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成婚
顧文瀾是在她打電話的時候發現她的, 於是抬腳跟了過來, 一來就只聽見她輕聲慢語地說了兩句話殺氣騰騰的話。
「我知道怎麼做了。」
「今天大好日子,不殺生, 和氣生財。」
然後她站著發了會兒待,把什麼東西放進了包裡。
溪言看見他時只有一瞬間的驚愕,然後走過去說:「我提前到了, 可以提前進場麼?」
顧文瀾說:「又不是進考場,時間沒有硬性要求。」
「那我現在過去。」
「別急,」顧文瀾右手拉住她, 把她帶到跟前, 「時間沒到, 進去當雕像麼?待一會兒。」
「我有點累,想休息。」
「……」
他稍一回想剛才的畫面, 她來時正好看見他和徐圓在說話, 很正常的場景, 唯一不妥的是徐圓把手放在他手臂上,他沒避開,因為覺得沒必要。
他和徐圓太熟悉了, 熟悉到有些肢體觸碰不去細想不會察覺不妥, 更何況還隔著好幾層衣料, 他甚至感覺不到徐圓手心的觸感。
但被她看見那就另當別論了, 溪言的出現會讓他敏感起來,哪怕只是看著她走開的背影,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先顧及她的感受。
於是撇下所有人跟了過來。
顧文瀾左手抬起她的下巴端詳著她的表情, 沒有異樣,但也沒什麼神采,似乎真的是累了。
溪言莫名其妙,「幹什麼?」
他右手在她手上摸索了一陣,問:「戒指呢?」
現在想起來,剛才她放進包裡的東西應該就是直接從手上摘下來的戒指。
她沒應,不確定他有沒有看見她剛才舉動,有那麼點以靜制動的意思。
果然,顧文瀾伸手拿過她的包包打開拉鍊,在夾層裡找到了她的戒指,取出來,沒二話,抓著她的手就給她戴上。
戒指剛套進去,她急吼吼地又要走,被他攥住手腕。
顧文瀾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別再讓我看見你拿下來。」
溪言一口氣慍在心口,「你只是不喜歡我對你不上心,你只是佔有欲作祟。」他怔忪的瞬間溪言抽走手腕,緊跑兩步往酒店門口去了。
顧文瀾回過神來氣血翻湧,內心裡翻江倒海。
我他媽不對自己老婆產生佔有欲還能對誰產生佔有欲?
酒店門口陸陸續續已經有人來了,正熱熱鬧鬧地迎著賓。
溪言過去之後發現一對新人和伴郎伴娘都看著自己,她趕緊收拾了一下情緒和表情,衝一對新人笑了笑,道喜:「新婚快樂。」
新娘不認識她,但新郎認識。
邱南熱情地應和著,畢竟是嫂夫人,他的目光快速往她身後瞄一眼,就看見顧少爺一臉陰寒地過來,手裡還拎著個白色的……包?
估計是他老婆的。
這兩人的表情都不怎麼好,估計剛才在那小吵了一架,而且似乎是顧太太吵贏了,他很少見到顧少爺有這樣的表情,上一回見到還是因為顧院長。
邱南內心嘖嘖稱奇,真是二十四孝,跟老婆吵架了還不忘給老婆提包。
顧文瀾過來時對上邱南欽佩的眼神。
他挑眉——神經病。
溪言進了酒店大門,在迎賓臺上簽了顧文瀾的名字,忽然想起來自己準備的禮金還在她的包裡,而她的包在顧文瀾手裡……
她不願意跟他說話,於是在大衣口袋裡翻找,摸出了一堆散錢,50的,20的,還有五六個硬幣……她尷尬地看著新郎的家屬。
迎賓台的男方親戚明白她的意思,笑著說:「是顧醫生的家屬吧?你不用給禮金,顧醫生已經給過了,一家人不給兩家禮。」
溪言笑著點點頭,坐電梯上樓去了婚宴大廳。
大廳裡花團錦簇,以天青色為主色調,打著柔和的燈光,如夢似幻。
溪言不知道坐哪張桌子,一般重要賓客都往前面和中間坐,她跟新郎新娘都不熟,不算重要,硬要說也是沾了顧文瀾的光,坐中間的位置應該也可以,但她現在不想和顧文瀾碰見,所以乾脆挑了個角落的位置。
樓下迎賓時間挺久的,顧文瀾全程拿著李老師的包,他自己沒覺得有何不妥,他還把自己的手機也放到李老師的包裡。
