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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副艙裡,狗蛋仰頭看著季聽,短胖的手指在空中一下下抓握,啊啊著喚他抱自己。
他叫了兩聲後,胸前突然泛起了一團柔光,並鑽出了他的連體衣領口,飄在空中。
狗蛋的視線被那團光吸引,看了兩秒後,伸手便去抓,接著合攏小拳頭,忙不迭地往嘴裡塞。
而那團光已經閃到他頭頂,飄飄悠悠地飛向了季聽,並在季聽推開圓艙門的瞬間,從他旁邊飛快地鑽了出去。
戚灼側臉貼在地上,脖子上的觸手還在勒緊,臉色是接近死亡的青白。那團小光突然鑽進了他的衣領,像隻小蟲一閃而過,倏地消失不見,但他T恤衣領下方卻亮起了小小的一團。
像是夏日夜空的一隻螢火蟲,黑暗房間裡的一星燭火,隻閃亮一瞬後便消失黯淡。但戚灼僵直的手指卻在這時動了動,那雙已經渙散的眸子也重新有了生機,逐漸映出一張驚恐的,滿是淚痕的臉。
戚灼看見那張臉的主人在衝著他喊什麽,並推開頭頂圓圓的艙蓋,整個人冒出了地面。
他遲鈍的大腦開始反應,意識也在飛速喚回。
小螅人……狗崽子……兩個崽子都還在這裡……
季聽一邊大聲嚎啕,喊著成火哥哥,一邊去搬旁邊的金屬櫃。但那金屬櫃是焊在艙壁上的,他搬了兩下沒有搬動,便繼續哭嚎著衝到戚灼身旁,去摳那纏在他脖子上的觸手。
兩隻小螅人還沒有成年螅人的意識,並沒有轉身對付季聽,隻認準一個目標,死死箍緊戚灼。
“你給我放開!放開!不要逼我咬死你!”季聽渾身發抖地尖叫著,摳了兩下後沒有摳動,便俯下身去咬纏在戚灼脖子上的觸手。
那觸手上布滿粘液,滑不留手,他一口下去咬了個空。
他抬起衣袖擦掉一小塊粘液,再張大嘴,用盡全力狠狠一口。
哢嚓!
三顆門牙從嘴裡飛了出去。
戚灼聽到季聽的大叫,不知道從哪兒又冒出了一股力量。他開始大力掙扎,反過匕首去扎爬在自己身側的螅人,從嘴裡艱難地迸出幾個字:“殺,別,管,觸……”
他這話說得非常簡短,但季聽也聽明白了,倉皇地四處張望。他看見頭頂掛著的一排尿片,便抬手扯下一根,罩住了一隻小螅人的頭。
他用尿片捂住螅人,扯住兩端往後拖,想把那隻螅人拖開。
“你晃手!晃手!你晃手!”季聽扯著尿片用力,眼睛盯著纏在戚灼脖子上的觸手,“你不要再逼我咬人,快點晃手,晃開他!”
尿片不光捂住了螅人口鼻,下端也箍緊了它的脖子,它開始使勁掙扎。
季聽的力氣控制不住它,乾脆壓在它身上,抱著它一起在地板上滾,兩隻手卻死死扯緊了尿片不松。
戚灼反手將匕首往後胡亂刺,也不管刺中了沒有,直到爬在他背上的那隻螅人淌出黑血,倒在了他的身側。
脖子上纏著的觸手松開,空氣湧進了肺部。戚灼跪在地上大口呼吸,咳出帶血的唾液,撐在地上的雙手痙攣地抖動。
“你晃開他,快晃開他!我問你怕不怕?”
戚灼喘著氣轉回頭,看見季聽還躺在地上扯那隻小螅人腦袋上的尿片,身上的白色短裙浴袍被染得紅黑相間,已經辨不清本來顏色。
而那隻螅人已經沒有掙扎,觸手也松弛回縮,軟軟地搭在地上。
“好了,可以了。”戚灼聲音沙啞得自己都聽不清。他搖搖晃晃地起身,伸手去掰季聽肩膀,還被他抬手拍開。
“好了,我沒事了。”戚灼雙手托住季聽下巴,強迫他仰頭看著自己,“看著我,我在這裡,已經沒事了。”
季聽對上戚灼的視線,目光還有些發直,身體也在劇烈顫抖,但嘴裡的尖叫慢慢停了下來。
戚灼抬起大拇指,將他臉蛋上那團礙眼的血漬揩掉,再去扯他手裡攥著的尿片。
他扯了一下沒有扯動,便去掰那攥得發白的手指,像是怕驚嚇到誰似的輕哄:“松手好不好?松開手,我在這兒呢,是我。”
季聽終於慢慢松手,戚灼把他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沒事了,現在沒事了。”
“……季志城你個狗草的。”季聽將臉埋在戚灼肩上,雙手摟住他脖子,傷傷心心地哭了起來。
“你嚇到我了,還好我能保護你……我是灰常厲害,但以後你不要再這樣了……萬一我沒在,那你怎麽辦?”
戚灼感覺到季聽的身體還在發抖,知道他受到嚴重驚嚇,卻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能一遍遍說我沒事,用手摩挲他的後背。
好在季聽情緒平複很快,也想起了還在副艙的狗蛋,趕緊拍戚灼的肩膀:“蛋蛋啊,蛋蛋,蛋蛋還在下面呐。”
戚灼揭開副艙蓋後,看見狗蛋孤零零地坐在底艙。他沒有如戚灼想象中那樣在哭鬧,隻睜著一雙浸在淺淺淚光裡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頭頂。
“蛋蛋。”季聽趴在入口處喊,“蛋蛋。”
“啊啊。”狗蛋委屈地舉起胳膊,終於沒有忍住,兩串淚水滾了出來。
第42章
戚灼將狗蛋抱出副艙, 放進育嬰箱。這機甲艙裡實在是沒法住人了,他開始動作迅速地收拾行李。
季聽也在幫忙,他不敢去看那邊的男人, 隻垂著眼睛,將戚灼遞上來的東西都塞進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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