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成婚
女孩湊過去,把下巴擱他手臂上,眼睛一直盯著男生的臉看。
男生側臉睨著女孩,低聲笑,「煩不煩?」
女孩嬌笑,「就煩。」
清吧裡亮著黃白兩色燈,交織在一起照出一片暖光,配上悠揚的輕音樂,對談情說愛的人來說是一種助興,但對於懲奸除惡的人來說,這浪漫來得有點詭異。
溪言看了一會兒就把注意力放回老二身上,忽然間發現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她趕緊跑過去,敲敲老二的肩膀。
老二除害正起勁,頭也不回就說:「等會兒,沒完事兒呢。」
溪言說:「抓錯人了。」
老二一愣,很乾脆地把那兄弟的腦袋一推,說:「抓錯人了?算了,這個也不是什麼好貨,就當除一送一了,真渣貨是哪一個?」
溪言指著同桌已經被嚇懵的另一個男生說:「那個才是。」
老二人高馬大,頗為壯碩,拎著酒瓶□□著過去。
溪言補了一句:「手下留情。」
被誤傷的渣貨猛咳幾聲,一張臉漲紅,臉上脖子裡濕透了。
溪言拿了包紙巾出來,抽了一張。
渣貨伸著手過來,說:「謝謝……」
溪言拿著紙巾擦了擦自己手臂上沾到的酒水,擦完把紙巾扔桌上,走時,背後真渣貨被老二收拾地嗷嗷直叫,旁人看得歎為觀止,居然沒敢上前勸架。
其實如果不是後來老是撞見他,她也不會對這個人有什麼想法。
有一次是在圖書館裡碰見的他,那會兒他一個人。
那時候臨近期末,她還差幾個學分,班主任給她安排到圖書館幫忙,一天三個小時,算兩個學分,於是她屁顛屁顛地就去了。
原本她負責書籍歸納,但她手腳快,推著小推車跑幾趟,兩個小時就完成了工作,接著就被老師喊去出納台幫忙,一起的也是個女孩,
期間給幾個同學辦理了借書手續,才歇下幾分鐘,她就看見他拎著幾本書從裡邊出來。
旁邊的女孩精神一震,腰杆子都直起來了,用胳膊肘暗暗地捅了溪言幾下,溪言以為她示意自己給人辦手續,也坐起來,手就要往滑鼠手摸過去,被女孩給擋開了……
他過來把書輕輕往臺上一扔,摸出借書證放上去。
女孩微笑著,纖長的眼睫毛衝對面的男生撲閃幾下,可漂亮了,她輕聲細語問道:「同學,就借這幾本書是麼?」
溪言:「……」
他語注意力放在手機上,沒料到人家會問這麼句廢話,於是抬眼看過去,隻淡淡「嗯」一聲,繼續看手機。
溪言撐著下巴,掃了一眼桌面上的幾本書,都是一些醫學教材和文獻。
醫學院的?
女孩把書拿過來,拿起借書證,似乎是欣賞了一下上面的證件照,然後才刷卡錄入……
電腦螢幕跳出男生的資訊頁面,溪言的眼睛飄了過去。
女孩偷偷在鍵盤上按了Alt + prS,快速鍵截屏。
溪言:「……」
她重新看向電腦螢幕,稍微注意了一下資訊。
果然是醫學院的,比她大了兩屆。
顧文瀾。
芳詞灑清風,藻思興文瀾。
人如其名,確實如皓月一般清朗雋永。
溪言的注意力在上面停留了一會兒,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哼,淡描似的笑,頗有深意的樣子,溪言不太敢去細究這聲笑是衝著誰來的。
她收回視線,隨便抽了本書翻開,直到前面的人離開。
女孩把保存的截屏找出來,頓時一聲慨歎:「這人有點帥啊……不,很帥了!」
確實,溪言默默認同,連證件照都能拍得這麼端正,這輪廓五官得多萬里挑一?
「哎呀!居然是醫學院的師兄!」女孩忽然小聲地喊了一句:「那以後穿著白大褂在醫院各個病房裡穿梭,肯定特別迷人。」
「不應該懸壺濟世才是重點麼?」溪言說了句。
女孩瞟她一眼,「你真掃興。」
溪言:「……」
——
就算明知道抓不住,她還是一意孤行了。
她的兩次出格行徑,為的是同一個人,有些事等不及你萬事俱備,你只有大膽一點,哪怕明知有風險,卻也心懷僥倖,想去看看那路的盡頭有沒有一扇門,在等你推開。
然後,繁花似錦。
掛電話之前,溪言還是問他想吃什麼。
他還是那兩個字,隨便。
回家之前,溪言去了一趟超市買菜,又特意找了家花店,買了兩支百合花,插花的瓶子,以及兩個盆栽,一盆山茶花,一盆薄荷。
最後打車回去。
回到家又是一通忙活。
餐桌上把百合花擺上,陽臺裡又擺弄了一下盆栽,進來又給小金魚餵食,冷冷清清的屋子給添置添置,就顯得溫馨多了。
溪言洗完澡出來開始做飯,她手腳利索,切菜切肉,廚房裡油煙機輕微響著,她就做了兩個菜,一個湯,清蒸排骨,醋溜白菜,蓮藕湯。
怕他太晚回來吃不下味兒重的,所以做得清淡一些。
她給顧文瀾留了大半,又跑陽臺裡摘了幾片薄荷葉泡著,給他回來時喝,自己草草裹腹,回屋子裡備課去了。
顧文瀾什麼時候回來的她不清楚,只知道床的另一側微微下陷,一隻手臂橫過來壓在她腰上摟著,她就醒了這麼一小會兒,迷迷糊糊又睡過去。
第二天起來,床邊的人已經出門了。
她到客廳看了一下,發現昨晚給他留的飯菜都給掃得乾乾淨淨,他連碗筷都給洗了放回原位,茶几上泡的那杯薄荷水也都乖乖喝了下去……
顧醫生表現不錯,李老師的心情更是不錯,於是這天,放學之前她就給他發了條資訊,依然問他今晚想吃什麼。
雖然他吃東西好像不太挑,做什麼吃什麼,特別不費事。
他沒回。
溪言只得按著昨天的食材,換了一種方式給他做。
紅燒排骨,清炒白菜,玉米骨頭湯。
弄完這些他終於回資訊了。
——隨便。
她睡覺之前依然給他泡了杯薄荷水,然後站在沙發邊上愣了一會兒,不知道他昨晚喝的時候有沒有摻點熱水,不會就這麼涼著喝下去的吧?
