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灼便簡略說了下離開避難所後怎麽遇到了螅人,而他和季聽又是怎麽掉下的河。
戚上尉和少年都聽得很認真,沉默地一言不發。但少年只要不吭聲,被季聽攬在懷裡的狗蛋便頻頻去看他,啊啊著又要他抱。
“你不要動來動去的,爸爸都快抱不住你了。”季聽假裝換姿勢,帶著狗蛋背過了身,讓他靠坐在自己腳背上,這樣就看不到那少年。
戚上尉聽完戚灼的講述,仰頭去瞧峭壁:“所以你們就是從那上面掉下來的?”
“不是掉下來的,是跳下來的,我用了泡泡浮力招,那個球就一蹦一蹦。”季聽兩隻手跟著起伏,“我看見哥哥和蛋蛋也跳了下來,朝他們的球也放了個泡泡浮力招。”
戚上尉耐心地聽完,又誇讚道:“那你的泡泡浮力招很厲害。”
“還行吧,有一點點厲害。”
這次便是少年垂下了頭,像是對腳邊那塊石頭產生了莫大的興趣,還伸手撓著臉。
河灘上雖然水聲轟鳴,但依舊能聽見炮火聲,只露出一線的天空也不時劃過黃藍色激光光束,顯然地面上還在進行激烈戰鬥。
戚上尉打量四周:“你們看山壁下方那道明顯的水線,表明這條河每天都會漲水,我們不能在這裡久呆。”
“那是要上到地面去嗎?”戚灼問。
戚上尉搖搖頭:“地面也不安全,現在軍部應該不會讓民眾繼續前往星艦場,而是要找地方藏好,等到螅人退散後再出發。”
戚灼突然想起在孤島上時,那名機器人和自由軍取得了聯系,自由軍說納鷹軍正帶著民眾躲在星艦場附近的後山,心裡便覺得戚上尉分析得很對。
季聽雖然隨時提防著狗蛋去看少年,卻也在聽他們的談話,似懂非懂地問:“戚上尉叔叔,剛才很多人死了,還會有人死嗎?”
戚上尉蹲下身看他:“納鷹機甲會把他們引走,剩下的人就不會死了。”
“哦,不會有人死了。”季聽松了口氣。
戚上尉看見狗蛋坐在季聽腳背上,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便輕輕捏了狗蛋的臉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別說,你倆長得還真像。”
“是嗎?我看看。”少年走到季聽身前打量兩人,抿嘴笑道:“果然很像,可不真的就是小爸爸嘛。”
狗蛋在看見少年後,立即朝他伸出了胳膊,但聽到他開口說話,又不感興趣地收回手,很快被地上的小石子吸引了注意力,撿起一個拿在手裡玩。
少年也蹲在戚上尉身旁看狗蛋,季聽很是緊張地觀察著,只要狗蛋表現出要少年抱的意圖,就要立即轉身。
“小寶寶,讓大哥哥抱好不好?你看你把爸爸的腳都要壓扁了。”少年伸手去抱狗蛋,狗蛋頭也不抬地扭了扭身體避開。
季聽頓時眉開眼笑,在狗蛋頭上親了一口。
少年咂了咂嘴,問身旁的戚上尉:“我怎麽覺得稱呼怪怪的?我讓小寶寶叫我大哥哥,但他卻把——把季聽叫做爸爸?而季聽又喊你叔叔?”
戚上尉抬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下,似笑非笑地道:“那你也跟著叫聲叔叔聽下?”
少年嘻嘻一笑:“那你也跟著叫聲小周哥聽下?”
兩人明明渾身濕透,還在這裡互相開玩笑,哪怕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但那份默契的親昵和眉眼間流動的情意,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之間的關系。
戚灼已經十三歲了,雖然對這些事情一知半解,卻也不是完全不懂。他在旁邊冷眼旁觀,覺得這兩人和大街上見過的那些情侶沒有區別,便在心裡暗自腹誹:
——看著挺靠譜,實際上一點都不靠譜,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天上還有機甲在飛,居然在這兒談起了戀愛。他們不知道旁邊有人嗎?不知道我們還是小孩子嗎?看著真的好刺眼。
有點惡心。
季聽卻在跟著嘿嘿傻笑:“我可以幫你叫人呀?戚上尉叔叔,叔叔——”
少年一把捂住他的嘴:“寶貝,你就別說話了。”
戚上尉正要笑著應聲,突然察覺到了什麽,臉上的笑意斂起,銳利的目光看向了河流上遊。
戚灼一直留意著他們的反應,心中一緊,也跟著看了過去。
只見上遊極遠處出現了一堵灰色的牆,橫貫整個河面,正飛速朝著這邊移動。
牆?
他立即就反應過來,那哪裡是什麽牆,而是突發的山洪水。
“河裡漲水了,快上山!”戚上尉一聲大喝,將狗蛋抱起來夾在腋下,另一隻胳膊下夾著季聽,大步衝向了山壁。
戚灼連忙提上背包,和少年一起跟上。
山壁雖然光滑,卻生著粗細不一的野生爬藤,細的如同手指,粗的像是小兒手臂。
“小孩別摔了,要用藤條綁在身上。”少年伸手去扯一條細藤,但扯了兩下沒有扯動。
戚上尉道:“這是萬斤藤,很堅固的,要用匕首割。”
少年掏出匕首割下了一段,戚灼要去接兩名小孩,戚上尉沒給他:“我和你小周哥背孩子就行,你不用管。”
戚灼看了眼那飛撲而來的水牆,也沒有推卻,只打開背包讓戚上尉將狗蛋放進去坐好,再讓少年背著,另一條繩則將季聽捆在了戚上尉背上。
“哥哥。”
“啊啊噶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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