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蛋,蛋蛋。”季聽從未見過狗蛋像現在這樣,慌得迭聲喊他,戚灼也反過一隻手輕輕拍著背包,嘴裡道:“馬上上岸了,馬上就好。”
戚灼的雙腳已經踩到了地面,連忙抓住岸邊的一塊石頭爬出了水面,身後幾人也跟著上了岸。
這河灘很是狹窄,緊貼在峭壁下方,戚灼顧不上去查看地形,剛站穩就看向怪人,呐呐著不知道是先道謝,還是先問他是不是之前在星艦場遇到的那人。
怪人卻抹掉臉上的水,指了指他身後還在嚎哭的狗蛋:“看看他是怎麽回事。”
戚灼忙取下背包,將濕淋淋的狗蛋抱了出來,趴在自己腿上,開始扒他連體服,想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
狗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哭得這麽傷心,就像是非常疼痛,也像是委屈至極。
但狗蛋極不配合,總是想要抬起頭去看那名少年,還伸出小胖手對著他抓握,邊哭邊啊啊喚著。
他不停動來動去,濕了水的連體服緊裹在那圓滾的小身體上,戚灼費了好大的勁都沒有脫下來。
“蛋蛋,蛋蛋,你怎麽了?你怎麽了呀?”季聽急得團團轉,又蹲下身去親他的臉:“你是不是嚇壞了?蛋蛋。”
那名少年和年輕怪人從上岸後就一直在盯著兩人看,少年還湊到年輕怪人的耳邊,抱著他的腰說悄悄話,那被水淋濕的俊臉上隱隱有些激動。
但狗蛋一直盯著少年哭,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便試探地對戚灼道:“他是不是想我抱他呀?要不讓我來抱他,你再給他脫?”
戚灼正焦頭爛額,聞言便將狗蛋抱起來:“那你幫我抱一下吧,我想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
少年跨前兩步,還未伸出手,狗蛋便迫不及待地朝他撲了過去。
“小心小心。”少年趕緊接住狗蛋,下一秒,入懷的小嬰兒就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臉也跟著貼了上來。
少年看上去沒有抱過嬰兒,在被狗蛋緊摟住後,身體僵硬了一瞬,目光帶著些許求救地看向了年輕怪人。
“你要這樣抱著他。”戚灼見狗蛋是被勒著的姿勢,便做了個動作,“要這樣橫著,我才能脫他衣服。”
少年小心地調整著手臂,年輕怪人怕他將懷裡的嬰兒摔了,伸手接在了下方。
狗蛋在被少年抱住後,便神奇地收起了哭,但少年想將他橫放在懷裡時,他以為要被抱走,立即哼哼起來,摟住少年的胳膊也收得更緊。
季聽站在戚灼身旁,原本還很著急,但看著看著便有些吃味,撅著嘴一聲不吭。
“乖啊,要給你脫衣服,乖啊。”少年雖然動作生疏,但看向懷中嬰兒的目光卻很柔軟,小心翼翼地拍著他後背哄著。
狗蛋終於松開了少年的脖子,由他將自己橫著抱,少年便埋下頭,親昵地在他那濕潤的發頂上蹭了蹭。
“小寶寶,你怎麽這麽可愛?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好喜歡你。”
狗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唔唔。”
戚灼飛快地將狗蛋衣服扒掉,全身檢查了遍,確定他身上沒有受傷。衣服已經濕了,不用再穿上,便隨手塞進了背包。
他動作熟練地做這一切時,無意中抬眼,看見少年正朝年輕怪人抬了抬下巴,臉上是個意味深長的笑。
而年輕怪人則垂著頭,用拳抵唇,輕輕咳了一聲。
戚灼覺得這一切都很怪異,但又說不上來原因。他瞧著狗蛋那副黏著少年的模樣,又瞧了眼旁邊也似快要哭出來的季聽,便照著狗蛋肉嘟嘟的屁股拍了下。
啪地一聲。
少年聽得似有些心疼,抱著狗蛋往旁挪了半步。
戚灼礙著少年和年輕怪人在場,沒法出聲,只在心裡恨恨道:“媽的,你爸把你當寶,你卻把他氣得要哭了,養不熟的白眼狼。”
戚灼走到垂頭喪氣的季聽身旁,揉了揉他的腦袋。季聽立即摟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他懷裡。
“我……”季聽說了句什麽,戚灼沒有聽清:“你說什麽?”
季聽聲音大了點,帶著哭腔:“我不想要蛋蛋了,不要了。”
“沒事的,他現在智商就和條豬沒區別,什麽都不懂,肯定是認錯人了。”戚灼俯下身,湊到他耳邊低聲道。
“蛋蛋才不是豬,他是豬崽。”在季聽心裡,豬和豬崽是兩個物種,一個代表蠢笨,一個代表著可愛,便紅著眼睛小聲糾正。
少年抱著狗蛋在和年輕怪人低聲交談,戚灼假裝不在意,實則豎起耳朵在聽。瀑布聲太大,他們的聲音被壓得稀碎,戚灼絞盡腦汁將那些聽到的隻言片語進行拚湊。
“河……有印象嗎……”
“沒有。”
“……有嬰兒……奇怪。”
“要問嗎……可是……”
“不用瞞……他現在腦子還沒轉過彎,遲早猜出來……”
戚灼正在胡亂猜測,見怪人突然轉身走了過來,便飛快地收回視線。
怪人停在兩人身前,看著將臉埋在戚灼懷裡的季聽,伸手摸向他的腦袋。戚灼卻立即抬臂,條件反射地將他手撥開,還微微側身擋住。
但他立即就察覺到自己反應太過,特別是這兩人剛救過他們,便有些笨拙地彌補自己的行為,問出了一句關心的話:“你們沒嗆水吧?”
怪人並沒有介意,聽到戚灼的話後還牽了牽嘴角,對他道:“把他的小辮解開,濕頭髮要晾晾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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