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灼先將季聽的腦袋挪開, 再坐起身, 將狗蛋撥到一旁,兩隻手握住小腿來回摩挲。
“……嘶……啊……”小腿逐漸恢復知覺, 卻是一陣刺痛酸麻,大腳拇指也有了種異樣的感覺。
他齜牙咧嘴地低頭, 發現狗蛋又在吮他的大腳拇指。
“給我起開,你這條豬。”戚灼抬腳將狗蛋撥翻了個面,狗蛋不滿地哼唧了聲,嘴巴一動一動地吮著空氣繼續睡。
戚灼很困, 卻又不得不起床給狗蛋把尿。狗蛋總是會在天快亮的時候撒尿,因為過了一整夜,這泡尿分量十足, 光是尿片很難兜得住。
他滿臉暴躁地起身,動作不算輕柔地將狗蛋抱起來,出了門走向廁所。
避難所裡關了大燈, 但每隔一段距離便亮著一盞夜燈, 那些搭建在廣場上的帳篷裡也透出了淡淡光線。雖然走來走去的都是士兵, 但看得出很多普通民眾已經醒了, 或者根本沒有睡,坐著或是靠著的人影被燈光投在了帳篷布面上。
戚灼進了男廁所,蹲在坑前給狗蛋把尿。
狗蛋在他懷裡睡得東倒西歪,兩條胖腿叉開著,半天都沒有尿出來。
“醒醒,別睡了,尿了再睡。”戚灼抖動狗蛋,可弧度再大也將他抖不醒。
“你他媽的尿不尿?”
“快尿!”
“是不是擱到床上你馬上就尿?”
“信不信我把你塞到坑裡?”
戚灼正在將狗蛋顛來倒去,就聽身後有人道:“哎喲,他睡著了不知道的呀。”
戚灼轉頭,看見一名中年男人正一臉不讚成地看著他。
“你弟弟睡得正香,怎麽知道在給他把尿呢?你要噓噓的呀。哪有你這樣帶小孩子的,還罵他。看你年紀也不大,說話怎麽就那麽不乾淨呢?”
戚灼神情一變,眼裡透出凶光:“老子想怎麽說話就怎麽說話,想怎麽帶就怎麽帶。怎麽了?看不慣的話送給你,你拿去慢慢伺候?”
中年男人一邊搖頭一邊往外走:“好心被當驢肝肺,真是不像話,沒教養,還虐待自己弟弟……”
戚灼陰沉著臉繼續給狗蛋把尿。
“快尿。”
呼……
狗蛋仰著腦袋靠在他胳膊上,睡得打起了小呼嚕。
戚灼似是想罵,卻又忍住,隻恨恨地問:“到底是我在虐待你還是你在虐待我?”
呼……
狗蛋咂咂嘴。
戚灼往後仰身,露出頭左右張望了下,確定廁所裡再沒有了其他人,便如中年男人說的那樣,嘬起嘴,發出了噓噓的聲音。
“噓……噓……”
唰唰唰。
一行水線飆射而出,戚灼立即站起身後退兩步,那水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完美注入了便坑。
戚灼給狗蛋把完尿,讓他橫躺在自己腿上,給他墊好尿片,再將連體褲的紐扣扣好,抱著他出了廁所。
剛走出兩步,便聽到右邊傳來人聲,他轉頭看去,看見避難所入口通道裡走出來幾名士兵,中間夾著蓬頭垢面的一男一女,看樣子是剛從外面救回來的幸存者。
避難所裡一直在陸續進入幸存者,戚灼不是太在意,但幾名士兵神情緊張,對那兩人的態度也很戒備,讓他察覺到了一絲不正常。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高瘦男人,頭髮蓬亂得像一從茅草,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這行人從廣場邊緣繞行,戚灼心中有些好奇,便抱著狗蛋停在了原地。
他們剛走到戚灼腳下,前方就過來了幾名士兵,領頭的是名軍官。
“檢查點才打了電話來,說有兩人身上有紅點刺傷,就是他倆嗎?”軍官問道。
還不待這邊的士兵回答,男人便有些激動地叫了起來:“現在誰身上沒有點傷呢?我們兩夫妻東躲西藏,怎麽可能不磕磕碰碰搞出點小傷?憑什麽就要把我們關起來?”
女人也對著軍官訴苦:“對呀,我都說了我倆沒遇著那怪物,身上的刺傷是被鐵釘扎傷的,但你們就是不信——”
“你們那不是鐵釘扎的。”那名一直站在隊伍末尾的白大褂突然出聲,“傷口不符合被鐵釘刺傷的特征,我也沒有在傷口裡檢測到鐵屑。”
戚灼聽到白大褂的聲音,覺得很是耳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你胡說八道!”女人提高了音量,漲紅著臉道:“那只是我們把傷口清理過了,你知道什麽?就會瞎說。”
白大褂推了推眼鏡:“我是三項發明都獲得了達倫獎,被伯納德三世親自授勳為爵士的科學院院士。我既是物理學家也是生物學家,應該能檢查出來你的傷口究竟是不是鐵釘戳傷的。”
女人聽得怔了片刻,接著跳起腳:“那又怎麽樣?你又不是醫生,你能知道我傷口的情況?”
這裡一團亂糟糟,帳篷裡有些人聽到動靜後走了出來,探著頭往這邊看。
“王欽博士,您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行。”軍官對著白大褂道。
王欽?
戚灼心頭一跳,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
就在螅人入侵的那天,他就是躲在這人家裡,聽到了他和納鷹軍官的對話,才提前做好了去星艦場的準備。
王欽有些疲憊地點了下頭:“行,我去休息下,一晚上沒合眼了。”
待王欽離開,軍官一聲喝令:“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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