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成婚
溪言不知道顧文瀾平時的笑, 賴皮, 不正經等等,是不是他真實的表現, 這人是個矛盾體……
不,幾何體。
醫院裡正經嚴肅,家人眼裡冷淡內斂, 女孩跟前風度翩翩,在她這臭不要臉,床上深沉且浪……這變幻莫測都快趕上細胞分裂了。
他剝她睡衣的時候, 溪言問:「你不累麼?」
醫院裡剛做完手術回來, 洗了個澡, 正常人下一個步驟一定是先睡一覺,但他不一樣, 他被精蟲支配了。
顧文瀾說:「好主意。」
溪言不知道他又繞哪兒去了, 問:「什麼好主意?」
「你來出力, 」他抱著她換了個位置,「我累了。」
「……你能不能行了?」她明明很認真地在關心他。
「我能不能行?」他動了下腰,「你不應該深有體會麼?」
這種時候, 溪言只好選擇放棄溝通, 「我不想跟你說話。」
他笑笑, 「有些人, 一到要出力的時候就裝聾作啞,」他嘖一聲,「人心叵測。」
溪言:「……」
顧文瀾就著她上的姿勢, 問:「說吧,要我用幾分力?」
溪言:「……煎牛排麼?幾分熟?」
顧文瀾認真地沉默了兩秒,說:「不,我在奸你。」
溪言選擇漠視他。
顧文瀾繼續道:「或者你奸我。」
溪言繼續漠視他。
顧文瀾再三道:「或者……」
溪言忍無可忍,直接堵住他的嘴,顧文瀾含住她軟膩的舌尖,釀出一聲輕笑來,奸計得逞。
累,怎麼不累?
但這是他的發洩管道,也是他的放鬆方式。
……
周日,顧文瀾就在家待了一上午,午飯才吃了兩口就又去醫院了,他臨出門前,溪言急忙忙給他打包了飯菜放在保溫盒裡,讓他有空了吃。
他接保溫盒的時候順勢拉了她的手靠過來,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勾著她的下巴說:「家裡有個女人就是不一樣。」
溪言立馬再讓他享受一回家裡有個女人的不一樣體驗,笑盈盈道:「老公,路上小心,我在家裡等你。」
顧文瀾似笑非笑,說:「有本事在床上也這麼喊。」
溪言:「……」
顧文瀾一趕到醫院就被請到了放射科,ct室裡召集了一屋子人,以顧院長為首,身後圍著各科室主任,聲勢浩大,一群人對著ct研究半天。
檢易就靠在門邊,有點事不關己的意思。
顧文瀾問:「什麼情況?」
他以為這麼大陣仗的會診,估計是個棘手的問題,問話時神色還有些凝重。
檢易倒是神色頗淡,甚至腔調還帶著揶揄,「一個局裡的領導,急性胃炎。」
顧文瀾當即翻了個白眼,心裡邊兒罵娘,拿了領導的病例過來掃了一眼,發現這領導病史豐富,他曾經做過心臟搭橋術,讓顧文瀾過來是以防萬一。
其實原本來的應該是心外科的陸主任,但碰巧陸主任和李主任一塊兒跑院外會診去了,因著李主任也不在院裡,所以檢易被叫了過來。
以防這領導的腦部二次創傷。
腦部創傷?
顧文瀾挑眉,仔細一看,輕微腦震盪……
他心裡舒坦了,估計檢易心裡邊兒也罵著娘。
一屋子院級領導,就顧文瀾和檢易兩個小輩,兩人也懶得摻和,站在ct室門口當門神,閒聊。
顧文瀾忽然說:「聽說你有過人格障礙方面的病史?」
檢易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妮子告訴你的?」
顧文瀾默認,又問:「怎麼好起來的?」
檢易細數,「正確認識自己的病情,心態正面,積極配合治療……」
顧文瀾打斷,「少說點兒廢話。」
檢易勾唇淡笑,「心裡邊兒有個人,她能拉著你往前,往上,讓你不得不好起來。」
顧文瀾聽完,沒再吭聲。
顧院長和主各科室任確診以後,把手術交給了普外科的項主任,顧院長不知道打什麼主意,指著門口的門神說:「讓文瀾或者檢易給你當一助?」
項主任嗓子沉且穩,說:「小手術,我自己的人上就可以。」
他所謂的自己人指的是他的愛徒,眾所周知,項主任無論大小手術只要是需要他親自上的他都會帶上自己愛徒。
剛才他這話倒不是針對誰,本身就是這麼個人,業務能力十分強悍,脾氣硬,不看誰臉色,專寵愛徒也是明目張膽。
一則,確實是個雷聲大雨點小的小手術,哪敢勞煩太子爺?
