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謙易:“……確實不容易。”
白謙易的感動完全無了。
一個富二代回去繼承家業的辛苦,不是他一個打工人有資格共情的。
“那你怎麽辭職了?”那人反問,“你們所別人搶破頭也擠不進去,那天聽到你辭職,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嗎……”白謙易抬眼,就見眾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來,顯然他必須給出一個答案。
此時他的面前有兩條路。
一條是大方坦承自己無法勝任高強度工作,前功盡棄了;一條是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了事。
前面那條路光明磊落,但必須承認自己無能,自己沒有恆心毅力。這對向來隻拿第一的他來說,無非是自取其辱,且可想而知他將成為別人茶余飯後的談資。
至於後面那條路雖保全了他的顏面,但不過是苟延殘喘,謊言遲早會被戳穿。
“我……”面對眾人好奇的視線,白謙易不知如何開口,他端著酒杯的手逐漸使勁,就連指尖都發白了,“我……”
此時此刻,手機突兀地響起。白謙易低頭,就見是駱凡打來了。
“抱歉,我接個電話。”白謙易宛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忙拿起手機朝眾人示意,快步走向露台。
第8章
接通的瞬間,手機傳來駱凡驚慌失措的聲音。
“對不起,我不小心按到了通話!”
駱凡這不小心來得太過剛好,簡直是拯救白謙易於水火之中。這已經是駱凡第二次救他的命了,說駱凡是他的福星也不為過。
白謙易發自內心道:“從沒覺得你的聲音如此刻一般悅耳,能聽到你的聲音真是我的榮幸。”
“我……”駱凡被突如其來的恭維弄得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卻也察覺白謙易故做輕松的語調之下包含了其他情緒。他不禁擔憂地問:“你還好嗎?”
和一個比自己小上好幾歲的弟弟談論煩惱實在丟人,因此白謙易只是一聲輕笑:“一切都挺好,就是裡頭有點悶,想出來透透氣。”
“那麽……待會還打給你嗎?”
“不必了。”白謙易忽然意識過來,“你該不會是一直盯著手機看,才不小心誤觸吧?”
駱凡安靜了,看來是說中了。白謙易哭笑不得,心裡又有點軟。他道:“不要擔心我了,你快去學習吧。”
駱凡還是擔心:“真的沒事嗎?”
白謙易壓低聲音:“你聽話。”
駱凡聽話學習去了,白謙易獨自站在露台上,身後是屋內的觥籌交錯,面前則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很美的夜景,駱凡應該也會喜歡,只是這樣的場合,沒有人留心到屋外的美景。
白謙易心想,自己又比屋內的人好到哪裡去呢?
美景在前,他想的卻都是自己的面子問題,根本無心欣賞。
此時兩個人走向露台,是來吸煙的。
白謙易認得這兩個人是高一級的學長,兩人也認得白謙易。白謙易提起精神和兩人打了招呼,三人簡單聊了近況。
一聊起近況,不免俗又聊到白謙易辭職的事。
這兩個人和白謙易關系稍遠,因此白謙易那種難堪的感覺減輕不少,大方承認自己辭職回國了。
其中一人笑道:“不當律師也好,這年頭不是只有當律師才能活。”
白謙易點頭:“世界這麽大,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那人又道:“一堆人到頭來還是下海當老板,只要找到掙錢的節奏,錢每天自己送上門來。”
白謙易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另一個人道:“說到創業,就想到你妹,真是天才。”
白謙易笑容一滯,片刻後又笑了笑。
那人問道:“她最近如何?上次我看了她的比賽,太強了。”
白謙易:“應該挺好吧。”
“我們公司好幾個女孩是她的粉絲,幫忙要幾個簽名吧。”
“下次見到她時幫你留意。”
“新聞說她要退役,真的假的?”
“我不曉得。”
“她今年回國嗎?”
“不知道。”
白謙易回答得很快,聲音中不自覺地帶了點顫。
一旁兩人還在聊,一人道:“她還這麽年輕,肯定還能再比幾年,網球選手三四十歲沒退役的也不是沒有。”
另一人卻道:“我倒覺得現在退役也沒事,競技對她這種人而言不過是玩玩,她能做的事太多了,又得上大學,又得管公司,哪來這麽多時間。”
那人又道:“她不是在讀博了嗎?前陣子還有個新聞……我在這猜什麽,白海莉她哥就在旁邊,問他就對了,是吧?”
兩人期待地看向白謙易,白謙易卻無法答覆。
“白海莉的哥哥”賦予他的窒息感,遠比方才被人詢問辭職理由時還要強烈。
白海莉,天才白海莉,人生贏家白海莉……
白謙易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撞上身後的人。他被那人絆倒,頓時向後倒去。
身後那人眼明手快在他腰上扶了一下,他站住了,然而手上那還剩了半杯的香檳卻灑在身上,襯衫濕了一片。
“白謙易!”“小心!”那兩個學長忙上前來。
白謙易忙站穩,回頭向身後的人道歉。回頭時,卻見對方十分面熟,隨即那人笑了起來,一臉驚喜:“是你,白謙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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