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適逢
檢查結果出來,虛驚一場。
許攸捏著檢查報告又開始上躥下跳,「嚇死老娘了!我說明明做好了安全措施,怎麼可能還能中招!那什麼破爛二手驗孕棒?」
旁邊的顧醫生:「……」
溪言趕緊拉住許攸,「你冷靜。」
許攸發完一頓牢騷,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個白衣男神,「呀」一聲笑道:「顧醫生,這麼巧?你來婦科幹什麼的?」
顧醫生:「隨便逛逛。」
溪言:「……」
你當逛大街呢?
「既然沒事了,那我們走吧。」溪言抓著許攸就想溜。
「我們聊聊。」旁邊的人馬上就說。
溪言原本不想搭理,假裝自己沒聽見埋著頭就想走,畢竟幹了騙睡這樣的事,作為一個淑女,還是很不好意思的。
但許攸十分狗腿地拉住了她,「那聊唄。」然後對她說:「那我先走?」
顧文瀾笑得溫和,說:「那不耽誤許小姐時間了。」
許攸笑得燦爛,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顧醫生怎麼知道我姓許?」
「那晚,那位姓夏的病患不是這麼稱呼你的麼?」他偏頭一想,低聲道:「許攸。」
「好像是。」許攸被他喊得腿一軟,急忙抱住溪言的胳膊,他母親的!這把嗓子絕了……她偷偷掐了一下溪言的腰,眼神恐嚇——這男人你不要我可就要走了!
顧文瀾臨時抽了點時間出來,和溪言到醫院附近的咖啡店坐下來。
溪言一時猜不准他的意圖,在他開口之前,敵不動我不動,她聞著屋子裡時輕時重的咖啡香氣,保持沉默。
咖啡上來的時候,他終於說了第一句話,「知道我是誰麼?」
溪言:「……不知道。」
你在說什麼廢話?
顧文瀾不覺一笑,換了個問題,「以前談過戀愛麼?」
有那麼一瞬,溪言以為他這麼問是不是別有他意,但是她看過去時,發現他神色淡淡,沒多餘的表情,似乎只是單純地好奇之下發問。
她說:「我這個年紀了,你說呢?」
他點點頭,「李小姐這麼漂亮,交往過的男生應該挺出色。」
呿……
溪言淡定回擊,「每一個都挺優秀。」
顧文瀾不自覺地微微挑了下眉峰,「每一個?」
「嗯。」她應。
「那總有一個,印象特別深刻的。」他說。
她眼神裡帶上探究的意味,「顧醫生問這個幹什麼?」
他口吻清淡,「想多瞭解一下李小姐。」
溪言疑慮不減,「瞭解我幹什麼?」
他道:「感興趣。」
溪言:「……」
顧文瀾對她一笑,溫腔慢調說道:「跟我說說,我想聽。」
溪言心裡驀地一跳,「你……」
怕是被騙上癮了吧?
「什麼?」他偏頭看著她。
「沒什麼?」她移開目光。
一會兒又看過去,說:「每一個都很深刻。」
噗——
顧文瀾差點兒一口濃血裹著咖啡直接吐出來。
他抿著薄唇,不語。
溪言知道,這話對著一個男性說出來不合適,尤其這個男性剛才似乎對她表達了……好感?
如果她沒有會錯意的話。
顧文瀾似笑非笑,「李老師,行情不錯。」
溪言反唇相譏,「彼此彼此。」
他直勾勾看著她,慢慢露出笑意,「李老師怎麼知道,咱倆彼此彼此?對我很瞭解?」
她一下反應過來自己言語有些魯莽,趕緊道:「顧醫生豔名在外,我略有所聞。」
「聽誰說?」他步步緊逼。
「……顧醫生作為我的相親對象,我當然得瞭解清楚。」她說。
「瞭解之後為什麼還會赴約第二次?」
「顧醫生,」她被問得失了淡定,抓起斜肩包站起來說:「你找我過來到底有沒有正經事要說?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我有事。」
他忽然說:「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她站著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順便還十分周到地給他解了鎖。
顧文瀾接過來,拿著自己的手機撥了她的號碼,她的手機毫無反應,而他的手機鈴聲提醒用戶正忙……他掐斷,翻她的手機通訊錄。
在那兒站著的李老師忽然意識到什麼,兩步過去想搶回手機,他正好把手機螢幕轉過來對著她,螢幕上顯示,該號碼已被阻止來電……
她一時有些尷尬。
顧文瀾倒是氣定神閒,「沒記錯的話,李老師和我一共就見過3次,包括今天是4次,李老師對我似乎很有意見。」
而且有意見還要三番兩次地睡他。
溪言把手機拿回來,說:「我發現顧醫生不太適合來往,所以……」
拉黑。
她說完要走時,被他拉住,冷不丁就聽見他說:「我想起來了。」
她臉朝別處,「說什麼呢?一句話都聽不懂。」
顧文瀾捏著她手,指腹上被手術刀摩出來的薄繭輕輕擦著她的掌心,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
醫院的電話。
他接電話的時候,溪言想把手抽回來,稍微一動就被他攥得死緊,他站了起來,回電話那頭的人,說:「馬上。」說完逕自斷了通話。
顧文瀾從西褲的兜裡摸出皮夾交給她,說:「醫院的急診電話,你來結帳。」
溪言還在愣神,他已經走出咖啡店了。
結帳就結帳,把錢包留在這裡是什麼意思?再說了,現在誰還帶現金出門?一部手機走天涯好麼?
