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擔心你會害怕那些衣服。”季聽打了個哆嗦, 聲音短促緊張。
“什麽衣服?”
“這裡。”季聽牽著戚灼退出房間,指了指通道一端。
戚灼目光落在那些微微飄拂的衣服上,愣怔片刻後,不知想到了什麽,大步走了過去。
他飛快扯掉繩子上的衣服,全部丟給季聽抱著,自己則按下旁邊牆上的開關,蓄能換氣裝置裡正在轉動的扇葉便緩緩停了下來。
他伸手撥了撥那巨大的扇葉,又透過縫隙往裡面看,轉身便往房間跑。
季聽抱著那堆衣服,身體後仰,腦袋從旁邊探出來。戚灼跑向屋裡時,他立即跟著跑,嘴裡喊著成火哥哥。
“慌什麽慌?我就是拿個東西。”戚灼衝進屋內,去扯還掛在門背後的螺絲刀。
“哦。”季聽頓時平靜下來,注意力又放在了抱著的這堆衣服上,撅起嘴去吹上面積落的灰塵,“成火哥哥,我們的衣服好像又髒了。”
戚灼匆匆跑回換氣裝置,嘴裡吩咐:“比你的臉都要乾淨,那些土拍掉就行,先放到沙發上,別抱著。”
“好的。”
季聽在門口站了幾秒後,飛快地衝進去,將衣服丟在沙發上就往外跑,驚魂未定地站在戚灼身後。
戚灼將換氣裝置裡的三片扇葉都拆了下來,一陣涼風灌入,面前出現一條圓形管道,表面是非常光滑的金屬。他將頭和肩膀探了進去,發現剛好能容一人通行,管道斜斜向上,前端隱入黑暗裡看不清。
季聽見戚灼鑽進通道,立即去拖他:“你別看,你別把腦袋伸進去,裡面有怪物!”
“哪有什麽怪物。”戚灼反過手拍了他一下,慢慢退出管道,籲了口氣:“走,我們再回屋收拾下東西,試試從這裡鑽出去。”
兩人往房間走,戚灼低頭去看季聽的腳,頓了頓,問道:“你沒覺得走路不舒服?”
季聽動了動幾根肉乎乎的腳指頭:“沒有不舒服。”
戚灼蹲下身,托起他的一隻腳,將已經後溜到小腿上的塑料拖鞋往下扯。
“我還以為鞋子掉了呢,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哈哈。”
戚灼看了眼他身後:“去換你的鞋,再把這浴袍也脫了,扔掉。”
季聽聞言大驚:“扔掉?可這是機甲王子衣服啊,也要扔掉?”
戚灼冷酷地道:“管他是公主還是王子衣服,馬上去換了,扔。”
季聽一直很聽從戚灼的指令,但這次卻沒有吭聲,垂著頭,手指抓緊身上的浴袍,明顯不想脫。
戚灼垂眸看了他幾秒後,轉身去了其他房間,出來時手上便多了一件乾淨的白浴袍。
“拿去,現在不準穿,放到行李箱裡去。”他滿臉都是不耐煩,將浴袍塞進了季聽懷裡。
“哇,乾淨的王子服。”
戚灼轉身進屋,季聽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兩人都去穿剛洗過吹乾的那身衣服,戚灼迅速穿好,聽見季聽在連接打噴嚏,轉頭看見他在往頭上套T恤。
戚灼一把扯掉他的T恤,在空中使勁抖,抖掉塵灰後再套在他頸子上。
“哈啾!”季聽淚眼汪汪地揉了下被灰塵刺得發癢的鼻子。
“伸手……這隻手。”
十分鍾後,兩人鑽進了通風管道。
管道斜伸著向上,表面非常光滑,戚灼便在自己和季聽的雙手雙膝上纏上粗繩,增加摩擦。
他爬在前面,脖子上掛著蓄能燈,攔腰拴了條長繩,兩頭都留了出來,一頭系在身後的季聽腰上,另一頭綁著拖在最後面的行李箱和背包。
兩人爬出一段後,季聽已經不覺得害怕,反而有些興奮:“成火哥哥,我們倆好像蠶寶寶,爬啊爬,爬啊爬,就一直爬到龐隆城去。”
戚灼手腳並用地往前,喘著粗氣道:“見過,見過這麽累,累的蠶嗎?我,我他媽其實是條驢。”
“哈哈哈,我他媽其實是條驢,哈哈。”普普通通的一句,季聽卻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笑話,笑聲在通道裡分外清脆。
“別吵,耳朵都被你震聾了。”戚灼頓了頓:“還有,不準再在我面前說髒話。”
“啊?”
“你啊個屁。”
季聽有些茫然地回憶了下,認真地問:“我說的什麽是髒話呢?”
戚灼沉默地繼續往前爬,片刻後才回道:“反正莫名其妙的話不能說。”
“哦……可是——”
“沒有可是!”戚灼打斷他,“現在你一個字都不準出聲。”
管道後半段不再是斜坡,但曲折彎多,兩人爬了十幾分鍾後才到了出口。戚灼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便關掉蓄能燈,自己悄悄探出了頭。
外面一片漆黑,他只能看見左右兩側和頭上是石壁,下方卻看不清。他正要探出一隻腳,遠處卻射來一束強光,將這一方照得雪亮。
戚灼飛快地縮回頭,那燈光很快移走,但他已經看清洞下方不是平地,而是深不見底的峽谷。
這座軍工廠的換氣裝置通道出口,竟然開在懸崖山壁上。
戚灼確定附近沒有機甲後,從背包裡取出手電,迅速看清山壁情況,再關掉手電,躲回了通道。
這裡距懸崖頂不遠,也就一層樓高,但石壁光滑,想空手爬上去不可能。好在出口下方有一條窄窄的鐵梯,斜通往懸崖頂,應該是修建管道時給施工人員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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