再者顧太子業務能力十分可觀,所謂技高一籌,平時謙虛那是因著教養使然,其實骨子裡不知道存了多少精度的傲氣,也是臭脾氣,兩人硬碰硬,合不來。
先前會診會議上,兩人因為診斷治療意見出現分歧,於是各執一詞,誰也不讓誰,醫院裡敢和項主任爭個高下的只有李主任那個老狐狸,沒想到他的學生也是這副德行,他一下子脾氣就上來了,管他是太子還是儲君!
臭石頭一旦碰上臭石頭,會議室裡演了一出烽火狼煙。
還有那個檢易,不能算李主任的學生,但他是老李那位女學生的老公,也得歸到老李那邊,脾氣也是硬,冷硬。
總之,老李那邊的人沒一個是省油省心的!
所以,為保我院的文明和諧之風青春永駐,顧文瀾和項主任一向能少同框就儘量少同框,否則怕你們受不了那灼人的火花。
顧文瀾倒樂得輕鬆,端著一副隨時準備走人的架勢,等著手術順利結束,回家抱老婆。
……
下午溪言出了趟門,她去了許攸那裡,去之前溪言給她打了個電話,她好像在睡午覺,含糊應了兩句,也不知道聽清楚沒有。
溪言坐計程車過去,很快。
為了方便她進出,許攸給了她公寓裡的鑰匙,一般過來之後她會直接開門進去,不過她經常會忘了帶,被許攸說了幾次。
今天她記得帶鑰匙了,但卻有點後悔帶上,因為給她一進屋就猶如親臨大型有辱斯文現場……
確切地說,是聽見。
就從許攸臥室裡傳來的聲音,不太真切,但……她很熟悉,那個調調。
溪言在客廳裡猶豫了一陣,盤算著樓下有什麼咖啡廳或者奶茶店之類的地方讓她坐著等,給他們一個小時夠了吧?
就在她打定主意準備走人的時候,臥室的門開了……
溪言就近找了面前牆,把臉埋進去。
所以她並沒有看見臥室裡出來的正在繫皮帶的男人,男人一見客廳裡有人,默默退了回去,對床上的人說:「你屋子裡有人。」
許攸一臉「你在說什麼廢話」的表情看著他。
他說:「在客廳。」
許攸這才一下子坐起來,被單滑下來,露出胸前的波濤,吸引著男人的目光,她抓起床頭的小布偶扔過去,說:「那你趕緊走。」
男人說:「又趕我走?」
許攸說:「你本來就要走。」
男人聽了沉默須臾,問:「她有你家的鑰匙?」
許攸拉著被單,「她是我朋友。」
他又問:「那我是什麼?」
許攸:「……」
男人:「我也要鑰匙。」
許攸:「人都給你了還想怎麼樣!」
男人沉默,權衡之下覺得她的身體和她的鑰匙之間,還是身體重要得多,於是心理平衡了。
兩人出來的時候,溪言還老實地在牆裡埋著,聽見許攸的聲音她才回頭,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不,男孩……不,男……性。
溪言還沒看清這位介於男人與男孩之間的男性長什麼模樣,他已經拎著背包走了。
許攸一臉訕笑,說:「你怎麼來了?」
溪言幾番欲言又止,嘴巴張張合合,最後才說:「他就是孩子的爸?」
「沒懷孕!」許攸沒好氣道:「上次那不是搞了個烏龍麼?」
「我說真懷上的話。」溪言道。
許攸選擇默認。
溪言往沙發上一坐,「我看他年紀不大,大學生?」
許攸還是沉默中承認。
溪言學著顧文瀾的調侃臉,嘖了一聲。
許攸說:「我們是正當的……男女關係。」
溪言點頭,「看出來了。」
上次許攸以為自己懷孕她陪著上醫院,那會兒她正被顧文瀾攪和地心煩意亂,也就沒去跟進許攸懷孕烏龍事件。
許攸平時挺潔身自好的,不亂搞男女關係,最後居然被一個男孩給搞定了?