但新娘發現了,問了一句:「文瀾,你要不要把包讓其他人拿著?這樣怪不方便的。」
徐圓聽了,似有意又似無意地笑著說:「人家自己老婆的東西,有什麼不方便?」
新娘和新郎對視一眼,那一眼包含太多難以言喻的內容,不再插話。
顧文瀾只是笑笑。
李老師的手機也在包裡,估計待會兒得滿場找她。
還有她的衛生巾……
太陽西垂,迎賓結束。
新人和家屬上婚宴大廳時,其中一位伴郎手裡拎著個女人的包,場面有些滑稽,不過他神態自然,那個包他拎得理直氣壯。
最後在大廳門口等待進場舉行儀式之前,是溪言覺得不妥,怕他手裡拎個東西影響人家的婚禮,更怕他把東西隨便交代給其他人,自己趕緊跑出來找他。
沒想到就見到他還拿在手裡。
這麼多人看著,溪言也不好給他臉色看,過來只說了句:「給我吧。」
她接過包包就要走,顧文瀾順勢牽住她,將她拉回來,幾乎要摟上她,低聲問:「你坐哪兒?」
她反倒顯得遮遮掩掩,因為人太多,視線太集中,她不好意思,「這怎麼說?」
「東西南北哪個方向,」他覺得好笑,「還能怎麼說?」
「……靠牆。」這是她深思熟慮過後的說法。
「……」
他簡直要被氣笑,「換個位置,別離我太遠,還有,」他附耳補了一句,「那東西該換了。」
溪言看他一眼,他語焉不詳,她心裡莫名,「什麼?」
顧文瀾說:「你不是生理期麼?」
溪言先愣一下才反應過來,「……我、我自己不知道麼?我當然知道!需要你說!」她感覺周圍的視線仿佛帶著火煋子,讓她渾身臊得慌,頂了他一句就趕緊鑽了回去。
旁邊的邱南看了頗有微詞,「唉!這誰的婚禮?這誰的主場?你秀什麼恩愛?平時引人注目就算了,你今天控什麼場?給我安安分分當襯托!」
顧文瀾兩指併攏點額,「遵命。」
婚禮上,不管是新郎新娘,還是伴郎伴娘都是外形較為出色的人物,一對對郎才女貌,稱得上是一場視覺盛宴。
顧文瀾西裝革履,不似平時閒散,但也沒有在醫院時的那種正經嚴肅,臉上是淡淡的笑意,十分的優雅紳士。
大概兩對伴郎伴娘的形象真的太過美好,婚禮儀式結束後,席間,司儀三番兩次把伴郎伴娘請上去做遊戲,充滿情調且有趣味。
底下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就跟看電視劇似的。
最後司儀讓伴郎跪下給伴娘獻花的時候,邱南和另一位伴郎正想替顧文瀾解圍,顧文瀾忽然舉了下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在璀璨交織的燈光裡熠熠生輝。
顧文瀾:「不好意思,我可能得先請示一下我太太。」
底下有人吹了幾聲響哨,意味不明。
司儀尷尬了一瞬,不過到底經驗豐富,很快打了圓場。
他一向不介意在公眾場合表明自己的已婚身份,也不避諱在人前對她表示親昵,大概是性格使然,他任何事都表現得坦坦蕩蕩。
該君子時君子,該流氓時流氓。
溪言還是坐在了角落裡,她是打算待會兒中途離席了也比較方便。
這裡人生地不熟,她除了吃,就只能看別人吃。
但沒想到菜上了一半,來了個人,就是那位那琨老師。
那琨和邱南應該是相熟的,不過那天在清吧,溪言卻沒見兩人怎麼交流,不排除因為顧文瀾帶著她提前離場了,沒看見人家哥倆好的場面。
那琨一來就坐下找溪言攀談,好像上次清吧那件事是浮雲一夢,尷尬丟臉什麼的根本不存在,態度是一如既往地熱情,「李老師怎麼坐在這裡?」
溪言稍微打量著他的神色,發現他真的是毫無芥蒂,不禁感歎此人的胸宇不一般,心真大……
顧文瀾在臺上亮出身份表忠心時,她被那琨纏著熱聊。
菜一上齊,那琨就想方設法要和她喝酒,有那麼點想灌醉她的意思,溪言從小沾白酒,自認還算有點酒量,於是客氣地作陪了兩杯。
就在她推翻先前那琨心大的想法,斷定他心懷不軌的時候,那琨自己卻醉了。
溪言一愣,莫非誤會人家了?他確實是太熱情了而已?
