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擦擦擦……吱吱……”
季聽則陪著狗蛋玩,一本正經地教他認字。
“這個字念一,一,一,來,蛋蛋和我念,一”
“啊!”
“一……”
“啊!”
“不是啊,是一,一,一……”
季聽做著誇張的口型,狗蛋睜著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突然咯咯笑出了聲。
季聽放下寫著一的日記本,苦口婆心道:“你不會說話不會認字怎麽行呢?就像你媽媽那樣嗎?你要像爸爸這樣好好學習,好好認字。”
狗蛋很快便對學習失去了興趣,伸手要季聽抱,嘴裡嘰裡咕嚕地催促著。
“哎,你不好好學習,爸爸真是拿你沒有辦法。”
季聽放下日記本去抱狗蛋,被狗蛋的重量帶得一頭扎進了育嬰箱。狗蛋的臉被擠得扁扁的,轉著眼珠去看他。
“我馬上就起來抱你啊,馬上。”
季聽剛站起身,就聽戚灼噓了一聲。他對戚灼的噓聲已經很熟悉,知道這代表著危險來臨,立即渾身僵硬地站著,連腦袋都不敢轉。
艙內一時非常安靜,連狗蛋都沒有發出聲音。
叩叩叩。
艙壁被敲了三下,聲音非常清晰,每一下都讓季聽心驚肉跳,慢慢伸手抓住了狗蛋。
戚灼則拔出腰後的匕首,轉身去看主控屏,在右下角的小屏上看見機甲外多了一個人。
那人蹲在艙門前,蜷縮成了一小團,戚灼仔細去瞧他的下半身,看見了兩條腿。
有腿!那是人,不是螅人。
戚灼暗暗松了口氣。
那人還在敲艙門,並惶惶不安地四處張望,一副有著任何風吹草動就會躲藏起來的模樣。
“成火哥哥。”季聽還是沒敢動。
戚灼知道他在害怕什麽,便道:“沒事,是有個人在外面敲。”
聽到不是螅人怪物,季聽也放松下來,趕緊走到戚灼身旁,盯著主控屏瞧。
“你看,他在這裡,是個叔叔。”季聽指著屏幕小聲道。
“嗯。”
“是他在敲門。”季聽提醒。
“我知道。”
季聽見戚灼不去開艙門,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出聲,隻不斷看看屏幕又轉頭去看他。
戚灼並不想開門,但外面的人鍥而不舍地敲著艙壁,似乎篤定這機甲裡有人。他擔心再這麽敲下去會被螅人機甲發現,便打算乾脆將人給放進來算了。
戚灼年紀不大,做事卻很是謹慎。他快速打量著四周,將兩隻掛在繩子上的沙鼠取下來,連著狗蛋的奶粉一並抱進副艙。
季聽一直瞧著他的舉動,跟過去趴在入口處問:“成火哥哥,尿片不拿下去嗎?”
“尿片拿下來幹嘛?”戚灼反問。
季聽有些困惑地問:“可是,可是你把這些拿下去,不是因為擺在那裡不好看嗎?”
戚灼沉默了一秒:“誰管好不好看?我是怕這些東西被進來的人看上,給我們搶了。”
“被人搶了?”季聽倒抽一口涼氣,轉頭去看艙門,“你認識外面的人呀?”
戚灼放好東西後便往上爬:“不認識。”
“那你為什麽說他是壞人?”季聽追問。
戚灼道:“……別廢話,也別問我為什麽。”
“哦。”
季聽便道:“那我去把寶寶抱過來,你把他放下去。”
戚灼爬上主艙,返身將出內艙門關上,怒道:“抱他來幹什麽?誰他媽會搶你的蛋?”
確定主艙裡沒有什麽可讓人覬覦的東西後,戚灼這才打開了艙門。
門剛開啟一條縫,外面的人就飛快擠了進來。
這是名渾身髒汙,臉色發白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過大的藍色工作服,一進門便不停彎腰:“謝謝,謝謝,太感謝了,我都以為會死在外面了,謝謝……”
他連接道了數聲謝後抬起頭,看見站在面前的戚灼後愣了愣,接著瞧見季聽和狗蛋,有些詫異地站直了身。他轉著頭在艙內張望,確定沒見著成年人後,才又看回戚灼。
“你們三個小孩兒?大人呢?”男人問道。
季聽剛要回話,戚灼便打斷了他:“我爸和我叔在外邊洗衣服打水,過會兒才會回來。”
季聽有些愣怔,但也沒有做聲,隻悄悄走到戚灼身後,牽住他的衣角,從他身後露出半個腦袋。
“他們在東邊那個水房吧?我下午的時候從那兒路過,還去喝了點水。”男人神情有些恍惚,對戚灼笑了笑,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戚灼見到這人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他。之前從星艦場逃亡那晚,這人躺在屍體堆裡,腳被石頭壓住,還是自己幫他撬開了石頭讓他脫身的。
他明顯沒有認出來戚灼,當然戚灼也不會提起。
這人的腳看上去已經沒有了問題,但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下眼瞼一片青黑,戚灼不用問,也知道他這段時間過得很糟糕。
“你為什麽敲我們艙門?”戚灼直截了當地問。
“我準備去礦山,但經過這片沙地的時候,天上來了機甲,我就隨便找了輛廢汽車躲著,想過一晚上明天再去。但那汽車連頂都快沒了,實在是不好藏,結果看到你們這機甲開了門,有人從裡面往外倒水。我就想在你們這兒過一晚上,明天天亮就去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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