溪言回屋拿了張便簽,提醒他喝的時候加點熱水。
這才放心睡覺。
顧文瀾回來得很晚,那會兒她已經睡沉了,但還是被他弄醒過來。
他習慣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這會兒靠過來時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似乎還有微微的濕意,應該是他的頭髮,洗了就這麼晾著,也不吹幹。
她手摸上去時,沾了滿手濕潤。
深夜,床上,溪言咬緊牙關,還是沒忍住哼了幾聲,壓抑的欲望從嗓子眼細細淌出來,「你能不能……能不能……」
什麼?
不知道。
就是覺得這人討厭,煩人。
他又不吭聲,總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會顯得特別深沉,也最接近那時候的狀態,孤傲,游離,混不在乎,讓人捉摸不透。
還精力旺盛……
事後他胸口抵著她的背摟著她,手臂越過她的腰捏著她的手心玩。
軟軟細細,白白嫩嫩。
懷裡的人骨肉均勻,膚質滑手,摸著跟絲綢似的舒服。
他忽然捏住她的手指頭,低啞的聲音從她腦袋側上方傳來,「該剪指甲了,撓人挺疼。」
溪言原本昏昏欲睡,被他一句話弄醒,怔了半天忽然說:「你有沒有……」
顧文瀾低頭,把鼻樑壓在她頭頂上,「嗯?有什麼?」
身後那人的心跳有規律地震動著她的背,「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人?」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緣故,她和他說話時一向不太刻意地去避諱什麼話題內容,想說什麼就說,想問什麼也直接問。
反正,她心裡有數。
他輕笑,回答得直接也自然,「有,我特別喜歡你。」
她橫了身後的人一眼,喃喃道:「德性。」
「你呢?」他撐起上半身,「就這麼嫁過來,拿我當暖被窩的?」
「我又不缺暖被窩的。」大概是入戲太深,有些大話她已經能做到信口拈來,所以這句話她是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心裡一咯登。
果然,身後的人安靜了。
溪言困得厲害,等了一會兒也沒見他有什麼動靜,乾脆閉著眼睛漸漸入眠。
她醒時,顧文瀾又出門了。
這幾天他很忙,早出晚歸,越接近年關,估計急診病人也多。
週五臨放學前,何老師約溪言一塊兒吃飯,溪言有些猶豫,「走吧,我們家那位去外省出差了,我也懶得做飯,咱們去吃烤肉怎麼樣?」
溪言想了想,反正他回來得晚,吃完回去給他做飯也來得及,於是答應了。
這天她沒給他資訊,反正他也是隨便。
只是吃飯的時候她顯得心不在焉。
何老師發現她一直在看時間,笑著問:「怎麼?你有約會?男朋友?」
溪言愣了一下,微微點頭,「他工作忙,今晚得給他送飯。」
何老師「唉」一聲,「怎麼不早說?那咱們趕緊的,早點吃完早點回去。」
溪言緊趕慢趕,回到家已經9點了。
她急急忙忙進了廚房給他做飯,只是做完她才發現,他是回來過一趟的,只是又出門了而已,因為沙發上搭著他換下來襯衫和領帶。
次日週六,溪言去了一趟周禹家裡,去之前還給他父母打了電話,沒接,她直接過去了,但找了半天沒找到位置,跟人一問。
那人說:「這兒沒這個位址啊。」
溪言腦子一懵,趕緊給周禹打電話,這小子估計也練隱身術去了,不接電話。
一家子全沉迷隱身術麼!
溪言回到家已經中午12點了,把昨晚的菜熱了一下,隨便塞了兩口就回屋睡覺,睡一覺起來又開始備課,改試卷。
直到屋子裡一片暗沉她看不清字了才回過神來,天黑了。
她腰酸背痛,揉著脖子爬上了床,打算躺一會兒休息一下。
只是躺上去沒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這一覺她睡得沉,且長,忽然醒來時,她摸了手機過來一看,發現現在是清晨6點鐘……
溪言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床位,愣了片刻,那邊的棉被並沒有動過的痕跡。
唔……
這位少爺是被氣到離家出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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