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婚
「老師, 你和你嚮往的那個少年在一起了麼?」
顧某人頓時停步, 鞋底踩住了一片紅楓葉。
走廊左手邊的大窗戶卷起一陣秋風,吹得他衣角翻飛。
溪言默了片刻, 應道:「嗯。」
女同學緊接著問:「是高中的時候麼?」
溪言笑了笑,「大學的時候。」
女同學對探聽來的隱私表現出一絲興奮,繼續問:「那是老師的初戀麼?」
溪言有問必答:「是。」
顧文瀾神色不明, 垂著臉,兩隻手滑入西褲的兜裡,鞋尖碾著地面的紅楓葉。
「後來呢?」
「分手了。」
「啊?為什麼?」
溪言說:「嗯, 那個人啊, 仗著自己長得帥, 交往過的女朋友從街頭排到巷尾,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顧文瀾:「……」
紅楓葉被他用鞋尖撥來撥去。
女同學大聲說:「是個花心男啊……老師為什麼要跟他在一起?」
溪言說:「因為帥啊, 那時候年輕氣盛, 聽說了這麼一號人物就想會會, 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想體驗一下。」
「那體驗過後怎麼樣?花心很討厭吧?」女同學口吻憤憤。
「跟你交往的時候專情,但不專心, 」溪言偏了下臉, 「確實挺討厭的。」
「那最後怎麼分手的?」
「老師把他給甩了。」
女孩還想問點什麼, 但男生有些煩老鑽著初戀話題, 趕緊搶話,「老師,跟我們說點兒別的, 比如讓你最難忘的一段戀愛。」
女同學插話,自行安排劇情,「最難忘的肯定是老師後來碰見了一個溫暖的男生,把老師給治癒了,是不是?」
男生嗤道:「你小說看多了吧?」
女同學瞪他一眼,繼續問:「是不是啊老師?跟我們說說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唄。」
大家的目光太過八卦,除了周禹一臉興致缺缺。
溪言沒應,而是慢慢走到講臺跟前,背輕輕靠著,臉上帶笑,口吻似玩笑一般一個個細數:「聰明,帥氣,有傲氣,有風骨,男神。」
紅楓葉被碾碎……
底下的女同學發出一陣癡笑,就跟見過真人似的。
女同學追問起來,「後來呢後來呢?」
溪言一臉超然,「分了。」
女同學頓時喪氣,「……為什麼呀?」
溪言很是淡定,信口胡謅,「不合適。」
女同學:「怪不得難忘。」
溪言:「確實難忘。」
走廊裡,那片紅楓葉瞬間被五馬分屍。
女同學失落完又開始興致勃勃,「老師,你一共談過幾次戀愛啊?」
秋風瑟瑟,某人沉著眼皮,望著腳底下那片殘破的葉子,紋絲不動。
溪言說:「老師這麼漂亮,你猜。」
紅楓葉已被挫骨揚灰……
底下發出一陣自認為心照不宣的起哄聲。
只有周禹一臉不屑——嘁~了不起?
聽到這裡,顧文瀾默認為,她所嚮往的給她初戀的那位花心少年,當之無愧,就是他了。
最難忘的溫暖男生又是哪兒來的怪物?
就在顧文瀾準備走人的時候,教室裡李老師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以上,全部都是我信口開河的玩笑話。」
顧文瀾:「……」
學生頓時驚嚎,「不是吧!!」
溪言笑了笑,「大家平時學習壓力這麼大,老師和你們開開玩笑,放鬆放鬆嘛。」
底下有人說:「老師,你說完我們壓力更大!」
所有人應和:「是啊!」
顧文瀾忽然覺得牙有點疼。
想罵人。
他決定找時間把李老師這喜歡戲弄人的陋習,給治治。
「唉?顧醫生,你在這兒啊?」是那位招待的老師。
「戴老師。」顧文瀾平靜的嗓音傳入高二文科3班,裡頭的某位老師忽然一愣,一驚,最後僵住,久久不能言語,更不敢出來。
戴老師走著過來,說:「禮堂的音響設備弄好了,講座這就開始了,我是來通知各位老師趕緊安排學生進禮堂的。」
顧文瀾點點頭,說:「那我先過去跟我同事會合。」
——
溪言在安排班裡的學生組成列隊進教堂的時候,一臉神遊。
他什麼時候來的?
聽了多少?
他會不會對號入座?臭美地覺得她嚮往的少年和她的初戀就是他?
