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駱凡卻拒絕了,“只要再一個就好。”
因為接下來他將索要的獎勵已是過去他不敢奢望的,若能實現,他無福消受其他。
在駱凡進入房間時,白謙易已點亮了屋內所有的燈。
此時暖洋洋的燈光灑在兩人之間,就連窗外的黑夜都模糊了。
白謙易坐姿從容,抬頭望向駱凡,就見駱凡低著頭。
他知道駱凡看著他。
駱凡:“白老師。”
白謙易:“是。”
駱凡:“以後能不喊你白老師嗎?”
白謙易一愣,沒想到駱凡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問:“那要喊什麽?”
駱凡輕聲道:“哥哥……行嗎?”
這聲“哥哥”極為清脆,喊出幾分乖巧與可憐,又有幾分迫切,猶如掩藏在冰山底下的火焰已欲破冰而出。
白謙易的心一下又軟了,輕聲笑道:“乖,哥哥在這。”
駱凡笑了,又是那種悶在喉嚨裡,壓抑而喜悅的笑。白謙易問:“為什麽不喊白老師了?以後不上課了?”
稱呼一換,駱凡的語氣也平添幾許撒嬌之感,他道:“上的,但你更像哥哥……你是最好的哥哥。”
聽到“最好的哥哥”,白謙易一怔,隨即又恢復平常。他道:“先提醒你,我弟弟可不好當。”
駱凡:“有什麽規矩嗎?”
白謙易:“第一條,必須非常聽話。”
駱凡:“嗯嗯。”
白謙易:“不聽話哥哥會罵人,知道不?”
駱凡:“肯定聽話,第二條呢?”
白謙易想了想,說道:“還沒想好,反正我說什麽是什麽。”
駱凡:“嗯嗯。”
“嗯嗯個什麽……行吧,勉強算你通過。”
白謙易勾勾手,示意他交出筆記本。白謙易從筆記本撕下一頁,在上頭寫了“弟弟”兩字,又遞回給他:“來,弟弟證。”
駱凡如獲至寶地收下,那張撕得有些歪扭的橫條紙在他眼中散發著聖潔光芒。
我是個弟弟了!
是個弟弟!
至於嗎……白謙易見駱凡捧著那張紙像捧聖旨一樣,又是無語又是好笑。
白謙易:“今天傷口還疼不疼?”
駱凡:“不疼了!”
白謙易:“那去睡覺吧。”
駱凡:“晚安!”
駱凡轉身要走,白謙易又喊住他:“該說什麽?”
駱凡會意過來,靦腆道:“哥哥晚安。”
白謙易:“知道了,去睡吧。”
*
臥室裡,駱凡和白謙易都仍未就寢。
駱凡美夢成真,他一度以為自己死了,剛才發生的種種不過是天堂的幻影。
然而手上的小白貓老師和弟弟證卻又如此真實,他看了又看,想摸又不敢摸,隻敢以指尖輕輕一觸,想象白謙易留在紙面上的掌心熱度。
真好,真的好。
原本“白老師”是他一個人叫的,後來薛贏雙出現,他才曉得“白老師”從來非他獨佔。不過從今晚開始,“哥哥”這稱呼便專屬於他了。
他是家族裡年紀最長的孩子,向來只有當哥哥的份,如今他終於成了某個人的弟弟。
他也是有哥哥疼的人了。
或許這麽一來,他與哥哥的緣分能更長一點。
駱凡把筆記本抱在懷裡,總算閉上了眼。
次臥裡,白謙易也一樣躺在床上,也一樣玩味著“哥哥”這個稱呼。
哥哥,駱凡是唯一叫他哥哥的人。
白海莉從小到大都連名帶姓地喊他,心情不好喊他“喂”,心情好時叫他“Ethan”,殊不知幼兒園後他就不再用這個外教取的名字,更喜歡以中文名的拚音作為英文名。
他和白海莉的關系,白海莉更像他姐,向來只有白海莉指使他,他仰望白海莉的份。
進入學校、社會後也是,他讀書早,又跳級過,周遭的人向來比他大個兩、三歲,他早已習慣被當成弟弟,擇偶時也自然想找個年紀比自己大的人照顧自己。
後來認識薛贏雙,薛贏雙雖然年紀比他小,但薛贏雙更像同輩,不像弟弟。
也就是說,世間千萬人,唯有駱凡是他的弟弟。
白謙易向來對認什麽“哥哥”“弟弟”的沒有興趣,但有那麽一個人一心仰望著他,遵從他的所有指揮,這種滋味對他而言新奇且滿足,同時油然生起一股保護欲。
從今以後,我是哥哥了,一定要當個好哥哥。
白謙易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這個夜晚格外寧靜,風睡了,星星睡了,小貓與小狗也睡了,就連在無邊夜裡尋覓的旅人,也總算回到了家,與世界一同進入甜美的夢鄉。
*
刑雲一覺醒來,發現家裡不太對勁。
要說哪裡不對勁,他也說不上,就是感覺哪裡悄悄變了,家裡充滿快活的空氣……
駱凡:“我還是第一次早上喝豬蹄湯,學長這湯燉得太好了。”
薛贏雙:“專門給學弟做的營養餐,當然得好吃。”
駱凡:“學長能教我煮嗎?”
薛贏雙:“哎呀,別老喊我學長了,小事一樁,晚點我寫個食譜給你。”
白謙易:“雙雙你看,我弟和你一樣好學,你有同類了。”
駱凡:“哥哥別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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