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仆看著池念一副強撐笑容的模樣,馬上忘了自己剛剛失言的事,真切地道:“不用謝!小姐您放心,我們都希望主人能高興,也都會盡量幫助您的!”
說話的功夫,去而複返的女仆拿來了藥物,小女仆幫著池念塗上,退到簾子後頭等待池念沐浴。
熱水的溫度很適中,池念放松地享受了一番,洗浴過後先換上了女仆們準備來的新浴衣。女仆將池念帶到梳妝台前,開始整理髮型。
水藻般柔順的黑發很容易打理,女仆仔細地為池念挽好發,將裹著精致銀邊的紅色珠寶裝飾上去,開始幫池念換裝。
那是一件非常華麗的裙子,遍布著蕾絲與鑽石,繡滿了深紅初綻的薔薇,卻並不顯得累贅,而是每一分都華美得適度。衣服出奇地合身,完美地掐出了少女的豐盈與纖細。
女仆短暫感歎了一番,又急忙夥同其他女仆一起幫池念上妝。
這樣一張完美的臉,其實不上妝的時候已經足夠驚豔,而經過渲染則煥發出另一種不同的美,將衝擊感升到了極致。
比黑夜濃鬱的發擁著如雪純潔的臉,惑人的美從眉梢一路蔓延至染紅的櫻唇,纖長的玉頸下,自領口漾開一抹線條精致的鎖骨,每一處都是讓人難以挪開眼神的震撼,少女從頭到腳美得不似人類,仿若是神之手最巧奪天工的偏心造物。
女仆仔細看著眼前的少女,言語之間難掩驚喜,“小姐,您真的太漂亮了!少爺一定會非常喜歡你的!”
池念彎唇淺笑,靜靜調整著修眉刀在掌心的角度,“謝謝您的誇獎。”
房間外的走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女仆推開了房門,“少爺,少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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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暖俯身在路邊,重重地喘了幾口氣,抬眼看向遠處無邊的黑暗,一時委屈地有點想哭。
身邊的黎蕭蕭幫她拍著背順氣,“舒暖姐姐,你歇一歇,別這麽著急。”
舒暖越聽越心急,“可是怎麽辦啊,小念就這麽被他們帶走了!”
她從教堂追了出來,原本想至少知道池念會被帶到哪裡去,但那群人騎著馬駕著車,根本趕不上,一會兒就徹底沒了蹤影。
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行,舒暖繼續往前趕,在路過一處白天逛過的雜貨店時,倏然晃見了一抹熟悉的銀色。
“小,小滿!”
一時心急,舒暖隻得叫了上一場關卡裡的名字,確認對方真的是薑息之後,也顧不上害怕,急忙跑了過去。
心裡實在著急,直接拋開了廢話開門見山道:“小滿,小念她被人帶走了!”
舒暖其實也不確定女人會不會幫忙,但之前看女人對池念的態度,又心存僥幸地死馬當作活馬醫。
而女人似乎正在櫃台前看什麽東西,聞言倏然側過了頭,“去了哪兒?”
“我,我不知道……我沒能跟上。”舒暖匆忙伸手指了個方向,“但是就朝著這個方向走的!”
舒暖說完,還打算再說些什麽勸人的話,卻見銀發女人冷然垂下眼睫,如鬼魅般一瞬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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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在女仆們的擁護下走上了三樓。三樓盡頭的房間沒有開燈,女仆們止步在這裡,示意池念走進去。
池念提起裙擺踏進了眼前的黑暗,身後的門轟然關閉,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池念側頭看了一眼,收回眼神,繼續打量眼前黑暗中的房間。
片刻之後,房間裡亮起了一抹燭光。
在被燭火映亮了的一小片亮處裡,穿著黑襯衣的少年站在桌邊,朝著池念瞪大了眼。
而等仔細看過去後,會發現那只是看起來像個很瘦削的少年,實則從容貌來看已經開始衰老。他有些過分孱弱,身上的襯衣罩在身上簡直像是裹著一副白骨。而白骨的臉頰深深凹陷著,正隨著張大嘴的動作顯得更加可怖。
骨架用過大的眼球死死瞪著池念,半晌後突然異常驚喜地開口道:“母親,母親!”
他幾步跑到池念面前,臉上露出癲狂的神情,死死盯住她的臉,聲音顫抖道:“我終於找到您了!母親,我最漂亮的母親,您是回來看我了對不對?”
池念垂眼看著撲到身前的骨架男人,不動聲色地用裙擺隔開了對方的觸碰,順著對方回答:“是的。”
“太好了,太好了,母親,我終於又找到你了……”骨架男人顛三倒四地亂語著,伸出了顫抖的手觸碰上池念裙擺上的一朵朵薔薇,又癡狂地看向池念的臉,“我最喜歡您穿這件衣裙,您比上頭的這些薔薇都更加美麗……”
說著話,男人骨瘦如柴的手沿著花朵向上移動,而下一秒,一根針管突然毫無征兆地刺入了頸側的皮膚。
池念神色一凜,迅速抬手扼住了男人的手腕,但先她一步,那隻手已經按了下去,將藥管中的藥劑盡數打入了她的脖頸。
突如其來的眩暈感,渾身力氣開始被抽走。
看著逐漸倒地的池念,骨架男人哆嗦著肩膀發出一陣詭異笑聲。
他變笑邊抖,肩側的骨架隨之開始膨大,直到刺穿了黑色的襯衣,森森白骨自血肉裡破出,演化出了悚然的怪物模樣,露出了身為惡靈的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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