還好她最後補了一句「開玩笑」,要是他事後問起來,也可以拿這個搪塞他。
臺上校長已經慷慨激昂地扯完一段話,然後請醫護人員上來,開始教學講座。
首先上臺的是院辦的主任,就是校門口和校長握手的那位,上來又是一出演講,「醫生這個職業,它佔據了我人生的大半,你一旦進入這個領域,它無法讓你很清晰的區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而難得的工作以外的時間你還得搞論文,教學,準備職稱考試,搞科研……」
溪言在觀眾席邊上慢慢走動,一邊巡視,走到禮堂演講台下的第一排座位的時候,她看見了顧文瀾……嗯,在睡覺。
睡得雷打不動,旁邊的護士偷偷喊了他幾聲他都沒動靜。
臺上的主任扔在聲情並茂地發言:「每隔一個星期就有一個24小時的值班,第二天繼續工作,值滿36小時……」
這是總結:「這就是我下定決心要一生追隨的事業,這裡複雜且宏偉,這裡可以讓你認識到生命的渺小與莊重,這裡有喜怒哀樂,人生百態。」
一番話說得底下的學生十分動容,掌聲齊鳴。
終於把顧文瀾鳴醒了。
主任:「現在有請我院心外科的主治醫師,顧醫生,給大家科普醫學知識,傳播醫學精神,大家掌聲有請!」
又是一陣掌聲齊鳴。
顧文瀾剛睡醒,一臉惺忪地上了台,二話不說就點了開資料夾直接進入教學步驟,滑鼠點擊資料夾,看都沒看清楚就打開第一個檔。
身後的幕布跳出一張照片,底下頓時炸鍋了似的發出一陣驚歎。
溪言看著幕布上自己那張被放大的,正面,睡眠照……元神出竅。
顧文瀾看清楚電腦螢幕,也是微微吃了一驚,不過面上仍是淡定,他說:「從……照片上來看,我們李老師長得還是不錯的,要不我給大家講講,面部穴位?」
溪言:「……」
這個人真的是!!
校領導們:「…………」
醫院各位同事們:「…………」
其他同學們:「什麼啊,秀恩愛啊?」
高二文科3班的同學們:「是咱們老師!顧醫生,你跟我們老師是什麼關係啊?」
溪言捂臉逃奔。
她自己對那張照片一點印象都沒有,照片裡的她是閉著眼睛的,看樣子是在睡覺,從背景來看,她躺著的位置應該是客廳裡的沙發,而且應該是白天的時候。
唯一一次她大白天躺在客廳沙發上睡覺,並且是他在家的情況,那就只有上週六了,兩家人準備要吃飯的那天。
居然偷拍!
事後,溪言被辦公室的各位老師調侃了好多天。
尤其是何老師,有事沒事就愛捧著咖啡在她耳邊嘖嘖聲歎:「真人不露相啊,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沒想到是一枚深水炸彈啊,轟!」
晚上顧文瀾回到家,洗完澡吃了飯,回到房間剛躺上床就被她抓著逼問,「你的資料夾裡上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顧文瀾一臉深沉地想了想,說:「確定不是你偷偷放進去的?」
「我沒你這麼無聊?」溪言有些無奈,「你這麼回事?工作的文件怎麼把我的照片放進去了?」
「我想想。」顧文瀾從床頭櫃摸了支煙咬嘴裡。
教學課件他是在醫院趁著午休時做的,做完直接上傳郵箱,同時上傳的還有他手機裡李老師的照片,那天他值班24小時,外加次日一天的班,這36個小時裡他大半時間待在手術室裡,回到家洗完澡,把郵箱裡的檔下載下來。
但兩個檔是一起下載的,默認保存到同一個文檔裡,他累得睜不開眼,下載完以後直接把文檔拉到了隨身碟……
顧文瀾回憶完畢,說:「啊,想到了,專情但不專心是什麼意思?」
溪言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忽然轉移到這個話題上來,「就是指你風流但還算正人君子,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身邊不是只有我一個麼?」
並不存在什麼腳踩兩隻船的情況,所以說他還算專情,就是不夠專心。
顧文瀾叼著煙眯著眼,「那這樣,多少給你安慰了麼?」
溪言拉了拉棉被,轉身把床頭燈給關了,躺下來喃喃說:「你又不是對我一個人這樣。」安靜了片刻,她又問:「你偷拍我照片幹什麼?」
顧文瀾說:「保平安。」
保平安的言外之意是……
辟邪!!
溪言一下子坐起來,瞪著黑暗中的輪廓,不聲不響地又躺了回去。
一會兒後她聽見旁邊竜竜窣窣的動靜,顧文瀾掀開被子靠了過來,溪言感覺臉被他的掌心蹭了蹭,她睜眼看見他撐著上半身在看她。
他的拇指輕輕刮著她的臉腮,「那時候我讓你傷心了?」
她抿了下嘴唇,嘴硬:「沒有,你沒有這個功能。」
顧文瀾揚起嘴角,帶著笑意道:「溪言。」
他難得正正經經地喊她的名字,一般這麼喊的時候他心裡面不知道在醞釀什麼主意,所以溪言心臟倏地一跳,小聲應:「幹什麼?」
他的手往上,從她後頸穿進去,扶住她的後腦勺,說:「現在還喜歡我麼?」
溪言的腦子轟一下懵了,很快回過神來,依然嘴硬,「我以前也沒怎麼喜歡你。」
「說謊。」
他這話幾乎是貼著她的嘴唇說的,氣聲噴過來,隨之是他的吻,唇齒並用地在她唇間輾轉溫存,牙齒輕刮著她的唇瓣,疼又麻的感覺讓人有些受不了。
她推開他說:「你……夠了沒有?你都啃5分鐘了。」
「得進入下一步驟了是麼?」他恍然大悟,笑得不正經,「來,張嘴,讓……」
「你閉嘴,好好說話!」
顧文瀾頓時大笑。
三天一調戲,五天一流氓,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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