而就在溪言正因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慚愧之時,那琨又坐實了心懷鬼胎。
他說:「李老師,我好像醉了,我在酒樓裡訂了客房,能不能勞煩你送我過去?」
溪言:「……」
嘖嘖。
什麼毛病?
伎倆也太拙劣了。
讓人莫名心疼……
溪言拿著筷子夾了一塊芝士龍蝦肉,說:「我還沒吃飽,你去勞煩別人吧。」
大概她表現得太不近人情,旁邊一位比較純樸又好心的阿姨看不下去,勸了兩句:「哎呀,這不是你朋友麼?都醉成這樣了,你就扶人家去嘛,讓人這麼癱著怎麼好?」
溪言臉頰暈開一片淡紅,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什麼有說服力的說詞,最後還是那句話,「可是我還沒吃飽呢!」
阿姨被她逗笑,「唉!你這孩子!你喜歡吃什麼阿姨給你留著,你扶人家回房間再來吃,你看這麼多,有你吃的呢!」
溪言抓緊了筷子,搖頭,「冷了不好吃。」
當一行人敬酒敬到這一桌的時候,目睹了顧太太和一位胖胖的老太太在……搶筷子。
顧太太:「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去!我還沒吃飽!」
老太太:「唉我說你這姑娘這麼強呢?說了阿姨給你留給你留!你看那誰都都癱成什麼熊樣兒了?我看著都心疼!」
那誰:「……」
顧文瀾十分確定,顧太太喝醉了,她喝醉的時候就是又強又難纏,打定主意固執到底,誰的話也不好使,他深有體會。
還有那位老太太,估計也是醉得不輕,也是蠻倔強。
一行人愣在半道上,面面相覷。
顧文瀾兩條長腿一個健步過去,把自己老婆拉到自己身邊來。
所謂酒後吐真言,溪言喝醉酒之後,對人對事直接猛烈,單刀直入,她一見到顧文瀾就立馬跳開,一聲質問擲地有聲:「你要幹什麼臭流氓!」
眾人:「……」
溪言一張臉漲紅,「老流氓,老禽獸,老混蛋,你不許脫我衣服!」
顧醫生在顧太太心裡,愛稱之豐富,形象之單一,令眾人想入非非。
邱南不慌不忙,饒有興味地看著。
內心意味深長的嘖嘖字眼,占了滿屏。
溪言:「老不正經……」
顧文瀾趕緊捏住她雙頰阻止她傳播不文明不健康甚至不科學資訊,悄聲對她咬牙切齒,「我沒那麼老吧?才大你兩歲!」
溪言被他捏地嘴巴努起,但眼睛還是很靈活的,那眼神中的嫌棄真情實意,讓人銘感五內。
顧文瀾氣得把她抓過來夾在胳膊底下,黑著臉回身跟身後的邱南說:「我先帶她去休息,一會兒過來。」
邱南頷首,「你慢慢來。」
顧文瀾將溪言攔腰抱起,她大衣底下穿的是裙子,兩條細腿搭在他手臂上晃晃悠悠,顧文瀾帶她下樓到前臺登記入住。
只是顧太太那樣一副受奸人所迫的表情,不免讓前臺的姑娘生疑,頻頻對顧文瀾投去了不信任的表情,尤其他還長了一張風流臉。
顧太太在他懷裡不安分扭動,顧文瀾往她屁股拍了一掌以示警告,他那副兇悍的威脅表情更坐實了前臺姑娘的疑慮。
前臺姑娘忍不住仗義了兩句:「先生,請問你和這位小姐是什麼關係?」
顧文瀾:「我太太。」
他把兩人的戒指亮出來,以示清白。
顧文瀾開了房,又坐電梯上樓,找到房間刷卡進屋。
這是他和李老師第二次開房,李老師依然是醉酒狀態,依然折磨人。
顧文瀾剛把她放到床上,她忽然坐起來,抓了棉被蓋在自己身上,一聲不吭躺下去睡覺。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說:「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床上的人沒應。
他又沉默了片刻,彎腰撐住床鋪,撥開她臉上的頭髮,湊過去剛要親她,被子裡悄悄伸出一隻魔抓往他下巴忽然就是一個推送,他的臉瞬間移位,差點兒扭到脖子。
李!溪!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