬」他俯身湊到她耳邊,嗓子溫沉,「就跟要了我的命似的。」

      溪言推他一下,「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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