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落的夕陽余暉映在她側臉,過分漂亮的輪廓美得令人驚心。
如斯美景,江俞多欣賞了幾眼,打消了上前破壞構圖的念頭,繼續坐在了何曉她們這邊。
黑夜正式降臨。
幾個人圍坐在點了蠟燭的房間裡,久久都沒人再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房間裡逐漸只能聽見何曉努力深呼吸的聲音。
一旁的老人打破沉默,“小姐,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想聽我講個故事嗎?”
話是對著何曉說的。
“是這樣,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您看起來好像很害怕。”老人看著何曉,眼神裡滿是和藹真誠,“我有個小孫女,她很怕黑,晚上老是不敢睡覺,我就講這個故事哄她睡覺,她一直到長大都還很愛聽呢。”
有些不好駁老人的面子,何曉點點頭,“好的,那麻煩您了。”
老人整了整衣服坐正身子,緩緩開了口。
“很久以前,有一個小姑娘。小姑娘從小就怕黑,因為只要天一黑,就會有好多好多怪物跑出來。”
“小姑娘非常害怕那些怪物,就跑去跟別人講,但是除了她,誰都看不到那些怪物。所以只要她一講怪物什麽的,大家就覺得她在撒謊。”
“時間長了,沒有人願意跟小姑娘玩耍,小姑娘也變得不願意跟人講話。”
“別人不相信小姑娘的話,小姑娘也不再相信任何人。”
“小姑娘的家人都很擔心,他們覺得孩子是生病了。只有小姑娘的爺爺不這麽認為。”
“他誇獎小姑娘有豐富的想象力,鼓勵小姑娘不要害怕那些怪物,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試著跟他們交朋友,仔細看看他們的樣子,為他們畫畫像。”
“有一天,他送給小姑娘一個新朋友,他告訴小姑娘,如果有什麽想說的話,都可以跟新朋友講。”
“他沒有騙人。新朋友確實特別棒,永遠不會懷疑小姑娘,只會永遠耐心地傾聽她,傾聽小姑娘訴說一切她想說的話。”
“後來慢慢的,在新朋友的陪伴下,小姑娘不再怕黑,也不再每天見到那些奇怪的怪物。”
“再後來,小姑娘擁有了其他新朋友,越來越多的新朋友。”
“最後,小姑娘和朋友們一起,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故事被娓娓道來,寥寥數語,多少有些倉促。
但被老人經過歲月洗禮的醇厚嗓音緩緩講述出來,又被搖曳的燭火添上一絲神秘氛圍,讓人聽得很投入。
何曉安靜了幾秒鍾,才從老人的敘述中走出來,問了句:“小姑娘的第一個新朋友一定是個善良的小孩子,多虧了他肯耐心地陪伴小姑娘。”
江俞沒出聲,覺得有些奇怪。
“送一個新朋友”,這話裡的動詞用得有些不合適,像是把人物化了。
但想著大概是老人隨口用錯了,也沒必要去細究。
卻見一直保持安靜的池念看了過來,輕聲問了句:“她的新朋友是什麽?”
老人抬起頭,略顯渾濁的眼睛隔著燭光看向池念的方向。
隔著一段距離,老人遍布皺紋的臉被搖曳的燭火映得有些發虛,淡化了那些由歲月留下的紋路,余下五官的輪廓
居然隱約有些熟悉。
幾秒沉默後,緊閉的唇瓣動了一下,似乎是要給出答案……
砰——!
原本關著的窗被一陣風撞開,屋內兩處對著窗的燭火倏地搖擺了一下,徹底被吹熄了。
房間一瞬被黑暗侵蝕了大半,幾人都一驚,何曉更是差點要嚇得蹦起來。
江俞迅速起身去點蠟燭,“大家別緊張,我馬上點上。”
蠟燭重新被點燃,才松了一口氣。
看著眼前的燭火,一旁的小霞卻忍不住哭了出來,“為什麽,為什麽我們要受這種怕呀……”
先前她一直在努力安慰何曉,其實自己的情緒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劉先生是個好人,上船的時候他還在幫忙扶別人,怎麽就好人沒好報啊……”
何曉說不出話,伸手抱住小霞安慰。
池念走近過來,遞給小霞一張紙巾:“劉先生怎麽幫忙扶人了?”
一直沒怎麽表達過的小霞像是找到了情緒出口,邊擦眼淚邊一口氣說了出來。
“昨天咱們上船的時候,劉先生一隻腳都踩到木船上了,看見岸上有個人沒站穩,劉先生主動扶她,還幫著她先上了船。”
“天那麽黑,你們可能沒注意到,但我離得近就看見了。就是因為這個小動作,我覺得劉先生人好,分房間的時候才主動想跟他住同一間的。”
池念問:“那個被扶的人是誰?”
小霞說:“就是今天在衛生間外頭被嚇暈的那個,穿藍裙子的女人。”
話音剛落,外頭的走廊上傳來了一聲尖叫。
“對,對不起!我看錯了……”一個男闖關者站在房間門口,對面是直挺挺站著的燕尾服。
現在已經是半夜,接近於昨晚出事的時間,但有了昨晚的事,又在白天聽聞了池念他們的解決辦法,所以闖關者們都忍著沒再睡覺,等著看今晚的何曉能不能躲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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