土老帽!
「病人腹腔臟器破裂出血,休克狀態,已建立靜脈通道……」
顧文瀾沒吱聲,走到手術臺邊上才發現手術室裡似乎多了個人,看身形是個女孩,正怯生生又好奇地看著他……
旁邊一助解釋:「普外科項教授的學生,過來實習的。」
手術臺上,患者頸脈插著套管針進行輸液。
監測儀上顯示著患者的生命體征,顧文瀾掃了一眼,血壓上升,心率趨於正常,呼吸平穩,這才開始進行手術搶救。
旁邊給他遞工具的護士忽然說:「前一陣去相親,對方問我在醫院具體是做什麼的,我說我是專門遞刀的,那人嚇得臉都黑了。」
一助笑了,「那你這也忒不厚道了。」
護士也笑,「比起整天說自己是拿電鑽鑽腦袋的邱醫生,我這算客氣的了。」
實習的女孩:「……」
一助是個男的,見那女孩神色緊繃,說:「放鬆一點兒,問題越是嚴峻,越要面露從容,這是咱們顧醫生說的。」
話剛說完,患者就出現呼吸急促,監測儀上顯示心率增快,血壓不升。
患者:「……」
旁邊的實習生女孩看得心驚肉跳,「顧醫生?」
顧文瀾始終沉默,指了一下輸液器,示意護士控制輸液速度,自己繼續手術……顧文瀾手術的時候不喜歡說話,但他允許旁邊的人出聲。
這台手術結束,顧文瀾卡著麻醉時間馬不停蹄就繼續下一台,這一天天的基本就圍著手術臺轉,跟手術室過日子似的。
能不像陀螺麼?
這台下來,天已經黑了,顧文瀾正和一助交代醫囑。
旁邊有個女孩走過來,小聲說:「顧主治,李醫生,你們辛苦了。」
顧文瀾瞥過去一眼,是上臺手術的實習女孩,他點了下腦袋。
一副清淡的表情把女孩給嚇到了……怎麼跟傳說中不一樣?說好的溫潤紳士呢?
一助李醫生笑道:「顧主治每次下手術都這樣,沒回過神,放心他不是對你有意見,對了你怎麼還沒回去?」
「剛才在手術室給你們添麻煩了,」女孩說:「我請顧主治和李醫生喝咖啡吧?」
「你這也太客氣了,再說你沒添麻煩啊。」李醫生這秉性直得跟鋼筋條有得一拼,令人生恨。
「我請吧,」顧文瀾合上病例本,遞給一助,說:「給朱護士和幾位麻醉師一併買了,你跟我過來辦公室一趟……」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的錢包在某位老師那裡……他兀自輕笑,停下來說:「你先墊著,我明天把錢給你。」
李醫生一聽,趕緊說:「不不不,還是我來請吧。」
顧文瀾拍拍他的手臂,「我請,還有,不用算我那份,我回家。」
醫院地下停車庫,顧文瀾剛坐上駕駛座,手機響了。
顧雲微的電話,「哥,下班了麼?」
顧文瀾啟動引擎,「怎麼?」
她小聲說:「爸讓你回來一趟。」
他停頓片刻,才應:「這就來。」
他和顧院長沒有表面上那麼和睦,私底下見面,次次鬧得不歡而散。
這次依然,甚至比之前還鬧得僵。
他摔門而出,憤怒的動靜響徹屋子內外。
顧雲微追出來,卻沒追上,看著她哥頭也不回把車開走了。
晚上11點,溪言才批改完一半的試卷,坐得脊椎都快定心,她扔下筆活動了一下脖子,順便做兩下擴胸,重新拿起筆時,瞄到桌上的皮夾……
正巧,桌上的手機忽然鬧起來。
她瞄一眼,皮夾的主人……
大晚上的,又打什麼鬼主意?
她接起來,「喂?」
顧文瀾:「你家在哪?」
溪言:「……你喝醉了吧?」
顧文瀾輕笑,「沒喝酒,說說吧,你家的地址。」
溪言無奈,「到底想幹什麼?」
「我的錢包在你那兒。」
「你很閒麼?」
那邊又是一聲笑,「快點兒,我過去拿錢包。」
溪言說:「我給你發資訊過去。」
她發完資訊,繼續批改試卷,她等了一個多小時顧文瀾才打電話過來,說已經到樓下了,她起來抓了一件小外套就出門。
朱木蘭馬峰組合已經睡下。
李溪宇房門掩著,有光透出來,估計在打遊戲。
溪言出來關上門下樓,他的車就停在她家單元樓下,人已經從車裡出來了,倚著車身,挺拔高挑的模樣,在深夜裡尤其吸引人。
天氣入秋,尤其到了晚上溫度有些低。
他身上還是今天的衣服,一件襯衫和西褲。
她攏著外套走過去,走近才發現他眉宇間掩不住的疲憊感。
溪言把皮夾遞過去,想說點什麼表示一下禮貌,又發現好像沒什麼可說的,而他手伸過來,越過皮夾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扯進懷裡。
溪言:「……」
這一出出的,真鬧心啊。
他渾身上下攜著絲絲寒意,那薄薄的襯衫衣料摸上去是涼的,而她對他來說是個暖爐,他抱上來就不願意放開手。
溪言推了推他,「拿了東西就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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