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躺在育嬰箱裡喝奶,季聽蹲在旁邊看著,戚灼則去將操控器放平,準備當成床睡覺。狗蛋大口大口吞著奶,和季聽對視片刻後,突然吐出奶嘴,雙手捧著奶瓶遞給他:“啊,啊。”
“你是給我喝嗎?爸爸不喝,你自己喝。”季聽咽了口唾液。
“啊,啊。”
“那,那爸爸就嘗一口,嘗一小口。”季聽接過奶瓶,剛遞到嘴邊,就看見奶嘴上沾著的口水。
“啊!”狗蛋在催促。
季聽遲疑了下,又把奶嘴塞回狗蛋嘴裡,一臉慈愛地道:“這是寶寶的奶,爸爸不能喝,給寶寶喝。”
狗蛋愉快地喝奶,季聽蹲在旁邊和他說話。戚灼一直站在操縱器旁,斜著眼睛看著季聽,嘁了一聲後,轉頭繼續放平操縱器。
等狗蛋喝完奶,就該睡覺了,戚灼將育嬰箱拉長,讓季聽也躺進去試試。
季聽拖著自己的浴袍便往育嬰箱裡爬,戚灼道:“脫了,穿這麽大一堆衣服能擠得下嗎?”
季聽隻得脫掉浴袍,穿著小黃鴨內褲往育嬰箱裡爬。
“鐵圈也給我。”戚灼伸手。
“王子王冠。”
“把你的鐵圈王冠取下來。”
季聽便又取下了頭上的鐵圈,小心地遞給戚灼。
他躺在狗蛋旁邊,雖然育嬰箱能拉長,但沒法加寬,兩個小孩都被擠得一動不能動。
戚灼看著他們,手指在空中轉了下:“掉個頭,你睡這邊。”
季聽換了方向,這下兩個小孩躺著剛剛好。
“看,我還能翻身,看,我還能伸手。”
季聽有些興奮,狗蛋也快樂得不行,兩隻被連體褲兜著的小胖腳不斷踢蹬著。
戚灼將小絨毯丟了回去,讓季聽給兩人蓋上,自己則去操縱器上躺下,閉上眼開始睡覺。
“狗蛋,嘻嘻,狗蛋蛋,小蛋蛋……”
“咯咯咯……”
戚灼閉著眼冷聲道:“你倆再大聲吵吵,就都滾出去。”
季聽聲音小了下來,一下下捏著狗蛋的腳,輕聲說:“蛋蛋,你的腳好好笑哦,像個圓圓的飯團子。”
狗蛋原本還在躺著嘰嘰咕咕,聽到這話後突然收住了聲,一個翻身爬坐起來,轉著頭四處張望,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蛋蛋,你怎麽起來啦?”
季聽也跟著坐起,狗蛋卻隻到處看,像是在找什麽,嘴裡發出要哭不哭的哼哼聲。
“蛋蛋,蛋蛋。”季聽連忙抱住他,在他臉上親了親,“怎麽啦?爸爸在呢,爸爸在這呢。”
狗蛋卻還在四處尋找,嘴裡的哼哼聲越來越大,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也蓄起了一層水光。
“蛋蛋,蛋蛋,你別哭哦,別哭。”季聽回憶在幼兒園過家家時的情景,一隻手輕拍著狗蛋的背,嘴裡開始哼唱兒歌:“小河嘩啦啦,小鴨嘎嘎嘎,遊來遊去找媽媽……”
狗蛋轉頭看向季聽,哼哼聲小了下來,伸手去摸他的臉。季聽任由他摸,嘴裡隻不停地安撫:“爸爸在呢,爸爸陪著寶寶……小雨唰唰唰,青蛙呱呱呱……”
狗蛋目光專注地盯著季聽,逐漸在他的絮絮聲裡安靜下來。
“蛋蛋睡吧,爸爸在的。”
“唔唔。”
季聽把狗蛋放下去躺著,自己坐在他身旁,一下下拍著他。狗蛋一直盯著季聽,看一陣後慢慢合上眼簾,又努力睜開眼,再看他一陣,最後終於睡了過去。
季聽現在卻沒有了困意,他探出半個腦袋,見戚灼也一動不動地躺著,猜他也睡著了,便躡手躡腳地爬出育嬰箱,從自己那行李箱裡取出了日記本,坐回育嬰箱開始寫日記。
【我生寶寶了,dan寶寶,我是爸爸,媽媽是成火哥哥,我很xi歡dan寶寶,記仇,成火哥哥要ren寶寶,我ju下了寶寶】
季聽窸窸窣窣地寫完日記,長長舒了口氣,正要合上日記本,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還用小本本記仇是吧?”
季聽身體一抖,慢慢轉過身,再緩緩抬起,對上了戚灼居高臨下的視線。
他就那樣呆呆地和戚灼對視著,直到他又問了一遍:“問你話,用小本本記我仇是吧?”
季聽嘴唇翕動了幾下,小聲道:“你不認識字的。”
“哦?我不認識字嗎?”戚灼冷笑,“那你寫的是什麽?”
“是,是日記。”
“那你告訴我,你日記裡都寫了什麽?有沒有記仇?”
“寫的……寫的……”季聽囁嚅幾遍後,終於垂頭喪氣地承認:“有。”
戚灼扯了扯嘴角:“行,那你繼續往後面寫,不光寫記仇,還要寫欠帳。”
“欠帳是什麽?”季聽訥訥地問。
“欠帳是什麽?欠帳就是你欠我的,以後要一筆一筆全部還給我。”
季聽不敢反對,隻依照戚灼的吩咐重新打開了日記本。
“我念一句你寫一句。”戚灼俯下身,手指點了點那行字後面的空白處:“寫,欠帳。”
“qan zan。”季聽小聲重複念,鉛筆筆尖落在紙頁上。
戚灼看著他錯漏百出的拚音皺了皺眉,隻繼續道:“小半烤好的沙鼠肉。”
“小 ban ka 好的 sa su ru。”
戚灼冷笑:“你連半和沙都不會寫,還敢說我不識字?”
“會啊,這就是啊。”季聽指了指那兩個拚音,又解釋說:“你不認識字,不知道這兩個字就是半和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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