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很長。
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
寂靜的入夜莊園,兩個身影自黑暗間穿梭而過,帶著隱約的燭光,一路進了花園。
薑息跟著池念後頭,看著她睡衣邊角鼓起來一些,在腰上纏了個小包,不知道是帶了些什麽東西。
在花園的周邊,池念走近了那片乾屍林。
昨晚新出現的乾屍也都被規整到了這裡,成為了林區新的一部分。
夜色之下,蒼白乾枯的軀乾各自扭曲著,露出一張張或驚恐或絕望的乾癟臉孔。
他們有些身上還留著死去之前穿著的衣物,有些衣著襤褸,還有些則已經完全風化瓦解了衣物,隻余下一具枯屍。
池念從中緩步穿過去,停在一個乾屍面前。
那乾屍穿著一身禮服套裝,臉上還戴著眼鏡,比較起其他過分乾皺的乾屍來說顯得稍微飽和一些。
是昨晚那個被猩紅仆從抓住獻祭了的闖關者。
池念回過頭,看向一路延伸向遠方的乾屍林,“這裡頭有多少是闖關者?”
數不清。
薑息沒回答,看著池念抬起手,動作輕緩地幫面前的乾屍正了正眼鏡框。
收回手,又繼續往前方的林子裡走過去,直等走到乾屍林深處,發現了一大片空地。
乾屍們被種在一旁,繞著隔開了這樣一片空地。
池念走過去,抬腳踩了踩空地的地面,“好軟。”
薑息也抬腳踏了兩下:“底下埋了東西。”
池念讚同地點點頭,突然彎眸笑了笑,“薑老師,猜猜是什麽?”
這片空地呈長方形的形狀,最長的地方大概是三米,跟裝瘦長怪物的棺材尺寸差不多。
而昨天瘦長怪物的棺材被拉出來的方向也恰好跟這片林子相同。
答案不言而喻。
來回看了看,池念走到一個男仆乾屍旁邊,雙手合十道了個歉。
薑息看著她動作,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下一秒,便眼看著池念把男仆乾屍的一隻手臂折了下來。
選了個趁手的角度,開始挖土。
土層埋得很淺,除去上頭薄薄的一層土,殷紅的棺材板出現在眼前。
池念直起身,把手臂種回了男仆乾屍身邊,然後走回棺材旁,從後腰掏出了幾根長釘子。
以及一把釘釘子用的錘子。
作者有話要說:
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出自古詩《生年不滿百》。
晚安好夢啦
明天見
第50章 狩獵期二
夜色沉沉, 在乾屍林深處,蒼白霧氣暈染著橫生可怖的肢乾,而在陰森悚然之間,穿著銀色絲綢睡衣的少女蹲在地上, 纖細玉白的指間握著把鐵錘。
正勤勞運作。
一手立好釘子, 另一隻手揮動鐵錘,看著有模有樣, 反覆幾回下來, 一個釘子歪斜著勉強立在木板上
釘進了五六分之一。
池念撇撇嘴,“薑老師,有什麽技巧嗎?”
身後的人反問:“我是從工地出來的麽?”
這麽說著, 腳步卻是很快走到了池念身側,掀過裙擺彎下身來,接過池念手裡的釘子,淺淺釘進木板,隨後抬起錘子, 手腕翻折, 幾次下落之後, 釘子穩穩嵌進了木板裡。
池念支著頭看薑息動作, 一邊發出感慨,“薑老師真厲害。”
薑息動作緩了緩, 抬眸看向池念企圖再開口的唇,“釘別的東西也可以。”
池念彎眸笑笑, 抬手在唇前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表示閉麥。
後頭的進程便順利許多, 池念跟著後頭遞釘子,一路看著釘子繞著棺材板釘了個遍。
把錘子從薑息手裡接回來, 池念走在前頭,走出了花園,朝園子周邊一處洗手池走過去。
這一段路都很平整,池念轉過身來,邊倒著走邊問薑息:“薑老師,你怎麽會這麽多東西?”
上次焊門,這次釘棺材。掌握的技能非常寬泛。
薑息頓了頓,沒回答。但跟平時的懶得回答不同,纖長的睫羽往下垂了垂,臉上沒有抵觸,看上去並不是不想回答,倒像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遲疑。
這點遲疑被池念捕捉到,腳步緩了緩,“你不是說自己有記憶嗎?”
薑息從她身邊走過去,抬手轉開了水龍頭,淡聲道:“嗯。”
意思說是有記憶,卻又根本沒回答到底記得些什麽。
黑夜中突地傳來了幾聲尖叫。
先停下追問的心思,池念看了眼白色古堡的方向,“開始了。”
·
宋小菲本來是不打算睡覺的,畢竟要是睡著了,就不知道自己又會做出什麽自殺式舉動。
因為舒暖也變成了猩紅仆從,現在他們白色夫人的陣營只剩下她,之前下棋的白西服,昨晚用衣袖勒自己的男人,還有那個叫黎蕭蕭的小姑娘。
前一晚還挺熱鬧的古堡一瞬安靜了許多,那個叫黎蕭蕭的小姑娘更是不知道去了哪裡,一直沒再出過聲。
於是宋小菲只能在陽台上,隔著層樓跟其他兩個闖關者在陽台上聊著天,互相排解睡意。
但從昨晚醒後到現在,三個人已經撐了很久沒睡,又經歷了白天的種種,體力與心理上都消耗得厲害,聊著聊著逐漸都有些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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