「你怎麼這會兒過來?」許攸到冰箱裡拿了她的枸杞水出來,「怎麼不在家裡陪老公?最近你沒怎麼聯繫我,如膠似漆吧?」
「他去醫院了。」溪言在沙發上躺下來,忽然想到這倆不知道有沒有在沙發上乾菜烈火地翻滾過,嚇得趕緊坐起來。
許攸看出她的想法,紅著臉吼一句:「沒有!!」
溪言笑出了聲,躺了下去。
許攸坐過來,說:「真如膠似漆啊?厲害啊,他是不偷摸著早看上你了?」
溪言一臉不儘然地搖搖頭,「我覺得他跟任何一個他看得順眼的女人都能如膠似漆。」
許攸一臉吃驚,「顧文瀾有那麼百搭麼?我怎麼記得他挺挑剔的?」
溪言不置可否,剛才那話是她亂猜的,她總是把顧文瀾對她的溫柔儘量往最壞的方向去歸結,這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
她參不透顧文瀾,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她只看見些淺表的東西。
……
按照平時,顧文瀾最早也是晚上10點才會到家,所以溪言直接在許攸這裡吃了晚飯,那會兒是晚上7點鐘,沒想到顧文瀾給她打了電話。
她急急忙忙要走的時候,許攸一臉揶揄,目送她出門。
顧文瀾沒讓她回家,他給她手機裡發了個位址,那是一個清吧的位址,為什麼讓她這個時候去清吧他在電話裡沒說,隻讓她現在趕過去。
溪言到了之後,看見門口擺著兩排花籃,紅帶子上寫的是開張大吉。
她直接進門,裡頭氣氛清幽,燈光曖昧,臺上有樂隊彈唱。
裡面還挺寬敞,佈局相當有格調,幾乎滿座,溪言轉了半天也沒找到顧文瀾的具體位置,倒是讓她在半路上撞見個熟人。
就是之前和她相親的那位高中老師,叫那琨。
那琨一臉意外和驚喜,「李老師跟朋友過來的?」
溪言只得站著和他客套兩句,「是啊。」
「這清吧我朋友的,我讓他給你打個折。」他這話說得好像這清吧是他自己開的一樣。
「那謝謝你了那老師。」溪言現在只想趕緊找到顧文瀾,所以有些心不在焉。
這位那老師平時也不見怎麼聯繫她,但每次一見到她都特別熱情,上一次碰見就找她散了會兒步,就是許攸懷孕烏龍那天,雖然距離現在還不到一個月。
而這回他居然有了新的想法。
那琨說:「李老師要是不著急,到我那一桌去坐坐怎麼樣?」
溪言原本想婉拒,但那琨往一個方向指了指,說就是那裡,她一眼望過去,終於發現了顧文瀾……也在看著自己。
她剛才經過那一桌了的,怎麼沒發現他也在?
那琨笑了笑,「怎麼樣?李老師,要不要過去坐坐?我們那一桌人挺多的,大家可以聊聊。」
溪言也笑,但笑得尷尬,點點頭。
她本來就在找那一桌的某個人。
只是她到了那裡,顧文瀾還是坐著,眼風掃過來一眼,沒上來認領老婆,自己端著一杯不知道什麼內容的飲品喝著。
溪言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也不敢冒然認親,要他不認的話,多尷尬。
還有,他跟那琨是認識的?
那琨對她十分慇勤,帶她過來時還跟眾人介紹她,「這位是我朋友,姓李,也是一名老師,跟我一樣。」說完就笑了。
溪言震驚地看著他,你笑得那麼……包藏禍心幹什麼?
成年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似乎很容易互相領會,於是大家心知肚明地哄笑著,「嘿,朋友麼?這稱呼是不是太客氣了?」
除了顧文瀾,嘴邊的笑意不冷不熱,不鹹不淡,不陰不陽……總之很奇怪。
旁邊的邱南撞撞他,「幹什麼呢?這一副憋尿臉,剛不是去洗手間了麼?唉,你不是打電話叫你家那位過來麼?怎麼還沒到?」
顧文瀾沒搭理,忽然揚聲道:「李老師,過來坐,咱們聊聊人生哲學。」
周圍一下安靜。
溪言乾笑著解釋:「我和顧醫生,認識。」
認識?
顧文瀾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